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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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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者乃是兄妹畢竟重逢,驚惶者乃是他與張丹楓勢成水火。只聽得張風府又道:「你們可是相識的麼?」雲蕾道:「他像我幼年的一位朋友。嗯,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張風府道:「回來?咦,你也知道他是從蒙古回來的麼?他到御林軍中未滿一月,我是錦衣衛指揮兼御林軍都統,正好是他上司相處時日雖淺,卻是意氣相投。據他說,他的祖先兩代,都是留在瓦刺國的漢人,飽受欺凌,所以逃回。他立志要做一個將軍,好他日領兵去滅瓦刺。所以先在御林軍混個出身,準備考今年特開的武科,若然中了武科狀元,那就可遂他的平生之願了。」雲蕾不覺嘆口氣道:「他想做官報仇,只恐未必能遂心願。張大人,你休懌我直說,真正抵禦胡虜的可不是大明朝廷。」張風府默然不語,半晌說道:「你所見也未必盡然,我朝中盡有赤膽忠心誓御外侮的大臣,閣老於謙,就是萬人景仰的正直臣子。」雲蕾不熟悉朝廷之事,當下亦不與他分辨。

張風府見雲蕾甚是關心那個少年軍官,好生奇怪,正想再問,忽聽得一聲馬嘶,張丹楓那騎白馬又奔了回來。張風府叫道:「喂,你弄的究竟是什麼玄虛?你的好友在此,不要再捉迷藏了吧!」張丹楓白馬如飛,霎忽即到,先向張風府道聲:「得罪!」再向雲蕾說道:「你好!」雲蕾扶著馬鞍,冷冷說道:「不勞牽掛。」

張風府見二人神情,並不象是好友,奇異莫名。可是急於知道他的用意,不暇多管閒事,便率直問道:「張兄,你我也算得上有段交情,何以你與黑白摩訶到我住所搗亂?」張丹楓仰天大笑,吟道:「一片苦心君不識,人前枉自說恩仇。我問你,你可知道什麼人來查探你麼?」張風府臉色一變,道:「你也知道了麼?鐵臂金猿龍鎮方和三花劍玄靈子也來了。」張丹楓道:「可不正是,他們因何而來,難道你還不明白麼?」

鐵臂金猿與三花劍乃是當今大內總管康超海的師叔,這康超海乃點蒼派領袖凌霄子的首徒,兩臂有千斤神力,外家功夫登峰造極,只因他長處宮內,保衛皇帝,所以在江湖之上,聲名反而不顯。他不忿張風府有京師第一高手之稱,曾三次約他比試,每次都輸了一招,口中雖說佩報,心中卻是不忿,所以暗地裡常排擠他,張風府亦是明白。康超海的職位比張風府高,張風府對他甚有顧忌。張丹楓一番說話,說得張風府面色大變,喃喃說道:「莫非康超海將他的兩個師叔請來,暗中想加害於我?」張丹楓笑道:「何須暗中加害,現下你就有痛腳捏在他的手裡。」張風府道:「什麼?」張丹楓道:「鐵臂金猿與三花劍本來不是為你出京,可是卻剛好撞上你的事情。你欲知箇中原委麼?」張風府道:「請道其詳。」張丹楓道:「黑白摩訶買了一宗賊贓,乃是京中某親王的傳家之寶:一對碧玉獅子,單那鑲嵌獅子眼睛的那兩對明珠,就價值連城,這事情鬧得大了,康超海自知不是黑白摩訶的對手,所以請兩個師叔出山相助查緝。他們料定黑白摩訶必是逃回西域,是故一路北來。卻剛好你也在這一帶,所以順便就將你監視上啦。無巧不巧,你捉了金刀寨主的兒子,你還未知道他的身分,康總管已是得人告知,周山民的身價可更在那對玉獅子之上,能擒至京,便是大功一件。康總管立刻將追贓之事拋過一邊,一面飛書傳報,一面請他的兩個師叔連夜趕到你那裡提人。周山民前腳出門,他們後腳趕至。」張風府驚呼道:「若然他們知道我將周山民釋放,這事可是滅族之禍。」張丹楓笑道:「他們已被我用計引開,這事他們永不知道。」張風府道:「呵,你原來是用黑白摩訶為餌,引開他們。你竟然能指使這兩個魔頭,佩服,佩服!可是你們在客店之中的那場搗亂,卻又是為何?」張丹楓道:「他們雖不知道周山民是你釋放,但失了重犯,這罪名可也不小哇!張大人宗兄,你熟讀兵書,當知黃蓋的苦肉之計。」張風府恍然大悟,在馬上抱拳施禮道:「多謝大恩,沒齒不忘!」雲蕾尚未明白,禁不住問道:「你們弄的究竟是甚玄虛?」張風府道:「他們開啟囚車,放走囚犯,我自然難逃罪責,可是來的若是極厲害的敵人,我們人人受制,那就說我已盡力而為,只因力所不敵,並無佯敗私放的嫌疑,那罪名就減輕了。」張丹楓道:「不但如此,以你的聲名,本來戰敗已是有罪,但若來襲的敵人,把本事比你更高的人都打敗了,那麼康總管也就不好意思降罪你啦。」張風府道:「那就是說你們準備給鐵臂金猿與三花劍一點厲害嚐嚐了,你們誰能打敗他們麼?」張丹楓笑道:「你且細聽!」

