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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蹤跡(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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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把夜晚的任何時間浪費在睡覺上,但是那是不可避免的。我醒來的時候落地窗外已經陽光燦爛了,一朵朵小小的雲彩飛也似的從天際疾馳而過。風吹動著樹梢,整片森林似乎都要被搖撼開來一樣。

他讓我一個人留下換衣服,我感激他給我思考的機會。不管怎樣,昨天晚上幾乎出了非常可怕的差錯,我需要控制由此產生的後果。儘管我在不傷害他的感情的前提下已經儘可能快地歸還了家傳下來的戒指,我的左手感覺更加沉重了,好像仍然戴著它一樣,只不過是看不見的罷了。

這不應該令我心煩意亂,我說服自己。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只不過是開車到維加斯。我寧願穿得更好一些而不是穿舊的牛仔褲——我寧願穿舊的運動衫。儀式肯定不會很久;最多不超過十五分鐘,對吧?所以我應付得了。

接著,結束之後,他就不得不履行他那方討價還價達成的諾言。我會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上面,忘記其他的。

他說過我不一定要告訴其他人,我計劃讓他堅持這一點。當然啦,我不考慮愛麗絲是非常愚蠢的。

卡倫家的人大約在中午的時候就回家了。他們身上瀰漫著一種嶄新的氣氛,辦事效率很高,這把我拉回到就要來臨的殘酷現實。

愛麗絲的情緒好像出奇的不好。我把這歸因於她感覺到很平凡時的挫敗感,因為她對愛德華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抱怨和狼人們一起做事。

「我想,」——她使用這個不確定的詞語時做了個鬼臉——「你要考慮為寒冷的天氣打點行囊,愛德華。我看不見你確切的位置,因為這個下午就要和那條狗一起出發了,但是即將來臨的暴風雨在那片大致的區域裡似乎特別大。」

愛德華點點頭。

「山上會下雪。」她向他預告。

「喲,雪。」我自言自語道。現在還只是六月,我才那麼大聲叫的。

「穿上夾克。」愛麗絲告訴我,她的聲音不友善,那樣令我很驚訝。我想讀懂她的臉色,但是她別開了。

我看著愛德華,他在微笑;不管是什麼正在折磨著愛麗絲都讓他感到很有趣。

愛德華有許多宿營的裝備可供選擇——人類演戲用的一切小道具;卡倫家族是牛頓商店的忠實顧客。他一把拉下一個睡袋,一個小帳篷,幾包壓縮食品——當我對著這些東西做鬼臉的時候他露齒一笑——然後把它們塞進背包裡。

我們來到車庫的時候愛麗絲悠閒地走進來,一言不發地看著愛德華作準備,他沒理會她。

愛德華打好包後遞給我他的電話:「為什麼不打電話給雅各布,告訴他我們大概一個小時就準備就緒了,他知道在哪裡和我們會合。」

雅各布不在家,但是比利答應等他找到可以帶口信的狼人之後給我回電話。

「別擔心查理,貝拉,」比利說道,「我會盡職盡責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

「是的,我知道查理會沒事的。」我對他兒子的安全倒沒那麼有信心,但是我沒有補充這些。

「我希望明天我能和其他人在一起,」比利遺憾地輕聲笑道,「當老人是很艱辛的,貝拉。」

急切地想戰鬥肯定是y染色體的定義特徵,他們全都是一樣的。

「和查理過得愉快。」

「祝你好運,貝拉,」他回答道,「也替我??轉告,呃,卡倫一冢。」

「我會的。」我答應道,對這個舉動感到很驚訝。

當我把電話還給愛德華的時候,我看見他和愛麗絲正在進行某種沉默的討論。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眼裡充滿懇求。他則皺著眉頭,不管她想要的是什麼他都不是很高興。

「比利讓我跟你說‘祝你們好運’。」

「他那樣很慷慨。」愛德華說道,眼神突然從她那裡轉移了回來。

「貝拉,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愛麗絲即刻問道。

「愛麗絲,你就要使我的生活節外生枝,變得更加艱難了,」愛德華從牙縫中擠出這些警告的話語,「我真的寧願你不要這麼做。」

「這不是關於你的,愛德華。」她還擊道。

他大笑起來,她的反應有些東西在他看來很有趣。

「不是,」愛麗絲堅持認為,「這是女性的事情。」他皺起眉頭。

「讓她跟我說。」我告訴他,感到很好奇。

「是你自己要求的。」愛德華低聲說道。他又大笑起來——生氣和有趣參半——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出車庫。

