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這樣嗎?」
「你一定要騙我嗎?」
「莫非你沒有騙過我?」我冷漠的笑,「你的秘密,有事怎麼樣的?」
「你不相信我?」他捏緊了我的下巴,痛楚一絲一絲摻進我的體內。
「你放開我!」
「你不相信我?」
「你放開我!」
「你——不——相——信——我?」
疼痛使得我蠢蠢欲動的暴力因子甦醒。
「你給我放開手!」我冷笑著,拚命掙脫他的束縛,「說的倒是好聽——我保留一個秘密,要我相信你,可我到現在才知道,這是那麼虛假的謊言!情人節那天,你說你要嘗試著去遺忘,可是如今呢?你的身邊,到處都是回憶的影子!你讓我如何去相信?」
初夏,此刻,我恨死你。
「是初夏,對吧?你的小女友,送過你一條白絲帶的女孩子?怪不得你不允許我扎藍絲帶,原來那是小情人的專屬物。」我斜睨著他,笑容殘酷而妖嬈。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看了你的相簿!看了你和她甜蜜恩愛的一幕幕!」我毫不畏縮地與他對視,「她甩了你是嗎?她不要你了是嗎?所以你才會這麼痛苦?」
「你閉嘴!你沒有資格談論她的一切!」他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在他用力的牽制下我的肩膀隱隱作痛,這更激起了我的怒氣。
「我為什麼沒有資格?因為我只是他的替代品對嗎?你這樣維護她,到底把我當什麼?」
「你閉嘴!」
「閉嘴?我偏偏要說——夏已爵,你有資格說我欺騙你嗎?我的童年、我的想法、我的害怕,只要你願意聽,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你。而你呢?你是怎樣對我的?你施放了一層霧,警戒地和我保持一段距離,讓我看不清你,猜不著你,摸不透你!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告訴你,我不樂意!我厭惡這樣糊里糊塗地生活!我討厭愛一個人卻這麼不明不白!我克服了那麼多障礙來喜歡你,可你呢?你對我的甜言蜜語的同時卻想著另外一個少女!我到底是什麼?低能?傻子?玩偶?這一場戀愛到底你付出了多少,我付出了多少?你欺騙了我多少,我欺騙了你多少?我甚至懷疑就連你的情話也是逢場作戲!」
「向葵!你說夠了沒有?你再敢侮辱我和他的關係——」他大吼,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憤怒與冰冷,「我要你像她道歉!就在這裡!」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我驕傲的抬頭,像一隻孔雀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道——歉——」
「我不要。」
「道——歉——」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冷冷的挑起眼角,露出一個譏誚的笑意,毫不畏懼的一他對視。
他的眸子徹底的冷了下來,午夜的冷星凝氣淺淺的影子落入他的謀中不定的搖曳,襯得他的瞳孔寒意十足。那眼神我從沒有見過,是捍衛,是不可置信,是一種自己的愛人被侮辱的憤怒。
「如果你不道歉——」他望著我,用陰鬱的聲音一字一頓說道:「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如同六月驚雷,帶著鬱藍色的火花,狠狠地劈在我的頭頂,痛楚以飛快的速度延伸,直達心臟,心臟在剎那間瑟縮著近乎停住跳動。
我愕然地望著他,望著他因憤怒而跳躍的杏紅色臉龐以及冷酷不屑的漆黑眼眸。
童話氣質,粉薔薇臉色,長睫毛美少年
一切美好的名詞剎那間不復存在,被過境的颱風吹的蕩然無存。
