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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死心不息的眼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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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對面平靜如常。

小憐心口的檀香珠卻陣陣發熱。

「蘇弦被高手帶入了結界。我必須想辦法進去,將蘇弦帶出來。」文墨白沒有在小憐面前說蘇弦受傷的事情。轎車裡,蘇弦和小憐的互動,他看得心底酸澀,卻也下定了決心。

小憐畢竟和文墨白相處了整整十年,看出文墨白有心事:「你去帶他出來會不會有危險?」

文墨白的心變得柔軟,他清雅一笑:「我會把蘇弦活著帶到你的面前。你和慕容月好好待在這裡,保護好自己。」

他轉身快步走出餐廳,穿過人行道,拇指相對,釋放出了陰凰!

陰凰強大的力量將結界撕出一條裂縫。文墨白神色一動,心卻沉了下來。他再次遇到了文家獨有的禁術。原本心中隱約的猜測成為了現實。鬼水怨靈張悅的主人不是別人,就是父親!

3.蘇弦死了

巨大的心理衝擊令文墨白無所適從。

他咬了咬牙,不管怎樣,他都要求父親放過蘇弦。因為他答應過小憐,會把蘇弦活著帶到她的身邊。

文墨白想起學校裡那一系列的兇案,知道這背後都藏著父親的身影。

他殺死命格奇特的人,到底是想做什麼?

文墨白並不在乎陌生人的生死。他想到了什麼,使冷汗佈滿額頭。

據族譜記載,文家祖上曾經出過一個滅絕人性的御鬼者文仲。他殺死了七個擁有罕見命格的人,取得了魂魄。然後,他吞噬了親生父親的魂魄和血液,煉製七命,為自己續壽百年。

文仲的惡行被族人發現,歷經幾代人的追殺,陸續吞噬了好幾個族人,直到文家出了一個天縱奇才,連環設計,才以極大地代價殺死了文仲。文仲死的時候,已經兩百零九歲,依然是年輕人的面容和體格。

難道父親的目的和文仲的目的一樣?

文墨白突然想到,其實這十多年來,父親的樣子根本沒什麼變化——從他記事開始,父親就那麼英俊成熟,風度翩翩。

結界裡,蘇弦和文先生的戰鬥即將結束。

遍體鱗傷的蘇弦躺在地上,每一次呼吸,被擊傷的肺部都在刺痛。

文先生站在蘇弦的面前,語調優雅,帶著成熟男人的低沉:「在你這樣的年齡,你已經很強。只可惜……你太年輕。」

蘇弦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他嘴裡低低地說了兩個字:「小憐……」

文先生笑了:「那麼喜歡小憐?可是,小憐註定要為文家生下更強大的繼承人。她那早死的父親昔日也是強大的御鬼者。可惜,只留下她們寡母孤女而去。叔叔侄子奪走了原本屬於她們母女的家產,還想斬草除根。小憐和她媽媽白素不得不逃到霧村隱居。」

文先生的聲音裡是病態的顫抖,他迷戀地說:「白素真的很美。小憐以後應該也是和白素一樣的美人。我把白素的魂魄封進水晶瓶裡,想起時,就開啟看看。蘇弦,當我用白素來威脅小憐和墨白訂婚的時候,小憐沒有哭。只是淡淡地看著我,那樣子也很美。」

蘇弦清醒了一些,他踉蹌著站了起來。終於明白為什麼小憐會放棄逃離文家的計劃,突然和文墨白訂婚。

「父親,原來小憐是因為你的威脅才答應和我訂婚。」文墨白自濃霧中走出,站在蘇弦身邊。他的高傲和尊嚴全部被這真相踐踏。

文先生哂笑:「墨白,你和我是一類人,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就會不擇手段。」

文墨白護住蘇弦,鳳眼微眯:「我答應小憐,要把蘇弦活生生地帶回她身邊。我不會勉強小憐,我會和她解除婚約。」

文先生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他低笑:「你所有的法術都是我教你的。能夠撕裂我佈下的結界,你應該使用了陰凰的力量。現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你用什麼護住蘇弦?」

文墨白想起今天早晨,小憐在琴房彈琴的可憐樣子,心中一痛:「求父親放過蘇弦,我保證他不會再惹麻煩。」

文先生一腳將文墨白踢倒在地,微笑依然那麼優雅,「你保證?蘇弦這樣的御鬼者我從來沒見過。他活下去,終有一日會成為我的心腹大患。」

濃霧中,文先生的面容變得模糊起來,額頭上長出了黑色的獨角,臉頰處覆蓋了一層鱗片。而他的眼中漸漸有紫色的光點聚集!

