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哈。尤塔把這個東西撕成根本無法辨別的碎片,絕望地想要救出他哥哥。他還是晚了,不過,最後,這個東西被摧毀了。
「或者說他們以為是這樣。雅哈·尤塔把這些散發著臭氣的碎片放在一起讓長老們檢查。一隻傷勢嚴重的手擺放在一塊花崗岩一般堅硬的胳膊碎片旁邊,當長老們用棍子戳的時候,這兩片連在了一塊兒,那隻手伸向胳膊碎片,試圖重新組裝起來。
「驚恐萬分的長老們放火燒了這些殘骸,一陣濃煙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散佈在空氣中。當所有的碎片燃燒成灰燼後,他們把這些灰分別裝在許多小袋子裡,把它們撒在相隔很遠的不同的地方——有的在海洋裡,有的在森林裡,有的在懸崖峭壁的空隙之中。塔哈.阿基脖子上掛著一袋,這樣他就能在這個東西想要再次拼湊起來的時候獲得警示。」
老吉爾停了下來,看著比利。比利拉出一根繞在他脖子上的皮帶,懸掛在末梢的是個小袋子,袋子的顏色因為歲月的流逝而變得漆黑了。幾個人張大嘴巴驚呆了,我很可能是其中之一。
「他們稱之為冰冷的人就是吸血鬼,並擔心這種東西決非一個。而他們只剩下一個狼人——年輕的雅哈·尤塔來保護他們了。
「他們沒有等多久。這個東西有一個吸血鬼配偶,她來到奎魯特部落伺機報復。
「傳說中講到這個冰冷的女人是人類眼睛所見到過的最美麗的東西。當她在早晨進入村子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曙光女神一樣;這時候太陽閃閃發光,陽光在她雪白的皮膚上熠熠生輝,也讓她那垂到膝蓋以下的金色長髮散發出光芒。她的臉美麗得如同魔法一般,眼睛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更加黝黑,有些人拜倒下來向她表示敬畏。
「她聲調高亢而尖銳地問了些什麼,沒有人聽過那種語言。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在親眼見過她的人們當中,除了一個小男孩,沒有人是塔哈·阿基的後代。小男孩緊緊地抓住他母親,叫嚷著說這種氣味讓他的鼻子備感難受。其中一個長老正在去長老會的路上,聽見男孩的話,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他大叫著讓人們趕快逃跑了,而她則首先殺死了這個長老。
「有二十個人親眼見到過這個冰冷的女人到來。兩個人倖存下來,只是因為血分散她的注意力,使她停下來滿足自己的飢渴。他們跑到塔哈·阿基那裡,塔哈·阿基與長老會的其他長老、他的兒子以及妻子坐在一起。
「雅哈·尤塔一聽到這個訊息就變成了狼人,他獨自一人趕去打敗那個吸血鬼。塔哈·阿基的第三個妻子,他的兒子以及長老們緊跟其後。
「起初他們找不到那個東西,只是發現她襲擊過的痕跡。屍體四分五裂,有幾具血已經流乾了,橫七豎八地躺在她所到之處。接著他們聽見尖叫聲,就急匆匆地朝海灣趕去。
「少數幾個奎魯特人跑到船上尋求庇護,她像鯊魚一樣跟在他們後面,她的力量大得驚人,在船頭擊破了一個大洞。就在船下沉的當口,她抓住那些企圖遊走的人,也把他們撕碎了。
「她看見岸上的大狼,忘記了那些在水裡逃亡的人。她遊得非常快,就像一陣旋風一樣迅雷不及掩耳地來到岸邊,站在雅哈·尤塔面前,滿身都是水珠,但仍然光輝奪目。她用一根蒼白的手指指著雅哈·尤塔,又問了一個難以理解的問題。雅哈·尤塔等待著。
「這是一場殊死搏鬥。她不及她的配偶,但是雅哈·尤塔此時只是隻身一人——沒有人能幫助他分散她的憤怒。
「當雅哈·尤塔戰敗之後,塔哈·阿基大叫著應戰。他踉踉蹌蹌地走向前,變成了一頭毛髮蒼白的老狼。這頭狼雖然很蒼老了,但是他是聖靈人塔哈·阿基,憤怒使他變得強大起來。戰鬥又開始了。
「塔哈·阿基的第三妻子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在她面前死去。現在她的丈夫也在戰鬥,她對他能克敵制勝不抱希望。她聽說了看見過這個劊子手的人們對長老們所說的每一句話,她也聽說過雅哈·尤塔第一次獲勝的故事,所以她知道他哥哥是在分散了吸血鬼的注意力後才獲救的。