我眼神收了收,挺直了背,嘴邊勾起一個破碎而輕蔑的笑:「我要走,但不是被你逼走的!我自由了!而你就繼續趟在你的金絲籠裡,做你的錦衣玉食的籠中之鳥吧!」
我大步的走出他的房間,最後回頭粲然而蔑視的一笑:「再見!」
我像離開姨媽家一般狠狠的甩開夏家的們,空蕩蕩的來,空蕩蕩的走。
「砰——」震耳欲聾的關門聲,似乎帶走了一切沉重與憂悒卻,也帶走了我最後的一絲偽裝。
我無力而茫然的向前走著,默默的想:這只不過是繁華一夢,夢做到盡頭,我也該循著軌道走出這等盛大的錯覺,睜開眼睛了。
向葵,睜開眼睛吧。
5)
我打車去了燻谷。
已經有幾個月沒有來這裡了。這裡依舊是一成不變的溫暖樣子,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陌生。
那些靠在一起、仿若將伸至天空刺破雲朵的數,那些被染綠的樹影,那些不定跳躍這、時時變換模樣的光斑那些高達華麗的西洋式建築
我怔怔的,無意識的走到了蘇的樓下。
就在這時,響起一陣驕傲的鞋跟落到地面是發出的清脆響聲,緊接著一個少女的身影在我的視線中清晰。
墨綠色開領很低的雪紡娃娃衫,一條鵝白的流蘇小熱褲,一頭柔順的長髮紮在腦後。
是蘇。
「向葵?」蘇懷疑的叫了一聲,打量著我。
「呃」我應了一聲。
他「登登登」的走出了微暗的樓道,在白皙的光線下冷冷的注視著我。
「呵,你來幹什麼?」他乾脆的問我。
「我可不可以回到你家」我的聲音越變越小,很想一直唯唯諾諾的小貓咪。
「回到我家?你以為我家是收容所嗎?」她感興趣的輕淺一笑,「怎麼?被那個有錢的哥哥所唾棄了?沒人要了?」
「色」我忍耐的開了口,「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麼咄咄逼人的姿態跟我講話?」
「我咄咄逼人?我逼你了嗎?我逼你什麼了?」他驕傲的冷哼了一聲,漫不經心的打量我。
「表姐能不能不要這樣折磨我,你就真的,有那麼恨我嗎?」我無力的問她,此刻的我已然沒有任何力氣去爭吵。
「我怎麼能不恨你?你用卑鄙的手段騙了summer!我怎麼能不恨你?你從小就是個妖精。」他冷冷的哼了一聲。
「我沒有騙他!從小你就像個公主一樣美麗,你對任何人都那麼大方,可只有我是例外!你聯合他們來欺負我、打我、罵我!我,真的有那麼討厭嗎?」我無力的笑了,「我搶不走你一縷光輝,奪不走你的一點兒美麗,不大可不必這樣,因為你比我優秀一百倍。我知道summer是你喜歡的人,我可以發誓,我從來不曾對他有任何念頭。表姐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即使你討厭我、恨我,我依舊很喜歡你,喜歡你的直率、較矮和小小的任性,因為你,是我唯一的表姐。」我最後望了她一眼,對她微笑,「對不起,打擾你了,再見。」
我靜靜的轉身走開,太陽很毒辣,明亮的有些刺眼。漸漸的腳步開始虛浮,我習慣性的抽出向日葵傘,而後手指懸在半空啼笑皆非——我的傘已經破碎了,連同那些哀豔的向日葵花魂,早已在熾陽下了無蹤跡,就如那個短暫的華夢,用那麼狼狽的場面結束了。
我又找啊了燻谷的樹林那是我無數午後棲息打盹的地方。那些樹依舊繁茂無比,濃密的枝葉朝天蔓延,清晰的脈絡在半空的葉片間蜿蜒曲折。
我木然的坐到樹下,鬼使神差的撥裴凜藍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他在那一頭輕輕的「喂」了一聲。
我沒有,,聽筒中傳來清脆而靜謐的沙沙聲響。
模糊而遙遠。
「喂?」
「喂?」
聽筒裡傳來他輕柔熟悉的聲音,竟讓我莫名其妙的有些安心,我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聆聽著他的「喂」「喂」聲,不由自主的縮成一團,直至那溫暖柔軟的聲音質地我寒冷的心臟。
「向葵,是你嗎?」
「向葵?」
裴凜藍在電話那頭叫我,我定了定神,輕輕的、用夢囈似的語言對他說道:「裴凜藍,我無家可歸。」
他沒有問原因,沉著的問我:「你現在在哪兒?」
