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走進學校的時候感到略微的異樣。
有男生拿著玫瑰花消失在樓道,還有女生將粉紅色的信紙按在胸口朝少年跑去.
我啞然一笑,沒有仔細思考,用一貫懶散的姿勢走進了教室,眼神隨意地溜到自己的座位上,,發現竟然堆滿了禮物.
"咦?今天又不是情人節."我啼笑皆非地望著課桌上堆成小山的禮物,順手拿起一個絕版的芭比娃娃,玩弄這她和我一個顏色的捲髮.
"誰告訴你今天不是情人節的?""小桂圓"說.
"啊?"我和菲菲同時叫了起來,菲菲誇張的聲音便蓋過了我輕輕的一聲"啊".
"你們兩個女生怎麼回事啊?連氣息這種日子都不知道?"
於是菲菲"哇呀呀"地叫著,朝教室外跑去.
"菲菲,你去哪兒?"我朝她喊.
"我要給summer買禮物!"他急促地回答完我的問題,瘦瘦的身影轉瞬便消失了.
我心裡默默地想,若是她知道sunner喜歡我,她會怎麼樣?他會恨我嗎?會變成第二個蘇嗎?
想到蘇,我打了個寒戰,彷彿又看到哦了她高傲而怨恨的眼神.
就是這時,"小桂圓"一臉討好地對我撫媚一笑.
我抖了抖眉:"小谷垣,弱國你要我幫你做什麼事,就不要擺出這幅變態的樣子!"
"西哦啊鬼元"撅嘴:"好啦,就你最聰明."他掏出一個小小的白瓷彩繪娃娃.
"這是什麼?"我好奇地注視著那個彩繪娃娃,瞪大了眼,"小乞丐?"
"呀,這是菲菲!""小桂圓"氣呼呼地望著我,"我逛了很多條很多條街,再收了很多家很多家,才挑到的!它多像菲菲!"
"好啦好啦,我開玩笑的啦!"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便是安慰,心裡還是止不住地鬱悶!
"你看她短短的黑頭髮,大大的黑眼睛,小小的臉,小小的嘴,瘦瘦的身子,細細的手臂"他陶醉.
我又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桂圓',不用再秀了,我知道你的語文水平已經達到了小學一年級,我為你感到驕傲!"
"向葵!""小桂圓"朝我瞪眼睛.
我嘻嘻地笑了:"好啦,笨蛋,你要我把它送給菲菲?"
他羞澀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和summer,爵以及裴凜藍是不能比的,他不像他們那般帥得令人尖叫,可是五官俊朗,也不失為一個清秀的男生。
菲菲,幸福很明白近在咫尺,你為何要去尋找不屬於你的東西
"不顧,不要告訴她這是我送的!"他說,末了又補充了一句,"只要說是有人送的就好啦!"
我美譽多問,輕輕地"哦"了一聲.
上午的課程因為菲菲的缺席顯得極其冗長.
醒江學校附近有很多禮品店,他怎麼挑一個上午還沒回來?我默默地嘀咕.
就在這時,菲菲像一陣風一樣衝了回來.
他氣喘吁吁地坐定在我身邊,興奮地開啟蕾絲粉綢的禮品盒,開心地問我:"你看,好不好看?"
"香奈兒男士運動淡香水?!"我驚愣,"而且是50毫升的!香奈兒的香水不是很貴嗎?"
"嗯."她滿不在乎地興奮點頭.
"多少錢?"我鎖眉.
"一千多."她依舊是滿不在乎的神情.
我緊抿著唇,望著菲菲.他白淨的臉龐上燒著良多紅暈,沒有半點心痛錢的樣子,眼裡有無比晶瑩的亮光,開心滿足得像個孩子.
不算特別好看,卻天真得令人心悸.
"我以前和他是一個學校的你知不知道,每個情人節"我喉嚨深處突出字句,"summer很少接受女孩子的禮物,特別是香水一類他很反感."
我說完,菲菲的臉驟然慘白,手一抖,盒子差點掉了下去.
"去把香水退掉."我是哦.
"沒用了,我剛剛把發票誒撕了."她頹喪地倒在課桌上.
就是這時,"小桂圓"在後面扯了扯我的衣服,用眼神示意我將瓷娃娃給她.
他傻了吧?人家心情低落,你還送那麼醜的一個娃娃?我也瞪回去.
我差點叫出聲——"小桂圓,你簡直找揍!"
臥鋪鼓著腮幫子從課桌裡掏出那隻醜娃娃,放到菲菲眼前.
