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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棺材村的月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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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搭車

擁擠的火車站能夠淹沒一切。

不同的人在命運的安排下各自西東。

「姚碧?!」姚碧的肩被人拍了拍,她轉過頭看到一個眼熟的美麗女孩子。

「魏婷婷?」姚碧好奇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魏婷婷拖著一個行李箱,一副出遠門的樣子。她和姚碧同年級,但不同班。身材窈窕,面如芙蓉的她,是本校有名的美女。

「我答應過我媽媽,要去看看她出生的地方。」魏婷婷有些黯然地微笑,「你呢?」

「我……我是跟著我哥去旅遊。」姚碧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為。

廣播裡傳出請乘坐1441次列車旅客檢票的通知。

姚碧和魏婷婷不約而同地走向檢票口,這才發現兩個人居然坐的是同一列火車。

姚碧拿起自己特意準備的遮陽帽將大半個臉蓋住。

「你幹嘛呀?」魏婷婷奇怪地問。

「我怕曬。」姚碧尷尬地微笑,「總而言之,我們快上火車吧。」

阿藍喜歡在附近的咖啡廳裡呆到最後一刻才上車。自己還是先上火車佔據隱蔽位置再說啦。

夏天的天氣好得讓人嘆息。蔚藍天空下,兩個女孩子走向了詭異的目的地。

多年以後,姚碧回憶起和魏婷婷的碰面,還是覺得命運果然喜歡惡作劇。

空調車潔淨整齊。

姚碧居然和魏婷婷只隔了一個車廂。她央求魏婷婷暫時和自己換換座位。等車開了以後再調換回來。

列車即將出發。

阿藍左手託著花盆,悠閒地走進車廂。

一陣飄渺的香味讓聞到的人覺得神清氣爽。

魏婷婷一眼就看到了阿藍。他額頭前的頭髮略長,擋住了眼睛,卻擋不住他清雅的氣質。幽幽的蘭花香一如他給人的感覺。

他在魏婷婷對面坐下,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魏婷婷的心臟不爭氣地猛烈跳了幾下。

列車跑動了起來,窗外風景一閃而過。

魏婷婷望著阿藍擺在几案上的蘭花陷入回憶。媽媽死在除夕夜。死之前要求自己一定帶著她的骨灰,在暑假的時候回她的家鄉,把骨灰放進祠堂。媽媽從來沒提過她的家鄉在哪裡。魏婷婷從來沒有看到過一個從家鄉來的親戚鄰居。

只是,小時候,媽媽曾經講過一個很長的床邊故事。故事發生在一個叫棺材村的地方。那裡的人守護著棺材村的秘密。媽媽說,他們是惡魔來到這世間的最後一道障礙。

魏婷婷的回憶被一聲哀叫打破。

斜坐在過道旁的一個女人抱著肚子哀鳴。她的手上還拿著一隻滷雞腿。

「吃壞肚子了吧?早就叫你不要一直吃吃吃。」男人不耐煩地瞪了老婆一眼。自己從海南打工回來,發現老婆胖了許多,還特別愛吃東西。

「她懷了三個月的身孕。只是,她懷著的孩子已經是死胎。」阿藍緩緩開口,「你得儘快送她去醫院,把死掉的嬰兒取出來。」

「她怎麼會懷孕?」男人詫異地看著自己的老婆,「我出去打工有半年了,今天我們是特意一起回老家看……」他驚訝地從老婆眼中看到了心虛。老婆躲避的視線,游移的眼神,分明在講述一個可怕的事實。

