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記憶之光
星砂沒有找到林音婆婆。
林音婆婆的房間裡空無一人。月光自窗戶照了進來,乳白色的光令星砂煩躁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他用林音婆婆房間的電話撥了媽媽房間的分機號。
電話接通,媽媽那熟悉的聲音響起。
星砂放下心來,「媽,林音婆婆還好吧?……哦,她出去散步了?」
放好電話,星砂環顧四周。
他走進浴室。
狹小的浴室裡,瓷磚上還掛著水珠。
星砂在角落裡找到了一片亮晶晶的魚鱗。
林音婆婆當時似乎要襲擊姚碧。是誰在那時候傷了林音婆婆呢?
如果吃掉神魚的人都和林音婆婆那樣會變成一條可怕的魚……
那麼,前些日子不辭而別的小冰……
還有,他那紊亂奇怪的水下之夢,今天早晨還從浴缸裡醒來……
星砂不敢想下去。
那片魚鱗變得燙手,星砂把它緊緊地握進掌心。
海邊。一大片陰影擋住了姚碧身上的月光。
那陰影籠罩著她,像一個恐怖的月夜之夢。
姚碧還是沒有回頭。
她知道身後是什麼。
「林音婆婆。」姚碧嘆氣。每個人都有獨屬於自己的指紋。妖怪的妖氣也擁有類似的特質。
靈力指環已經記錄下了林音婆婆的妖氣紋。
「再沒有人會打擾我們。」林音婆婆化作的巨魚張開大嘴,露出可怕的利牙。姚碧的身上有著說不出的誘人香氣,令她食指大動。
姚碧終於回頭,微笑動人,「是的。沒人會打擾我們。」
她帥氣地笑著,開啟了妖氣計,「d級?林音婆婆,你挺厲害的。」
粘液自林音婆婆的巨口中滴落,落在沙灘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林音婆婆的神志已經被吃人的慾望主宰。
她撲向了姚碧。
姚碧伸出食指,卻在這個時候,妖氣計的白光大亮。
她目光閃動,靈敏地避開了林音婆婆的撲擊。
她回過頭,倒吸一口冷氣。
月夜的海變成了噩夢的搖籃。
靠近沙灘的海水裡,靜靜地蟄伏著兩條巨大的鰱魚!
它們青銅色的鱗片在月光下閃耀著妖異的金屬光芒。
為首的鰱魚躍出了水面,對著姚碧無聲地嘶吼。
聲波宛如實質一般衝向姚碧!
姚碧只覺得腦袋似乎被卡車撞擊一般轟然巨響。
她倒在了沙灘上,手腳癱軟,意志力無法集中。原來這是魚怪們的特別攻擊技能,音波攻擊!
兩隻魚怪上岸,圍住了姚碧。
「她不是普通人,我們不能讓她把我們的秘密告訴別人。」為首的魚怪聲音低沉。
「我喜歡人肉的滋味。」它身旁的魚怪興奮得發抖。
姚碧的頭部被眩暈佔據,她沒想到自己會死在這樣一個月夜。
沒有人知道她來晨曦養老院調查。等春日約發現她失蹤,她早就成為了魚怪們的美食。她沒有想到,這魚怪居然這麼厲害,能夠使用令人身體麻痺的聲波攻擊。
它咬向了姚碧的頭,口中腥臭的氣息令姚碧幾乎窒息。
姚碧正要祭出最後的殺手鐧,卻發現頭頂上的月光變得碧綠!
宛如颶風一般的嘯聲在姚碧的耳邊響起。
碧綠的風裹住了姚碧,將她和魚怪們隔開。
姚碧的右耳灼熱,碧綠的耳釘正是這風的源頭。
風裡傳來了誰嘆息一般的聲音。
姚碧趁機用靈力指環攻擊魚怪。
魚怪本能覺得害怕,戰慄著退去,只在沙灘上留下了一灘灘亮晶晶的黏液。
三隻魚怪?
除了林音婆婆,另外兩隻厲害的魚怪到底是養老院裡的誰呢?
姚碧離開沙灘,往晨曦養老院走去。
她絕不相信天上會無緣無故下魚。妖魚為什麼降臨晨曦養老院還是一個謎。
餘下的夜晚,姚碧睡在小冰的房間裡,沒有什麼東西來打攪她的睡眠。
一夜無夢,被鬧鐘叫醒的姚碧睜開眼。
她起床,梳洗,然後去了廚房。
星砂已經等在那裡,三輪車上是滿滿當當的新鮮蔬菜和肉。
天邊微亮。
星砂的衣服依然那麼簡單潔淨,他似乎有心事沒睡好,眼底有著微微的疲倦。
姚碧嘆氣。如果晨曦養老院的人沒有吃過神魚,這一切該是多麼溫馨美好。
這樣的早晨這麼寧靜,卻被尖叫聲打破!
姚碧和星砂對視,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懼。
星砂跑向了老人們的住宿區。姚碧緊跟其後。
星砂的媽媽怔怔地站在林音婆婆的門口,抖得如同秋日的樹葉。
星砂心底寒氣直冒,「媽,林音婆婆出事了嗎?」
星砂的媽媽點頭,眼淚落下,眸子裡是深深的恐懼,「她……她……死了……」
姚碧閃身進了林音婆婆的房間,她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林音婆婆死在了她的床上,只是她全身的血液似乎被不知名的力量抽乾掉。原本就瘦小的她皺巴巴地縮成一團,像一隻乾癟壞掉的橙子。只是,林音婆婆的額頭上多了一個深深的乾癟的洞,一如昨夜那個被靈力指環裡的靈力彈擊中後形成的血洞。
李院長隨後趕到,他看到林音婆婆的死狀,臉都扭曲了起來,「這……這是海王的……懲罰……」
姚碧茫然地看著林音婆婆。什麼是海王的懲罰?
「都退出去,不要留在這裡。這是海王的懲罰!」李院長瘋了一般拉著姚碧和星砂離開了林音婆婆的房間。
「報警吧。」星砂沉聲說。林音婆婆死了,下一個是誰?
李院長長嘆著拿出手機,「只能報警了。只是,報警根本沒用。這是海王的懲罰。」
圍觀的老人們臉上大多流露出和李院長一樣的恐懼。
星砂呆呆地問,「什麼是海王的懲罰?」
周圍的人一鬨而散。
李院長報警後,怔怔地盯著林音婆婆的屋子,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星砂的媽媽弓著身子,似乎在承受無形的巨壓。
春日這麼冷。
2、黑髮
黃色警戒線拉了起來。
姚碧意外地看到了俊美的春日約醫師。
他穿著法醫的衣服,在碧藍的天空下,飄逸而淡漠。
他看到姚碧愣了愣。
本來他是去和警局的朋友見面,無意中聽到這麼詭異的死法,一時好奇過來看看。沒想到姚碧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