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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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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面似乎泛起點點微酸,我忽然有些羨慕顏卿卿,羨慕她總是能如此坦然面對自己的感情。

羅靂麗說的對,對有些東西一定要堅定自己的立場,不是做給別人看,是為了讓自己看得給清楚

嘆了一口氣,我轉頭說:「顏卿卿,在我看來沒有什麼不合適,只有喜不喜歡。一個熱的喜歡那叫單戀,互相喜歡才是愛情。那個人要是喜歡你,別人就是擋也擋不住,他還是會喜歡你。」我目光清澈而誠懇的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個坦然的笑,又說:「我的感情我自己清楚。至於你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顏卿卿一臉差異的看著我。或許她根本沒有想過我能說出這麼深刻的話。她臉上的表情也冷了下來:「我們慢慢看吧。人總是會變的,我就不相信,個性,氣質完全不同的兩個人能夠長久的在一起。」

「你說夠了沒有?」羅靂麗動了怒。

我知道羅靂麗是要開罵了,趕緊上前拉住她的手,笑呵呵地說:「算了,算了。不是說很熱嗎?我們快走吧。」沒有再去看顏卿卿,我拉著羅靂麗走開了。既然有些事情必須面對,何不對自己坦誠一點兒?至少以後想起來,不會再有什麼遺憾縈繞心頭。

轉眼期中考試來臨,考試的前一天晚上我挑燈苦戰了一個通宵後,居然在天快要亮的時候撐不住,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7點半了,我早飯也沒吃,拿著書包就往學校衝去。

附中離家不算遠,但是坐車也要15分鐘。我跳下車往學校大門衝的時候,遠遠的看到門口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人站在紀檢委員身邊,穿著潔白的校服襯衣,靠近領口的兩粒釦子被解開,露出了光潔白皙的頸脖,手插在藍色的校服褲裡,修長的身影站在晨曦中,定格成了一副雋永的畫。

看到我,他皺了一下眉頭,走過來責怪的問:「怎麼臉色這麼不好?昨晚又熬夜了?」

看著他,我愣了半秒,先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說:「會長,我不是因為偷菜菜熬夜,是因為複習看書。」

紀嚴伸手揉了揉我翹起的髮梢,說:「我知道,快進去吧。」

什麼話都沒有多說,只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我焦躁急切的心便迅速安定了下來。

我趕到教室的時候,正好開始髮捲子。

我坐下來就覺得有點兒頭暈,前面的同學把卷子遞給我時,一臉驚訝的問:「菜菜,你的臉怎麼這麼白?」

我迷迷糊糊的搖頭:「沒事,可能跑得太急了。」

考試開始,教室裡安靜下來,只聽得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頭頂吊扇細微的震動聲以及走廊外輕輕的腳步,然而我的頭卻像灌了鉛一樣變得越來越重。我無力的趴在桌子上,無奈的想:這才是第一門考試虧我昨天看了一通宵的書,白看了。

雖然覺得渾身難受,但看著周圍認真做題的同學,我卻不好意思開口,乾脆咬著牙坐在位子上堅持著。

頭越來越熱,我拼命集中精力,希望快點兒考完。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試題裡,全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一個人

巡檢老師從窗戶邊上走過,後面居然跟著紀嚴——高二的會考剛結束,紀嚴不用參加這次期中考試。沒想到他居然會跟著巡檢老師一起巡考,他在這個學校的受重視程度果然非同一般。

紀嚴在教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掃射了教室一圈,我的頭正暈著,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看到我。他轉頭低聲跟巡檢老師交談了幾句,居然走進了教室。見他一步步靠近,我僵直了身子,頭都快貼到卷子上了。紀嚴在我桌子面前停了下來。

難不成紀嚴認為我是在作弊,所以才會露出一副做賊心虛,鬼鬼祟祟的樣子?

我膽子這麼小,考試作弊這種事情光是想想都會出一身冷汗。記得一次考地理的時候,有人傳了一張紙條給我,可手裡的紙條都被捏爛了,我卻始終不敢開啟看。成績出來以後,居然有十幾個人答案雷同,都是抄了一個錯到離譜的答案,而那個答案就是別人傳給我的紙條上寫的。老師大發雷霆,把所有答案雷同的人都抓出來,集體記零分。我暗自慶幸:果然不能貪圖眼前小利,毀了自己之前全部努力的成果。

我正想著要怎麼開口解釋,紀嚴的一隻手探上了我的額頭。他用低沉的聲音說:「好燙,果然是發燒了。」他轉過頭,對講臺上的老師說:「老師,田菜菜同學在發燒,能不能讓她緩考?」

當堂監考的老師,是個個子小巧,文靜秀氣的女老師,她剛大學畢業,還從沒遇到過這種狀況,一下子就慌了神。她走過來,也摸了一下我的額頭,緊張地說:「這麼燙,要趕緊打針退燒才行。」