「誰……誰說我懷孕了。你這個江湖騙子!」女人泛著油光的臉上是一個恐懼和惡毒交織的表情。

無法出生的怨恨自死胎裡分泌,成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毒。

安魂蘭的香氣對活人有益,對死靈卻擁有毀滅性的打擊。如果這女人沒遇到安魂香,三月內必死。

女人的臉被痛苦扭曲,她抱著自己的肚子,「快叫醫生!」

她老公卻狠狠地扯著她的胳膊怒問,「這孩子是誰的?!」

姚碧一進車廂就目睹了這一幕。

阿藍看到姚碧,嘴角一抿。

姚碧討好地笑笑,只差沒搖尾巴。她左耳上的碧色耳釘在陽光裡灼灼生輝。

列車單調地「轟隆」行駛著。

男人被旁邊的人拉開坐下,他一聲聲地怒吼著,「離婚!我要離婚!」

女人的肚子似乎不那麼疼了,只是瑟縮在一邊,不時偷看一下丈夫的臉色。

安魂蘭靜靜開著,似乎連線著真實與虛幻。

姚碧站在阿藍跟前,「還真是巧呀,在火車上也能碰見呀。」

阿藍也輕笑,「我也覺得。丫頭,你這是要去哪裡?」丫頭的膽子越來越大,臉皮也越來越厚。

「我是和婷婷一起去她的家鄉旅遊。」姚碧輕易察覺出阿藍眼底隱藏的怒氣,連忙拉了魏婷婷做擋箭牌。

2、執念

魏婷婷心中驚喜。姚碧的表哥就是他嗎?

她臉上帶著微微的嬌羞,「是呀。下午三點在封約站下,再坐兩個小時的汽車,走上一個來小時,就到棺材村了。我媽媽是這樣說的。我也從來沒去過呢。」

阿藍望著魏婷婷,「你也到棺材村?你是姓魏嗎?」棺材村的後人越來越少,自己甚至以為自己是最後一個棺材村外的魏家人。

也?姚碧的眼睛貓眼一般發亮。阿藍要去的就是棺材村?

「對,我跟我媽姓魏。我叫魏婷婷。」魏婷婷欣喜地點頭。

「我也姓魏,我叫魏藍。藍天的藍。」阿藍淡淡一笑。

魏婷婷覺得這個名字很配眼前的男子。他風淡雲清,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為什麼好好的村子不叫魏家村,要叫棺材村呢?」姚碧好奇地探頭,遇到阿藍責備的視線,縮了縮脖子。

「因為,那裡不是旅遊的好地方,很危險。」阿藍盯著姚碧。心裡好氣又好笑。離開家後,自己還因為內疚在樓下站了好幾分鐘。沒想到這丫頭早有打算。

「騙人。如果危險的話,每年見你回來也沒缺胳膊少腿呀。」姚碧在魏婷婷身後吐舌頭。

「我媽媽也說去那裡危險,叫我一定只能今天去,明天就離開棺材村。」魏婷婷想起媽媽死前說的話,不由得心裡有些害怕。她反覆叮囑自己,不管在村子裡遇到什麼人也不能吃那裡的東西。自己可是往行李箱裡塞了好幾瓶礦泉水和餅乾呢。

「婷婷都可以去,那我也可以去。大不了我答應你,我絕對絕對不吃任何那裡的東西。」姚碧握住阿藍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低低哀求。

阿藍心中一軟,責備的話怎麼也無法說出口。

看著眼前二人眼波交流,不知怎麼回事,魏婷婷居然覺得心裡不高興。她想起了媽媽說過的話,棺材村的人從來不和外人聯姻。因為魏家人知道自家的血液是最高貴的。當時自己還嘲笑媽媽不懂遺傳病怎麼來的,如今的自己卻隱約覺得這個習俗是這麼的好。