「第三個妻子從站在她身邊的一個兒子的腰帶上抽出一把刀,他們都還是孩子,還沒有長大成人,她知道他們的父親戰死後他們全部都要死。第三個妻子把刀舉得高高地向那個冰冷的女人跑去,冰冷的女人微笑了,幾乎沒有從與老狼人的搏鬥中分散注意力。她一點兒也不怕這個虛弱的人類婦女,那把刀根本不會在她身上留下半點傷痕。就在她要向塔哈·阿基擊出致命的一拳時,第三個妻子做了一件讓這個冰冷的女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她在吸血鬼的腳下跪了下來,把刀刺向了自己的心臟。血從第三個妻子的指縫中噴湧出來,飛濺到冰冷的女人身上。這個吸血鬼無法抵抗從第三個妻子身體裡流淌出來的鮮血的誘惑,出於本能,她撲向這個奄奄一息的女人,不到一會兒就完全被飢渴控制了,塔哈·阿基趁機用牙齒咬住她的脖子。
「這還不是戰鬥的結束,但是塔哈·阿基現在不是孤身一人奮戰了。看著他們的母親死去,兩個小兒子感到憤怒無比。狼人,儘管他們還未成年,他們與自己的父親一道結果了這個東西。
「塔哈·阿基再也沒有回到部落,再也沒有變回人形。他一天天地趴在第三個妻子的屍體旁邊,無論誰想要去碰她他都會咆哮起來,接著他跑進了森林,再也沒有回來過。
「從那時候起,吸血鬼的問題就不常有。塔哈·阿基的兒子們守護著部落,直到他們的兒子長大成人足以接管這項使命。同一時間狼人的數量從來都沒有超過三個,這就足夠了。吸血鬼偶爾也會來到這片土地,不過他們會遭到突襲,因為他們沒有想到會有狼人。有時候狼也會戰死,但是他們再也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大批地遭到殺害。他們學會了如何與吸血鬼作戰,並且將知識流傳下來,通過狼人對狼人、靈魂對靈魂、父親對兒子的方式,一代一代地傳下來。
「時間荏苒,塔哈·阿基的後代們成年後就不再變成狼人。只有情況緊急,比如說吸血鬼臨近時,狼人們才會變回來。吸血鬼通常是三三兩兩地出現,狼人的數量一直很小。
「後來,來了一群人數較多的吸血鬼,你們自己的曾祖父準備趕走他們,但是他們的頭領跟埃弗雷姆·布萊克談話,好像他是人一樣,並且保證不會傷害奎魯特人。他說他們不同於其他的吸血鬼,他那奇怪的黃眼睛使他的主張有些可信。狼人在數量上佔下風,吸血鬼沒有必要在他們肯定會贏的情況下提出休戰協議。他們堅守著承諾,雖然他們的存在的確招引來了其他吸血鬼,而且他們的數量比部落歷史上所見過的都要多。」老吉爾說,有一會兒他的黑眼睛都深深地陷入了皺巴巴的皮膚之中,眼神似乎停留在我身上,「當然,除了在塔哈.阿基時代,」他說著又嘆了一口氣,「所以我們部落的兒子們又肩負起了重擔,扛起他們的父輩在此之前的重擔。」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好久好久。這些魔法與傳說的在世子孫們眼中飽含悲傷地凝視著篝火對面的人。所有人,除了一個。
「重擔,」他語氣輕蔑地低聲說道,「我覺得這很酷。」吉爾整個下嘴唇都有些翹了起來。
在行將熄滅的篝火對面,塞思·克里爾沃特——眼睛睜得大大的,滿含著對這些部落保護者的兄弟們的豔羨之情——世.點頭同意他的說法。
比利輕輕地笑了笑,聲音低沉而綿長,魔力似乎逐漸變成了通紅的餘燼。突然,這群人又變成了圍坐在篝火周圍的朋友。傑萊德向吉爾彈了一塊小石頭,他跳起來一閃躲,每個人都笑了起來。我們身邊都是輕輕的聊天的聲音,有些捉弄人,也有些隨意。
里爾.克里爾沃特的眼睛還是沒有睜開,我想我看見她臉上閃爍著什麼,好像眼淚一樣,但是過了一會兒我再看的時候它已經不見了。
我和雅各布都沒有說話。他在我身邊一動不動,他的呼吸深長而平穩,以至於我以為他可能差不多要睡著了。
我的思緒則回到一千年以前。我沒有想雅哈·尤塔或其他的狼人,也沒有想那個美麗的冰冷的女人——我能輕而易舉地勾勒出她的模樣。不,我想的是這些魔力之外的一個人。我努力想象著那個挽救了整個部落的無名女人的臉,第三個妻子。
只是一個人類婦女,沒有特別的天賦或能力。身體贏弱、行動遲緩,比不上這個傳說中的任何魔鬼,但是她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她拯救了她的丈夫,年幼的兒子,還有她的部落。
我希望他們能記得她的名字??