我無言,輕輕把電話掐斷了。
30分鐘後,有人在我身邊坐下。
一陣溫暖溼潤的三色堇香,從我的左指纏繞上我的眉梢。
我驚訝:「裴凜藍?」
他側頭望著我,毫無雜質的靛藍色沉澱在溫暖如霧的眼眸中。他淺淺的笑,笑顏十分奇特,有些孩子氣的溫暖與純真從他的嘴角緩緩漾開,卻又帶著淡淡的寂惘和憂傷。他的肌理透明得甚至不易辨清,在光影的映襯下,他的面孔繾綣而動人,呈現出皎潔的皓色。
「不用怕,我來了。」他的聲音甜美的好似情人的呼喚,柔和,乾淨,具有安撫人心的強大力量。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我問他,聲音很輕很輕。
此刻的他太美太漂亮,如同一副巧奪天工的畫卷,帶著令人安定的雅緻與幽靜,令我不敢大聲說話,唯恐褻瀆這份聖潔與完美。
「你曾經和我說過,你以前住在燻谷,喜歡燻谷枝葉蔓延到天際的樹。
我只是碰運氣,沒想到真的找到你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我縮成一團,軟弱的蜷縮著,像一個無精打采的小動物。
「看來,這一切都是我的原因啊!」他皺皺眉。
「不——不是你的原因,是上帝在捉弄我,上帝說我不可以的到幸福。」我故作虔誠的雙手合十,嘴邊卻流露出譏諷的微笑。
裴凜藍在一邊靜靜注視著我,淺淺的光線無法在他面孔上駐留,順著他光滑乾淨的面孔流瀉而下。
「你為什麼會來?」我毫無目的地喃喃,伸出手指碰碰他的臉,而後又觸電般縮回去,將面孔埋進膝間,牛仔褲觸控著面孔有點乾燥,「不想——我不想你看到這麼狼狽的向葵。」
「我說過,希望你在傷心的時候,第一個將我想起。」
裴凜藍的「傷心」刺激到了我。
「我不傷心!我為什麼要傷心?我一點兒也不傷心!」我抬起頭,激烈的朝他喊。
「向葵」
「他們一次又一次企圖撕碎我的心,他們的心裡永遠沒有我的位置!既然我在她們眼裡那麼一文不值,那我為什麼要因為他們而傷心?我不在乎他們!我討厭他們!我不傷心!我不傷心!他們有什麼資格讓我傷心?有什麼資格唾棄我?我要他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淒厲的喊著,一臉瘋狂,大聲侮辱他們,大聲詛咒他們,知道最後裴凜藍輕輕抱住了我,撫摸著我的背,如同在安撫一直躁動不已的小刺蝟。
「親愛的,在我面前,你可以放下一切偽裝的。」
聽到這句話,我怔了怔,眼眸中的恨意逐漸瓦解,我如同得到了赦免,慌張而急促的猛撲進他的懷裡,眼淚簌簌的掉下來。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脆弱無比的像是被前奏糖果的孩童:「為什麼所有人都拋棄我?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他沒有說話,想最最溫柔的情人,用他白皙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後背,安撫的姿勢,那麼溫柔,他把我抱的那麼小心,如同懷中的我是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值得他用一切去守護。
我居然在他的懷抱中逐漸平靜下來
(6)
這一回的睡眠中沒有夢的蹤跡,平靜得無曲無折,但在潛意識中我感覺到自己呼吸的韻律平和,安然,沉浸的像水。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來。
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趟在床上,我下意識的大量著眼前的一切。
淡藍色的牆壁,淺藍色的暗紋窗簾,白加藍的天花板勾畫著一些潔白的雲朵和藍翅的海鳥。
房間裡透出淡淡的三色堇香息,那種淡淡的、純淨地似水、獨一無二的安然暖香——三色堇香,這裡應該是裴凜藍的家吧?