剛剛有個男生送來的,祝你中國情人節快樂."
"快樂個頭啊!"她沒好氣地說,望了一眼醜娃娃,眉頭鎖得更深了."這什麼呀,人不人鬼不鬼,難看死了,不要!"她漫不經心地甩手,瓷娃娃從我受眾跌落,隨著清脆的聲響,軀體支離破碎.
我猛然回頭看著"小桂圓",他怔在座位上,眼神木然,想失了魂的木偶般盯著菲菲的後腦勺兒.
就好像,所有思想都集中在一起,被碾碎成空白.
"葵葵,你幫幫我啊!我該怎麼辦啊?"菲菲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你知道他最喜歡什麼嗎?我可
以去買!我什麼都可以去買."
我咬著唇,捏緊了她的手:"菲菲,不要這樣,其實有人比他更好!"
"但我卻不會那麼愛他了!"
菲菲我聽說summer喜歡風草琴,醒江有風草琴吧?我想,如果你在禮盒裡放"
我記得在幾次短暫的交談中,summer提到過他很喜歡風草琴,那是一種弱小纖細,卻有
很倔強的綠色植物.
話還沒說完,菲菲便泡了出去.
我趁這個空隙回頭對"小桂圓"說:"不要難過,菲菲剛剛在氣頭上."
"我怎麼能不難過?你不知道我為了這個東西,花費了多少日日夜夜."他委屈地垂下睫毛,鼻翼一動一動,悽然而傷心的樣子.
幾分鐘後,菲菲又急急地跑了回來.
她抱著一大把風草琴,幼小的風草琴早她懷中發出晶瑩的綠光,那些小小的.纖細的可
愛植物,將菲菲孩子氣的面龐映得天真無比.
她小心翼翼地將風草琴放到粉綢的禮盒中,不由分說地拉起我向summer的教室跑去.
(2)
這會菲菲終於勇敢了一回,留我在樓道等她,獨自一人朝summer的教室走去.
樓道口離教室不遠,我不僅可以看進他們,甚至可以聽清他們的對話.
"你找我?"summer被教室口的同學叫了出來,看到菲菲,神情淡然地問.
菲菲輕輕點了點偷,漲紅了臉,小心翼翼地將繫著粉綢帶子的盒子遞到他眼前.
他接過盒子,解開綢緞帶子.
一大片的風草琴安然地躺在裡面,纖細,稚嫩,美麗而堅強.
我看到他的眼神里有微微驚訝.
"你,為什麼送我這些?"他盯著菲菲問道.
菲菲的臉漲得更紅了.
"我以為,你喜歡對不起!"她顫抖著低下頭.
"不,我很喜歡."他問,"你叫什麼名字?"
菲菲抬起小西紅柿似的臉,鼓起勇氣顫抖著說道:"涼初菲!"
而後,他像一隻驚惶失措的小鹿,飛快地跑了,甚至沒有拉上我.
傻瓜
傻瓜
我在心中想,一回頭,突兀地對上了summer的眸子
他向我走來,輕輕叫我的名字.
我'嗯"了一聲.
"她是你的朋友嗎?"
我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怪不得知道我喜歡風草琴."他注視著我的眸子,"知道嗎?這個喜好,我只告訴過你."
我震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summer輕輕笑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還有,祝你七夕情人節快樂."
"謝謝."我小聲道謝.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將什麼東西放在了我的手掌中,然後收攏了我的手,微笑著說:"願你幸福."
我攤開了手掌,是一枚瘋草琴戒指.淡翠的纖細植物,鑲在鍍銀的指環上.逆光折射出奪目的色彩.
summer,我總是無法辨清對你的感覺.你就好像我青春旅途中的一個過客,我們只是相互一瞥,匆匆而笑,便會朝著自己的未來永不相交地前行.
我突然有這樣一個預感:summer會離開,會從我的生命中很快地消失.
"其實,summer兩個月後,我就要走了."
什麼?我猛地一震,抬起頭望著他我的預感,怎麼這麼快就應驗?
"去維也納,進修小提琴,況且爸爸在那邊,我不得不去."
"哦"
"我還沒有告訴任何人,幫我保密好嗎?我希望靜靜地走."
我點了點頭,心中浮起一種悲愴無力的感覺.
與summer揮手說了再見,一整個下午我都精神恍惚.
