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姚碧留了個去查案的短訊就全無蹤影,沒想到她居然在這裡。
這樣看來,林音婆婆的死絕對有問題。
進過林音婆婆房間的人被叫去警局筆錄。
一路上,星砂都心事重重。那個因為自己的血而癒合的血洞為什麼會再度出現在死去的林音婆婆的頭上?
林音婆婆曾經變成可怕的巨魚,其他的老人會不會也這樣?那麼,媽媽呢?
今天天不亮,他就醒來,發現自己在床上,覺得分外開心。他不要變成林音婆婆那樣可怕的魚怪。他還要讀大學,賺錢,給媽媽幸福的晚年。
想到這裡,星砂緊緊地握住了身邊媽媽的手。媽媽的手那麼涼,她是在害怕嗎?
星砂媽媽的身側坐著姚碧。她一直望著窗外深思。
姚碧沒想到林音婆婆會這麼死掉。是其餘兩隻魚怪為了不暴露他們的身份下的毒手嗎?那什麼又是海王的懲罰?
姚碧隱隱覺得老人們口中的海王也許不僅僅是一個傳說。
紅燈。
姚碧無意間看到警車旁那輛賓士車730i裡的男子。
他戴著墨鏡,卻無法掩飾他俊美雅緻的面容。他的頭髮如烏鴉的羽毛一般烏黑髮亮。修長的手指按著方向盤,如同白玉一般溫潤。
姚碧怔怔地看著他,喉嚨裡有千言萬語想說出來,卻無法發音。
紅燈轉綠燈。
姚碧不管不顧,拉開車門就跳了出去,「阿藍!」
那個人分明和阿藍一模一樣!
賓士著加速很快。
姚碧飛跑著,「阿藍!阿藍!」這世間不可能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車裡一定是失蹤了三個多月的阿藍!
賓士車置若罔聞,似乎沒有在意有人在車後追著跑。
它漂亮地加速,很快消失在了遠處。
姚碧跑得喘不過氣來。她吃力地扶著膝蓋,清亮的眸子裡是失落是絕望。
阿藍為什麼不認得自己?
姚碧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為什麼……」姚碧忍受著心痛的感覺,「不是阿藍……阿藍不會看著我追車也不停下來……」
警車停在了剛剛跑得飛快的姚碧身旁,年輕的警察責備姚碧,「喂,我說你突然下車跑什麼跑?很危險知不知道?」
星砂看著失魂落魄追著別人的車飛跑的姚碧,心底有著自己也不明白的黯然。
他下車,將姚碧扶上了警車,「彆著急,我記下了那輛車的車牌號碼。」
姚碧眼睛一亮。
她一定要再去確認那個人是不是阿藍!
泊水市警局。
姚碧被春日約帶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
他關好門,牆上的螢幕裡傳來了李院長的影像。
「阿碧,剛才你發了狂一樣追別人的車是為了什麼?」春日約對於姚碧的失常行為相當有興趣。
姚碧怔怔地看著春日約,眼底是激動是不安是疑惑。
「我看到了阿藍。」姚碧抓住春日約的衣袖,「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看看,那個人是不是阿藍!」
春日約疑惑,「他失蹤了這麼久,居然在泊水市出現?」
姚碧心事重重,「只是,他似乎不認得我。」
春日約對姚碧說,「阿藍怎麼可能不認得你。也許你看錯了。」
姚碧振作精神,「也許我只是認錯了人。」
她抬頭看著螢幕,「春日約,林音婆婆的死因是什麼?」
春日約眉頭輕皺,「她的生命力在很短的時間裡被消耗殆盡。我還沒問你為什麼出現在晨曦養老院呢。」
姚碧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記得我上次在海里發現的妖魚嗎?我懷疑它和晨曦養老院有關。在不久前,晨曦養老院所有的人都吃了從天而降的神魚。結果,很多人多年的疾病不藥而癒。」
春日約嘆氣,「妖魚的作用。那是用生命力換來的暫時的痊癒。」
姚碧有些惆悵,「不僅如此,我發現晨曦養老院有兩名護工失蹤。我混進去調查。林音婆婆居然在傍晚變成魚怪攻擊我。」
春日約美好的臉龐上是極度的驚訝,「光是吃掉妖魚,根本不可能這麼完整地妖化。」如此說來,姚碧在海里釣到的死鰱魚根本就是人。
姚碧皺眉,「晨曦養老院至少有三隻魚怪。這麼高的妖化率還真是讓我想不通。我本來以為那裡就藏著一隻魚怪。我差點就回不來了。」
春日約凝視姚碧,「你是故意的嗎?獨自去調查晨曦養老院的事情,只有危險令你覺得自己還活著?」天心離開自己以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他也是這樣。接危險的任務,麻痺神經。