「你醒了?」抬眸,果然望見少年坐在床邊。
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混合著淡淡的水藍,像一幅透明的水彩畫,淡定而飄逸,面孔潔白光滑到看不出肌理,包裹住蒼穹藍眼瞳的長長睫毛撲簌著,似乎可以抖落下甜美的花粉。
「這裡是我的公寓,兩層樓。你在樹下睡著了,我不忍心叫醒你,就自作主張帶你過來了。」
「哦」我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那麼幹淨,那麼美好的一張臉。
「喂!」裴凜藍用手露肉我的髮絲,「現在已經12點了,要吃點夜宵嗎?」
「不用」我想了想,又飛快地補充了一句,「不過我要冰鎮可樂,很冰很冰的那一種。」
要很冰很冰的那一種,最好可以凍進胃裡,冷至心臟,使得軀殼內的一切都出於麻木狀態。
他點了點頭,轉身出去。
真奇怪,他離開的那一刻,我居然那麼想要拉住他的衣角,乞求他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我社麼時候利齒依賴別人了?
裴凜藍哈沒有回來,藍色調的房間顯得有些寂寞。我實在耐不住性子了,在房子裡四處轉了轉,才發現房間的窗臺連著著一塊偌大的空曠平地。我還不由於的從窗中跳出去,落在平臺上。
而後,伸開雙手,早在曠地的邊緣,像一個搖搖欲墜的木偶人。
這裡是這棟樓的第二層,我知道。
但我並不害怕自己會像一直失去平衡的小鳥,在半空劃一道無比短暫的弧線,然後哀鳴著直至地墜落到地面——這樣的危險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況且,若這樣就感到恐懼,那我便不是向葵。
薄雲中的月亮恍如被寶玉鑲了一圈兒邊,輪廓優美,瑩潔而圓潤,在夜霧中隱隱若現,更增添了幾分神秘之姿。晚風吹動天邊的雲層,月亮的光芒從雲彩的遮掩中掙脫出來,愈顯明媚,此刻真用極其柔和的姿態流瀉下來。
我不由自主的唱了起來:「圓圓的圓圓的月亮的臉,扁扁的扁扁的歲月的書籤,甜甜的甜甜的你的笑顏,是不是到了分手的時間?長長的長長的寂寞的海岸線,高高的高高的蔚藍的天,是不是到了離別的秋天?我們已走得太遠,已沒有話題」
「找了你半天,原來在這啊。」裴凜藍走到我身邊,和我一樣在邊緣處坐下,遞給我一罐可樂,「你的聲音很好聽。」
「謝謝,說這種話的,你是第一個。」我一邊說,一邊開啟可樂,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可樂是冰鎮的沒錯,只可惜沒有達到我想要的凍進胃裡、冷至心臟這般效果。我有點失望,但繼續狠狠的喝了一口。
「坐在這裡,不怕嗎?」我側頭問裴凜藍。
他搖了搖頭,也灌了一口可樂:「怕的話,就不是裴凜藍了。」
這句話倒和我說的十分相像。
「cheers!」我說,隨即,我們的可樂罐碰在一起,在月色中發出一聲悶響。
「喂,我說真的,你的嗓子很好,而且你的聲音——聽了讓人有莫名的觸動,很棒哦。」他說。
「謝謝誇獎。」
「或許可以去酒吧。」
「只要有人要。」
他又抿嘴笑了。
「對了,既然你離開夏家我也有責任,那為了補償,以後就住我家吧。」
我正要開口,他便急急的、下命令般的說道:「啊,不用道謝了,就這樣定咯。」
我啞然失笑,點了點頭,心中卻不由洋溢起淺淺的溫暖。
裴凜藍,真的很謝謝你,在我狼狽的時候,給予我最安心的擁抱,極力維護著我最後的自尊心。