我轉向愛麗絲,現在有些擔心了,但是她沒有看我,她糟糕的情緒還沒有過去呢。

她走過去坐在她的保時捷的車蓋上,臉上露出氣餒的表情。我跟著她,斜靠在她旁邊的車擋上。

「貝拉?」她語氣悲傷地問道,在我旁邊爬上爬下。她的聲音聽起來那麼悲慘,我忍不住抱著她的肩膀安慰她。

「怎麼啦,愛麗絲?」

「難道你不愛我嗎?」她用同樣悲傷的語氣問道。

「我當然愛啊,你知道的。」

「可是我為什麼看見你溜到維加斯結婚,還不邀請我?」

「哦,」我低聲咕噥道,我的臉頰變得粉紅,看得出我真的傷了她的感情,「你知道我很討厭小題大做。不管怎樣,這是愛德華的主意。」我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中充滿為自己辯護的意味。

「我不在乎這是誰的主意,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想過愛德華會那麼對我,但我從沒想過你也會這樣對我,我愛你就像我自己的姐妹一樣。」

「對我而言,愛麗絲,你就是我的姐妹。」

「只是說說而已!」她低聲吼道。

「好吧,你能來,沒什麼好看的。」

她還是擺出一副苦瓜臉。

「什麼?」我追問道。

「你有多麼愛我,貝拉?」

「為什麼這麼問?」

她帶著懇求的眼神盯著我,長長的黑眉毛慢慢地向中間傾斜,然後緊蹙在一起,她的嘴角在顫抖,這是一副心碎的表情。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她輕輕地說道,「求你了,貝拉,求你了——如果你真的愛我??求你讓我為你辦婚禮。」

「喲,愛麗絲!」我痛苦地叫道,抽開身體站了起來,「不!別這樣對我!」

「如果你真的,真心地愛我,貝拉。」

我把胳膊環抱在胸前:「這樣太不公平了,愛德華幾乎也把這招用在我身上了。」

「我打賭如果你遵循傳統來辦,他會更喜歡的,儘管他從來都沒跟你說過。而埃斯梅——想一想這對她意味著什麼!」

我痛苦地叫道:「我寧願一個人面對新生吸血鬼。」

「我會欠你十年的。」

「你會欠我一個世紀!」

她雙目圓瞪:「那是你答應了嗎?」

「不!我不想做這樣的事情!」

「你不必做任何事情,除了走幾步路,重複牧師說的話。」

「啊!啊!啊!」

「求你了!」她開始在原地蹦來蹦去,「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我永遠,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這樣做的,愛麗絲。」

「耶!」她尖叫著拍起了手掌。

「那可不是是的!」

「但是它會變成是的。」她滿心歡喜地叫道。

「愛德華!」我大聲嚷嚷道,踱著步子走出車庫,「我知道你在聽,過來。」愛麗絲就在我身後,還在拍手掌。

「非常感謝你,愛麗絲!」愛德華挖苦道,從我身後鑽了出來。我轉過身讓他評評理,但是他的表情如此擔憂,如此難過,我沒法說出抱怨的話來。相反我伸出胳膊抱住他,把臉藏了起來,以防我眼裡泛起的淚花會讓我看起來像在哭泣一樣。

「維加斯。」愛德華在我耳邊保證道。

「想都沒想,」愛麗絲責備道,「貝拉永遠都不會那麼對我的。你知道,愛德華,作為哥哥,你有時候真讓人失望。」

「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對她滿腹牢騷地說道,「他只是想讓我開心,不像你。」

「我也在努力使你開心啊,貝拉,只是我更瞭解什麼才會讓你開心??從長遠來看,你會為此感謝我的。或許不會是五十年,但是總有一天你肯定會的。」

「我從來沒想過哪一天我會心甘情願地跟你打賭,愛麗絲,不過這一天到了。」

她銀鈴般地大笑起來:「那麼,你打算給我看一看戒指嗎?」

當她抓住我的左手然後同樣迅速地鬆開時,我恐怖地做了個鬼臉。

「啊哈,我看見他戴在你??我錯過了什麼嗎?」她問道,她仔細思考了片刻,眉毛緊鎖,然後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不,婚禮還是會進行的。」

「貝拉對珠寶有些異議。」愛德華解釋道。

「再多一顆鑽石如何?好吧,我猜戒指上有許多鑽石,但是我的意思是他已經把一個戴在??」

「夠了,愛麗絲!」愛德華突然打斷她,他憤怒地盯著她的樣子??他看起來又像個吸血鬼了:「我們很著急。」

「我不理解,對於鑽石怎麼啦?」我問道。

「我們稍後再談,」愛麗絲說道,「愛德華是對的——你最好出發吧,你要佈下陷阱,在暴風雨來臨之前搭好帳篷。」她皺起眉頭,表情又變得焦慮,差不多緊張起來,「別忘了你的外套,貝拉,天似乎??冷得不合時令。」