什麼東西搖了搖我的胳膊。
「醒醒,貝拉,」雅各布在我耳邊說道,「我們到了。」
我眨了眨眼睛,感到迷惑不解,因為篝火似乎消失不見了。我盯著出其不意的黑黢黢一片,想弄清楚我身在何方。我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我們已經不在懸崖上了。雅各布和我單獨在一起,我仍然在他的臂彎中,但是我已經不再坐在地上了。
我是怎麼上了雅各布的車的?
「哦,糟糕!」我大呼一聲,意識到我剛才睡著了,「多晚了?該死,那個愚蠢的手機在哪兒?」我拍拍口袋,緊張萬分,它們是空的。
「放鬆點,還不到午夜呢。我已經替你給他打過電話了,瞧——他就在那兒等著呢。」
「午夜?」我傻傻地重複道,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我凝視著漆黑黑的一片,眼睛裡逐漸顯現出沃爾沃的形狀來,就停在三十碼以外的地方,我的心情不自禁地跳得越來越快。我伸手拉住門把手。
「拿著。」雅各布說,然後把一個小小的東西塞到我手裡,那是手機。
「你替我給愛德華打電話了?」
我的眼睛逐漸適應過來,看見了雅各布臉上燦爛的笑容,他殷勤有加地說:「我猜要是我表現友善的話,就會有更多的時間和你在一起。」
「謝謝,傑克,」我說道,心中一陣感動,「真的,謝謝你,也謝謝你今晚邀請我來。那真是??」語言不足以表達我的意思,「哇哦,那是不一樣的享酉。」
「而你甚至沒堅持看我吃掉整頭牛,」他大笑著說,「不客氣,我很高興你喜歡。有你在身旁,這對??對我是件很開心的事。」
遠處黑暗的地方有動靜一某個蒼白的東西像幽靈一樣靠在黑黢黢的樹上。他在飛奔嗎?
「是的,他不是那麼有耐心,是不是?」雅各布說,注意到我看到其他東西了,「去吧,不過快點兒再回來,好嗎?」
「當然啦,傑克。」我答應他,嘎吱一聲推開了門。涼風習習,鑽進我的褲管,令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好好睡覺,貝拉,別擔心其他事情——今晚我會守護著你的。」
我停了下來,一隻腳放在地上:「不用了,傑克,你好好休息,我會沒事的。」
「當然,當然。」他說道,聽起來更像是施恩於人,而不是認同我的看法的樣子。
「晚安,傑克,謝謝。」
「晚安,貝拉。」我匆忙地跑進黑暗裡的時候,他低語道。
愛德華在邊界線上等我。
「貝拉。」他說道,深深地鬆了一口氣,胳膊緊緊地把我抱住。
「嗨,這麼晚了,對不起我睡著了??」
「我知道,雅各布說過了,」他開始朝車子走去,我在他身旁呆板地慢慢地挪著步子,「你累了嗎?我可以揹你的。」
「我很好。」
「我們回家睡覺吧,今晚過得開心嗎?」
「開心——真的令人驚歎不已,愛德華。我希望你也能來,我根本沒法解釋清楚。傑克的爸爸給我們講了那些古老的傳說,就像??就像魔幻一樣。」
「你得告訴我,在你睡醒之後。」
「我沒法說清楚。」我說,接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愛德華輕聲地笑了笑。他為我開啟門,把我扶了上去,替我係好安全帶。
明亮的燈刷地一下亮了起來,燈光掃過我們身邊。我朝雅各布的前燈揮揮手,但是我不知道他是否看見我的動作了。
那一夜——我從查理經過時,他沒有如我預料的那樣刨根問底,因為雅各布也給他打過電話了——我沒有立刻躺在床上,而是把身子探出窗外,等候著愛德華回來。天氣出奇的冷,差不多像冬天一樣,我在懸崖上根本沒注意到這一點;我猜這與篝火的關係不是那麼大,而是和坐在雅各布旁邊密切相關。
雨開始飄落下來,冰冷的雨滴拍打在我的臉上。
夜太黑了,除了雲杉形成的黑色三角形在風中搖曳之外,什麼都無法看清聾,粵壟我還篡薪器睜著眼睛尋找暴風雨中的其他形狀。一個蒼白的人形像幽靈一樣穿過黑夜??或許是巨大的狼在陰影中的輪廓??我的眼力太差了。一接暮薰暗中有動靜,就在我身邊。愛德華從敞開的窗戶溜了進來,他的手比雨還耍冰冷。
「雅各布在外面嗎?」我問道,愛德華把我拉進他的懷抱時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是的??在某個地方。埃斯梅在回家的路上。」
