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用餐時間。學校餐廳的人多得像夏天的蒼蠅。
拼命搶到今天的招牌特價菜的唐丁像偷到魚的貓咪一樣滿足。拍拍在餐桌上趴著打瞌睡的孫梨,唐丁好香氣四溢的牛排蓋澆飯放在她面前。
「喂,不用太過自責。我也是第一次被人噴了一頭一臉的可樂。感覺……挺新鮮的。」唐丁把招牌特價菜推到孫梨面前,「我好不容易才搶到的。你就捧場把它吃完吧。」
孫梨有氣無力地用恢復正常的右手拿起筷子。
「我說,你有什麼不滿意的?你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至少你家夏天不用買冰箱了。」唐丁深深地聞著牛肉蓋澆飯的香味,陶醉地嘆氣。
孫梨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唐丁,「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幽默……」
「是不是要我跑到播音室廣播說我看到一個怪物,你才覺得我夠正常?」唐丁看到孫梨在聽到「怪物」這個詞的時候,明顯地瑟縮了一下。她硬著心腸看著孫梨。每個人都必須勇敢地面對自己,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堅強。
「看,你已經覺得你自己是‘怪物’了。笨蛋。」唐丁說。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孫梨的眼淚滾落在她面前的牛肉蓋澆飯裡。
「我也覺得你不是。所以,我並沒有離開你。」唐丁把餐巾紙遞給孫梨,「看,你的蓋澆飯都變鹹了。」
花雕及時出現制止了唐丁的呵護行為,「唐丁,我覺得你似乎永遠對女生比對男生好。這是不公平的!」
「笨蛋。」唐丁頭也不抬回了花雕一句話。
「我哪裡是笨蛋了?」花雕憤憤不平地說。唐丁老是認為自己是紳士,不,是騎士。唐丁以呵護女孩子為己任,完全忘記自己也是女孩子。
「咦,你看起來似乎精神不是很好的樣子。」唐丁發現高明有著非常漂亮的熊貓眼。也難怪,該睡覺的時間都跑去訓練了。唐丁喝著菜湯。
「看到你,我覺得我精神好得不得了。」花雕回答。唐丁被他的回答嗆得一口湯進了喉嚨。
「喂,你還好吧?」花雕拍唐丁的背,「你也不用高興到嗆到吧。」唐丁心底湧出無力的感覺。世界上居然有花雕這樣的笨蛋,他簡直就是世界第十大奇觀。
「孫梨,我們出去曬曬太陽。這裡的蒼蠅太吵人了。」唐丁拉著孫梨的手站起來。
「喂,唐丁——」花雕燦爛地微笑,「我知道你說的蒼蠅就是我。」剛剛看到唐丁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孫梨和自己,忍不住想讓唐丁快樂一點。生氣也比擔憂來的好啊。
「……你自己注意身體。」唐丁微微一笑。花雕關心人的方法真的很奇怪也很有效。
生物課。海濤老師似乎有些精神不振的樣子。唐丁暗暗想著是不是因為夏天就要結束的緣故。
「最近晚上總會有聲音把我吵醒。我打電話到噪音投訴中心,可是他們說這裡沒有施工專案。你們的老師我快得神經衰弱了。」海濤老師睡眼惺忪地拿著課本說。他的話讓下面的人笑倒了一片。
唐丁奇怪地看了海濤老師一眼。海濤老師該不是被召喚的聲音吵醒的吧。那樣頻率的聲音,人的耳朵是聽不到。這是不是說海濤老師有野獸一樣的聽覺?野獸一樣的聽覺?唐丁露出詭異的微笑。海濤老師,我已經找出你的破綻了。
「其實,要消除讓人討厭的噪音也不是沒有辦法的。」海濤老師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抵消。
「大家學物理的時候都知道正電荷和負電荷相遇會抵消,學化學的時候都知道酸鹼可以綜合。」海濤老師故意吊大家的胃口,「其實,噪音也可以用相似的方法抵消的。當噪音碰到負噪音,四周就安靜下來了。」
