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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炫舞奢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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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地掰開他的手臂,略顯狼狽地站起身,卻看到一身米白色長裙的許悠站在高大的門框下,美麗的面孔蒼白如紙。

她都看到了?

我呆了片刻,隨即,頭也不回地跑出了述家的大門。

之後的很多個夢裡,那晚的場景都在重複出現,他將我壓在身下,如同侵略一般熱烈地吻著我。

夢中始終陪伴著我的俊美軍官懸浮在半空中注視著我們,他的肩章在月光下閃耀著冰冷的光芒。

還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耳畔響著:「歡愉與痛楚交織的愛情,引誘著人們墮入甜膩而危險的黑暗,愛,亦是原罪啊……」

第二天,述一整天沒有來上課。

下課後,我心事重重地走出校門。

「嘟嘟——」汽車喇叭突然在我身邊響起,把我嚇了一大跳,回過頭一看,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從後面開過來,停在我身邊。

車窗緩緩搖下,述俊美的面孔出現在後座車窗內。

「流藍,上車。」

想了想,我還是沉默地上了車。汽車平穩地啟動,往前開去。

「去哪兒?」

「送你回家。」

車裡陷入一片安靜。

忍不住偷偷看向他,發現他正側過臉來看著我,目光很是溫柔。

「流藍,明天我要回一趟歐洲。」

「回歐洲?」

「家裡有些事務需要我出面,可能要去一個多月。」他握住我的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不放心的語氣,就像戀人間臨別前的叮囑。

可是,我們好像並沒有什麼特殊的關係,為什麼這樣的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會這樣自然?

「一路順風。」

他注視著我:「沒有別的了嗎?」

「沒了。」

我還應該說點兒什麼?好像沒什麼要說的了。不對,我應該還在生氣啊!我應該看見他立刻扭頭就走的!真是沒有骨氣……

他將臉貼近,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臉:「goodbyekiss!」

我的臉一紅,忍不住一把推開他:「不要胡鬧!」

「昨天打了電話過去,計劃已經啟動,現在的情形已經覆水難收,只能先這樣了。有機會你跟你爸爸解釋解釋,不是沒有補救的機會的。對不起。」

「哦。」

「你什麼時候可以消氣?下次我回來的時候嗎?」

「到時候再說……」我敷衍道。

其實更讓我生氣的是,他和許悠在走廊上的擁抱。

如同尖刺一樣刺傷了我的眼。

儘管車開得很慢,然而我家的那棟小房子還是很快就出現在視線裡。我跨出車門,手腕卻被他一把握住,拽回了車裡。

「一個月時間很快,我會盡快回來,你在學校裡要乖乖的。」他抱住我,低低的聲音伴隨著溫熱的氣息撲入耳中,「不許和其他男生有來往。」

怎麼會有這麼霸道的人……

可是為什麼,心裡卻沒有任何憤怒的感覺?

「知道了。」

汽車緩緩地駛離,我站在家門口,看著那輛車離開,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彷彿是……不捨。

湖邊的櫻花已經謝了,楓葉卻在一夜之間染上了淡淡的紅,如同雲層一樣漂浮的紅色,層層疊疊,掩映著後面歐式的紅色小樓,一派恬靜安寧的景象。

我坐在課桌前,手支著下巴,看向外面飄零著紅葉的楓樹。

述離開,已經大半個月了。

「考試時間只剩下半個小時了,請同學們抓緊時間做題。」講臺上的老師好心地提醒道。

我回過頭,看著自己的試卷,所以的空格都被整齊的字填滿,答案看起來完美無缺。這種難度的測試,對我來說,得滿分是很容易的事。

「老師,我有一個請求。」跟我只隔了一條過道的藤藻突然站起身來,用她慣有的甜膩聲音說道,「我想向旁邊的謝流藍同學借筆用一下。」

可愛如同薔薇花瓣一般的少女,這樣誠懇的請求,年輕的老師自然是不會拒絕。

「好的。」

「考試的時候四處走動,未免會有作弊的嫌疑,所以,請老師幫忙到謝流藍同學的鉛筆盒裡拿一下好嗎?」藤藻繼續歪著腦袋,帶著甜美的笑容說道。

這樣的學生真是聽話懂事!老師眼中帶著讚許,微笑著來到我的面前。他一定以為我和藤藻是很親密的朋友吧!

