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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世界因為你而落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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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替身

女生宿舍裡,人心惶惶。

大家都在瘋傳:307寢室裡的羅沫自殺後,又出了命案。

張悅死在了琴房。她背靠著鋼琴,半躺在角落裡,穿著慕容影的衣服和鞋子。最詭異的是,她全身的血液都消失了,青色的血管裡流的居然是清水。

和張悅同寢室的小憐躺在另一間琴房的地板上,120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停止了呼吸。

經過搶救,小憐恢復了心肺功能,卻一直昏迷。有傳言說,她成了植物人。

文家當天就將小憐轉入了私立貴族醫院,同學們這才知道,不顯山不露水的小憐居然是文家人。

而慕容影似乎受到了驚嚇,也被家人接走了。

vip病房外。

文先生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品茶。十年時光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跡,他依然俊美強勢,充滿成熟男子的魅力。

文墨白低低地向父親彙報著近日發生的事情,眼底有著痛悔:「是我不夠小心,沒想到那隻鬼水怨靈居然會我們文家的禁術。」

文先生的手頓了頓,眼中厲光閃過:「一定要查清楚!那隻怨靈你收了嗎?」

文墨白眼神黯然,「當時情勢危急,我為了保住小憐的魂魄,沒有……」

文先生神色複雜,最後輕嘆:「小憐活著,她的氣運才能為我文家所用。你的選擇是對的。」

文墨白沉默了幾秒,問:「小憐魂魄被寒氣所傷,不知道能不能醒來?」

文先生低嘆:「我答應過小憐的母親,會好好對待小憐。往日里,你因為不滿我對你和小憐的安排,多有怨氣。我看你尚有分寸,沒有傷害到小憐,所以放縱了你。沒想到,你居然惹出這樣的禍來。希望小憐醒來後,你要好好對她。」

文墨白心中刺痛。「我錯了。如果小憐能醒來,我一定好好對她。」

文先生點頭:「那個蘇弦到底是怎麼回事?」

文墨白回答:「我調查了他,發現他只是一個替代品。蘇弦表面看起來身份很乾淨。就讀的學校、接觸的人都沒什麼問題。但是,兩個月前,他出了車禍。醒來後,就失去了記憶。我想辦法取得了蘇弦以前的指紋,和他現在的指紋對比。我發現,現在的蘇弦根本不是以前的蘇弦。」

文先生的眸子極亮,笑意更深,「墨白,你果然是我文家的人,心思縝密。」

文墨白的臉色平靜,並沒有得意:「我對蘇弦的家人使用了搜魂術。原來,真正的蘇弦在車禍裡身亡,傷心欲絕的蘇弦父母居然就這麼湊巧,在現場附近發現了昏迷不醒,和他們兒子一模一樣的少年。那個少年醒來後,什麼也不記得。痛失愛子的蘇弦父母,瞞天過海,告訴所有人,蘇弦只是因為車禍失去了記憶。」不能接受兒子死去的現實,所以找了替代品。蘇弦的父母還真是自欺欺人。

「一個沒有記憶,卻擁有強大靈能的人?有意思。」文先生邪氣一笑,「我倒想看看他的命格。」

文墨白淺淺一笑,「慕容家的二女兒慕容影的命格也很有意思,是殺破狼命格。那隻鬼水兇靈似乎很想要慕容影的命。」

文先生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紫砂茶杯,「最近暗流湧動,墨白你自己也要小心。」

文墨白清雅的臉上露出淡淡笑意:「我會的。那隻鬼水兇靈背後的人可能是針對我們文家而來,您也要小心。」文墨白在離開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裡的小憐。

他轉身離開。

良久之後,文先生輕笑了起來。「張悅,沒想到我這個一向冷酷無情的兒子,居然真的喜歡上了小憐。」

他身後的牆壁上出現了一抹淡淡的影子。

張悅的聲音響了起來:「主人,文少爺會不會破壞您的計劃?這一次,我原本可以慢慢吞噬掉慕容影的魂魄,更加強大。現在卻只能依靠您的庇佑,才不會魂飛魄散。」

文先生手掌一翻,掌心裡多了一隻小巧的白玉葫蘆,他的聲音低沉而華麗:「我的願望就快實現了。至於墨白,如果他聽話那就還是我的兒子。如果到時候他不聽話……」

日光燈閃了閃,若有若無的冷風吹了起來。

蘇家。

蘇弦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發呆。帶著桂花香氣的微風吹過,那樣寂寞。

溫雅俊美的蘇弦彷彿桂花的精靈,虛幻而美麗。

在舊琴樓,他衝破了張悅釋放的禁術,重創張悅的靈體後,似乎恢復了一些記憶。

那是十年前,他和小憐相遇的記憶。他想回霧村看一看,也許能找回更多的記憶。只是,那個記憶里根本沒有蘇爸爸和蘇媽媽的存在。

蘇弦記得昨晚的那個夢。夢裡,他站在一面銅鏡前,凝視著鏡中的自己。鏡子裡的蘇弦似乎有什麼不一樣,冷酷而強大,唇邊是若有若無的邪氣微笑。

鏡子裡的蘇弦問:你是誰?

