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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懺罪解仇寧一死 片言弭禍結新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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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通斥道:「畜生,你還胡說八道,什麼仇人不仇人的?要不是磨鏡老人,你爹早巳活不成了!」

展大娘與王龍客已然退出,那「七絕誅魔陣」也就不攻自破。精精兒退回了師父身旁,低聲說道:「師父,你老人家的禁例可還要麼?」

就在此時,妙慧神尼已與磨鏡老人同聲說道:「蓬萊比丘尼妙慧,江湖磨鏡匠卜安期謁見法王,請恕闖宮之罪!」

轉輪法王面色一沉,說道:「難得貴客遠來,恕我未曾迎迓,如今補禮!」忽聽得「呼」的一聲,轉輪法王連人帶椅,又飛到了空中,向妙慧神尼和磨鏡老人站立之處撞來!誰都看得出,這回他是有心要與妙慧神尼和磨鏡老人難為’了!

妙慧神尼手撫拂塵,向外輕輕一拂,磨鏡老人合起雙掌,也向外一推,同聲說道:「法王不必多禮,但求免罪,已是萬幸!」

忽見轉輪法王那椅子在空中突然停住,原來是雙方的內家真力相觸,彼此相持不下,故此椅子停在空中,不能再向前移動。

但這只是瞬息間的現象,妙慧神尼的拂塵自左至右的拂了一個弧圈,法王連人帶椅山在空中轉了一圈,倏然間又飛了回去,仍然在原處落下。眾人中只有韓湛明白其中妙處,看來法王的內力要比磨鏡老人或妙慧神尼都稍勝一籌,但卻輸刁:他們二人的合力。

法王面色沉暗,一時間卻又難以發作。王伯通忽地在擔架上坐起來,說道:「稟法王,他們兩位是護送我到此間來的,事前未曾稟明法王,要怪也只請怪我!」

轉輪法王與王伯通的交情頗好,而且王伯通的兒子又是得他歡心的弟子,因此轉輪法王更難發作,只得說道:「王寨主,你當然不算外人,禁例也不必再提了。你是怎麼受傷的?快進去歇息吧。這裡的事,你就不必管了!」

王伯通和道:「我多得他們千辛萬苦的送到此間,現在還不是歇息的時候,請法王借這地方,讓我與犬子說幾句話。」

轉輪法王略一沉吟,說道:「好,精精兒你在此替我陪客。朱靈、朱寶,你們也幫著招呼。」拂袖而起,聲音冷得令人難受,誰也不知道他心意如何?

法王退下後,王龍客也就到了他父親的身邊。只聽得他父親氣喘吁吁,似是十分痛苦,王龍客也不禁掉下淚來,說道:「爹,你的話留待傷好之後再說不行麼?」

王伯通沉聲說道:「不能!」他轉過了頭,將目光投到竇線娘身上,又道:「難得段大俠賢伉儷和幾位老前輩都在這兒,我這些話更應該說了,不說出來就難以心安!」

竇線娘切齒兄仇,本是對王伯通恨之入骨的,但此時見他如此模樣,不由得把仇恨的心情也減了幾分。只聽得王伯通說道:「龍兒,我知道你一定想明白我是怎麼受傷,如何得救,又何以會來到此間?這幾件事我都要對你說的,但我還得先說旁的事情。

「我這一生做了許多壞事,做了許多錯事,為了稱霸綠林,不惜使出許多傷天害理的手段,如今想來,實是悔恨已遲!」

他說到這裡,竇線娘不由得心裡想道:「我們竇家,做綠林盟主的時間比他更久,僅僅今天從朱靈、朱寶等人口中聽到的,傷天害理之事也是做得不少。雖然那都是我哥哥乾的,但在我未出嫁之前,我也實在難以逃脫一個幫兇的罪名。」

心念未已,王伯通已接下去說道:「我做了許多壞事,許多錯事,但做得最壞最錯令我最愧悔的乃是做了安祿山的幫兇!我在綠林中恃強稱霸,那還只是黑道中的火併;給安祿山作鷹犬,卻是對不起天下的百姓!」

