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愛在西元年》小說信息

第九章 巨蛛(第2頁,共2頁)

字體:

謝挺之俊美的臉不再蒼白,玉一樣的光華隱隱流轉。

「兒啊,我的兒啊。」謝夫人摟著失而復得的兒子,啜泣了起來。

謝挺之緩緩睜開眼睛:「娘?這裡是哪裡?」

謝夫人的眼神一暗:「你被一個妖女襲擊,娘帶你來這裡療傷。」

謝挺之喃喃地重複:「妖女?」

謝夫人點頭,眼中是深藏的恨意:「她叫夜心。」

「夜心?」謝挺之好看的眉皺了皺,「夜心是誰?」

隱藏在洞穴裡的夜心一震。

謝夫人笑了起來:「你記不得了?也好,反正她已經死了。昨天本是你成親的好日子,還是回去看看你的妻子吧。」果然,挺兒在自己「控心術」的反噬之下,徹底忘記了夜心。挺兒,從此你對她的感情,以及她對你的一切,都會消失。你連她是為你而死的,都不會知道。

夜心從千年地蛛的洞穴中躍下。

她看著謝挺之:「挺之,是我。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謝挺之看著一個姑娘從半空躍下,風姿卓越。

「你是?」謝挺之迷惘地問。

「妖女,你還沒有死?」謝夫人站在兒子身前厲聲喝道。她眼中是隱藏不住的驚訝,夜心居然還能活著。

「為什麼他忘記了一切?」夜心輕聲問謝夫人。

謝夫人高貴的臉上出現了惡毒的神情:「妖女,你還想迷惑我兒?我是他的娘,他自然是相信我的。挺兒,還不動手殺了這妖女。」

謝挺之呆站著不動,心中的感覺非常的奇怪。為什麼自己的耳朵聽到母親的吩咐,可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心卻無法動彈。

「謝挺之,我們一起走,不管任何事。」夜心的聲音是那麼溫柔,但眼角卻流下心碎的眼淚,「我聽說這世界有海角天涯,讓我們去那裡吧。」

謝挺之定定地看著夜心,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會痛。他捂住心口。

謝夫人那柔軟的手指拂過謝挺之的睡穴,她扶住兒子,對蛇人吩咐道:「殺了她。」

蛇人撲向夜心,夜心咬牙抽出匕首。

而謝夫人打出一個奇怪的手勢,夜心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眼看著蛇人的手掌就要擊中夜心的天靈蓋。

兩股白色的絲線突然從千年地蛛的洞穴中射出,將蛇人纏住,收回洞穴。

四周一片安靜。

片刻之後,乾癟的人皮連著衣服被扔到了天台上。

謝夫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害怕地顫抖:「神蛛發怒了……」還好自己的祖先是擁有巫女血液的旁支,千年地蛛才沒有傷害自己。

可是為什麼夜心也能倖免?

千年地蛛出現在洞穴後,它瞪著謝夫人,那紅色的天眼裡是狩獵的眼神。

「不要,」夜心喊道,「不要再傷害任何人。」

雖然眼前這個惡毒的女人該死上一千次,可是她是謝挺之的母親。

「現在你是朝廷欽犯,識趣的話就不要再出現在建康。」說完,謝夫人抱著兒子,倉皇逃逸。

離開對自己依依不捨的千年地蛛,夜心回到地面。

她茫然地走著。

古代的天空蔚藍,雲朵棉花糖一樣白。

謝挺之已經不記得自己了。而自己成為了朝廷欽犯。

自己該怎麼辦?

天地之大,卻似乎沒有夜心容身之處。

「你還活著?這真是讓我驚訝。」清晨的陽光下,慕容衝靠著樹幹站著,那毒舌說出的話還真是讓常人難以接受。

「是你啊?你找了我很久吧?」夜心笑了笑,那笑意卻無法到達她的眼睛裡。

慕容衝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我……我才沒有發動手下到處找你!」完全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謝謝你。」夜心的臉上浮起極淡的微笑。

「婚禮看過了,人也見過了。你有什麼打算?」慕容衝拂去他雪白衣服上的落葉,宛如畫中人。

「還沒想到。」夜心簡短地回答,「也許離開這裡做做小生意,開點酒樓連鎖店什麼的。」

慕容衝輕笑,「酒樓連鎖店?你腦子裡總是有許多有趣的想法。跟我走吧,我當你的大股東。」

夜心看著慕容衝:「你是一個大財主?」

慕容衝回答:「還有點錢揮霍。」

夜心蒼白的臉被陽光照得半透明,她的眼睛裡有著精明:「你的全名是什麼?」

慕容衝的微笑消失,他頓了頓,回答:「慕容衝。」

夜心露出古怪的表情:「你是慕容衝?」

那個歷史上有名的悲劇美男子?傳說中的苻堅的男寵?那個殺了苻堅稱帝的男人?