(7)星期一又開始上學。
我懶洋洋的去了學校,飛奔來迎接我的菲菲居然顯得格外美麗動人跟,臉上紅撲撲的,頭髮精心的打理過。
「哇!你去相親啊?」我饒有興趣的問。
「你健忘症啊!本週是‘醒江文化藝術周’哦!等一下就輪到我們的歌唱秀了!」她說。
我差點大叫:「什麼?這麼快!」
也難怪,最近被亂七八糟的事纏的緊緊的,哪裡記得起藝術周。
涼初菲跺著腳笑容燦爛,可秀氣的眉毛又微微鎖起:「嗯,我們走吧,快輪到我們了啊,可以大修歌喉了,但是好緊張啊!」
我不是要出糗了?不要啊!我在心裡長嘆一聲。
「你怎麼一臉‘完蛋了’的表情?」菲菲的眼睛越睜越大,「不要告訴我你沒有準備」
我沉痛地點了點頭。
「啊——那就是連伴奏帶也沒有交上去嗎?」
我又沉痛地點了點頭。
「那你不是要清唱了嗎?」
我再次沉痛地點了點
「什麼,清唱?」我睜大了眼睛終於叫了出來。
「看來你只能清唱了,快走吧,等下沒時間了。」菲菲嘆息著摸摸我的腦袋,前者我飛奔而去。
此次所有的比賽都安排在學校的禮堂內。彩繪的玻璃窗折射出深淺不一的光亮,頭頂的瓷塑小天使們宛若被賦予生命,開始在禮堂頂部嬉笑追逐,不經意間灑下銀鈴般的笑聲。
校長用來發表長篇大論的講臺此刻改造成了舞臺,周圍放滿了鮮豔的香水保額,還有臨時傳上去的深紅色帷幕在上面沉重地晃動。
醒江學校幾千名學生已經聚在禮堂,因為禮堂之分寬敞,倒也不擁擠,只是大家都一個勁往舞臺前靠,就顯得熙熙攘攘起來。
菲菲激動地拉著我往人群裡鑽。就在這時,我不小心撞到人了。
我狼狽的揉了揉手肘,低低地說:「同學,對不起。」
那名同學沒有說話,一片淡黑色的陰影無聲無息地從上方籠罩下來,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清冷的香味緩慢的四溢開來。我的ixnag「咯噠」一下,受到了感召般抬起頭——他漆黑的眼眸裡沒有一絲神色,仿若瞳中鑲嵌著溫暖的黑曜石,閃爍著撲朔迷離的冷光,毫無雜質,冷漠而絕美的看不出紋理。哪呢沒、那麼驕傲的夏已爵啊,有一顆我甚至想狠狠撲進他懷裡請求他的原諒。
但當看到他懷裡小鳥依人的女生時,我剛要浮上嘴角的尷尬笑容立刻僵栽了原處。
裴牧牧纖細的手腕上居然紋上了龍飛鳳舞的銀色英文字母——「xyj」
夏已爵名字的首字母縮寫。
我冷冷的「哧」了一聲,掉頭就走。
就在這是,緩過神的菲菲「哇哇哇」地大叫起來:「喂,夏已爵,你不是葵葵的男朋友嗎?你你你——你怎麼可以抱著其它的女生?」
我拉了拉菲菲,他更用力地吼了:「你憑什麼欺負向葵?我告訴你,欺負我朋友,你死定了!」
我望著菲菲亮晶晶噴火的眼睛和握的緊緊的小拳頭,一陣無比強大的暖流衝破了閘門湧進體內,眼淚差一點兒奪眶而出——不是因為夏已爵,而是因為菲菲,我那可愛的、勇敢的、純真的好朋友,她怎麼可以對我這麼好
夏已爵冷冷地看了我們一眼,抱緊裴牧牧向前走去,聲音輕輕飄入我的耳裡:「管好你朋友,像一隻狗一樣汪汪亂叫很丟人獻眼。」
怔,怔住。
隨之而來的是令人頭暈目眩的巨大憤怒!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狠狠地掐進肉裡。我渾身顫抖著,眼前突然迸射出強烈的深藍色火星!
如被電擊的皮膚毫無徵兆地發麻,我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他,一股巨大的震驚和仇恨油然而生!