文墨白驚訝地抬頭,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瘋了嗎?你吸收了太多的怨氣,已經入魔。」那紫色的眼睛,和父親周身的怨氣就是證明。他已經不算是人類。文先生手中的白玉葫蘆裡冒出濃烈的怨氣,六張怨氣形成的人臉在半空中咆哮著。蘇弦看到了莫依依、東子、張悅的臉。

文先生狂笑了起來:「蘇弦,你應該很榮幸,我很少暴露出我的真面目殺人。」

那怨氣衝向了蘇弦,帶著地獄眾生的怨恨。

蘇弦本能地伸出左手擋在面前,他的手鍊就在這可怕的怨氣裡徹底碎裂。

這氣旋彷彿最猛烈的罡風,瞬間將失去手鍊保護的蘇弦化為了塵埃!

文墨白徒勞地伸出雙手想要挽留住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弦就這麼消失於天地之間。

與此同時,在餐廳雅間裡不安地等待著的小憐茫然若失,她的眼淚不知道為什麼就這麼掉了下來。

她脖子上的紅線斷開,檀香珠落在了地板上,清脆有聲。

小憐急忙撿起珠子,發現那上面佈滿了裂紋!

她衝出雅間,穿過道路,因為是紅燈,車輛紛紛急剎,讓過不顧一切往前衝的她。

咒罵聲也好,剎車聲也好,小憐通通聽不見。

她站在街對面,看著空蕩蕩的街面,不知道該怎麼辦。一分鐘過去,對小憐來說,卻彷彿過了一百年。文墨白的身影出現在了小憐身邊。

文墨白失魂落魄地看著小憐,極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蘇弦……死了。」

小憐腿腳發軟,跌坐在地上。「蘇弦……死了?」

她握緊手心裡的檀香珠,「不會的……」

文墨白的聲音彷彿風中的嘆息:「他的手鍊碎掉了,然後,他整個人就那樣變成了塵埃。」

小憐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無法停止地顫抖。靈魂彷彿被切割一般痛苦。

慕容月趕了過來,看著絕望的小憐,心中有不好的預感:「蘇弦呢?怎麼沒看到他?」

死一樣的寂靜。

慕容月心慌了起來,她問蘇弦:「你不是說你會帶他出來的嗎?蘇弦人呢?」

文墨白頹然地看著慕容月,心中的秘密根本無法說出:「蘇弦死了……灰飛煙滅……」

小憐閉了閉眼,幻覺裡,花樹下的蘇弦正對著她輕輕一笑,燦爛永恆。

「沒有氣運的我,只會給親近的人帶來厄運。」小憐的聲音飄渺,帶著深深的絕望與自責,「都是我的錯。」

再度相遇的時候,不要心動就好了。

在他告白的時候,冷酷地拒絕就好了。

灰飛煙滅是怎樣殘酷的一種死亡?就好像,他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4.異變

蘇弦在世人的眼中,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巨大的都市,每時每刻都有人失蹤。隔段時間被發現死在陋巷的垃圾箱裡,又或者被放進大鐵桶,灌入水泥,扔進海里。

顧維每次看到床頭上擺著的惡鬼像,就會想起清雅如蘭的蘇弦。

蘇爸爸蘇媽媽替蘇弦辦了休學手續,他們固執地覺得兒子只是一個人外出旅行,總有一天會回家。

文墨白和小憐平靜地上學放學。有時會翹課去處理靈異事件。

小憐的進步非常快,血脈裡潛藏的靈能被激發,已經是文墨白很有用的助手。

那個滿是裂紋的檀香珠被小憐放進了荷包裡,小心翼翼地貼身帶著。

文墨白說,他不知道殺死蘇弦的兇手是什麼人。小憐心裡不信。

她無數次回想著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蘇弦的神色,每個人的神情。

她不斷推演著從再度遇到蘇弦開始發生的每一件事。

甘心成為鬼水怨靈的張悅背後的人有最大的嫌疑。

已是深秋。

小憐一個人走傍晚的街邊,她無數次地幻想著:自己轉過街角,然後能再度看到蘇弦的身影。

蘇弦那麼突然地出現在這個城市,被蘇爸爸和蘇媽媽撿回了家。也許,某一天,他也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微笑璀璨如一樹繁花。

一聲巨響傳來,小憐站住,心底發寒。

就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躺著一個墜樓的死者。黑紅色的血慢慢從她的身上流出,形成血泊。

她的眼鏡在路燈下彷彿昆蟲的複眼,帶著詭異的烏光。

小憐這才認出,死者是慕容影!