唐丁腦海中靈光一現,她激動萬分地站起來:「就這麼辦!」四周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唐丁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蠢蠢地在課堂上大喊大叫。
「真是有活力啊,唐丁同學。」海濤老師溫和地微笑。可唐丁分明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
「不好意思,我聽老師的講課太過投入。」唐丁面不改色地回答。雖然自己苦心營造的淑女風範毀於一旦,但也不是什麼大事情。
「唐丁,有人找。」班長喊道,然後指了指門外站著的保健醫生雷霆。
海濤看了看雷霆,回過頭對唐丁低語,「唐丁同學,你真的是有若麻煩上身的體質。去吧。」
「謝謝海濤老師。」唐丁微微點頭表示感謝。雷霆醫生的確是個大麻煩。
雷霆的臉上居然沒有平日偽裝的笑容。冷著一張臉的雷霆看起來真實了許多。
「雷醫生,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唐丁客氣地問。
「你……最近注意不要晚上在學校裡亂逛。」雷霆的眼神中有著擔憂。
「哦,我們實驗室裡有什麼吸血蝙蝠跑出來了嗎?」唐丁笑問。但她發現自己的玩笑似乎並沒有讓雷霆覺得有一點點的可笑度。
「也許吧。」雷霆說完話就轉身走掉。選種計劃很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要候選人互相篩選——直到剩下最後一個。為什麼會擔心這個小丫頭呢?
唐丁注視著雷霆遠去的身影。難道說,雷霆發現勞倫斯私下裡做的手腳?還是,望知學院會發生什麼事情?
「需要幫助嗎?」唐丁的背後響起了海濤老師的聲音。
「我一向覺得,要在讓人悲傷的事情沒有發生前就阻止。」海濤老師慢條斯理地理著額前不太聽話的那縷頭髮。
「……可惜我沒有阻止不好的事情發生的能力。」唐丁聳聳肩。
「小丫頭不夠信任我。」海濤老師一眼看穿唐丁的內心。
「你真的希望我信任你嗎?」唐丁站在過道上,表情難得的正經。
「最近幾個晚上,學校外面發生了很不尋常的事情。有兩對情侶目擊到有金黃色發光的眼睛的人以驚人的彈跳力躍過高高的圍牆。同時,有5通申報貓狗走失的電話。」海濤老師丟擲獨家訊息。
「您訊息靈通得非常不像一個生物老師。」唐丁笑眯眯地指出海濤老師的漏洞。
「我本來就不僅僅是生物老師。」海濤老師走近唐丁,「就像你不僅僅是學生一樣。」
「您原來是從事什麼職業的呢?」唐丁轉移話題。根本不指望海濤老實回答自己。
「偵探。我原來是個偵探。」海濤回答。他真誠的眼神讓唐丁知道他絕對沒有撒謊。
「……很有前途的職業。」唐丁微笑。海濤絕對不是普通的偵探。
「我知道你的身份是偽造的。雖然幾乎沒有什麼破綻,但我還是確定那是假的。」海濤微笑,「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應該沒有那麼靈敏的身手。尤其是在和一個被改造過的瘋女人的攻擊下。」
「果然是你救了我。獸人先生。」唐丁的眼睛閃閃發光。
「啊,你誤會了。我不過是目擊者而已。」海濤回到正題,「那個有金黃眼睛的傢伙似乎是你們六個人中的一個,他很快就會把攻擊的目標轉向你們中的其他5個人。據我所知,選種計劃要求的是隻能有一個最強的人勝出。」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唐丁像是下了某個重要的決定。她轉身離開。
黃昏。大學部的男生們正在打籃球,拼搶得相當激烈。其中最受人矚目的無疑是周恩。那囂張的眼神、那出神入化的球技——讓一幫妹妹熱血沸騰昏頭轉向。
快速地閃過對手,周恩灌籃。比賽哨聲同時吹響。他旁邊的隊友突然驚訝地叫出聲來,「金黃色的眼睛!」是的,在周恩灌籃的一瞬間,他的瞳孔變成了詭異的金黃色!