段圭璋心道:「難得他有此覺悟,過去種種比如昨日死,倘若他肯重新做人,我倒該勸線妹不要報仇了。」

王伯通續道:「我做了這件錯事,如今是身受其報了。你們知道是誰傷我的麼?」王龍客道:「咱們的仇家很多,是蔡家麼?是莫家麼?是·」

王伯通道:「都不是,是安祿山派來的羊牧勞,是我的好朋友羊牧勞。」此言一齣,王龍客、精精兒和鐵摩勒等人都不禁駭然。

王伯通道:「除了羊牧勞這幫人之外,另外也還有兩幫人,這三幫人的目的各個不同,另外那兩幫人攻進了龍眠谷,但親手將我打得重傷的則是羊牧勞!」

王龍客道:「爹,你歇一歇。」將一碗茶遞到他父親的口邊,王伯通喝了之後,繼續說道:「我在長安鬧出的那件事情,想你已知道的了。你妹妹幫鐵少寨主大鬧安賊的‘御苑’,這件事她做得對!可恨我當時皂白不分,非但不加援手,還怪責了她。

「這件事情過後,我知道安祿山決不能再信任我,我就回轉龍眠谷老家,本來你妹妹早就勸過我:金盆洗手,閉門封刀。但我這一生掌權慣了,不能做個反王,也想做個賊王。因此我在龍眠谷重立旗號,仍然想當綠林盟主。」

王龍客道:「爹,人情勢利,自從那年龍眠谷之役,咱們損兵折將之後,我早就料到綠林各賽,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尊奉咱家,而你在朝廷之中也難以得意了。所以我才回到師父身邊。爹,你其實應該等我回來,再商大計才好。」

原來王龍客是想到金碧宮搬取救兵,拉攏他那幾個師兄弟出山的。他的野心更大,不但想繼承父位做綠林盟主,而且想與安祿山互相利用,趁天下混亂,培植勢力,爭奪江山。王伯通哪知他這個心思,還以為他也已經悔悟,怒氣頓消,老懷彌慰,微笑說道:「到底是你們年輕人,比我都有見識。」只有王燕羽聽得哥哥仍然稱安祿山為「朝廷」,感到十分刺耳。

王伯通接續說道:「龍兒,但你的話也只說對一半,他們不再尊奉咱家,還不像是因為咱們龍眠谷的實力已減,而是因為咱們助紂為虐,失盡人心。我回到龍眠谷後,綠林中分為兩幫,一幫是想‘牆倒眾人推’,將咱們王家取而代之;另一幫則並非要來爭奪霸權,而是他們摸不清楚,以為我在龍眠谷招兵買馬,仍然想給安賊效力,所以要為民除害。這一幫是綠林中的‘俠義道’,由金雞嶺的車天雄統率;要與咱們爭奪霸權的那一幫,則由洪州的李麻子統率。」王龍客聽到這裡,「哼」了一聲,道「李麻子,他也配?」原來這李麻子名喚李天敖,論武功倒是個響噹噹的角色,但卻只是個勇夫,不通韜略,王龍客自負文武全才,一向就不怎麼看得起他。

王伯通道:「你別看不起他,在咱們失勢的時候,他登高一呼,也還有不少人響應他呢。

「這兩幫人不約而同,都殺進了龍眠谷。可是給我以致命傷的,還不是這兩幫人,而是羊牧勞所率領來的一幫‘大內高手’。

「安祿山死後,他的兒子慶緒被扶作傀儡皇帝,羊牧勞權勢更重,與史思明深相結納,死心塌地的要作逆賊的開國功臣。史思明認為我已反出長安,怕我興風作浪,與他作對,故此要羊牧勞前來殺我。

「羊牧勞趁著我們內鬨的時候,乘機突襲,首先殺進內寨。幸虧這時辛天雄這幫人已發現了他們的面目,隨即又知道了我已叛了安祿山,他們反而捐棄前嫌,與我合力抵擋羊牧勞,虧得他們抵擋一陣,要不然龍眠谷早已寸草不留。

「可是李麻子那一幫,被羊牧勞說動,都和他們合夥,他們的力量,比咱們強好幾倍。終於羊牧勞追上了我,他竟然不念舊情,立施殺手!」

鐵摩勒忍不住握拳罵道:「好一個陰很惡毒的羊牧勞,我不殺你,誓不為人!」王龍客不知就裡,好生奇怪,心中想道:「我的父親被他打傷,為何要你報仇?」當下說道:「這都是孩兒不孝,未曾隨侍身邊,致有此失。爹,你不必生氣,待孩兒稟明師父,前去向他問罪便是。鐵少寨主,多謝你的好心啦!」他認定鐵摩勒乃是惺惺作態,言語之間,顯然是對鐵摩勒仍存敵意。王燕羽不禁皺了眉頭。

