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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單色舊電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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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自從那一日起,爵便再也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

他很早地離開家,很晚地回家。

我們像隔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誰都不願意主動去衝破那道分明脆弱五筆的阻礙——那該死的自尊心,殘忍地強迫我們就這麼尷尬地對持著。

一切都如同回到了從前。

他是個冷漠的他。

我是個冷漠的我。

像兩塊堅冰,隨時企圖用自己尖利的稜角去上海對方。

殊不知最後的結局,兩敗俱傷。

天際已經從淡淡的菸灰轉為了暖白。

以為接下來的這個週末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覺,從早睡到晚,再從晚睡到早,一補平日裡無法賴床的缺憾,可惜生物鐘已在不知不覺中改變。凌晨五六點的時候,眼皮像上了發條一樣機械性地自動彈開。

本想回到剛才那個夢境將它完成,卻怎麼也無法在安然入睡。

而那個夢境,也如褪了顏色般,輕易地華為一堆零落的碎片,再怎麼努力地記憶,也會想不起一點一滴。

朦朧的霧靄已微微散去,拉開蕾絲邊窗簾,我想小鳥一般靈巧地躍上窗,茫然地注視著被暖白色雲彩遮擋的微弱日光,往事如同倒帶般一一浮現。

記憶,紛擁而至,勢如潮水。

我換了個姿勢,背部貼著窗沿,仰臥在窗臺上,天空在視線中便整個兒地順倒過來,雲彩在微微紊亂的視覺中變了色調。

就在這時,手機「叮叮叮」地響了起來。

我拿起手機,因按懂而產生的淡藍色光亮在指間噴湧而出。

「我知道你肯定醒了!發件人:最愛的凜藍」

「你怎麼知道我醒了?」我微微一笑,快速地發了一條簡訊回去。

不一會兒他的簡訊也發回來了、

「因為我醒了。」

「自戀狂!」

「不是啦,我猜最近發生那麼多事,裡肯定睡不著的!」

我沉默了一下,想起那化為碎片的傘,心又忍不住狠狠地狠狠地痛了一下。

這種失去摯愛的感覺呵、

我開始長時間地發呆,就在這時,手中的手機突然激烈地振動起來。

我嚇了一跳,接通了電話,但依舊保持著仰臥在窗沿的姿勢。

「向葵啊,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不回簡訊?」是裴凜藍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澈和乾淨。

「呃,我沒看見。」

「哦」他長長地應了一聲,似在自言自語,「情人節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哎,王子為什麼不赴公主的約呢原來是王子的媽媽把王子囚禁在皇宮裡。後來,無比思念公主的王子逃出來皇宮,他來請公主的原諒。請問傷心的公主肯不肯接受遲了一個星期的邀請呢?」

我撲哧一聲笑了:「傷心的公主點頭答應了哦。」

他在電話那頭雀躍地「喵」了一聲。

我又呵呵地笑了:「小白貓王子,以後不要用這麼老套的繞口令方式邀請女孩子啦!除了我這個傻瓜,沒有人會上你這個騙子的當了。」

手機裡傳來一陣不服氣的「呀呀呀,明明很新穎啊」的貓叫。

(2)

橙星光。

新開的遊樂場——橙星光。

一個別致的名字。

我站在巨大的霓虹燈招牌下等待裴凜藍。

「向葵,我來啦!」一抹輕快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裡,我轉身,裴凜藍正微笑著向我跑來。

淡茶色的髮絲因為他的跑動而向後飛起,蒼穹藍的眼眸微彎,澄淨的光線駐留在他明澈的眼底。他穿著藍白橫格子襯衫,ck的logo若隱若現。

他帶著燦爛的笑容奔跑的過程,竟讓我有一瞬間的迷失感。

「啊,我好像遲到了。」

「哼,遲到了18分鐘39秒!」我撅著嘴說。

裴凜藍皺起眉頭,故作嚴肅地說:「那麼,我只有將功補過了噹噹噹!」

他輕快地發出一連串叫聲,將一直放在背後的手伸到我的眼前。

我定睛一看,隨即「呀」地交了出來:「‘暖下作坊’新出的‘向日葵冰淇淋’!這個目前限量發售,一天才賣20個的,你怎麼買到的啊?」

「為了等它我整夜沒睡啊,所以才遲到的哦,你不可以怪我啦!」他可憐巴巴地望著我,用毫無語序。近似撒嬌的聲音說道。

暖暖的感動流過我的心頭:「裴凜藍,你」

「不要用那麼感動的眼神看著我!快吃啦。」他把冰淇淋送到我的嘴邊,我不由自主地咬了一口。

清爽的、甜而不膩的口感,冰涼的舒暢感覺遊走於心頭,融化之後唇齒間緩慢的生出一抹淡淡的葵花香。

好好吃!