周恩輕捷地落回地面,對著隊友微笑,「你看花眼了吧?」他的瞳孔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可是他那奇怪的微笑總是讓人不寒而慄。周恩以往的囂張總是帶著孩子氣,而現在的囂張則屬於寒冷無情型的。他給人一種壓倒性的力量感。
「周恩,有女孩子找你。」場邊有人在喊。周恩回過頭,忍不住露出冰冷的微笑。站在場邊一派悠閒的人是穿著帥氣男式校服的唐丁。她臉上掛著滿不在乎的笑容,黑亮的長髮在風中輕舞飛揚。
「你有事情找我?」周恩問。
「我是來下戰帖的。今天晚上12點,15號教學樓的樓頂。我等你光臨。」唐丁笑靨如花。
「沒問題。」周恩毫不猶豫地點頭。自己正準備找選種計劃的其他人試試呢。
「剛剛我看到你有一對金黃色的瞳孔。」唐丁像談論天氣一樣談論周恩的秘密。
「是嗎?」周恩冷笑。
「其實,我比較喜歡你原來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現在的周恩沒有那時的周恩可愛。」唐丁嘆氣,然後離開。
午夜12點。做夢的時間。金黃色的月亮浸泡在銀河裡。樓頂的大風吹得人的衣裳獵獵作響。
唐丁站在樓頂,等待著周恩的到來。
風更大了,周恩出現在樓頂。金黃色的雙眼在黑暗中發光。
「對戰的規則是什麼?」唐丁輕輕問。她的長髮辮成辮子安靜地垂在肩上。
「對站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周恩回答。他的眼中是必勝的光芒。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現在你很開心嗎?」唐丁問。
「我很開心。本來我以為我只能最多成為一個球員,過著平淡的生活。可是,現在的我發現,我可以過不一樣的生活。我可以掌握自己甚至別人的命運。」周恩微笑,「這些你是不會懂的。因為你只有16歲。而我19歲。」
「……」唐丁露出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右手。那是一隻被柔和的星星的碎片圍繞的手。
唐丁從來沒有展示過的特訓成績。當初唐丁直覺自己的哥哥沒有死,不斷地追查,終於得到了和王道明一樣進入特別調查組的機會。從那時開始,唐丁就放棄了作為普通人生活的資格。羅剎醫生為唐丁進行了基因強化手術。這發光的手就是唐丁的秘密武器。要不是擔心已經喪失理智的周恩會攻擊選種計劃的其他人,唐丁也不會展示這武器。
樓頂在一瞬間突然沒有了一絲風。而在下一秒,似乎所有的風都集中在了唐丁的右手上。周恩戒備地打量唐丁,突然以超乎常人的驚人速度向唐丁奔來。
唐丁的臉上露出小小的悲傷的表情。她握住了周恩的右手,就像輕輕握住流失的煙霧一樣。
奇特的白光像潮水一樣從周恩的手蔓延向他的手臂和臉。
月光下,周恩的臉上浮現極度恐懼的表情。他感覺到自己的四肢居然空蕩蕩地使不上任何一絲力量。似乎所有的細胞都被一種奇怪的能量麻醉了。他閉上眼睛,像稻草一樣倒在地上。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周恩將像植物人一樣沒有知覺地活著。直到唐丁解決望知學院的事情後,再度喚醒周恩。
「其實,我從來不覺得平常的生活不好。周恩,你知道嗎?」唐丁蒼白著臉,喃喃低語,「我喜歡看到高爸爸那副又心疼我又不知道拿我怎麼辦好的樣子。我喜歡聽到笨高明和我拌嘴的聲音。我喜歡和嶽喜一起打籃球吃冰淇淋看電影聽好聽的音樂……可惜,現在的我一樣也做不到……我現在去學校外面的公共電話亭,打電話給學校的醫院,匿名報告你昏倒在學校教學樓上的事情。」