他,居然變成這樣。
「你沒有資格自以為是!」我用盡全身力氣朝他早已消失的背影吼道,幾個同學詫異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依舊憤怒地站在原地渾身顫抖,就在這時,菲菲握住了我的手,一股暖暖的、無比明媚的廣聯有呼啦啦湧遍了我的全身。
「親愛的,還有我呢!」菲菲瞪大眼睛緊握著我的手,如同宣誓一般說道。
我強忍住委屈的淚水,展顏對她微微一笑。
朋友,親愛的朋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就在這時,禮堂頂部的水晶吊燈刷地暗了下去,七彩的暗光開始在舞臺中央水波般浮蕩。
「下面有請高一b班的向葵同學演唱。」
我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怎麼會是我打頭炮?」
「呃,好像是電腦隨機排序的」菲菲急的在我身邊亂蹦亂跳,「還有,那個,你什麼都沒準備該怎麼辦?」
我反而沉靜了下來:「那麼你是說,既然我沒有配樂,也沒有報上我唱什麼歌,那麼我可以隨心所欲唱了咯?」
「嗯怎麼,你要唱字母歌?」菲菲大叫。
「不會的啦。」我對她揮揮手,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朝舞臺上走去。
深紅色的帷幕輕輕地拉開
柔軟的潔白羽毛從頂端緩慢抖落下來,在半在空中優雅地劃出輕弧,伴隨著羽毛翩躚的還有從舞臺底下湧上來的水晶泡泡。我穿著校服,脖頸上還掛著菲菲匆忙從自己身上拽下來給我的深紫色水晶項鍊,慢慢的走到舞臺中央。斑斕流離的暖光在我身邊緩緩流淌。「需要陽光的寶貝,我的向日葵,只在陽光下燦爛,善於激情中優美」
一唱出身我就愣了,這不是夏已爵給我聽的歌嗎?我怎麼會如此嫻熟和自然地唱出來?
舞臺上很安靜,斑駁的暖光從我身上不斷游移過去,我感覺眼前被霧色氤氳地流光溢彩,一片朦朧。於是我硬著頭皮無措而混沌地唱下去:「我說眼光會不見,你說你不後悔。陽光像往常一樣消失,你像我想象般中憔悴。我錯了,希望月亮帶給你安慰。你說你要的不是這種光輝」
真奇怪,雖然只聽過一遍,我居然記得這樣牢,是因為這首歌裡的每一個字都嵌入了我對夏已爵的回憶嗎?不這一切都過去了,我不過是做了一場夢而已,一場夢而已。我一邊試圖自我催眠,一邊用淡淡的聲音淺唱著。
歌畢,安靜聆聽了許久的同學們開始大聲地鼓掌叫好。
「啊啊,好棒啊!」
「好好聽我快哭了」
:「清唱也唱得好動人哦!她就是向葵嗎?哇,她是我的偶像!」
「大美女」諸如此類的聲音頓時交織成一片。
看見觀眾熱烈的反應,我頓感欣慰,微微鞠了一躬,帶起甜甜的笑意,轉身退下舞臺。
可是才下舞臺,我就支援不住般靠在角落裡輕輕地喘著氣。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任何表演經驗,更別提是舞臺上表演。
忍不住攤開手心,才發現手心溼了一大片,剛才的平靜早已被心臟和快跳動所趕跑。
「向葵!」裴凜藍朝我走了過來,扯開眉角莞爾一笑,「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我剛準備上臺送花給你呢,真是的。」他將一大束嬌嫩欲滴的淡粉色玫瑰送到我手中。
玫瑰溫潤而淺淺的香氣沖刷了害怕。
我一首抱住玫瑰,同時攤開另一個手掌伸到他眼前:「你看,我超緊張的。」
裴凜藍微微一笑,抽出溼巾紙溫柔地擦拭我的手掌,董卓輕盈而緩慢,帶來一陣一陣微弱的電流。
我有些心慌意亂。
「出了很多汗,看來是很緊張啊,不過剛剛你表現真的很棒哦!」他把dv機放到我眼前。
深紅色的帷幕卡萊,紅色的校裙微微飄**生輕輕得走到舞臺中央,拿起麥克風,卡其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迷惘寂寞的神色,她開始唱歌,聲音柔軟中帶著倔強,還附上了一些淡淡的冰冷。她的眼神變化多端,時而脆弱,時而無助,時而隨意,時而云淡風輕最後所有的神情都轉化為卡其色的光亮,充盈在她眸裡,微弱地閃著光。