「哈,你這個表情好可愛哦!」他逗我。

於是我督了他一眼,板起臉故作淑女地將冰淇淋放到嘴邊,用舌尖輕輕舔了舔,然後又很沒出息的露出了那種超級享受。無敵愜意的表情。

裴凜藍在一旁笑得樂不可支。

「小白貓,不準笑!」我氣結,笑著去打他。

他笑著抓住了我的手,將我拉進他的懷裡,一股撲面而來的三色堇香摩擦著我的臉龐。

面孔就這樣不由自主地維維發熱。

我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走啦,我們進遊樂園。」沒想到他只是靠近我的左耳,用溫柔的語調輕輕說了一句。

而後我任由他拉著我的手,走進了遊樂園。

因為是新開的遊樂園,而且是早上的緣故,遊樂園裡的人少的要命。置身於偌大的空曠遊樂園,頓生出一種很舒服的柑橘。沒有人滿為患的氣氛,沒有聒噪吵鬧的人群,空氣也顯得格外清新。

高空攬月、賽車、卡丁車、水上皇宮、摩天輪、小火車所有的專案幾乎都揹我和賠了琳琅玩遍。

組後他帶著一臉神秘莫測的笑容對我說:「好拉,現在我們要去玩全世界最幸福的遊戲啦!」

他拉著我的手帶著我跑向下一個地點,那個位置的「最幸福」的地點。

一個碩大的牌子上有碎鑽鑲嵌著龍飛鳳舞的英文字母——yourscarouse!(你們的旋轉木馬!)

在無數靜止不懂的金色氣球的團簇下,彩繪的、木製的、水晶的、童話風的、各式各樣的旋轉木馬棲息在原地,或漆黑或淺棕色的眼眸流露出似是而非的憂傷;高貴而華麗的身體,靜靜煥發出澄亮的白光。被旋轉木馬包圍的一座金碧輝煌的皇宮,純水晶打造而成。在強烈的澄金色強光燈照耀下,噴射出華麗無比的流水型金線,光芒四射,紛呈躍入眼底。

那種攝入的華麗場面,帶著一股濃重的憂傷。

潛意識中,總覺得旋轉木馬是悲哀的。他們只能默默地承載著戀人的幸福,卻永遠無法得到自己觸手可及的快樂。

「你不要這麼想嘛!」裴凜藍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敲敲我的腦袋,將我像抱娃娃一樣抱上了一匹彩繪的旋轉木馬,然後自己也跳了上來。

「要開始了哦。3、2、1!」隨著他的輕喃細語,澄金色的鎂光燈噴湧出更華麗的金光。

音樂緩慢地響起,是《it'sonlythefairytale

在緩慢的音樂中旋轉木馬慢慢啟程,在固定的地點一次又一次的繞圈圈。鎂光燈噴射而出的金光染遍了木馬。

裴凜藍抱住了我的腰,下巴竟抵在我的頭上。

「大家都說,旋轉木馬是世界上最殘酷的遊戲,批次追逐,卻隔著永恆的距離。而且坐在木馬上的人週而復始地旋轉,永遠只能看見彼此的背影,距離那麼近,卻怎麼也觸不到你同意這個說法嗎?」

「呃」

「我不同意。」他吻了吻我的耳朵,「你看我們這匹馬上寫著什麼?」

我下意識得低頭,只見馬身上用碎鑽鑲嵌著「happiness」,是幸福。

「在看看前面那匹」我又向前看去,馬身上鑲嵌這「sad」,是悲傷。

「而且後面那一匹馬鑲嵌這‘lonely’,寂寞。」

「‘yourscarousel’並不是單單為戀人設計的,失意的人、傷心的人、由於的人、快樂的人,都可以在木馬上旋轉。你知道嗎?木馬裡面,代表‘幸福’的,只有我們這一匹」