唐丁抹掉自己所有的痕跡,翻身下樓。她完全不知道,海濤在她消失後不久出現,在月亮下帶走了周恩。
深夜的召喚特訓開始了。
從透明的地下電梯出來的只有5個人。少了一個人。
林芝有些憂慮地說道:「實驗品周恩也許出了意外。」
「按原定計劃,在今夜讓我們的實驗品恢復意識。勞倫斯,你負責處理周恩問題。」雷霆醫生決定。
勞倫斯持意味深長地笑著:「處理周恩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不過,雷霆,你不怕正義感過剩的唐丁小朋友找麻煩嗎?」
「我們都是選中計劃篩選出來的人。你應該知道,最後的結果都是屈服。」雷霆悠閒地窩在沙發裡。
「這次選種計劃的人都很優秀。我希望增加留用的名額。」林芝說,「讓一個小女孩屈服應該不是難事。」
「我是覺得這樣的事情有意思就主動加入了。而林芝最終也沒能打敗導師,只能願賭服輸。而雷霆你是惟一能夠勝過導師的人,卻為了救你妹妹而屈服。」勞倫斯微笑,「不知道唐丁會不會打敗我們三個中的一個?如果唐丁勝了的話,我們用什麼讓她屈服呢?唐丁的親人很多,可是住得好像很遠。」
「可是她的朋友就在這裡。林芝,喚醒我們的新成員。」雷霆說。
王道明和唐丁的心中都暗暗一驚。
配合著林芝的動作,唐丁緩緩睜開眼睛,迷惘地看著四周。
「歡迎來到望知學院的地下世界。」雷霆醫生低沉的聲音響起。
花雕的第一個反應是看錶,「咦,我又夢遊了嗎?明天還要考試,趕快補眠。」他一眼就看上了雷霆醫生坐著的那張看起來又軟又舒服的長沙發。
王道明拉住還不太清醒的花雕:「笨蛋,你沒發現人家的臉色不太好嗎?」
孫梨愣了半天,所有的記憶突然復甦。唐丁很大方地把右手借給孫梨握,讓她不那麼害怕。
林森麗胸有成足地保持靜默。
「事情的經過,大家應該都回想起來了。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加入我們,二是拒絕第一個提議。」雷霆醫生的視線從五個學生的臉上掃過。
「各位要好好考慮三分鐘。要知道,你們都是我們從上千個人裡挑選出的精英。你們是被選上的人。你們將擁有不平凡的人生。你們的夢想都會實現。」勞倫斯為大家展示誘人的人生藍圖。
「這位大叔,你還是花一分鐘說說我們要為你們做什麼比較實際吧。」花雕一針見血地說。
勞倫斯懶洋洋地看著花雕:「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考試都是你努力多就分數高。不過,我們要求你們做的,都是你們能夠做到的。」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王道明微笑。
花雕轉頭看王道明:「那是什麼意思?」
「你古文太差了,花雕。」唐丁搖頭嘆氣,「那句話的意思就是,一個有道德觀念的好人是有原則的。違揹他原則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大概是這個意思吧?孫梨?」
「說的有道理,所以,我拒絕第一個提議。」孫梨點頭。
「咦,平時最膽小的人居然最有骨氣。」勞倫斯有趣地拍手。天藍色的眼睛隱藏著冰冷,「孫梨,如果你能打敗我們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人,我們就會讓你做第二個選擇。」
「我……我不會打架……」孫梨可憐兮兮地說道。花雕差點吐血。