「我已經帶好了。」愛德華安慰她道。

「祝你們晚上過得愉快。」她跟我道別。

那個地方離這裡的距離比空地遠一倍;愛德華迂迴地走了很遠,以確保我的氣味不會靠近雅各布稍後把我藏起來的地方。他把我抱在懷裡,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放在老地方。

他在空地最那頭停了下來,然後把我放在地上。

「好吧,只是往北走幾步,接觸儘可能多的東西。愛麗絲為我明確地描繪了他們會走的路線,我們用不了多久就會和他們會合。」

「往北?」

他微笑著指向正確的方向。

我在樹林裡漫無目的地走著,天出奇地晴朗,明亮的黃色光芒灑落在空地上。或許愛麗絲模糊的預見力對下雪的判斷是錯誤的,我希望如此。天空幾乎是清澈透明的,儘管狂風像鞭笞一樣猛烈地掃過空地。樹林裡要安靜一些,但是對六月而言還是太冷了——即使穿著長袖衣服,上身還穿著厚厚的運動衫,我的胳膊上還是起了雞皮疙瘩。我慢慢地走著,在離我足夠近的所有東西上留下蹤跡:粗糙的樹幹,潮溼的蕨類,被苔蘚覆蓋的岩石。

愛德華和我待在一起,在離我差不多二十碼遠的地方和我平行向前。

「我這樣做對嗎?」我喊道。

「非常好。」

我想到一個主意,「這樣會有所幫助嗎?」我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摸了摸頭髮,一把抓下幾縷,我把它們灑在蕨類植物上面。

「是的,那的確會讓氣味更強烈一些,但是你也沒有必要把頭髮拔下來,貝拉,沒關係的。」

「我有多餘不用的。」

樹蔭下很陰暗,我希望我能夠離愛德華更近,握住他的手。

我把另一根頭髮插進橫在我面前的一根短樹丫裡。

「你不必處處讓著愛麗絲,你知道。」愛德華說道。

「別擔心,愛德華,不管怎樣,我不打算把你一個人留在聖壇前。」我心裡一沉,愛麗絲會得逞主要是因為有她想要得到的東西時,她會完全不擇手段,而且因為她說到內疚的旅程時,我立即就相信她了。

「那不是我所擔心的,我想這應該是你所想要的方式。」

我剋制住感嘆的衝動。如果我告訴他真話會讓他受傷害的——那其實真的沒關係,因為只不過是在不同程度上讓人感到很難受罷了。

「好吧,即使她得逞了,我們也可以辦個小型的,埃美特可以從因特網上獲得牧師證書。」

我咯咯地笑道:「那聽起來的確好多了。」如果由埃美特來宣瀆誓詞,那會對我更有利,就不會感到很正式。

「明白嗎?」他面帶微笑地說道,「總是會有妥協的。」

我過了好一會兒才來到新生吸血鬼一定會經過我的足跡的地點,但是愛德華從未對我的速度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

在回去的路上他不得不多走幾步路,讓我按原路返回。周遭的一切在我看來完全一樣。

我們差不多就要到達空地時我摔了一跤,我能看見前面空曠的空地,那很可能是為什麼我變得迫不及待、忘記注意腳下的原因。在我的頭撞在離我最近的樹上之前我站穩了,但是一根小樹枝戳在我的左手內側,一直刮到手掌。