只聽得山坳那邊一陣陣高呼酣鬥之聲,似是正向這邊追殺過來,張丹楓道:「還有三里路程,張大人,我還要送你一點薄禮。」張丹楓手中提著一個紅布包裹,圓鼓鼓的好象內中藏著一個西瓜。張風府接了過來,開啟一看,內中藏的竟是一個人頭,張風府面色大變,手起一刀,向張丹楓迎面劈去,嘴中罵道:「你為何殺了我的二弟,這難道也是苦肉之計嗎?」雲蕾在旁,也看得清清楚楚,這正是與張風府、樊忠合稱京師三大高手,內廷衛士貫仲的頭顱。

張風府這一刀乃是在急怒攻心之下劈出,威勢猛捷無倫。只見張丹楓大叫一聲:「哇哇不得了!」整個身軀,飛了起來!正是:

又見張郎施妙計,一場大禍弭無形。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正文第十三回戴月披星苦心救良友移花接木珍重託珊瑚

張風府這刀雖是畢生功力之所聚,但張丹楓早有防備,隨著刀風,直晃出去,手舞足蹈,故作驚慌失措之狀。張風府越發大怒,罵道:「你故意來將我戲弄,是何居心?」張丹楓哈哈一笑說道:「你不謝我也還罷了,怎麼顛倒罵我?你看這是什麼?」隨手一拋,拋過一封朱漆封口的文書。文書分量甚輕竟給他在數丈之外,像發暗器一樣的拋擲過來,內家勁力之深雖是張風府那樣的高手,也不覺吃了一驚。

拆開一看,這文書竟是貫仲秘密送呈康總管的,內中將出差以來,張風府的一言一行都寫在裡面,張風府在五招之內敗與張、雲二人,又不準旁人幫手等事,都有記錄。周山民如何被擒,如何被他混在囚犯之中帶走等事,更是寫得詳詳細細。張丹楓道:「貫仲早已認出周山民,不過他不說與你知。他當日不及寫信,就密遣心腹,飛服上京,不過對你尚無大礙,若這封信給康總管見了,可是有所不便!」

張風府擲刀長嘆道:「二弟本是貪心利祿,卻不料他卑劣如斯!」兄弟情深,眼淚滴下。雲蕾忍不住道:「這樣的人,你還哭他作甚?」張風府道:「到底是兄弟一場。我不怪你殺他,你走吧!」山坳那邊追殺之聲越來越近,張風府將頭顱包好,掛在馬鞍,背向張、雲二人。張丹楓突然抽出寶劍,刷的一劍刺去,雲蕾驚呼道:「你幹什麼?」但見張風府痛得哇然大叫,回過頭來,眼中神色,驚駭之極!

這一劍只削去了張風府左臂一片皮肉,並無大礙。張風府又驚又怒剛說得一個「好」字,只聽得張丹楓低聲說道:「快拾起緬刀,與我交手。」張風府恍然大悟,立即拾起緬刀,與張丹楓打作一團,左臂鮮血,一點一點地滴在地上,也顧不得止痛包紮。

雲蕾不覺失笑,心道:「張丹楓真是精靈古怪,這苦肉之計,卻也把我嚇了一跳。」試想張風府若不被「敵人」刺傷,居所被襲,失掉重犯等事,那就不好交代。

張丹楓邊打邊低聲笑道:「你適才砍我一刀,沒有砍著,我刺你一劍,卻把你刺傷,你服了我吧。」張風府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刀法散漫,不料張丹楓真真假假,劍法一緊,竟如狂風暴雨般的殺來,張風府左臂受傷,險險被他刺中要害,迫得認真抵敵。

只見山坳轉角之處,一夥人打得翻翻滾滾,直逼過來,前面的是黑白摩訶,後面的一個老漢一個道人,卻正是康總管那兩個師叔。黑白摩訶邊走邊戰,雖敗不亂。

三花劍玄靈子忽見張風府被一個白衣少年殺得手忙腳亂,負傷力戰,不覺驚疑交併,心道:「這少年是何方神聖,年紀輕輕,居然能將張風府打得如此狼狽,難道是康超海言過其實故意將張風府的本事誇張了麼?」立即虛晃一劍,舍了黑白摩訶,飛身搶到前面叫道:「張大人,你且退下,待我取他!」

玄靈子是點蒼派有數人物,出手果是不同凡響。只見他長劍一挽一送,登時飛起一朵劍花,手法不變,劍尖又已左右虛刺兩劍,又飛起兩朵劍花。他每出手,都是一招三式,兩虛一實,飛起的劍花也是一大兩小,所以有「三花劍」之稱,等閒人物,擋不了他三招兩式。

張丹楓叫道:「啊呀,不好了!」玄靈子冷笑道:「你知道不好了麼?」振劍一揮,但見三朵劍花,齊飛過去,張丹楓腳跟一旋,團團轉轉,竟然隨著他虛刺的兩劍,直轉過去,雖是三花蓋頂,卻是毫髮無傷。玄靈子吃了一驚:這份輕功,可是人間罕見。不敢輕視,上下前後左右,疾刺六劍,每劍又分為三式,虛虛實實,變化無窮,劍花錯落,有如天上繁星,任是絕頂輕功,也難躲閒。

忽聽得張丹楓哈哈大笑,陡見一道白光,有如神龍夭矯,從滿空飛降的劍花之中直穿出去。張丹楓拔劍出鞘快捷異常,徒見玄靈子看出是寶劍之時,張丹楓的劍鋒已削到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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