唐丁想了想,突然微笑起來,「雷霆,我向你挑戰。」
雷霆注視唐丁,知道她是認真的。
慢慢站起身來,雷霆的眼神變得危險。
「我要求一場公平的決鬥。如果我勝了的話,我希望能夠停止這項計劃。」唐丁正視雷霆。黑幽的瞳孔裡有著小小的火焰在燃燒。
「你已經有死的覺悟了?」雷霆輕聲問。唐丁和當年的自己一樣充滿了鬥志和不屈的氣節。
「有時候我們不能只想結局就不去賭。」唐丁笑嘻嘻地回答。那滿不在乎的樣子真的很欠揍。
「決鬥時間?」雷霆問。
「現在。」唐丁回答。
「決鬥地點?」雷霆又問。
「這裡。」唐丁回答,同時像一個準跆拳道選手一樣對雷霆非常禮貌地鞠躬。然後率先出手。
站在旁邊的勞倫斯輕鬆地看錶,對林芝說道:「我和你賭雷霆五分鐘內可以收服那小丫頭。」
林芝笑了笑,「勞倫斯,你什麼時候變得遲鈍起來了?我問你,你知道唐丁被激發的能力是什麼嗎?」
勞倫斯一愣:「不知道,也許她根本就沒有擁有那樣的高貴能力。」
林芝看著唐丁那發亮的眼睛,眼中有惆悵的情緒閃過:「我不這麼認為。唐丁是非常聰明的女孩子。而且,我總覺得她有一種奇特的氣質。或者叫做天才的氣勢。」
雷霆和唐丁交手一分鐘後,露出些微驚訝的神情。唐丫頭的身手比當日更敏捷了,而且力道也更迅猛。
「你很不錯。」雷霆露出讚賞的微笑。作為一個普通人來說,唐丁算是少有的武學天才。可惜的是,她註定要成為望知學院實驗的陪葬品。亞丁和自己也是可憐的陪葬品。
利落地閃過雷霆攻來的左手,唐丁攻向他的肘關節:「承蒙誇獎。」
「可是,如果你只是這樣是贏不了我的。」雷霆把唐丁整個人摔了出去。
輕巧地旋身,唐丁貓一般敏捷地落在地板上,眼中是熊熊燃燒的鬥志,「剛剛不過是熱身而已。」
「有趣,我真的很想收你為弟子。」雷霆的話讓林芝一震。
「謝了,可惜我心中的老師只要一個。他是看起來像書呆子的超級高手。」唐丁腦海裡閃過自己第一次和開明心道館的師傅相遇的經過。
花雕想衝過去幫唐丁的忙:「我說,你們怎麼能這樣欺負一個女孩子?雷什麼的小白臉,讓我和你決鬥……」他剩餘的聲音被王道明捂住。
「別像烏鴉一樣呱呱亂叫。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王道明微笑著說。花雕奮力掙扎也逃離不了王道明的必殺封喉術。只好乖乖閉嘴。
林森麗看著打鬥著的雷霆和唐丁,嘴角有著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笑。
「小心了。」雷霆充滿恐怖力道的拳勁襲向唐丁。唐丁毫無懼色地封擋,並立刻還以顏色。
「我是認真的,我一定會贏你。」唐丁臉上浮現堅毅的表情。
「雷霆,已經超過五分鐘了。你要速戰速決!」勞倫斯提醒雷霆。
雷霆神色一變。他站在原地,四周的大氣好像被看不見的手指撕扯著發出尖嘯。
林芝為了安全起見,按動機關,用鋼化玻璃把雷霆和唐丁決戰的地方四面封閉。高高的天花板上垂直地降下四張巨大的玻璃板。它們插入地面陷落的溝回中。把決鬥場變成了一個隔絕的透明牢籠!
「王道明你放開我!我要去救唐丁!!」花雕掙脫王道明的手,要打破玻璃進去。
「笨蛋,你不用白費力氣了。」勞倫斯捉狹地看著花雕的舉動,「那玻璃連一頭大象也撞不破。可以經受住2000度的高溫。你就等著等會兒抬那不知死活的小丫頭出來吧。」
花雕狂暴地拉住勞倫斯的衣領,「我管你是不是外國進口的帥哥。你要是不閉上你的烏鴉嘴,我會改變你的國籍,把你修理成熊貓!」王道明在一旁忍笑忍到臉部肌肉痙攣。從來沒有聽過這樣有創意的威脅人的笑話啊。王道明熱淚盈眶地想著,花雕真的是個天才!