就在這個時候,蘇弦的手機響了。

電話接通,文墨白告訴蘇弦,小憐不會有事,很快就會醒來。

「我有重要的事,要當面和你說。」文墨白的聲音清澈乾淨。

蘇弦想了想,「你開車去我家附近的夜色咖啡館。那裡很安靜,適合說事情。我在那裡等你。」

他站起身來,走進屋子裡,匆匆地換上外出的衣服。

蘇媽媽憐愛地看著兒子:「要出去?回來吃午飯嗎?我做了你最愛吃的四喜丸子。」

蘇弦點頭:「應該來得及回家。」

他走出屋子,穿過小花園。

蘇媽媽凝望著蘇弦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眼中有淚。最近幾天,她總是睡不好,反覆做著可怕的噩夢。夢裡,蘇弦被車撞死了,一次又一次。

看著蘇弦遠去的背影,蘇媽媽突然覺得,兒子好像會在初秋的風裡消失掉。

夜色。

一個美麗寂寞的名字。

全世界最美最憂傷的爵士慢歌《秋葉》正在咖啡館裡輕緩地盤旋。它的演唱者早已過世,歌聲卻依然飄蕩在這世間。

文墨白和蘇弦坐在沙發上,蘇弦細細地翻看著文墨白給他的調查報告。神色平靜得出奇。

他抬起頭來,唇邊的微笑奇異而美麗。「原來,我不是蘇弦。」

秋葉美到極致,就是它飄落之時。當它被風吹往遠處,是否還記得它來自哪棵樹?

2.誰的心

小憐夢到了媽媽。

媽媽依然那麼美麗年輕。只是,她在流淚。

「我的小憐……」媽媽用顫抖的聲音說著。「媽媽!」小憐叫出聲來,睜開了眼睛。

她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文先生正對著她微笑。

小憐這才想起,自己在鬼水怨靈張悅的擁抱下,差點兒連魂魄都被凍裂。

「小憐,感覺如何?」文先生彷彿慈父一般看著小憐。

小憐坐了起來,微微失血的唇彷彿淡色的櫻花花瓣。「我好像沒什麼事了。文先生,是您救了我?」

文先生的手指掠過小憐的髮梢,望著小憐,卻彷彿透過她看著另外一個人「幾個月不見。小憐更美,更像你媽媽了。」

小憐可愛地笑了,微微側過頭。「我剛剛似乎夢到了媽媽。」已經很久沒夢到媽媽了。對往生的人的執念,會令他們無法安心去另一個世界。

文先生的眼神越發柔和,他溺愛地揉了揉小憐的頭髮:「你長這麼大了,你媽媽要是看到,一定很開心。我這次回來,是想為你們主持訂婚儀式。等大學畢業後,你就嫁給墨白吧。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小憐長長的眼睫毛輕顫:「文先生,我不想嫁給文墨白。」

文先生的眼神冷了下來:「為什麼?我兒子那麼完美那麼優秀。」

小憐的頭垂得低低的:「我配不上他。」

文先生握住了小憐冰涼的小手:「小憐,嫁給文墨白,也是你媽媽的希望。」

小憐怯生生地望向文先生:「我……」

這麼多年的時間,足以令小憐瞭解文先生。他是文家的御鬼者,善於利用人的命格和氣運。如果說他真心憐愛自己這個孤女,根本不會利用秘術將她所有的氣運都拿走,令文家福運旺盛。

她根本不敢讓文先生知道,她喜歡上了文墨白之外的其他人。以文先生的性情,他會抹掉一切障礙。

文先生含笑握著小憐的手:「小憐,你聽話。我會將一切都安排妥當。等會兒**會過來做一個簡單的筆錄。你就說什麼也不記得就行了。一週後你就回學校,不要再住校了,申請走讀。」

小憐欲言又止,卻看到了文先生眼底的冷漠和警告。

她垂下頭。不再說話。心中卻開始計劃著要逃離文家。

小憐要將策劃多年的出走計劃提前實施。

因為氣運的牽引,她到天涯海角都可能被文先生髮現。她一直通過網路匿名收購著一種不起眼且罕見的藥材。那藥材經過特殊手法處理,能夠令文先生找不到她的魂魄。藥效只有一個月,但是她已經收集到足夠三年用的藥材。