數載孌童生涯,一朝鐵血皇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這是歷史記載上對慕容衝的評價。

夜心知道,這短短一句話裡,已經寫盡了一個男人悲慘的一生。

一個被滅國的皇族的男子,因為美麗成為皇帝的男寵,卻在適當時機起兵,成為鐵血皇帝。只可惜……

這個悲劇美男子就是眼前的白衣慕容衝嗎?

「你盯著我幹什麼?」慕容衝被夜心複雜的眼神弄得有些不安。那眼神里有著深深的憐憫,卻獨獨沒有鄙夷。那種鄙夷自己曾經在很多人的眼中看到過,儘管他們藏得很深,可是,自己還是能夠看到。他總是不動聲色地將那些人處理掉,可內心卻早就是一團腐爛的肉,無法乾淨了。

「不過是覺得你長得還不錯啊。」夜心顧及慕容衝的自尊心,這樣回答。卻忘記了此人的一大禁忌——不能說他漂亮、美,等等等等。

眼看到慕容衝的眼中火花四濺,即將燎原,夜心快速轉移話題:「我考你一道題,我猜你一定答不出來。」

慕容衝看著夜心心虛的微笑,心情居然意外地好了起來。

他美麗的臉上浮出一個極淡的微笑:「說說看。」

夜心開動腦筋,終於想到了一個題目:「這是一個簡單的案件。」

「酒仙範大,醉酒後常常稱自己殺過人。這天,範大又多喝了酒,對酒友說:‘昨天我把一個有錢的商人推到了深溝裡,得了很多錢。’酒友信以為真,就把範大告到了官府。

「這時正好有一婦人來告狀,說有人把她丈夫殺死扔到了深溝裡,丈夫外出做生意賺的錢也都被人搶了。縣令隨婦人去驗屍,屍體衣衫襤褸,沒有頭顱。於是縣令說:‘你一人孤苦伶仃的怎麼生活呢?一找到屍體的頭顱,定案之後,你就可以再嫁了。’

「第二天,與婦人同村的李三來報告說他找到了屍體的頭顱,並指證範大。

「這時,縣令忽然指著婦人和李三說:‘你們兩個就是罪犯,還敢誣陷範大?’

「兩人不服,但待縣令把證據擺出來之後,二人不得不承認勾結一起,謀害該婦人親夫的事實。」

夜心宛如說書人一般頓了頓,興奮地問:「請問:縣令的證據是什麼?」

慕容衝沉默地看著夜心。紅色的桃花映著他白雪一般的衣服,讓人覺得有絢爛的味道。他嘆氣,然後說:「夜心,不用再假裝你不難過,我知道其實你很想哭。」

夜心一愣,臉上的表情慢慢褪去,只剩下空洞的悲哀。

慕容衝繼續說道,「其實你可以考慮哭哭看,雖然你本來就夠醜了,要是哭的話,估計看起來更醜……」

夜心咬牙看著慕容衝,雙拳握緊。

「喂,要不要跟我去其它地方,不再回來?我們去山西吧。」慕容衝的眸子裡是溫暖的光,似乎想誘騙小孩手裡的糖果一般。

夜心抬頭看著藍天上的浮雲:「我是該離開了。山西好像是你的地盤,你是個什麼太守?」依稀記得歷史書上寫著慕容衝叛亂前的官職是太守。

慕容衝笑了起來:「山西很好玩的。我會讓你很快忘記謝挺之的,很快。」

夜心的心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她抬起頭來若無其事地笑著:「我才不要忘記他,因為他對我真的真的很好啊。」

慕容衝垂下眼簾,飄忽的微笑掛在唇邊:「那麼,如果我對你很好的話,你會永遠記住我嗎?」

夜心瞪著慕容衝。

慕容衝繼續說道:「我發現你真的很像‘狗’這種生物,對你好,你就記得。真是有趣。」

夜心衝了過去:「你別以為你長得漂亮我就不忍心揍你!」

風景如畫的桃花林裡,傳來了打架鬥毆的聲響。

片刻後,夜心氣沖沖地走出桃林,後面跟著眼圈有些發黑的慕容衝。

「喂,夜心,你還沒告訴我縣令的證據是什麼?」慕容衝優雅的聲音一直追問著。

夜心站住,回過頭來:「不要再叫我夜心,從今天起,夜心會從這個世界消失。我將以一個男人的身份生存。你叫我碧海吧。」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