「啊喲!噢,好極了。」我小聲抱怨道。

「你沒事吧?」

「我很好,待在那裡。我在流血,一會兒就會停了。」

他沒理會我的話,沒等我說完就來到我身邊了。

「我帶了急救箱,」他說著放下背包,「我有種預感,我們可能會用得著。」

「不是很嚴重,我可以自己處理的——你沒有必要讓自己不舒服。」

「我沒有不舒服,」他平靜地說道,「來吧——讓我清理一下傷口。」

「等一等,我剛剛想到一個點子。」

我沒看流血的手,喘著氣以免反胃,我把手壓在我夠得著的岩石上。

「你在做什麼?」

「賈斯帕會喜歡這個的,」我自言自語地說道,我又開始往空地走去,把手掌放在我經過的一切東西上,「我打賭這真的會讓他們瘋狂起來的。」

愛德華嘆了嘆氣。

「屏住呼吸。」我告訴他。

「我很好,我只是想你有些走極端了。」

「這是我能做的一切,我想表現好一些。」

說著話的時候,我們倆不知不覺穿過最後一片樹林,我讓受傷的手輕輕地掠過蕨類植物。

「好吧,你做得很好,」愛德華安慰我道,「新生兒們會發狂的,賈斯帕會對你的奉獻印象深刻的。現在讓我來處理你的手——你弄髒傷口了。」

「讓我來吧,求你了。」

他握住我的手,檢查的時候臉上帶著微笑:「這已經不再讓我感到煩惱了。」

我專注地看著他清理劃得很深的傷口,想要尋找一絲苦惱的痕跡。他繼續平穩而均勻地呼吸,嘴巴上仍然掛著相同的微笑。

「為什麼不了呢?」他撫平我手掌上的繃帶時,我終於開口問道。

他聳聳肩:「我已經克服了。」

「你??已經克服了?什麼時候?怎麼做到的?」我努力回想上一次他在我身邊屏住呼吸的情景,我所能想到的只是去年九月我度過的那個悲慘的生日。

愛德華嘟起嘴巴,似乎在尋找適合的詞:「在我以為你死了的二十四個小時裡,我備受煎熬,挺了過來,貝拉,這改變了我看待許多事情的方式。」

「那也改變了我的氣味對你的影響嗎?」

「完全不是這樣,但是??我以為失去了你,經歷過這樣的感覺??我的反應發生了改變,我整個人都會避開任何可能再次引起那種痛苦經歷的事情。」

他看著我的表情微笑著說:「我猜你會稱之為一次非常有教育意義的經歷。」

就在那時,一陣風橫掃過空地,吹得我滿臉都是頭髮,使我渾身一陣哆嗦。

「好吧」,他說道,又把手伸進背包,「你已經做了你該做的。」他抽出我那件厚厚的棉衣,撐好它以便讓我把胳膊伸進去,現在已經不歸我們管了,我們去宿營吧!」

聽見他故作熱情的口吻,我大笑起來。

他牽著我纏著繃帶的手——另一隻的情況更糟禚,還戴著矯形套——開始朝空地的另一邊走去。

「我們要在哪裡和雅各佈會合?」我問道。

「就在這兒。」他指著我們前面的樹林,與些同時雅各布警覺地從樹影中跳了出來。

看見他的人形時本不應該嚇到我的,我不確定為什麼我一直在尋找一匹碩大的棕紅色狼。

雅各布似乎又長大了一些——毫無疑問是我期待的產物;我肯定不自覺地希望看見我記憶中體型稍小年幼的雅各布,那個性格隨和不會讓事情變得這麼棘手的朋友要。他雙臂交叉環抱在赤裸的胸口上,把夾克衫緊緊握在予甲,他看看我們臉上,面無表情。

愛德華的嘴唇拉到了嘴角:「本來有更好的辦法來解決此事的。」

「現在太遲了。」我悶悶不樂地說道。他嘆了嘆氣。

「嘿,傑克。」我們走近一些的時候我問候了一聲。

「嗨,貝拉。」

「哈羅,雅各布。」愛德華說道。

雅各布無視禮儀,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我把她帶到哪裡?」

愛德華從背包的側袋時抽出一張地圖給了他,雅各布把它開啟。

「現在我們在這裡。」愛德華說道,把手伸過去指在我們所在的位置上。雅各布機械地從他的手邊縮了回去,接著讓自己平靜下來,愛德華假裝沒有注意到。

「你要帶她朝北走,到這裡,」愛德華繼續說道,順看地圖的仰角線畫出一個迂迴的,你需要地圖嗎?」

「不,謝謝。我對這片區域非常瞭解,我想我知道我要去哪裡。」

雅各布似乎要付出比愛德華更大的努力才能保持禮貌的口吻。

「我會走一條更遠的路線,」愛德華說道,「幾個小時後再和你們會合。」

愛德華不悅地盯著我,他不喜歡計劃中的這部分。

「回頭見。」我低聲說道。

愛德華朝相反的方向漸漸消失在樹林裡。

他一消失,雅各布就變得興高采烈起來。「怎麼啦,貝拉?」他問道,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轉了轉眼珠子:「還是一樣大,還是一樣大。」

「是的」’他同意道,「一群吸血鬼想要殺死你,和平時一樣。」

「和平時一樣。」

「好吧,」他邊說邊抖動著肩膀穿上夾克,騰出胳膊,「我們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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