勞倫斯很驚訝花雕那閃電一般迅捷的動作。他眼神陰鬱地低頭注視花雕的手。頓時,花雕覺得自己的手像是被電擊一樣疼痛不已。
而在玻璃牢籠裡,戰況變得非常的詭異。
唐丁的頭髮在雷霆製造的狂風中亂舞。她臉上還是掛著滿不在乎的笑,伸出了蘊涵著無限力量的右手。
雷霆開始了真正的攻擊。他的攻擊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具有雷霆的速度和威力。唐丁毫不畏懼地以右拳全力迎擊。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雷霆和唐丁各自退後一步。他們居然勢均力敵!
「不會吧……唐丁什麼時候變成了美少女戰士了?」花雕目瞪口呆地喃喃念道。
「沒想到你還看少女漫畫,好可愛。」王道明嘲笑花雕。
雷霆注視著唐丁:「很不錯的小丫頭,只可惜你有太強的正義感了。」
「我一向認為一個人必須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唐丁揉了揉發麻的右手,「我知道你沒有全力攻擊我,下一回合,我會更小心。繼續吧。」唐丁非常慶幸自己在來望知學院之前,經受了嚴格的能力訓練。否則,自己只怕已經被雷霆擊倒在地。
格鬥經驗豐富的雷霆,在第三回合找到了唐丁的一個小破綻。唐丁被他重重地摔在了強化玻璃牆上,然後砰然墜地。玻璃牆被這強勁的力道撞出了輕微的裂痕!
「喂,你確定這強化玻璃連大象也沒辦法撞碎?」花雕忐忑不安地問勞倫斯。
「我確定。」勞倫斯冷冷地回答。
「那為什麼……」花雕快說不下去了。不知道唐丁有沒有摔傷?
「雷霆曾經在非洲稀樹草原上幹掉過一群獅子。」勞倫斯笑笑地對花雕說。
「別擔心,唐丁發起脾氣來比獅子厲害多了。」王道明安慰花雕脆弱的心靈。
雷霆看著艱難起身的唐丁問:「你還要繼續決鬥下去嗎?」真的不是很忍心打傷唐丁。
唐丁笑著抹去嘴角的血:「當然要!我還沒有打敗你呢。」雷霆應該是這三個人中最厲害的角色。而自己好死不死地跑來單挑這樣的厲害人物。
「為了表示對你的尊重,從現在開始,我會不留餘地,全力進攻。」雷霆那溫文的表情從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玻璃牢籠外的王道明抿緊了嘴唇。第一次看到唐丁被羅剎特訓的成果,龍水晶的力量到底在唐丁體內潛伏了多少呢?王道明不動聲色地後移,巧妙地破壞了監控鏡頭。
唐丁緩緩站直,雙拳緊握,感覺奇異的熱力從腳底一直升上來,升上來。龍水晶的力量開始在細胞裡流動。
「你……」雷霆的神色大變。
眩目的光漸漸遮住了玻璃牢籠裡的兩個人。
玻璃牢籠外的勞倫斯感覺到唐丁的身體中正在形成一股他從未見過的強勁力量。這力量甚至足以和雷霆霸道的能力抗衡。
林芝臉色變得蒼白。她開始擔心雷霆會不會有事!真的沒想到,在唐丁那小小的身體里居然隱藏著那麼驚人的力量!