但王伯通卻未曾察覺,反而哈哈笑道:「我才不生氣呢,多虧羊牧勞這掌,反而把我打清醒了,叫我知道了誰是朋友,誰是敵人!多行不義必自斃,他作惡多端,自有報應。你也不必向他問罪了。」他傷口未合,一笑牽動傷口,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形狀甚是可怖。

王龍客驚道:「爹,你怎麼啦?」王伯通道:「還死不了,你聽我再說後來的事。」王燕羽道:「後來的事,我已在場,我代你說罷。」王伯通喘了一會,點頭說道:「也好。後來的事,你是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王燕羽站了出來,首先對展大娘行了一禮,說道:「請師父原諒當日我們兩人私自逃走,我們逃走的緣故,一來是不願意跟師父來此學別人七絕誅魔陣,與江湖的俠義道作對;二來是找們已決意成婚,所以要去稟明我的父親。」原來展大娘再度出山之後,自以為武功已經練成,可以盡殲殺夫的仇人,哪知經過兩次大陣仗,第一次敗在瘋丐衛越和段圭璋夫婦之手;第二次在驪山腳下,又領教了韓湛點穴的功夫,始知自己連韓湛也打不過,更追論磨鏡老人?因此才動了念頭,要兒子、徒弟跟她上金碧宮,向轉輪法王學「七絕誅魔陣」,準備學成之後,再請王龍客與他的幾個師兄弟幫忙,到江湖去興風作浪,決意復仇。哪知這個心意剛表露出來,她的兒子和王燕羽當晚就逃走了。

王燕羽接著說道:「我們離開了你老人家,立刻兼程趕往龍眠谷,來得恰是時候,那羊牧勞正將我的爹爹打翻,第二掌就要結束他的性命,元哥奮不顧身地殺上去,一劍刺傷了他的手腕。」展大娘大驚道:「元修,你也忒大膽了,你怎是羊牧勞的對手。後來怎麼樣?」

展元修微笑道:「媽,你不是屢次責備過我膽子小,不夠狠麼?但倘若只是對弱者狠,對強者怯,那還算什麼大丈夫?媽,你現在當會知道了,我也是夠狠的,但要看是對什麼人。」」

展大娘怔了一怔,忽地將柺杖一頓,哈哈笑道:「好,你有這個志氣,不愧是你爹的兒子!我不怪你了,快說吧,後來怎麼樣?」段圭璋等人心中想道:「這婆娘只知道她丈夫是個英雄,卻不知兒子實在還要比父親勝過百倍、千倍!嘿,這樣說還不對,一好一壞,根本就不能相比。」王伯通卻露出了一個笑容,心裡想道:「展大娘也說得不錯。元修這副倔強的脾氣,的確是和他爹爹一模一樣。更好在他學到了父親的好處,而沒有學他的壞處!找得有這個女婿,也可以心滿意足了。」

展元修接下去說道:「我確實不是那羊牧勞的對手,他給我冷不防的刺了一劍,居然立即便能發招還擊,我的劍尖還未撥出來,就給他打中了!他帶來的那幫人也立即亂刀亂劍,向我斬下!」

展大娘明明知道兒子還活著,現在正站在她的面前,看得見,摸得著,但聽到這裡,也不禁失聲驚呼。王燕羽笑道:「師父不必害怕,吉人自有天相,就在這個時候,救星從天而降,師伯和磨鏡老人聯同來了。元哥就是磨鏡老人救的。」

展大娘睜大了眼睛,說不出話。只聽得王燕羽接著說道:「羊牧勞一見他們,不敢動手,便逃跑了。師伯以一支拂塵,就把那些圍攻元哥的所謂‘大內高手’的兵器,全部拂落,磨鏡老人立即施救,替我爹爹和元哥推血過宮,又用了半瓶還陽補血丹,救了他們二人的性命。師父,你還不向他道謝?」