他的聲音恍若美好的咒語,令我不由自主的沉浸入童話般的境界。

「你看,我們前面的,是憂傷,後面的,是寂寞。我們週而復始的旋轉,卻與寂寞和憂傷保持著恆定的距離。這樣很好呀,觸不到憂傷,也不會被寂寞吞噬,始終都坐在‘happiness’上,旋轉旋轉,依舊擁有地老天荒的幸福。」

可是,它是短暫的」不能不承認,裴凜藍的一番話說的新鮮而且十分動人,可我依舊喃喃著,幸福?真的可以擁有幸福嗎?

「briefhappinessisalsoofkindofhappiness(短暫的幸福也是一種幸福)。裴凜藍在我耳邊輕輕地說,「我認識一個女生,他的名字叫向葵,他是一個很敏感、很脆弱、很沒有安全感、永遠不會把內心的想法告訴別人,還硬要假裝堅強的大笨蛋——今天,我想要告訴她,一定要學著經常微笑。」

怎麼可以有人,用這麼短的一句話,就真切地分析了我?

我一震,心的一角塌陷下來。心中有種名為「感動」的東西油然而生,像紅色的火焰,光明,溫暖。

他的聲音繼續傳來:「給——小葵葵,遲到一星期的祝福,情人節快樂。」

說著,他將一條項鍊掛到了我脖子上。

我又情不自禁地叫出聲:「這是」

一條銀色的項鍊。

項鍊在強光燈噴射的金光下顯得毫不遜色,碎碎的光芒輕柔美好,繾綣清澈如夢。而項鍊的墜子,居然是——一個捲髮的小天使坐在一匹小小的旋轉木馬上!

小天使和小木馬都是銀色的,淡淡銀光輕柔地從它周身迸出來。天使用手環住木馬的脖子,微微地笑,潔白的翅膀安靜地攏在背後。翅膀的邊緣鑲嵌了一整排水鑽,綻放的銀色光輝炫目而迷醉。而那匹小小的銀色木馬,它的眼神皎潔而明亮,有一種名為‘happiness’的東西在柔和地閃爍。

「今天帶你來的目的,就是要告訴你,在我心裡,你就好像坐在幸福木馬上的天使。我們都會保護你,不讓你傷心,不讓你受到傷害,而你,只要幸福就可以了,有一些事不知道可能會更好。」

他這些話顯得有些另有深意。

不讓我受到傷害,不讓我傷心,而我只要幸福就可以了,有一些事不知道可能會更好。

他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我回過頭,仰起臉正欲問他,卻猝不及防地被他輕輕吻住。

生命中,第二個男孩子的吻。

我愣愣地望著他,他小扇子般濃密的長睫毛蓋住了那雙杏仁樣的眼睛,鼻翼中逃出微小的輕柔呼吸,像小小的羽毛掉落到我的臉上,潤潤的、暖暖的感覺。

他抱緊了我,加重了吻的力度。

不知為什麼,總能時時刻刻嘎巴難受到他身上淡淡的三色堇香息,像一張細密的網,即使被束縛,也如此心甘情願。

心跳又一次亂了頻率,可我居然沒有掙脫,愣愣地看著他吻我。

我不由自主地愛上了他的親吻,那種混合著薄荷汁液和三色堇淺吻。

就好像會讓人慾罷不能。

突兀冒出的想法使我紅了臉。

他不知合適停了下來,卻用他潤白的面頰抵著我的面頰。我不自然地底下了頭。

模糊的視覺中,淺色的白光從天穹散去

(3)

一回到家,原本溫暖輕鬆的心情立刻消失無蹤。偌大的別墅依舊富麗堂皇、光彩奪目,可是再華美的裝飾都掩蓋不了那種由心底衍生的寂寞感。

我脫下鞋子,赤著腳走過白色的絨毛地毯,腳趾磨擦過的地毯發出極其細微沙沙聲,卻在空蕩蕩的房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在白色的地毯中央站定,那種軟弱無力的感覺又像潮水一般紛湧而至——那一夜,我就是站在這裡,和夏已爵,第一次見面的啊。

那天的他,像一個蒼白的幽靈少年,眼眸漆黑,皮膚近乎透明。

我朝螺旋的金色梯子盡頭看去,希望捕捉一點一滴他往日的氣息——

可是爵?