一切都短暫得像流沙,還來不及從睏倦的睡意中逃脫出來,一切就都已經飛逝而過
(3)
這一天夏已爵很乖,陪著我做完了最後一天的值日。
「你今天很安靜嘛。」我扯起嘴角調笑。
他瞥了我一眼,一臉神氣小孩的臭表情。
「今天是七夕哦?」我試探著說出一個以問號結尾的肯定句。
「我知道。」他用食指堵住我的嘴,「回家再說。」
「你到底有多高?」伸手比了比大概位置,發現自己的腦袋僅到他精緻的鎖骨,我皺起了眉頭,「和你站在一起特別有壓力。」
他注視著我,眼角微彎,沒有說話,漆黑的眼眸眨動著,裡面有如水如霧的光芒。
「喂,你的髮帶鬆掉了。」我踮起腳尖,想要紮起他散落的妖嬈頭髮,他一把抱住了我的腰。
「放手啦,我幫你紮好。」手穿過他腦後的黑髮,用潔白的緞帶將他的頭髮鬆鬆紮好。
無比曖昧的場景和姿勢。
「好了。」我說,想要離開他的懷抱,他卻突然抱緊了我,溫熱的呼吸聲在我的耳邊若隱若現,「你有魔力嗎?」
「呃?」我含笑。
「沒什麼。」他突然嘴硬地不肯再說下去。
白痴!笨蛋!我在心裡惡狠狠地詛咒。
「哇,你看他們好浪漫哦!日漫經典身高搭配哎!」
「他們在擁抱哦!哇呀呀!黃昏!白絲帶美少年和漂亮少女!哇呀呀!超級浪漫啊……」
我撅著嘴打了他的一下腦袋:「走吧,在大街上摟摟抱抱總有人說七說八。」
於是他緊緊牽著我的手,向鋪滿黃昏餘暉的路的盡頭走去。
吧嗒。
他把門鎖了,轉身拉上淡粉色的蕾絲紗簾,光線立刻暗了一格,隨後酒紅色的厚重窗簾也被他拉上。
而後爵拉掉他發上的白絲帶矇住了我的眼睛,緞帶上帶著他淡淡的髮香,觸控著我的眼睛,羽毛般輕柔。
「你幹嗎,要做壞事嗎?」我一臉警覺地望著他。
「思想別那麼不純潔好不好?」他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要給你情人節禮物,不許把緞帶拿下來。」
朦朧的意識中他的手指似乎觸碰了我的耳垂,涼涼的,而後我懷中似乎也多了一大束東西。
他解開蒙著我的緞帶。
天花板內壁的暗光燈泡發出少許陳舊的光芒。
我低頭望著懷中的東西。
「呀!向日葵!」我驚叫出聲。
迷惑地撫摸著懷裡一大束向日葵,金黃色的絲帶纏繞住了細綠的莖,沒有用華美的紗布或軟紙襯托,簡簡單單,美麗而自然。金黃色的花瓣嬌嫩細膩,蜂蜜樣的色澤又柔弱得讓人心疼。
將臉孔埋進了花盤裡。花盤涼涼的,還帶著絲絲水意。
我抬起頭,開心地吻了吻向日葵,撲鼻而來的是久違了的葵花香。
我抬頭望著爵。
他摁了一下空調按鈕,冷氣從空調中跑了出來,而後他又在閒置了很久的壁爐裡添了一把溫暖的火,回頭看了看我,眉開眼笑地說:「我知道你喜歡這樣。」
他躺到了壁爐邊。
我隨之跟了過去,捧著向日葵躺到他身邊,問:「你是怎麼找到向日葵的?市中心很少見的,連花店都沒有賣……你是去很遠的叫外摘的嗎?」
「不告訴你。」他彆扭地扭過來,不再看我。
害羞的笨小孩。
我立刻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去,吻了吻他的臉頰:「謝謝」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突然習慣了他在我身邊,習慣了他突如其來的好,習慣了他偶爾的壞脾氣,習慣了他那麼自然地牽起我的手,習慣了他吻我抱我。
自然得就像空氣一樣,原本就應該存在。
自從經過那一次吵架後,我們似乎在無形中建立了默契,互相體諒,互相包容,互相學習怎麼去愛。
學著躲過彼此心中隱藏的陰影,跌跌撞撞地投入對方溫暖的懷抱。
「只可惜花朵再美,多不了幾天也會凋謝。」我喃喃自語,觸碰著美麗的花瓣,有些難過。
「可是你耳朵上的不會凋謝啊。」他說。
我這才想起他剛剛在我的耳朵上放了什麼東西。我立馬抽出隨身帶的小鏡子,撩開頭髮一看:兩個淡銀色的向日葵耳飾安靜地貼在我的左右耳,花盤由一顆顆晶瑩水鑽組成,花瓣片片舒展,如同向著陽光渴望得到親吻,氤氳起優美的華光,製作得精緻無比。