磨鏡老人笑道:「些些小事,何足掛齒?那日妙慧神尼邀我去訪她的師侄,我也想化解王、竇兩家之仇,並順便打聽摩勒的訊息,因此同到龍眠爺來。適逢其會,便嚇走了那羊牧勞,說起來根本就未出過氣力。至於還陽補血丹乃是我自制的藥物,更算不了什麼。」

磨鏡老人說來輕描淡寫,展大娘聽了,卻心中翻滾,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要知磨鏡老人的「還陽補血丹」天下聞名,那是用十三種非常難得的藥物配製的,武林中人視為起死回生的至寶,磨鏡老人云遊四海,費盡心力,才採齊了這十三種藥物,制煉了一瓶靈丹,而今為了救她的兒子,竟然不惜用了半瓶。而這磨鏡老人,且還是她丈夫生前的死對頭。

王燕羽接著說道:「元哥的身子好,服了靈丹,很快就恢復了,功力也未有絲毫損失。」展元修插口笑道:「只是我臉上這道傷痕卻沒法消除了。媽,你看我是不是變成個醜八怪了?」

展元修碩人頎頎,顏如美玉,本是個非常英俊的少年,而今面上添了一道刀疤,不但他母親心疼,旁人看了也覺得可惜。

展大娘未曾說話,王燕羽已笑道:「元哥,你添了這道刀疤,我覺得你更好看了。要是你沒有這道刀疤,我還不一定會嫁給你呢!」說到這裡,她轉過臉來,對展大娘說道:「師父,請原諒我們現在才告訴你,我們已經成婚了。是我爹爹在病中給我們主持的婚禮。」

此言一齣,韓芷芬心上放下了一塊石頭,鐵摩勒更是無限歡喜,他不自覺的向王燕羽溜了一眼,只見她與展元修並肩而立,手兒相握,笑靨如花,看那神情,正是沉浸在新婚的幸福之中,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鐵摩勒投來的目光。

展大娘的歡喜更不用說,她忽地向磨鏡老人走去,施了一禮,說道:「你殺了我的丈夫,救了我的兒子,剛好扯直,從今之後,咱們的仇冤一筆勾銷。」眾人愕了一愕,都歡呼起來,妙慧神尼低聲笑道:「師妹,你早該如此了。」

笑聲一過,王伯通肅容說道:「你妹妹已有了歸宿,我擔心的只有你了。我不要你學我的樣子,我要你學你的妹妹,改邪歸正,從今之後,也不必再在綠林中混了。,」

王龍客滿肚皮不舒服,但也只得說道:「做兒子的,但憑爹爹吩咐。」

王伯通忽道:「段大俠,請你們賢伉儷過來。」竇線娘遲疑了片刻,終於和丈夫一道向他走去。

王伯通愴然說道:「我這一生罪過不少,竇女俠,我知道你一定恨透了我王家的人。我不敢求你饒恕,但我卻要求你饒恕我的女兒,她那時年紀還小,是我指使她殺了你五個哥哥的,你要怪只能怪我。」

竇線娘淚咽心酸,想起了自己一家的血海深仇,但眼前的王伯通又是這般模樣,她要發作也發作不起來,只好不言不語。段圭璋道:「王老前輩,過去的事還提它幹嘛?」

王伯通喘了口氣,說道:「不,這筆債我倘若不還,非但我心裡不安,竇女俠心裡的疙瘩也難以消除。但望我還債之後,王、竇一家的後人不再要互相仇視。上一代人做的錯事,就讓上一代的人了結好了。」

竇線娘一片茫然,一時間尚未弄清楚他的話意,段圭璋已是心中一凜,急忙叫道:「王老前輩,不可·」他「輕生」二字尚未曾說出口來,只見王伯通五指向胸口一插,登時滾落擔架,原來他已自斷厥陰心脈,一聲慘呼,便即氣絕而亡!