我驚訝,他正站在三樓樓梯的拐彎處,茫然地注視著留下的我——

蒼白的臉,蒼白的神情,蒼白的容顏,眼眸漆黑,有微弱的火焰在他眸子裡不確定地跳動,更襯得他黑眸朦朧如霧,瀲灩起水色的光波,。他略長的頭髮輕盈地披散在肩頭,滴落下纖細晶瑩的華澤。他被強大的光影說籠罩,絕美而蒼白得令人不敢直視。

彷彿所有的情景,都在這場冗長的電影中重演了一遍。

我們就這麼對視著,緩緩滋生的白藍花朵循著我們相交的視線軌跡一路盛放。

空氣靜謐得彷彿有時間流淌而過的淙淙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漆黑的睫毛眨了眨,沒有想那一次一般消失,而是緩慢的向我走來。

他邁出了第一個臺階——

卻,軟弱地倒在了樓梯上。

「爵!」我驚叫,飛奔上樓,蹲在她身邊,「你怎麼了?」

他無力地垂著眼眸,靠著樓梯,漆黑的睫毛遮掩住他漂亮的眼睛,大聲地咳嗽起來。

「你發燒了?」我伸手去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有點燙。

「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我說,他依舊不斷咳嗽著,蒼白的面孔泛起一陣因咳嗽一起的潮紅。

「我扶你回房間。」我扶著他,將他拉向房間。

他突然側身抱住我,用僅剩的一點兒力氣將我緊緊箍在懷裡,我能明顯的感受到他在微微的顫抖:「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他說,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眼淚差一點兒衝出了眼眶。

「我不是在這兒嗎?」我低啞的說道,扶著他回了房間。

他像一隻被人遺棄的小白狗,可憐兮兮的望著我,害得我差點母性大發抱著他痛哭。

「向葵,你去哪兒了?」

我一怔,結結巴巴的說:「呃和菲菲去玩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鬼使神差的騙了她。

「哦」他應了一聲,「你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我怎麼會?」我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子酸酸的。該死的,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人性」了,以前的向葵,哪裡是現在這般模樣。

「我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他撫摸這我腦後金黃色的頭髮,輕輕的湊上我的唇,卻在離我的唇瓣還有1毫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差點忘記,我感冒了。」他淡淡的笑。

「沒事的!」我湊上去,卻被他擋住,「你生病,我會心疼的。」

呃?記憶之中,他好像從來沒有說過那麼肉麻的話!我驚訝的望著他,他不自然的別過了臉,蒼白的臉龐染上淡淡的粉暈,像是綻放在潔白畫布上的粉薔薇,格外嬌嫩動人。

真有一種,想好好調戲一番的感覺

我忍住心中不健康的思想,握緊了他的手:「怎麼不叫醫生啊?」

「想等你回來照顧我」他又可憐巴巴的看著我。

「我可不是你後媽!」我撅著嘴說。

「嗯,是我女朋友。」他理直氣壯的說,偷偷把嘴角彎起。

我沒出息的微紅了臉:「哼我打電話幫你叫醫生。」

背對著他,嘴角又掛起了那抹向日葵般的笑,心頭被暖暖的感覺所包裹。

不一會兒,醫生來了,他給爵打了點滴配了藥,沒多久,爵就在藥物的作用下睡著了。

醫生走後,我坐在爵的床邊望著他。他安靜地隨著,呼吸輕輕淺淺,像潔白的羽毛掃過琴絃。臉因為輕微的發燒而愈顯蒼白,此刻甚至是半透明的!捲曲的睫毛安靜的下垂,投下兩彎淺影。形成鉛筆素描般安靜溫暖的效果。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血色,宛若初春枝頭的第一抹梨白,十分嬌嫩柔弱。

睡夢中的他,沒有了平日的冷漠與倨傲,卸下了一切偽裝,簡直就是完完全全的童話美少年

我伸出手試圖去撫摸他蒼白的臉頰,售缺停在半空中抖了一下,腦中又生生蹦出了兩個字——初夏。

天,我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那麼介意這樣一個女生的存在?以前的我可不是這樣的啊