安魂蘭香氣幽幽。魏婷婷突然捨不得和姚碧調回座位。

她柔柔弱弱地和阿藍對面的一個年輕男子打了商量,讓他去了隔壁車廂,自己原來訂的位置。

「我想多知道媽媽家鄉的事。」魏婷婷帶著微微的渴望的語氣對阿藍說。

姚碧也渴望地看著阿藍。阿藍從不說自己家鄉的事,自己也想知道呢。

「有時候不知道比知道有福。」阿藍的眼底是說不出的憂鬱,他嘆了口氣,「總之,你們兩個人只能今晚呆在棺材村,明天天一亮,你們就離開。」

最近一個月,自己心思煩亂,總惦記著棺材村的事。

棺材村被強大的念力籠罩,甚至可以干擾人造衛星的監測。只有魏家人不受干擾。姚碧因為和自己相處十年,沾染了自己的氣息,也不會被棺材村當作外人。

每年只有今天晚上,棺材村不會發生意外。希望這兩個女孩子能夠順利地進去,平安地出來。

封約站是一個小站。到站下車的旅客很少。

望著呼嘯而去的火車,姚碧無端端地覺得惆悵。

下午三點的陽光威力無比,曬得魏婷婷頭暈眼花。她看了看氣定神閒,襯衫依然潔白乾淨的阿藍,再看了看活蹦亂跳卻沒有一絲汗水的姚碧,人比人真的氣死人呢。

「姚碧,你的耳釘好漂亮。」魏婷婷盯著姚碧左耳上的碧色耳釘。不知不覺間,自己的視線彷彿被那碧綠的耳釘凍住,無法移動。好漂亮啊,為什麼以前沒有注意到?

「這個呀。」姚碧摸了摸耳釘。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下了火車開始,耳釘就在變燙。根據以前的經驗,姚碧知道,耳釘一變燙就意味著麻煩事會來臨。屢試不爽。

「前面就是汽車站。」阿藍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女孩子們的交談。

塵土飛揚的汽車站前,破舊的小巴懶洋洋地等在烈日下。

「我們坐小巴去水王鎮。」阿藍提著花盆。那蘭花在烈日下依然姿態萬千,香氣襲人。

魏婷婷從行李箱裡抽出三瓶礦泉水,「熱死了。我請客,你們別客氣。」

小巴上帶著一股泥土和肉類被烤熟的怪味,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穿著藍背心的胖司機打量了眼前三人,用帶著濃濃地方口音的普通話說,「你們要去水王鎮?二十塊一個人。」那麼偏僻的水王鎮根本就是一個村子。那裡居然有外地人去。鎮子上的青壯年都出去打工去了,只剩下老人和小孩子。前些天,那裡還發生了一些怪事,大家都說那裡不太平。

阿藍皺了皺眉,用當地話問,「怎麼票錢一下子漲了那麼多?」

胖司機愣了愣,沒想到眼前的年輕人居然說得一口地道的當地話。

「前幾天,那裡出了怪事,好多人都搬走了。那是最後一站,沒什麼人願意去,車上的人都是去水王鎮附近的九江鎮的。」胖司機有心勸勸阿藍,「沒什麼要緊的事兒,別去那兒。搞不好會死人的。」

阿藍笑笑,「沒事兒,你送我們到鎮子口就掉頭回去。」

胖司機還要勸說,卻覺得眼前年輕人的目光雖然不鋒利卻讓人無法反抗。他聳聳肩,發動了車子。

魏婷婷被陣陣熱浪和車上的怪味弄得想吐,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的行李箱居然自己動了動,又動了動。

3、土狗

安魂香的氣息如絲線一般纏繞著魏婷婷的行李箱。行李箱裡的骨灰罈裡,一個小小的旋風正在凝聚。

傍晚。

水王鎮上沒看到一隻狗。這讓姚碧覺得奇怪。

阿藍一行穿過整個小鎮,走向西南方的那條瘦瘦的河。

正是晚飯的時間,空氣裡有著稀薄的食物香味。

「好想吃飯哦。」姚碧啃著阿藍給她的麵包,艱難地下嚥。

「這飯,還是不吃的好。」阿藍聞了聞這飯香,眼神冷洌。

這河水散發著強烈的怨恨氣息,這河水烹飪出的食物能讓人身體裡聚集大量的陰氣。

離棺材村還遠就出了這樣的事,看來這次自己帶的安魂蘭未必有用。

「河水的顏色好漂亮。」魏婷婷發現越往西北方向走,自己的腳步越輕盈,就像被看不見的手抬著一般。

碧如翡翠的河水有著妖異的美。它從西北方向流下來,蜿蜒著穿過水王鎮。

夏天的太陽也無法讓著河水溫暖一些。它散發著凜冽的寒氣,警告著肆意闖入它世界的人們。

魏婷婷一眼就看到,河邊的路中央坐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他呆呆地望著河水,似乎魂魄已經被那泓碧色吸走。

「你在看什麼呢?」魏婷婷忍不住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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