聽到聲音,巡檢老師也過來了,馬上說:「趕緊送到醫務室去。」

「我揹她去。」紀嚴當即就彎下腰,低聲問我,「還能站起來嗎?」我不敢看教室裡同學們的臉,點了點頭。

紀嚴揹著我走出教室,全班引起一陣小騷動。

巡檢老師拍了一下桌子,說:「安靜,繼續考試。」

我就想著不能丟人,結果還是出了狀況,這一下好了,我算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紀嚴扶著我在休息室裡坐下,說:「我去買點兒東西,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我全身物理地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面。

針剛紮好,沒多久,紀嚴就回來了,他微惱地說:「田菜菜,誰讓你熬夜還不吃早飯的?」他把麵包和牛奶放在我手上。

心虛地抱著麵包和牛奶,我一愣,驚訝地問:「咦,怎麼牛奶是熱的?」

紀嚴在我旁邊坐下來,輕喘了一口氣,沒好氣地說:「我讓小賣部老闆幫忙熱了一下。」

低著頭,摸著紙盒裝的牛奶,我的心一下就被一股暖意包圍了。

我輕輕喊了一聲:「紀嚴。」

他一邊調慢點滴的速度,一邊「嗯」了一聲。

「謝謝你」

安靜的休息室裡面,我只聽得見點滴「滴答」的聲音,便稍眯著眼睛悄悄去看他。

手指在藍色的調速器上輕輕撥動,紀嚴也不看我,好像有些責怪,語氣卻柔和下來:「你這個笨蛋。」

走廊上的風吹了進來,吹起了白色校服的衣襬

那和煦的微風送進來一陣淡雅的花香,縈繞在鼻尖,漲得心滿滿的,讓人幾乎忘記了呼吸。

我沒有再說話,閉著眼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當柔風掠過他的眉梢、我的髮絲,誰來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愛情。

這次期中考試以後,學校裡面出現了一個新話題,女生私底下都嘰嘰喳喳的議論著。

此刻,我站在學校小賣部裡,發現擦肩而過的一個女生指了指我,小聲對身邊的朋友說:「看,那就是高一一班的田菜菜。」

另外那人對我打量一番,頗為不屑地說:「也就那樣吧,挺一般的。」

我一陣莫名奇妙。

羅靂麗把奶茶遞過來,拍著我的肩膀說:「菜菜,這次你算是紅了,人家那是嫉妒你。」

「啥?」我一頭霧水地看著羅靂麗。

「你不知道啊?最近大家都在說紀嚴喜歡上展思揚高一年級的妹妹,這個妹妹可不簡單,初一的時候就和‘校草’陳子逸搞在一起了。」

珍珠果堵在喉嚨口,奶茶被我一口噴了出來。

流言果然就是這樣不脛而走的……

我仰著頭朝天大呼:「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羅靂麗一點兒都不驚訝地吸了一口奶茶,說:「其實也沒說錯啊。」

「那裡沒錯?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展思揚的妹妹,陳子逸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再說,再說,紀嚴從沒有說過喜歡我。」我垂下頭,聲音也低下來。

微風吹來,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羅靂麗突然沉默下來,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遠處的操場。纖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她輕輕的講:「有時候,喜歡不一定要說出口,是可以放在心裡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開啟的被封閉的過去,羅靂麗也不例外。只要誰都不去揭開,那些曾經年少輕狂的青春,就會隨之封存在我沒記憶的河流裡,漸行漸遠。

本以為流言傳一傳就會自己停歇,沒想到傳到了教導主任的耳朵裡面,一場嚴整校紀校風的活動就此展開。

輔導員老師第一時間找我談話,苦口婆心地說:「田菜菜,你現在年紀還小,談戀愛這件事還是登上了大學再去做吧。現在因為這些事情耽誤了學習,以後肯定會後悔。」

我心裡好笑,大人們總是說長大了才會懂什麼叫愛,可是他們不明白,我們已經在日益成熟中,有足夠的心智去愛一個人,去承擔這裡面的喜悅和傷痛。那些後悔,不過是他們把自己年少時留下的遺憾強加在我們身上罷了。

「老師,那些流言我真的不知道。」我一臉委屈,無辜又虛心接受意見的表情,讓輔導員無功而返。

嘆了一口氣,我憤恨的想,這該死的流言飛語,差點兒讓我成為學校整風運動的犧牲品。

下午,全體學生被要求在教室裡面聽「批鬥」講座。廣播裡面校長言辭懇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得獎者:「同學們,現在不好好兒讀書,每天都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把大好的光陰都浪費了,你們這是把自己的大好前途當兒戲」

從校長到教導主任,無不視談戀愛為洪水猛獸,一番輪流轟炸,最後,主持人宣佈由學生會代表進行最後的發言。

紀嚴低沉的聲音緩緩地傳來:「大家覺得青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教室裡所有人一下子都愣住了,有些摸不著頭腦。

紀嚴沉穩的聲音接著說:「我們的青春當然應該掌握。自己手裡。父母和老師為我們把路鋪好,總希望我們能走的更穩、更好一些,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的青春可以由他們做主。路是我們在走,其中的主角也應該是我們自己。如果不給我們機會歷練,不給我們機會犯錯,我們的人生就變成了木偶戲……」