雖然驚訝與藤藻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我還是一言不發地將鉛筆盒交給了老師。

借筆而已,能翻出什麼風浪呢?

「我的筆都在裡面了。」

老師開啟筆盒,本來和顏悅色的面容陡然變了,銳利的目光透過厚厚的鏡片射向我:「謝流藍同學,請問這是什麼?」

一大團紙條從筆盒中掉了出來,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螞蟻一般細小的文字。

我由不得呆住了。小抄?哪來的?

老師顏述地看了我一眼,隨後拿起我的卷子,對著手中的字條看了看,神色愈加嚴厲。

終於,他重重地將卷子拍到我的桌子上:「下課後請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

我轉過頭,靜靜地目光投向藤藻。

她滿臉笑容地朝我比了一個勝利者的手勢,她身後更遠的地方,許悠轉過頭來,漆黑的瞳孔深幽如潭,裡面浮動著暴風雪一般的凜冽。

「老師,我以人格擔保,謝流藍決定不會做這種事,她的成績足以拿下無數次年級第一名,只是因為不想出風頭,所以每次考試都故意做錯一兩道題,讓排名一直保持在第十名左右!」淺陌雙手撐著桌子,大聲地對著老師說道,「這樣勤奮讀書的一個人,還用得著用這樣拙劣的手段去作弊嗎?」

老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一言不發的我,皺眉說道:「她每一次考試的過程你都有注意嗎?你又怎麼知道,她以前考試的時候沒有作過弊?」

「老師!」淺陌忍無可忍地說道,「每次靠作弊進入年級前十名,且從來不被老師發現是,那不是人,那是天才!」

「夠了!」老師看了看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我,語氣裡隱隱有了一絲怒氣,「她的鉛筆盒裡藏有作弊用的字條,是全班同學有目共睹的事情,事實勝於雄辯,她自己都無心辯解,你還在費力替她開脫嗎?」

「說話!流藍!」淺陌扯了扯我的衣服。

去上前一步,平淡地說道:「老師,我沒有作弊,那些字條不是我寫的。」

「那是誰寫的?」

「我不知道。」

「這麼說,是有人在陷害你了?」老師嘴角浮起嘲諷的笑,「如今的電影真是害人,讓我們的學生都染上了被害妄想症。」

「老師,流藍說不是她寫的,就一定不是她寫的……」

「記過處分,我明天會上報教務處。」老師不想再說下去,椅子往後一轉,留給我們一個冷冷的背影。

拉開辦公室厚重的大門,一群女孩子保持著偷聽的姿勢站在門口,看到我出來,紛紛站直了身子。

嘲諷、驚愕、輕蔑、幸災樂禍的目光紛紛投向我。

「怪不得每天掏空心思勾搭述,成績還能這麼好,原來都是抄出來的!」

「骨子裡明明就是個放蕩不羈、不學無術的不良少女,還要裝出優等生小白兔的樣子來,這樣的女生最讓人噁心了。」

「最重要的是,她還處處跟我們的悠作對,聽藤藻說,前些日子,悠都被她氣病了。」

「哼,現在挨處分了吧!什麼叫自作自受,看看她就知道了!」

我緩緩地穿過人群,面無表情地往教室的方向走去,將一地的流言甩在身後。

那些惡毒的語言,不過是拂過臉頰的風,風過之後,我還是如同秀竹一般挺立在風中的謝流藍。

如果這個世上有什麼東西可以擊敗我,那就是死亡。

雕著繁複花紋的歐式圓形茶几上,古董式樣的電話機突然響起了急促的鈴聲。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緩緩拿起了電話。