我嘆氣道:「天這麼冷,還雨淋淋的,這樣做很傻。」我又打了個冷戰。
郭一麥在我的夢境裡也很冷,或許是因為我睡在愛德華的懷抱裡吧,但是尊茅母自己茬暴風雨之中,風吹動我的頭髮使其拍打著我的臉.模糊了我的視線。塑迪亭妻磊鵝卵石的月牙形第一沙灘上,想弄明白沙灘邊際快速移動的影子是誰,在黑暗?孽英能模模糊糊地看見它。起初,什麼都沒有,除了閃過一個黑影子和一個白影王:宴堡咼彼此飛奔過去,然後又手舞足蹈地跑開了。接著,彷彿月亮突然衝破雲層,我可以看清楚一切了。
羅莎莉溼淋淋的頭髮飛舞著,金色的髮絲一直垂到膝蓋那裡,正縱身一躍衝向一頭巨大的狼——它的皮毛很短,通身銀灰——我本能地認出那是比利‘布萊克……
我突然開始奔跑,卻發現自己只是在夢境中令人挫敗不堪地慢慢地移動。我想要衝著他們大叫,讓他們停下來,但是風帶走了我的聲音,我發不出任何聲音。什麼東西飛進我的手裡,我第一次注意到我的右手不是空的。
我手裡拿著一把長而鋒利的劍,古老且呈銀色,上面沾滿的黑色血跡已經幹了。
我看著劍退縮了,我的眼睛猛地一下睜開看著我臥室中靜靜的一片漆黑。我意識到的第一件事情是我不是孤單一人,我翻身把臉埋在愛德華的胸膛裡,知道他皮膚的甜美味道比任何東西都能更有效地驅走噩夢。
「我吵醒你了嗎?」他輕輕地問道,有紙張的聲音,翻頁時的嚓嚓聲,以及某個較輕的東西掉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微弱的砰的聲音。
「沒有,」我低聲咕噥道,他胳膊緊緊地抱緊我的時候我心滿意足地嘆氣道,「我做了個不好的夢。」
「你想告訴我嗎?」
我搖了搖頭:「太累了,或許早上吧,如果我還記得的話。」
我感到一陣無聲的笑傳遍他的全身。
「早上。」他同意道。
「你在讀什麼?」我含混不清地問道,真的不是很清醒。
「《呼嘯山莊》。」他說。
我睡眼惺忪地皺了皺眉:「我以為你不喜歡那本書的。」「你很會揣度別人的嘛,」他低聲說,輕柔的嗓音誘惑著我陷入睡夢之中去,不過??我和你相處的時間越久,我就越能理解人類的情感。我發現我能以從前我認為不可能的方式來同情希斯克裡夫。」
「哦。」我嘆氣道。
他說了些別的不好的東西,但是我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迎接我們的是珍珠般的灰色天空,以及一片靜寂。愛德華問起我的夢,但是我記不清楚了。我只記得我很冷,我很高興我醒來的時候他在我身邊。他吻了我,吻得很久,足以讓我的脈搏快速地跳動起來,接著趕回家去取他的車了。
我迅速地穿好衣服,為該穿什麼而悶悶不樂。不管是誰洗劫了我的裝備都嚴重地毀壞了我的衣櫥。如果這不是那麼令人恐懼的話,也足以令人非常懊惱。
我正要下樓吃早飯的時候,注意到那本皺皺巴巴的《呼嘯山莊》攤開著躺在愛德華晚上使其掉落的地方,破了的封皮夾在他最後看過的那頁,就和平時我做的那樣。
我好奇地拾了起來,想記起他說過的話。和同情希斯克裡夫有關的東西,和人類有關的東西。那不可能是真的,那一定是我夢見的。
攤開的那一頁上面的幾個字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低下頭更認真地讀這一段。這是希斯克裡夫的一段話,我對這一段再熟悉不過了。
你這就看得出我們兩人情感中間的區別了:如果他處在我的地位。而我處在他的地位,當然我恨他恨得要命,我絕不會向他抬一隻手。你要是不信,那就對不起了!只要她還要他做伴,我就絕不會把他從她身邊趕走。她對他的關心一旦停止,我就要挖出他的心。喝他的血!可是,不到那時候——你要是不相信我,那你是不瞭解我——不到那時候。我寧可寸磔而死。也不會碰他一根頭髮!
引起我注意的那幾個字是「喝他的血」。
我感到不寒而慄。
是的,我肯定是夢見愛德華說了一些肯定希斯克裡夫的話,而這一頁很可能不是他讀過的那一頁。書很可能掉在地上,翻開任何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