而如何擺脫掉常規的追蹤也是一個問題。小憐半遮半掩地購買了前往霧村所在省份的長途汽車票。她失蹤,文先生很可能認為她會去曾經熟悉的霧村生活。而事實上,她打算北上,躲進繁華帝都,藏匿人群之中。

她用公用電話撥了蘇弦的號碼,對方無法接通。她又撥了蘇弦家的座機,是蘇媽媽接的電話。她說,蘇弦請假出去旅行,一週後才會回來。

小憐想了想,打算等蘇弦回來後,見上一面,再悄悄離開。

一週過去。小憐回到了學校,不再住307寢室,而是申請了走讀。

她若無其事地上課下課,淡然地面對別人在背後的八卦。可能因為知道了她是文家人,親近她的人突然多了起來。但慕容影對待她的態度可以用「惡劣」來形容。

舊琴樓那天發生的事情對公眾來說,已經是永遠的秘密。

慕容影目前最喜歡的就是向圍在她身邊的人傳播著小憐不過是「可憐的養女」、「好運的野丫頭」這樣的資訊。這一天,慕容影在上課之前又開始了她的冷嘲熱諷。她在小憐背後的座位上,用小憐能聽得到的聲音說著:「如果她真那麼受寵,為什麼我們大家都沒看到過文墨白來找她,叫她妹妹,對她好?文墨白完全就是漠視她的存在。」

小憐轉過頭。

旁觀的人屏住呼吸,打算看好戲。

小憐對著慕容影微微一笑,「慕容影同學,你的口水噴到我頭髮上了。你這麼熱衷於說別人的八卦,你不擔心我在文墨白麵前說你的壞話嗎?即使是文家不受寵的養女,也可以對文墨白談談你尖酸刻薄無聊的樣子。」蘇弦毫無音訊,她心中著急,生怕文先生已經對蘇弦做了手腳。偏偏慕容影喋喋不休,彷彿蒼蠅一般令人厭煩。

慕容影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她一直對琴房的土坑旁文墨白的離開耿耿於懷。文墨白的心中,小憐比她重要,這令她更加嫉恨。

「小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裝可憐來博取同情。不管是文墨白還是蘇弦,都不是你可以幻想的物件。」慕容影豔麗的臉因憤怒微微有些扭曲。

旁觀的人眼睛發亮。咦,怎麼又扯到了新晉校草蘇弦?

小憐眼中有銳利的光芒閃過。慕容影這麼亂說話,要是輾轉傳到文先生的耳朵裡……

她正要說話。

蘇弦的身影出現在了慕容影的身後。

「小憐,我回來了。」蘇弦的聲音清澈悅耳,他站在那裡,身材修長,面容沉靜美好,氣質清雅,令人想到蘭芝玉樹。

小憐放鬆了下來,長久的擔心煙消雲散。

她笑了,站了起來,課也顧不得上。「找我有事?我們出去談。」能在離開之前,和蘇弦見上這麼一面,她已經很開心。

桂花香氣幽幽。

站在花樹下,蘇弦凝視著小憐,輕聲說:「這些天,我去了霧村。」

小憐神色一動,開心地握住蘇弦的手:「你恢復了記憶?」

蘇弦搖頭:「我還是想不起很多事情。不過霧村給我熟悉的感覺,我還在霧村後的大山某處找到了一座殘破廢棄的莊園。我覺得我曾經在那裡生活過。」小憐的手溫熱而柔軟,他捨不得放開。

小憐微笑,悠然神往:「我小時候就是在那裡遇到的你。雖然只見過你幾次,可在當時的我的心中,你是除了媽媽之外對我最好的人。」

蘇弦握緊小憐的手,語氣裡有著淡淡的寂寥:「你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記得我的人。小憐,我不是蘇弦。在真正的蘇弦車禍身亡後,蘇家夫婦收留了失去記憶的我,將我作為蘇弦的替代品。只有你,只有你記得真正的我。」

3.威脅

小憐很想抹去蘇弦眉宇間的孤單。

「我最初遇到的弦哥哥似乎是很強大的御鬼者,再次見面卻是一個普通的失憶帥哥。我也很迷惑呢。」小憐可愛地笑著。

蘇弦眼神一凝,「強大的御鬼者?和文墨白一類的人嗎?」

小憐點頭,然後又搖頭,她有些迷惑,「你和文墨白不太一樣。那時候我還太小,很多都不明白。但是,你當時的氣息……更強大。」

蘇弦瀟灑一笑:「總有一天,記憶會回來的。只要……」只要我身邊有你,我就覺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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