這意想不到的慘事突然發生,眾人都不覺呆了。殿堂裡靜寂如死,好半晌王燕羽才哭出聲來。

妙慧神尼合什讚道:「放下屠刀,脫離魔道,乃大解脫,何用哀悼!」展元修低聲說道:「妙慧神尼說得不錯,岳父不辭一死,解怨消仇,實在是大智大勇的行為,燕妹,你不必悲傷了。」

朱靈、朱寶和那兩個使月牙刀的漢子,目睹王伯通之死,面面相覷,朱靈嘆了口氣,說道:「冤仇宜解不宜結,算了吧!」他走到王伯通的身邊,默哀片刻,便大步走出殿堂,其他三人,一聲不響,也都跟著他走了。

妙慧神尼道:「善哉,善哉!」王燕羽收了眼淚,說道:「哥哥,請你師父出來吧,咱們該替爹爹料理後事了。」

王龍客一直呆若木雞,這時忽地圓睜雙眼,大聲說道:「你是爹爹的孝順女兒,你向仇人乞憐去吧!我卻不能受他臨終的亂命!」衣袖一拂,摔甩了妹妹,旋風的衝了出去。王燕羽又是傷心,又是氣惱,咽淚說道:「哥哥,你聰明一世,何以今日如此糊塗?」可是王龍客早巳走得無蹤無影,這幾句話他已是聽不到了。

褚遂和王伯通是八拜之交,他從擔架上扶起一條薄氈,覆蓋王伯通的遺體,說道:「大哥,你好好走吧。你雖沒有遺言留與我,·我亦已知道你的意思,龍眠谷中的兄弟,我會替你安置的。」

褚遂張目四顧,發覺金碧宮的弟子一個都已不在,連精精兒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溜了,他是個老江湖,立即感到這情形不妙。心念未已,忽見轉輪法王大踏步走出來,後面跟著的正是精精兒,精精兒朝著王伯通的屍體一指,說道:「師父,你瞧,王寨主已給他們迫死了!」

段圭璋怒道:「你胡說八道,幸虧有他的女兒在這裡。」

王燕羽上前向轉輪法王施了一禮,說道:「家父為了解王、竇二家之仇,捨生消怨,與他們全都無涉。請法王念在與家父生前的交誼,借個地方,給我收殮。」

精精兒冷笑道:「王姑娘,不錯,你是王伯通的女兒,但你早已心向外人,甚至與你王家的敵人勾三搭四的了!有我精精兒在這兒,你想花言巧語替他們開脫,這可不成!」

韓湛斥道:「精精兒,你挑撥是非,是何居心?你想害我們,這也罷了,怎的還侮辱王姑娘?」

精精兒冷笑道:「我侮唇她?好。你瞧瞧我臂上的傷疤吧?你問問她,這是不是她刺的?」

精精兒將衣袖一捲,又道:「我再告訴你吧,她刺我這一劍的時候,正是和你現在的這位女婿同在一起。那時,你的女婿是唐皇的侍衛,我是她父親派去的刺客,她不助她的父親,反而當場向我偷襲,助你的女婿,把我重傷。哈,哈,你明白了吧?看來她對你的女婿,比對自己的父親還要好上十倍、百倍!’」

王燕羽氣得渾身抖顫,段圭璋朗聲說道:「好,這正見得王!」娘識得大是大非,你含血噴人,於她絲毫無損!’」

精精兒道:「各是所是,各非所非,是非二字,難以爭辯,我所說的話,卻是半點不假。」他轉過身來,躬身向轉輪法王說道:「師父,弟子不願與外人多費唇舌,只是想師父知道這個事實。」

轉輪法王沉聲說道:「我知道了。王姑娘,令尊是我的好友,我自然要替他料理後事。你願意他埋在此地還是埋在龍眠谷?’」

王燕羽聽他說的只是「料理後事」,心中一寬,說道:「我不想給法王添麻煩,還是讓家父回龍眠谷吧。」

轉輪法王道:「好!」喚來了兩個和尚,說道:「你們將王寨王搬去火化,將他的骨殖交給王姑娘。」火葬之事,當時甚屬平常,在西北一帶,尤其普遍。」

王燕羽是死者的女兒,依禮當然要在場看她父親的屍體火化,於是她和展元修一道,便跟著那兩個和尚走。

褚遂、韓湛、段圭璋等人也正要跟著進去,轉輪法王忽道:「你們且慢,你們迫死了王伯通,還何必貓哭老鼠假慈悲?」

王燕羽大驚,連忙停下腳步說道:「法王,我已說得明明白白了,當真不是他們迫死的!」

轉輪法王沉聲說道:「王姑娘,我是金碧宮的主人,在金碧宮裡,諸事自有我作主張,你不必多管。你不去送你父親歸天,在此作甚?難道你當真是把這些人看得比你父親更緊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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