小小的、羞澀的、晶瑩的向日葵,在我小巧的耳垂甜美地沉睡。
我將兩小朵向日葵放在手心,緊緊地攥著,彷彿可以聽到它們在我手掌心呼吸的聲音。
「謝謝……爵。」我語無倫次地說,呼吸因為喜悅而急促。
我將身體更靠近了他一點兒,壁爐裡的火調皮地燃燒著。
他抱著我,把下巴擱在我的腦袋上蹭著,像一隻小白狗。
我輕輕地笑了。
「向葵,知道嗎?其實我還沒有放下過去的一切,到現在還是這樣。」他輕輕地說。
我「嗯」了一聲,微微地攥緊了拳頭。
「有些事,並不是一時半會兒便可以袒露……說拋開就拋開,我會試著慢慢地去遺忘,可以嗎?」
我抱緊了他,又輕輕地「嗯」了一聲。
「pleasebelieveme(請相信我)。」
「ofcourse,icangiveyoumywarmth(當然,我可以給你溫暖)。」我緩慢地說。
「嗯」這回換他輕輕的應了一聲,將我抱的更緊了點
無語勝有聲
我突然想起了曾經很流行的一句話:我們是兩隻刺蝟,,彼此相愛,彼此傷害。
腦海裡又突然回想起一句瓊瑤臺詞:「我是一隻刺蝟……為了愛你……我把刺一根一根全部拔光了……」
我們也是刺蝟,那麼傻的相愛了,卻在擁抱的那一刻害的彼此遍體鱗傷,可是我們拔不掉那些生長在皮肉裡被仇恨慢慢滋養的尖刺……也不可以為了對方,放棄所有的尊嚴與偽裝。
我們,多麼奇怪又彆扭。
可即使是這樣,我依然相信,總有一天,它的刺會成為我的刺,我們熟悉對方的一切,最後成為兩隻相親相愛的笨刺蝟,親密的就像對方的影子。
我和夏已爵,一定會是這樣的對吧?
「謝謝你解釋那麼多」我枕著他的手臂,呢喃
「只會說‘謝謝’兩個字嗎?既然是七夕,你也應該送我禮物吧?」
「呃,我沒想到。」我愣住。
我立馬又警覺了起來,雙手環繞放在胸前問:「你想做***的事?」
「你滿腦子垃圾思想啊?」他毫不客氣地敲了敲我的腦袋,「餵我吃糖。」
「……好幼稚。」我嘀咕,剝了一顆奶糖放進他的嘴裡。
「我沒說用這種方式。」他不滿地撅起嘴。
加一條,他是個愛耍無賴的任性小孩……
「那要怎麼樣?」
他用手指點了點我的唇。我立刻明白了他想的是什麼。
「而且,糖沒有融化就要繼續吻下去。」
……再加一條,色情的愛耍無賴的任性小孩……
我咬住了那顆糖,放在他的唇上,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有吻住了我的唇,像嬰孩一樣吮吸著,我卻分不清他是在吮吸奶糖還是在親吻我。
有一股極其甜膩的奶糖味充斥口腔,甜潤而舒服。
香香的,甜甜的。
這個情人節,好溫暖。
(4)
「向葵,醒醒。向葵,向葵!」
朦朧之中有誰捏我的臉,硬生生將我給折磨醒。
我揉著眼睛爬起來,發現還在客廳裡,全身都痠痛無比。這才想起昨夜一整晚都和爵睡在這裡。
厚重的暗紅色窗簾被拉開,透過淺粉色的透明紗簾朦朧地看出去,大概時間還很早。
看了看雕花的掛鐘,居然還只有6點。
「幹嗎?」我揉揉眼睛。
「我們去放風箏吧,今天有風,好不好?」
「今天不要上學嗎?」
「今天是週末呀!」沒等我說話,他便強行摁著我的頭,令我的腦袋被動地點了點。
「啊,你答應了呀!那我們去吧。」
我差點暈過去。
梳洗完畢,我換上了一件米色的黑點碎花娃娃衫,一條綴著金色玫瑰的五分牛仔褲,又將向日葵色的長髮用淡藍色的絲帶束住。
我下了樓,走到爵的身邊。
「走吧。」我說,卻發現他站在原地不動。
「怎麼了?」
「為什麼要扎這條藍絲帶?」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怎麼了?」我疑惑地問,下意識地摸了摸紮好的蝴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