四面鋼化玻璃在一瞬間爆炸,千萬碎片卻奇怪地在離大家三尺遠的地方,齊齊墜地。
站在原地的唐丁和雷霆都沒有說話。
「喂,是你贏了還是我贏了?」唐丁聲音虛弱地問。心中暗暗抱怨自己新校服的褲腳就這樣被氣勁劃得破破爛爛。
雷霆眼神複雜地看著唐丁,沉聲回答:「你贏了。我會遵守我對你的承諾,停止計劃。」
下一秒,唐丁跪倒在地。她覺得骨頭比狂奔了一萬米還要疼。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此衰老幾個月。這對像自己這樣如花年華的少女還真是殘忍。
「雷霆,你不會真的要停止計劃吧?」勞倫斯驚訝地大叫,「其實我們有更好的方法解決不聽話的實驗品。」勞倫斯鬼魅一般靠近唐丁卻被王道明和花雕側身擋住。
「這位帥哥,對女孩子出手似乎太沒有紳士風度了。」王道明笑笑地開口。心中已經決定,要是這死老外再靠近一步,自己就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雷霆捉住勞倫斯的右臂,「我答應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你的行為我會向上一級報告,要求撤換你的一切職務。」勞倫斯威脅雷霆。
雷霆望向林芝:「林芝,你幫不幫我?」
林芝一笑:「你從未開口請我幫忙,所以,只要你開口我就一定幫。」她的視線和勞倫斯對上,就像捕捉到獵物的蜘蛛。
「……你們……你們不能對我……進行催眠……」勞倫斯在雷霆的鉗制下,無法反抗被催眠的命運。他漸漸閉上眼睛,沉入到無夢的深淵。
「你準備放我們一馬?」王道明沉聲問道。
「剛剛,我回想起了很多快樂的往事。」雷霆望向林芝,「那個時候,我、亞丁、你,我們三個人是非常好的朋友。」
「你想脫離望知組織?」林芝眼裡似乎有淚光閃爍,「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好久。」自從亞丁死後,雷霆似乎對這個世界絕望,甚至認為世界末日來臨也沒有關係。
「我們再靜靜地等待時機吧。唐丁,你能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嗎?」雷霆微笑著問唐丁。擁有那樣高段位力量的唐丁絕對不是普通人。
「啊,我的真實身份就是一個花季少女。雖然我有時候粗魯了一些,但我的確是貨真價實的少女。」唐丁非常誠懇地回答。王道明無可奈何地嘆氣。
「你不願意回答就算了。」雷霆嘆氣,「我送你們出去。當然,前提是你們必須要保守這裡的秘密。」
「說出去也沒人相信。」林森麗介面道,「我只想回到平靜的生活裡。」她眼睛深處隱藏的詭異只有王道明察覺到了。
月亮孤獨地在天空中漂浮。
透明的電梯把王道明等人送到地面世界。
目送著唐丁遠去的身影,雷霆微笑著點燃一支菸:「林芝,你知道嗎?那個小丫頭真正打動我的地方是——在決鬥最激烈的時刻,她都想著防止飛濺的玻璃傷害到其他人。這是我不能做的。這個世界有她想保護的人。而我也想像她一樣。」
「這樣啊。」林芝沒有問出口的是,這個世界你想保護的人是誰。
林森麗一個人急急地走向宿舍。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這時,一個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林森麗看著王道明,眼神變冷,「我沒想到,原來你才是最聰明的那個人。」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王道明彬彬有禮地說道,「你的眼睛說出了你心中的秘密。為了我的朋友的安全,我必須封住你的能力。」他的眼睛裡升起了詭異的亮光。林森麗發現自己失去了呼吸的力量。王道明知道,當林森麗再度醒來時,她會失去一小段記憶,也會喪失掉被激發的能力。可是,人的心一旦發生變化就很難回到從前。
王道明心中突然升起不能控制的衝動。
他去了一個ic電話亭,熟練地播了一串號碼。千里之外,一個普通的房間裡,電話響了。
一個長頭髮的女孩子隨意地拿起電話筒:「你好!請問你找誰?」
聽著這清脆的聲音,王道明說不出話來。他保持沉默。
長髮女孩奇怪地「喂喂」了兩聲。王道明貪婪地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嶽雙,你過得還好嗎?這樣簡單的問候,王道明卻不能說出口。
「……你是誰?」女孩問。王道明依然沉默。女孩也不說話了。
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電話線是通往另一個世界。雖然只能聽到那人的呼吸聲,但她百分之百確定是那個人。
淚水無聲地滑過女孩的臉,她輕聲問:「是你嗎?真的是你嗎?」王道明還是保持沉默。
女孩子不再說話,只是聽著電話線那頭的呼吸聲。
終於,王道明掛上了電話。他走到朗朗的星空下,突然覺得自己是那樣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