姚碧掩飾地笑笑,「哎呀,我笨嘛。現在我不是全部都告訴你了嗎?最奇怪的是,白天的時候,我碰到人形的林音婆婆的時候,妖氣計根本沒反應。」
春日約沉吟,「今天和你一起來錄口供的三個人都沒有一絲妖氣。」
姚碧想起了什麼,「李院長說,林音婆婆的死是因為海王的懲罰。養老院裡的老人們似乎都知道些什麼。」
3、傳說
螢幕裡,李院長的眼裡全是悲傷與恐懼。
「林音婆婆的兒子是漁民,死在了海上很多年了。所以,她前年就進了養老院。昨天晚上,她在魚池那裡擦傷了頭,沒什麼大礙。沒想到今天早晨,去照顧她的星砂媽媽發現她慘死在床上。」
錄口供的警察挑眉問,「只是擦傷?她額頭上有個大洞。」
李院長茫然不知所措,「當時很多人都在。是我們的廚師星砂和小工姚碧發現林音婆婆受傷的。林音婆婆只是額頭擦傷,連醫生也不看,說想洗個熱水澡。」
錄口供的警察問,「她平時和誰結怨嗎?」
李院長嘆氣,「她性格雖然有點古怪,但是大夥都是老朋友了。頂多就拌拌嘴。」
錄口供的警察喃喃自語,「現場沒有陌生人留下的痕跡。但是,她死的樣子實在是……」
李院長害怕得發抖,神經質地問警察要了一支菸。他狠狠地抽了一口,「她死得太慘了……太慘了……」
春日約撥了記錄口供的警察的電話,「問他什麼是海王的懲罰。」
錄口供的警察盯著李院長,「據說你當時認為林音婆婆的死是海王的懲罰?」
李院長的神色複雜了起來,「那……那只是迷信的說法。」
警察瞟了瞟監視器,「說說看。」頭兒帶來的法醫春日約似乎很有背景。什麼海王的懲罰,聽起來就很虛無縹緲。
李院長吸菸定了定神,「老早以前,我們村在那一年,死了好幾個人。都是去找海王墓的人。他們的屍體總是在月夜被海水送回沙灘。一點也不像淹死的人,都和林音婆婆一個模樣。海王廟裡的廟祝說,他們得罪了海王,受到了懲罰。後來……」
錄口供的警察心裡嘀咕,「後來什麼?」泊水市存在已有千年,總是有許多奇奇怪怪的傳說。
「三十年前,幾個不懂事的小夥子要去砸海王廟。他們甚至把阻攔他們的廟祝也打得吐血。誰知道沒有三天,那些小夥子陸陸續續地死了,死狀很慘,似乎全身的精血都被抽光,縮成了人幹。」李院長嘆氣,「報應啊……」
姚碧聽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錄口供的警察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星砂的媽媽的口供也毫無問題。
輪到星砂的時候,他望了望隱藏的攝像頭,似乎發現有人在看他。
春日約將畫面定格放大,「星砂有一雙很好的眼睛。」
姚碧說,「他很孝順,打算賺夠學費就去上大學。他人也很好。不過,我覺得他知道晨曦養老院發生了什麼。他叫我晚上不要出去。」
春日約注視著星砂的眼睛,「有這麼清澈的眼神的人,不像是魚怪。」
姚碧點頭,「有一隻魚怪可以用聲波攻擊人。是阿藍的耳釘救了我。那個耳釘有一瞬間似乎帶著阿藍的氣息。」
她想到這裡,突然覺得悲傷,「春日約,我是不是因為想念阿藍,所以產生了幻覺?所以,看到相似的人就以為是他。」
春日約安慰姚碧,「只要活著,總會見面的。」
他轉移話題,「既然你被魚怪發現,你還要繼續呆在晨曦養老院嗎?」
姚碧習慣性地轉了轉靈力指環,「至少我在那裡,它們行事不會那麼猖獗。我還想去查一查本地關於海王的傳說。」
春日約心有靈犀,「不知道那個廟祝是否還活著,或者有沒有後人。」
姚碧將咖啡喝光,「那我們分頭行動。」
春日約搖頭,「彆著急。我們有了新上司,據說是歐洲區很有名的鐵腕人物。他明天早晨八點會在靈異警察分部和大家見面。你記得一定準時過來開會。」
姚碧腦海裡頓時浮現出有著狼人身材的冷麵大叔,「泊水市為什麼會有這麼強悍的上司?」
春日約閒散慣了,根本沒留意太多新上司的資訊,「我隱約聽說過不了多久泊水市附近的海里會出現異象。原本家鄉就是在泊水市的新上司被借調到泊水市主持這裡的工作。反正和我沒什麼關係我也就打瞌睡混過去了。」
姚碧聽得一頭霧水,「我會準時報到。中午做好了飯,下午我就去找找海王廟的廟祝。」
春日約摸摸鼻子,「聽說你是以廚房小工的身份混進去的。你還會做菜?我真沒想到。」
姚碧認真地回答,「其實我從小的目標就是當一個賢妻良母。會做菜是必須的。」以前,她總是喜歡吃阿藍做的菜。所以假裝自己什麼也不會。她有偷偷學做菜呢,打算在阿藍生日的時候做給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