有一種震撼忍心的慵懶與憂鬱。
我皺了皺眉:「啊,刪掉吧,其實我很討厭這首歌。」
「為什麼?你唱的很好啊。」
「常德好不一定代表喜歡嘛。」
「不,我看得出來你喜歡這首歌。」
「我」我啞然,隨即撅起了嘴,「不和你吵了,你不刪掉它,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裴凜藍突然變身為超級無敵小**,壞笑著攬住我的脖子,將瓷玉般的面頰貼近我的面頰:「嗯,不做朋友了,做情侶。」
「才不要!」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揚起玫瑰花打他的腦袋,他無辜地吐了吐舌頭。
下面有請高一b班的涼初菲同學演唱《夏天的風》。」舞臺上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菲菲穿著特意準備的演出服,鵝黃色的蛋糕裙在道具的作用下微微的飄起,孩子氣的臉龐顯得純真而又虔誠,更增添了她的客人。
無比舒服的前奏過後,菲菲拿起麥克風唱了起來:「七月的風懶懶的,連雲都變熱熱的,不久後天悶悶的,一陣雨後雨下過,氣溫爬升到無法再忍受,索性閉上了雙眼,讓想象任意改變,場景兩個人一起散著步,我的連也輕輕貼著你胸口,聽到心跳」
她的聲音很純淨,在麥克風的作用下變得甜美而婉轉,暢如流雲,澈如夜鳴——我這才想起她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音樂課代表。
「在乎我和天氣一樣的溫度,夏天的風我永遠記得,清清楚楚的說你愛我,我看見你酷酷的笑容,也有靦腆的時候。夏天的風真暖暖吹過,穿過頭髮穿過耳朵,你和我的夏天,風輕輕說著」她依舊沉醉在音樂中,嘴角溢位一抹甜甜的笑容。
「你聽,這才是真正的好聲音呢!」我禁不住對裴凜藍說。
「難道你察覺不到自己的優秀?為什麼總是要恭維別人?」良久,他緩緩地說。
「我?我有什麼優秀。這不叫恭維,我的心裡話而已。」我側身認真的回答道。
「你不優秀嗎?你有很多優點。」
「哦?」我發出一個單音,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比如小迷糊、小可愛、粗神經、脆弱、敏感、假裝堅強、不記仇。」
「這些似乎並不是優點!」我揚起拳頭瞪他。
「優雅、高貴、純淨、知書達理、熱情、學習好、善良、無私、慷慨」我掰著指頭說,「這才叫優點,而我似乎一樣都沒做到。」
他注視著我,一雙蒼穹藍的眼眸裡波光浮漾,映著嘴邊水果般甜軟的笑容,無比漂亮的樣子。
「你總是這樣」他突然曖昧的靠近了我的左耳,又有一陣三色堇的暖香順勢湧進我的鼻腔,「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優點就是」
他的尾音還沒落下,舞臺上便傳來少女高分貝的歡呼——「summes!」
我吃了一驚,不可思議的望著臺上笑靨如花的菲菲。她的臉紅彤彤的,鮮豔客人得猶如剔透的盛夏果實,唇粉嘟嘟的,再一次飄出羞澀的淡粉色音節:「summer,我好愛好愛你!」
這時我才想起來,她唱的是《夏天的風》,夏天,summer的中文意思。這首歌應該是專門為summer唱的。藉著歌唱秀順勢表達自己的心意,我的傻姑娘什麼時候這麼勇敢了?曾經那個見到summer就會臉紅、因為他一句話而興奮得會暈倒的、打他無數次電話都是接通的剎那掐掉的膽小女生怎麼會這麼勇敢呢?
他真的有那麼愛summer嗎?我的心頭突然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菲菲,如果你知道summer喜歡我,你會離開我嗎?你會恨我嗎?你會變得像蘇一樣嗎?
方才的好興致一掃而光,我站在原地,目光定格在少女孩子氣的容顏上,眼裡突然湧起大片大片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