我拍拍腦袋,安安咒罵自己神經質,卻又無法控制地朝爵的書桌走去

心中猛地跳出一個十分強烈的渴望:我要知道這一切,要知道這一切

我走到他的書桌旁,小偷般地開啟了第一個抽屜,沒有東西

第二個。沒有

第三個,沒有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抽屜裡都空無一物。

第七個,也是最後一個,會有嗎?他的房間已經沒有別的什麼地方可以藏東西了。

我開啟了第七個抽屜,已然不再抱太多希望,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這裡居然安靜的躺著一本相簿。

這本相簿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但是儲存得非常好,淡綠色的封面上盛開著淡白色的花朵,用記號筆寫了歪歪斜斜的四個黑字——「我與初夏」。

我與初夏。

我的呼吸不知為什麼紊亂了起來。

我將這本相簿從抽屜裡拿出來,攤開——

扉頁上是一整張女生的照片!

背景是一棵大樹下,少女淡淡的微笑著。

一條乳白色的繡花吊帶衫,粉綠色的裙襬上擠滿了大朵大朵的夏花。一頭捲曲的長髮美麗柔軟得仿若是深海透明的寂藻,在頭和的光線下閃爍著皎潔的光亮。眼睛是淺淺的靛藍色,宛若澄淨冷夜裡被霧氣所氤氳的天空,夢幻而幽靜。

少女因為纖瘦的身體和楚楚動人的大眼睛而顯得十分柔弱,但是那眼眸中流露出來的神情——卻是淡淡的堅強與執著。

如果誇張一點兒來說,這個女生,美得驚心動魄。

嘴角酸澀的下滑,手卻如同被施了魔法,一頁一頁機械的翻下去——

少女與爵的合影。

他們站在一起,置身於下雪的場景中,親暱地攬在一起,大大的微笑著,如出一轍的潔白而透明的臉頰,如出一轍的笑容的弧度,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居然是如此相似——是因為,他們都有如出一轍的幸福嗎

藍絲帶或者系在她纖細晶瑩的手腕上,或者鬆鬆紮在他捲曲柔美的長髮上。藍色似乎是最適合她的顏色,襯得她晶瑩。純美,如同初夏的無雲天般纖塵不染。

下一張,大概是生日晚會,只有初夏和爵兩個人。爵像調皮的孩子,粉粉的兩腮都塗滿了奶油蛋糕,而初夏的鼻尖也頂著一抹巧克力色奶油。燭光搖曳中,他們的臉孔顯得遙遠而模糊,旁邊歪歪扭扭的寫著爵後來添上去的話:「初夏送給爵的生日禮物:一條白絲帶。爵會永遠隨身攜帶哦!」我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爵難看的字跡,彷彿有他們潮水般的幸福湧上我的指尖。隨之猖狂吞噬我的,還有內心潛伏的恐懼。

心又忍不住疼了一下。

原來他永遠束著的白絲帶是初夏送的。

這代表什麼?他還沒有忘記初夏嗎?抑或,依舊深愛著

爵在床上輕輕的咳了一聲,我慌得趕快把相簿塞了回去,帶著滿腔的冰冷瑟縮逃出了爵的房間。

(4)

飛快的跑進衛生間,我用冰涼刺骨的水狠命的撲打著自己的臉。

儘管是盛夏可是此刻的水去冷的驚人。我飛快地將水潑到臉上,直到一陣一陣刺骨的冰冷吻上我的臉頰,將我的聯賽東的蒼白。

向葵,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這麼在意夏已爵

他只不過是下一句而已你為什麼會,那麼在意

呵,向葵,你很愛他嗎?

不不不!一定不是這樣的

我不願意承認,心卻軟弱地妥協。

從來沒有,沒有如此脆弱和迷茫過

我努力對著鏡子中的自己綻放一個淡定而平靜的笑容,喃喃自語:「不知道對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或許,他在我心中,是重要的吧,不管如何,他與初夏都已經是過去式了,而我,早已答應,要和他慢慢來的爵,我會很努力地嘗試不去想這一切。」