「嗯,是我,請講。」

電話裡的聲音有禮而清晰,這邊聽著的人,面容卻愈加冷峻。

「把當天的監控錄影調出來,要校長安排全校學生觀看。」薄唇微啟,吐出幾個冷冷的字眼。

放下電話,原本坐在長椅中的少年站起身,走到暗紅色的窗簾邊,用力拉開窗簾。

晚霞穿過整面的落地窗,照進了這間華麗幽暗的房間,卻照不亮少年深邃的眼眸裡那個幽黑的角落。

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攏,終於緊握成拳。

流藍,流藍。

寧願投身到狂烈的風暴裡去,接受那些酷烈的攻擊與傷害,也不願到我身邊來,接受我的庇護嗎……

學校突然組織所有的學生在那個可以容納數千人的禮堂裡看電影。阡陌緊緊地拉著我的手,跟著人流往禮堂走去……

「小心點兒,注意周圍的情況。」

我點點頭,握緊了她的手。

作弊事件發生後,我在學校的處境愈加難過,連一些平日裡見了我會微笑打招呼的優等生,也開始對我怒目而視。

走在路上,經常會有人故意用身體撞我,會經常從某個看不見的角落飛出一塊果皮,或者是一塊吃剩的麵包,又狠又準地落在我身上。去餐廳的時候,總有人「不小心」將滾燙的菜湯潑了我一身。

每天回家的時候,我總是一身狼狽。

避過一個惡意撞來的手肘,我低聲問道:「學校為什麼會突然組織看電影?以前有過嗎?」

「學校有專門的觀影廳,大家可以隨意進去觀看,像這種全校一起去禮堂的情況從來沒有過,所以很奇怪啊,不知道要給我們看什麼東西。」

唉……真是個能折騰的學校,我在心裡暗自嘆道。

我們進入禮堂的時候,所有的座位幾乎都已經坐滿,剛找來一個角落的位子坐下,前面巨大的螢幕上,已經開始有畫面播放。

「天哪,流藍,那不是你嗎?」淺陌用力地捅了捅我。

我抬頭一看,不由得呆住了。

螢幕上出現的,是考試前我在教室的場景,不時有鏡頭切換,然而不論哪一個角度,看到的都是我。

低頭做題的樣子,扭頭看著窗外發呆的樣子,或者是小口小口地吃著便當,或者是認真地抄著筆記。

「搞什麼啊?她有什麼好看的啊?」有人發出這樣的抱怨。

然而更多的人,看得一頭霧水。

「她是誰?」

沒有任何人出來解釋,只有鏡頭緩緩地推動。

我起身離開,然後,一個偷偷摸摸的人影靠近了我的座位。

熟悉的眉眼,是經常跟在許悠和藤藻身邊的一個女孩子。四下張望之後,她悄悄地開啟我放在桌上的筆盒,然後從口袋裡迅速掏出一團東西塞了進去。

由於動作過快切有點兒緊張,有一張白色的紙片從她手指的縫隙裡飄了下來,落左地上。她趕緊蹲下去撿起來,將紙條塞進了筆盒裡,然後,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清晰的畫面,連女生衣服上繡著的小朵梅花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已經驚愕得無法出聲音。

腦子唯一還能轉動的部分告訴我,這不是學校安裝在教室的攝像頭。學校的攝像頭畫面是黑白的,而且安裝的位置也註定不可能從這個角度拍到我。

是誰,這樣明目張膽地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畫面仍在繼續,似乎有過剪接。接下來,是靜謐的考場,甜美的女生站起來,要求向我借筆,老師走到我面前,開啟筆盒,抖落那一整盒的紙條。

