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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騎士與睡美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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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從第二天開始,便每天來看我們排練。

其實也不太能算是來看排練的,他基本上不會看在拉開課桌空出來的那一塊地方活動的人,只捧著本書,坐在教室最後的桌子上,或者倚在門框上,靜靜的看。

託他的福,那些女生來看也只敢遠遠的靜靜的守在外面,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根本不會再有要維持秩序的時候出現。

於是小樓帶著心情很好時才會有的笑容,遞給才對過一遍臺詞走回座位上的我一瓶水。「有七七在真好呢。」

我擰開瓶蓋來喝了一口,「什麼意思?」

她笑眯眯的,「可以免費附贈沈渡這樣有效的保安啊。」

我一口水幾乎要噴出來,「什麼啊。」

小樓看了盤腿坐在後面桌子上的沈渡一眼,笑了笑,「不過,七七你有沒有覺得,沈渡好像這一陣穩重很多了呢。」

「唔。」我淡淡的應了聲,跟著她看向那個高高大大的男生。

他正擰著眉在一邊的草稿紙上畫什麼,專心致志的,似乎我們這邊的喧鬧與他完全絕緣。

這傢伙,似乎真的已不是當初每天和我吵鬧拌嘴的那個大男生了。

以前看的某本書上說,男人的成長也許只需要一個晚上。

想來或者是不錯的。

因為有山賊做保安的關係,順順當當的就到了校慶的當天。

我照例的起來晚了,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發現校園裡的氣氛已完全被各種各樣的活動烘托起來了。

而教室裡沒有人。

大家都不知道在哪裡遊玩或者準備節目去了。

我怔在教室門口,小樓也真是的,這種情況至少要留個字條什麼的給我麼。

因為找不到大部隊,所以我有去躲起來睡覺的衝動。

本來答應出演那個見鬼的話劇就是個錯誤。

我這樣想著,腳步已往外移。

「呀,花七。太好了,找到你了。」

有人在我身後突然叫了聲,我被嚇到,反射性的回過頭。

站在我身後的女生穿著本校的校服,頭髮紮成馬尾,鼻尖有幾顆小雀斑。

我不太記得我是不是認識這樣的女生,可是她一副看到我很高興的樣子。「秦小樓到處叫人在找你呢。說是要在演出前抓緊時間做最後的彩排,讓你去體育倉庫那邊一趟。」

「呀。」我皺起眉,搔了搔頭,「小樓也真是的,還彩什麼排呀,就那麼一場爛戲……」

「嗯,總之你快點去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揮了揮手,蝴蝶般飛走了。

校慶的時候還真是什麼人都很忙啊。

我嘆了口氣,認命的往體育倉庫那邊走去。

小樓這傢伙要是認真起來,也是很恐怖的。

想到這裡的時候,腦海中浮現出另外的眼睛來,認真的看定我,閃閃發亮的眼,也不知是白曉遲或者沈渡。

總之,對我來說,認真的人都很恐怖就是了。

像所有的學校一樣,倉庫之類的建築都是在最角落的位置的。

我們學校則做得更徹底,不但在最偏僻的角落,而且還是很難透進陽光的半地下室,只有一個小氣窗開在背陽的牆上。

校慶的氣氛半點也沒有傳過來,這邊甚至連半個人影也沒有。

我停住了腳步。

小樓會想要到這種地方來彩排?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現在事情已經很明確的指向一個結論。

我上當了。

但是,為什麼要騙我來這裡?還是借小樓的名義?還是王子親衛隊乾的麼?

我站在那裡想七想八的時候,體育倉庫的門「吱呀」一聲滑開了一點點,有人在裡面輕輕的笑。「真是不湊巧呢,還差一點點就要成功的,居然被發現了。」

裡面的人說話說得很慢,聲音也很輕,甚至輕得分不清男女。

「被發現是很正常的好吧,這種爛橋段,都已經被人用得不想再用了。」我索性走過去,「你本來打算怎麼樣呢?將我騙進去再關起來麼?」

「是啊。」那聲音仍然輕輕的笑,「手段雖然老套了一點,可是在某些事情上面,或者很有效也不一定喲。」

「呀,這樣說起來,關起我來顯然不是目的,而是某件事的片段呢,我倒是很好奇啊。」我也笑,站到了那個門口,「整件事情到底是什麼呢?」

門只開啟了一條縫,黑麵很暗,看不清裡面的東西,只能看到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從那條門縫裡照進去的太陽光裡飛舞。

那聲音在門內的某處輕笑,「你進來,我慢慢告訴你。」

很明顯,門裡面的人並沒有放棄他的目的。

直覺上,這人應該不是為著白曉遲來找我的。王子親衛隊裡似乎沒有這樣沉得住氣的傢伙。

那麼,他或者是她,為什麼要找上我?

那一整件事又是什麼?

他或者她到底是誰?