水珠吧嗒吧嗒地從臉上掉落,我試圖在臉上掛起恬靜的微笑,轉身走出衛生間。

第二天早上,夏已爵醒了過來。

看到他醒來,我立刻湊了上去,摸摸他的額頭:「啊,退燒了。」

「你怎麼在這兒?」

「我一直都在這兒呀。」我笑著對他說。

「你是說,一整夜嗎?」他驚訝,因為睡足的緣故,蒼白的臉頰上也塗上了兩抹淡粉色。

「那倒不是,我給你煮了桂圓蓮子湯哦!」我將盛好湯的白色陶瓷碗端到她的面前,舀了一勺子桂圓蓮子湯放在他嘴邊,「喝吧,是溫的。」

「呃,你讓我想起媽媽以前也經常桂圓蓮子湯給我喝。」他的睫毛飛快地眨了眨,忽而眼裡凝聚起潔白的霧氣,「沒有嫁給你爸爸之前,她對我很好,每時每刻都那麼關心我、照顧我。因為小的時候身體瘦弱,她經常給我煮桂圓蓮子湯喝,甜甜的、涼涼的,我一直都很喜歡。後來她嫁給了你爸爸,更多的是去愛他,而遺忘了我。」

「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被漠視的人直到她」他愣了一下,那個「她」的音在半空就無聲無息地破碎,而後他對我綻放出粲然的微笑,「直到你出現。」

「我?」我不自然的為餓哦小,那麼,那個‘直到她’,又是所謂的什麼?

「啊,蓮子湯沒有了!我還要——」爵又孩子氣的笑著撒嬌。

盛一碗蓮子湯,我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腦袋昏昏沉沉的,似乎被這一切攪得天翻地覆,要炸開了般的疼痛。

開啟房間的門,爵依舊睡在床上。

我儘量使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兒:「來咯。」

他抬起頭注視著我——黑眸裡是冰冷到射人的光芒!

我一怔,不自覺的問道:「怎麼了?」

他依舊用原有的姿態注視著我,眼眸裡有的寒冷的潮水紛湧而來!是悲傷,是不可置信、是憤怒是,深深的失望。

那個孩子氣的夏已爵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喝一碗」我極力討好他,將勺子放在他嘴邊。

「砰——」整個碗被他毫不留情的打落在地上,無力的四分五裂!滾燙的湯汁濺到了我手上,痛的我一聲輕叫。

「你為什麼發這麼大」

「你為什麼騙我?」他沉聲問我,漆黑的眸子冷的令人不自覺的心慌。

「我騙你?」我啼笑皆非,欺騙的那一方,究竟是誰?

下一秒,他揚了揚我遺落在他房間的手機。幽藍色的光亮從他指間噴薄而出,是裴凜藍在我去盛蓮子湯是發來的資訊——

「昨天上午和我在一起,玩得開心嗎?發件人:最愛的凜藍」

原來是這個

我暗暗的鬆了口氣。

「他沒有對我做什麼啊我怕你生氣才說和菲菲出去玩的」我支吾著說道。

「送你的木馬天使項鍊,你要一直一直帶著哦!發件人:最愛的凜藍」

下回還要一起去橙星光遊樂園,不許賴!發件人:最愛的凜藍」

最後一條

「笨蛋向葵,以後和我借問的時候,要把眼睛閉起來啦!發件人:最愛的凜藍」

心臟在看到最後一條的剎那徒然沉進谷底——

「我」我張了張嘴,試圖解釋,可是卻不知如何描述。

「你,無法解釋了,對不對?」他支援著從床上坐起來,伸出手撫摸我頸上的項鍊。天使身上折射出來的一抹銀光躍上他冷凝的眸子,更襯得他淡漠如水。

「以後,要一直戴著這條項鍊啊」他戲謔地笑了,輕佻的望著我,「而且,和他接吻的時候,記得要閉眼睛」

「你夠了沒有?」我忍無可忍,他的眼神太過凌厲和驕傲,竟讓我覺得被狠狠調笑羞辱了一番。

「到底是誰欺騙誰?你沒有瞞著我一些事嗎?」

「呵,這麼快就要為自己開脫了嗎?」他嘴角輕輕佻起,依舊是那抹戲謔的笑容,「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跑出去和別的男生約會,接受他的禮物,甘願讓他親吻——可是偏偏有個白痴,傻傻地站在樓梯口,希望她快點回到自己身邊,連發燒了都不去管,傻傻地相信,她和女生出去玩了你說,是不是很好笑?」他眼眸中戲謔加深,玩味地看著我,語調中有令我無法忍受的輕蔑與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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