血泊動了動,一小股血液彷彿觸手一般延展,流向小憐。

小憐退了幾步,夜風吹過,冰涼刺骨。

她撥打了110,**很快就趕到了。

沒有人能解釋為什麼附近的樓房都是小高層,而慕容影卻像是從幾百米的高空墜落,整副骨架都摔得寸斷。偏偏慕容影的臉卻那樣完整,妖異而美麗。

文墨白和小憐參加了慕容影的葬禮。

慕容家的家長請了高僧做法,為橫死的女兒超度。

文墨白一直保持著緘默。他看不到慕容影的魂魄。慕容影的命格罕有,魂魄卻被人拘走。

他想起了族譜裡記載的那個駭人聽聞的事情,心中彷彿藏著一個深淵。

父親果然和文仲一樣在收集七個擁有罕見命格的人的魂魄。

殺死蘇弦的那次,那個白玉葫蘆裡是六張臉,加上慕容影就湊齊了七張臉。

那麼,父親的下一步是不是要吞噬直屬親人的血液和魂魄?在蘇弦死的那天,父親徹底暴露了他的真面目。

文墨白還記得,父親只是露出魔性的微笑,問他:「你是要小憐死還是活?」

保守著可怕的秘密,換取虛假的平靜,然後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被吞噬血液和魂魄,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事情。

文墨白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在父親的掌控之中。但是,他還是用絕對的小心開始為小憐謀劃一條退路。如果小憐沒有遇到父親,她的人生也許會幸福得多。

千里之外。荒山之中。

氤氳的光霧在山坳深處飄蕩著。

因為貪杯,在夜裡趕路回山村的華健急急地走在山路上。

夜風冰涼,吹得華健背心發冷。他走得急了,因為肥胖,喘息了起來。

山路崎嶇,草叢裡蟋蟀唱著最後的輓歌。

轉過山坳,華健猛地剎住了腳步,臉上是驚駭的神色。

一座宏偉的山莊矗立在他的眼前。

怪獸模樣的黑色石雕,陰森恐怖。

山莊裡燈火通明,飛簷彷彿雄鷹的翅膀,直刺天穹。

在悽清月色下,山莊彷彿可怕的妖魔,靜靜潛伏著。華健的腿腳不聽使喚,他牙齒打架,想著自己雖然也五十多歲了,卻還有許多好日子沒過。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左側空中,四個戴著黑色斗篷穿著黑袍的人抬著巨大的棺材,飛向了山莊的正門處。

那棺材彷彿整塊水晶雕成,寒氣逼人,卻晶瑩剔透。

華健揉了揉眼睛,呆滯地看著棺材裡的男人。棺材裡的男人長髮漆黑如墨,他只淡淡看了華健一眼,就令他害怕得跪倒在地。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彷彿深淵裡漂浮著業火。

詭異山莊的大門,無聲無息地滑開。

然後又靜靜關上。

華健頭痛欲裂,閉了閉眼,「今晚可真邪門。」

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就站在村口不遠處的路上。

剛剛他看到的一切原來不過是酒醉產生的幻覺。

華健鬆了鬆腰帶,撇嘴說了聲:「下次絕對不能這麼晚趕山路。」

他跌跌撞撞地走進了霧村。

遠處的山坳裡,夜霧蒸騰。

宏偉的山莊裡,一處溫泉映著月亮,倒影細碎如銀。

溫泉旁的楓葉正紅,偶有葉子落入溫泉裡,逐水而去。

華健以為是幻覺裡的那個長髮男子正泡在溫泉裡洗浴。

他抬頭望著月亮,聲音清澈而溫雅:「囚牛,為什麼我總覺得在我失蹤的那段日子裡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穿著黑袍的男子出現在樹下。「弦殿下,您被菩提珠鏈傳送回了山莊,這段歷練的記憶卻似乎陰差陽錯不復保留。」

「前些日子,我打賭輸掉,封印記憶,履行賭約。而所有異能也都被菩提珠鏈封印。要不是遇到生死攸關的事情,也不會觸動菩提珠上的法陣,將我傳送回這裡。」長髮男子很是苦惱。這座山莊位於時空斷層,平日裡和人界完全隔離,偶爾在月夜,會時空交錯。但是就算普通人進入,看到的也不過是山莊的幻影,一片斷壁殘垣。

黑衣人囚牛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看彩信,神色變得古怪,「弦殿下,迷戀上人類生活的蒲牢說,他在人類電腦系統裡發現,深海市有一個叫蘇弦的人類少年和您長得一模一樣,而且正好在您回來後的幾天,被報告失蹤。而且根據調查顯示,那個蘇弦失蹤前的半個月曾經到過霧村,也在莊園附近徘徊。因為弦殿下您的賭約時限未滿,大家就各做各的事情,當做沒看見。另外,蒲牢收集了蘇弦失蹤當日和他有接觸的人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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