我很想知道。

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的心裡,總是存在著好奇與冒險的心理的。

懶得像我一般的人也不例外。

所以,明明知道有危險存在,我依然下了那幾級樓梯,推開門。

陽光在那一瞬間衝進了陰暗的倉庫,所到之處一切都清晰起來。但是地上的人影只有一條,是站在門口的我的影子。那個人仍然躲在暗處。

我四下裡看了看,「你人呢?不是要說給我聽麼?難道只有躲在暗處才敢出聲說話?」

「或者是吧。」那人的聲音依然帶著輕輕的笑意,「你再向前走幾步。」

「難道我是白痴麼?」我也笑,「再向前走幾步,將門口讓給你出去將我鎖起來麼?」

「原來你很聰明麼?」他的笑聲大了起來,已能聽出來是個男生。「聰明人的話,就不應該來這裡啊。」

他話才落音,便有一聲悶響自我左邊的角落裡傳出來。就這個倉庫裡堆放的東西來說,應該是啞鈴之類的物體跌落在墊子上的聲音。

明明已得出以上的結論,我卻還是不自覺的被那聲音所吸引,轉頭向那邊看去。

那人便在那一瞬間行動了,他自門後的暗處竄出來,飛快的跑過我身邊,伸手推了我一把,我反手去抓他,沒有抓住,身體已因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那人用的力氣並不是很大,,加之地上鋪了好幾張墊子,我基本連擦傷都沒有,翻身躍起來的時候,門已被外面的人用刻意放慢的動作緩緩合上,然後,「咔嚓」一聲落了鎖。

那人的聲音在外面輕笑,「你好好睡一覺吧,過一會我會來放你的。」

我走過去,拉了拉門,很顯然,在裡面大概是沒辦法開啟的,而那個人的腳步已越走越遠。

所以會有人說好奇心會殺死貓。

現在怎麼辦呢?被關在這樣陰暗的倉庫裡,門從外面鎖著的,窗戶太高,我根本夠不著,跳箱之類的用具顯然已被特意藏起來,一時半會也找不著,而且就算找得到也不一定搬得動。

望著根本看不太清的天花板,我嘆了口氣,玩笑歸玩笑,我畢竟遠遠比不上那個威名遠揚的007呢。

那麼,現在不妨就如他所說,好好的睡一覺吧,營救被困的高中女生之類的事情,就交給有關方面去傷腦筋好了。

我想,我是再也不願意來逞這種能了。

幸而這裡很安靜,地上的墊子也夠軟,除了稍微有一點黴味之外,總算還不失為一個睡覺的好地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於是揉著眼睛,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人顯然在倉庫的外面,大聲地叫著:「七七,花七,你在哪裡?」

「我在這裡啊。」我應了聲,站起來,走到門口,湊近門縫往外看,「誰在外面?」

沒過多久,我那很有限的視野裡出現了半邊人影,似乎是個男生。

他走近門口,伸手敲了敲門,「七七,你在裡面嗎?」

「是啊。」我回答,「你是誰?」

門外的男生笑了笑,「現在這種時候,不應該先問我是誰吧?」

「是啊是啊。」我也笑,「應該又著急又害怕的大叫‘不管你是誰,總之先放我出去吧’,這樣子吧?」

我聽到他在外面將鎖弄得「咔咔」作響,一面笑著問,「是麼?裡面怎麼樣?」

「好黑啊,好窄啊,好怕呀。」我笑,尖叫。

「那還真是可憐呢。你怎麼會被人關進去的?」

我這時已聽出來他的聲音,重重的咳了一聲,「易寒,你是來找我聊天的麼?」

「呀,聽出來我的聲音了麼,還以為你根本不記得呢。」那個不知道現在是以模範生面孔還是不良少年面孔出現的男生笑了笑,「我也很想馬上就放你出來啊,可是我好像沒有鑰匙的樣子。你再等一下啊,我去找找看。」