「所以,同學們,我們必須要學會自己去承擔一切!縱使我們有過迷茫,但因為年輕,我們不怕跌倒,不怕短暫迷失後找不到希望的路。只有大膽的愛過、勇敢過、瘋狂過,我們才能更加深刻地理解什麼是愛!成長就是一個完整連續的過程,沒有人能夠越過一個階段直接長大,我們只有在歷練一切以後才能破繭成蝶……」

他傲氣逼人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校園。

整個教室甚至整個校園響起了熱烈而激動的掌聲。

有股力量衝上心間,心裡面被填得滿滿的,我舉起手也用力鼓起掌來。

羅靂麗從後座伸頭過來,對我說:「菜菜,這樣的話只怕是創校以來頭一次,你們家男人太牛了,太牛了!」

話筒被教導主任搶了過去,他慌亂地總結了幾句就掐斷了。

我能想象得出,此刻紀嚴抬頭時那動人的眼神,不自覺就笑起來。

如此優秀的男生能被我碰到,真是何其有幸!

紀嚴的生日就在明天

異常忙碌的生活,和紀嚴在一起的回憶,太多的畫面在我的腦海交錯上演。

一開始我什麼都不計較,那是因為我對他只有敬畏。可日子久了,感情起了變化,我就開始不停地動著小心思,異想天開想要得到一個結果

了好久,我看著手機,心裡空蕩蕩的,非常難受。我忽然想聽到紀嚴的聲音,不管他在幹什麼,下意識就撥通了他的電話。

「菜菜,有事?」電話那端他的聲音有些凝重。

我手指繞著手機繩,放低聲音說:「會長,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是不是應該好好慶祝一下?」

最近一連串的事情都刺激到我了,特別是他昨天在大會上講的話——結果也許並不是那麼重要,可總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混過去吧。

他「恩」了一聲。

我飽含深意地提議:「那不如明天放學後就去學校後街的「橘子屋」好了。」

外面陽關明媚,蔚藍的天空看上去彷彿是海洋一樣,天邊浮著幾朵浮雲懶懶散散的飄著。

我以為他又要羅嗦幾句,可是電話那端只是沉默了一下,不久就聽到紀嚴淡淡的帶著一絲愉悅地說:「好啊。」

掛掉電話後,我這一夜睡得十分安穩。

早上一醒來,我就開始期待下午放學後的約會,心想著一定要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

中午我在蛋糕店定了蛋糕,下午放學後,我親自在白色奶油上用紅色的草莓醬寫上「小笨蛋祝紀嚴大神生日快樂」,還在我們的名字中間畫上了一顆紅色的桃心。

蛋糕發出特有的天甜香,綻發出他獨有的甜蜜、溫馨的氣息。

看著蛋糕上亮晶晶的字,我心裡甜絲絲的。

我提著裝好的蛋糕就興沖沖地往「橘子屋」走,結果在後街遇到了陳子逸。

我在心裡提醒著自己:陳子逸已經過去了,一切都會過去的,紀嚴說過要往前看,那就永遠不要回頭。

這麼想著,我首先打招呼:「陳子逸,怎麼這麼巧啊?」

陳子逸目光微閃,遲疑了一下,猶豫地說:「我來找一個朋友。」

我抬起頭看著他:「哦,原來是這樣啊。」

陳子逸點頭,臉上掠過一絲惆悵,說:「都是以前的朋友……你也認識的,要不要一起吃飯?」

在心裡為嘆了一口氣,我說:「不了,有些人和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我這是說給自己聽的,也是說給陳子逸聽的。

先來點,表示我的存在

他沉默地看著我手裡的生日蛋糕,苦笑了一下,只說了一句:「心中藏治,何以忘之。」文鄒鄒的一句話,我聽不懂,可他眼中閃過的光芒我明白代表著什麼。我只能沉默。

幸好這時手機響起來,真是救火的鈴聲呀!

是紀嚴打過來的電話,我看了一眼陳子逸,轉過身通電話。

我還沒開口,紀嚴的聲音就傳過來了:「菜菜,我今天還有事,就不去了。」

我怔了一下,嘟著嘴不情願地說:「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說好要慶祝的。」

他只是說:「下次吧。」

「去死吧!」我大叫一聲,就迅速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哪有人過生日自己失約的!居然還好意思說下次?我氣得直跺腳。

鈴聲再一次響起來。

我還猶豫著要不要接,一隻手突然伸過來。

陳子逸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從身後用力抱住我,頭低下來,附在我耳邊:「菜菜,我愛你。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身上的力氣瞬間都消失了。

羅靂麗說愛是不用說出口的,可是所有的感情就算化成千言萬語也抵不過這三個字······

愛情本來就不復雜,來來去去,反反覆覆,只是三個字,只是三個字而已······

我愛你······

心被一團火點著了,很燙。

忽然,陳子逸身體一僵,聲音微微變調的叫了一聲:「紀嚴!」

我回頭,發現顏卿卿雙手纏著紀嚴站在一起,也在看著我們。

我們四個人很好的詮釋了什麼叫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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