最後,畫面定格在我的面容上,冷冷的,彷彿整個世界毀滅也與我無關的淡漠面容。

整個禮堂寂靜無聲。

一個老師走上臺,對著話筒說道:「同學們可以離開了。」

人流開始退散,緩緩地湧向禮堂的門口,高聲的對白不時傳入我的耳中。

「原來她真的被誣陷的!」

「太過分了!維川中學怎麼會有這樣陰險卑鄙的小人?」

「謝流藍雖說有些沉默寡言,但是絕不會是那種會靠作弊來爭取名次的人,我們錯怪她了!」

「那樣在背後陷害別人的人太可怕了!我們一定把她趕出去,維川中學不能讓這種人存在!」

「謝流藍也不簡單哦,有人在暗中幫她。你們以後都要小心點兒,別得罪人家了!」

淺陌緊握著我的手往外走,我感覺到她的手在輕微地顫抖。轉過頭去,卻發現她已經紅了眼眶。

「太好了,太好了……」她哽咽著,只能勉強說出這幾個字來。

我用力地握著她的手,低下頭去,掩去了眼中流轉的那一抹不知名的情緒。

是述吧!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會有誰這樣做。

他永遠都是這樣,用專制而霸道的方式控制著我的生活,用他慣有的方式替我解決難題。獨斷專行,卻又披著溫柔的外衣。

一抹豔麗的身影停留在我面前,抬頭一看,是臉色鐵青的藤藻。她身邊站著一襲黑色連衣裙的許悠。

「如果要比心計深沉,維川中學沒有任何人比得過你,謝流藍,在你面前我自愧不如。」

我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凝視著這個外表甜美、內心卻像小惡魔一般源源不斷地噴湧著壞點子的女生。

「不過,我不會放過你,你越是這樣,我便越想擊倒你。等著瞧吧,總有一天我要讓你離開維川中學!」她湊近我,大而明亮的眼睛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像狗一樣,爬出這裡。」

說完,她轉身離去。

許悠走到我面前,用她慣有的冷漠目光注視著我:「這件事,是述替你做的吧?」

「我不知道。」

「十有八九是他。」她朝我微笑,那笑容卻絲毫沒有讓人覺得溫暖,「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真相,到那時你會發覺,你,謝流藍,是這個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看著許悠遠去的優雅背影,我呆立在原地,久久無法出聲。

圖書館裝修高雅的閱讀室裡,下午三點,是最安靜的時刻。

「你手裡是一張紅桃k。」周田斜斜地坐在椅子裡,一雙狹長魅惑的眼睛看著我手中的牌,懶洋洋地說道。

我沮喪地把牌放下:「為什麼你總是能猜對呢?」

「想知道原因嗎?」周田揚起嘴角。

「嗯。」

「那先告訴我,你跟述發展到哪一步了?」

這麼直白的問題……

我的臉突然一下子紅到了脖子:「什麼發展到哪一步,我跟述之間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又怎麼會臉紅呢?」

我的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述不由分說落下的吻,只覺得臉像燒著了一般,更加滾燙。

「沒有就是沒有,不信拉倒。」

周田沒有再為難我,而是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說道:「很簡單,藉助你面前那杯黑咖啡的反射,可是看到你的牌面,這是上次在拉斯維加斯跟一位幽默的魔術師學到的小伎倆。」

「原來是這樣。」我一口喝掉了面前的黑咖啡,然後將牌重新洗好放在桌面上,「再來。」

「昨天去禮堂看‘電影’的事情,是述安排的吧?」周田沒有去抓牌,而是微笑著說道,「很明顯是述做事的風格。」

「你也認為是述做的嗎?」

「除了他還會有誰呢?」

我沉默了,不管怎樣,還是要感謝他的。

「你的心裡,應該不會喜歡這種方式吧?」

「你怎麼知道?」我震驚地抬起頭。

周田卻只是輕笑不語,幽黑中帶著縷縷淺褐色的曈,魅惑而迷離。

因為,那個舉手投足都和你無比相似的人……也不喜歡。

他突然起身,走到我身後,伸手環住我,柔軟的頭髮拂在我的眼角,帶著清新的香氣。

「如果述無法讓你開心起來,就來找我吧。」

什,什麼意思?

我的腦海突然一片空白。

這樣的話,有著怎樣的深意……

「不要誤會,並不是想和述競爭,而是單純地欣賞著你,想和你成為更加親密的朋友而已。」低柔的語調,蠱惑人心的聲音,使圖書館的氣氛突然變得曖昧起來。

這個少年身上……有一股妖嬈邪魅的氣質。

我慌亂起來,拿起桌上的書,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我先回家了!」

幾乎是落荒而逃,走出去很遠,似乎還能聽到他輕輕的笑聲,彷彿迷濛的霧氣驅之不散地縈繞在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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