他這樣說著,已經跑遠了,於是我靠在門上,重重的嘆了口氣。

或者我的心裡,很希望來救我的是另外的人吧。

但是想來也不太可能,像校慶這樣的日子,像白曉遲那樣的人物,一定是沒有空來這樣偏僻的角落的吧。

易寒的聲音再次出現的時候,已轉到了窗戶那邊。

「七七。」他在那邊叫了一聲,不知道用什麼砸破了一塊玻璃,伸手進來將窗戶開啟,然後探進頭來,「我找不到管這倉庫的老師,所以,只好委屈你爬一次窗戶了。」

我走過去,仰面看著他,「太高了啊。」

他垂下一條繩子來,「抓緊繩子,我拉你上來。」

「嗯。」我握住那根粗尼龍繩,開始往上爬。有了借力的地方,兩三米的高度並不算太難上,我很快的便從那窗戶裡探出一半身子。易寒放了繩子,伸手抓住我的手,將我拉出來。

我借他的拉力躍到地上,擺出體操選手完成所有動作後的poss給他看,「呀,安全著陸。重見天日的感覺真好。」

易寒從他用來墊腳的那個舊木箱上下來,推了推眼鏡,看著我,「說起來,七七你還真是意外的身手敏捷呢。」

「啊。」我笑,「這樣子說的話,我倒是應該更笨拙一點,最好把你一併拉到倉庫裡面去啊。」

「那可不行。」他眨了眨眼,笑,「我可不想被人發現和你孤男寡女的被關在倉庫裡,會損害我的模範生形象啊。」

「說得也是。」我怔了一下,看著他將繩子一圈圈收起來,伸了個懶腰,「不過,弄成這樣子,還真是像驚險動作片一樣呢。」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啊,你這麼說的話,我突然想起來了,小樓在找你。」

「很急嗎?」

「連我這種平常會被無視的人都被拜託出來找你了,你說急不急?」

我又怔了一下,想起來似乎今天我們班上還有個小話劇表演,而我,好歹也是其中的一個主要演員。

於是我嘆了口氣,問對面眼鏡下面閃著光的模範生,「吶,舞臺搭在哪裡?」

等我們趕到的時候,話劇已經開始了。

我一面在觀眾群裡往後臺擠,一面抬頭去看舞臺上的表演。

似乎還剛剛到女巫向公主下詛咒的那一段,還好還好,總算趕得及。若再晚一點,大概就會被小樓殺掉吧。

我才鬆了口氣,就看清了那女巫鬥蓬下面的臉。

那雙劍一般的濃眉,那雙墨一般的黑眼,那個凶神惡煞的表情。

那分明是沈渡!

我愣在那裡,為什麼沈渡會在這裡扮演女巫?

易寒推了我一把,「還不快點的話,來不及化妝換衣服了。」

「嗯,嗯。」我連忙向後臺跑去,但是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臺上的沈渡。

說起來,還是這樣兇惡的角色比較適合他。

跑上後臺的時候,沈渡正從前臺下來,小樓還沒說話,他已先發了飈,將身上的鬥蓬一把扯下來,甩在我身上,大吼,「七七你搞什麼鬼,一大早就跑得不見人影,叫大家好找——」

我把那鬥蓬扯下來,扔回給他,也吼,「你衝我發什麼火,我被人關起來的時候都——」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停了一下,開始後悔。我不該說的,他衝我吼過也就算了,但是如果讓他知道有人將我騙去體育倉庫關了一上午,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

但他分明聽見了,走近我,上下打量我,然後皺起眉,「關起來?」

連一邊準備上場的白曉遲都聽到了,轉過身來,「七七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我說錯了。」我避開他們的眼,走向小樓,伸出手,「吶,我的戲服呢?」

沈渡伸手就將我拽了回去,「七七,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皺著眉,才想說什麼來解釋,身後已有人搭了腔,「七七她不知道被誰鎖在體育倉庫裡,我好不容易才幫她從視窗爬出來的。」

我扭過頭,看向多嘴的易寒。

他看看我,又看看沈渡,看看白曉遲,輕輕的捂著嘴退了一步,「我說錯了什麼嗎?」

「沒有,很好,多謝你。」沈渡很快的向他說完這三個詞,然後拽著我就往外走,動作是不容抵抗的強硬,眼睛是深不見底的黑色,這傢伙顯然是真的生氣了。「七七,跟我去將那傢伙找出來。」

「搞什麼啊,我又沒事,而且我都不知道是誰啊。」我掙扎了一下,完全沒有用,這傢伙的力氣真是大得嚇人。所以我只好求援,「喂喂,誰來幫我拉他一下啊。」

同學們對視了幾眼,竟然完全沒有人敢動。只白曉遲跑過來,但也不像是要阻止沈渡的樣子,他甚至走到沈渡的前面,很堅定地宣佈,「我也去。」

「你們兩個,給我——」

「你們幾個,給我回來!」

我在叫出幾個字之後,發現自己的聲音裡夾了別人的聲音,於是乖乖住了嘴,讓那個別人把話喊完。

小樓站在後臺中央,手裡握著一本捲起來的劇本,指向我們,氣勢驚人!幾乎可以看到身後「刷刷」亂飛的效果線。

「不管上午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七七既然平安無事,就無論如何先給我演完這場戲!」

一片寂靜。

過了幾秒鐘才有同學怯怯的搭腔,「是呢,已經開始了,你們幾個走了,可不好辦吶。」

「對啊對啊,都到這時候了,這樣放棄的話,這半個月不是白忙活了。」

「只要是我們學校的人,遲早可以找到的,校慶可是一年只有一次啊。」

沈渡靜了一會,終於鬆手,坐到一邊去,扭頭看向外面,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聲。

白曉遲看著我,秀氣的眉皺得很緊,似乎想說什麼的樣子,但是始終躊躇了很久,只輕輕的說了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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