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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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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逸並不介意別人講什麼,仿若無事地說:「世事難料,沒想到你來了附中,我卻離開了。」

我愣了愣,低著頭淡淡地說:「在哪裡還不都一樣。」心裡有點難受,曾經一心一意要考附中就是為了更近地和陳子逸在一起,現在,卻連初衷都變得模糊不清。

陳子逸問:「菜菜,你後悔來附中嗎?」他側頭看著我,眼神是如此溫柔而熟悉。

我看著他說:「沒有什麼後不後悔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這是實話,就算我沒有念附中,很多事情都是不會改變的,就像我最後選擇了附中,陳子逸當時選了去追尋心中所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既然下定決心,就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他詫異的看著我,我回望他。看了很久以後,陳子逸寵愛地一笑,揉亂我的頭髮。劉海兒遮住了我的視線,等我甩了甩頭恢復視線的時候,餘光看到從對面走過來一個人。我的笑容在來來往往擦肩而過的人群中消失的蕩然無存。

其實不能說是巧合,附中的校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每天都能在操場上碰到揚揚卻遇不到紀嚴,而這一次,我牽著另一個人男生的手,我們卻恰好碰見。

紀嚴藍色的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肩上揹著單手背包,顯然是剛從教學樓出來,一張臉依舊是那麼清俊非凡,當我們發覺到對方的時候其實已經離得很近了,紀嚴的眼睛在我身上一晃而過,仿若不曾相識一般。

我看著他的腳步越來越近,心也隨著他的步伐在跳動,每一步踩在我心裡都那麼重。仔細想想,其實高一和高二本來就不相鄰

一個在二樓,一個在五樓,中間隔著那麼多臺階,如果不是紀嚴吧我招進學生會,我們能夠遇見的機會是微乎其徽的。

就在他就要走到我面前的時候,心裡彷彿在渴望什麼,又不敢去奢想,只是低著頭看著他擦身而過。我居然下意識地輕喊了一聲:「會長。」聲音低得連我中級都聽不太清楚。

紀嚴停在那裡沒有轉頭,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毫不猶豫抬腳離開,背對著我,越走越遠。

一切不過眨眼之間,原來漠視一個人可以這麼簡單。這麼不在意,無關緊要,好像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都變得無所謂了,連相互寒暄的必要都沒有。

這一日桂花開得很盛,大風一吹,桂花花瓣撲簌簌掉下來,漫天飛舞中迷濛了我的雙眼,心也隨著他一步步的腳步聲一起沉下去。

一直修長有力的手瞬間牽住我,扣住我撥弄頭髮的手腕。陳子逸問:「菜菜,想什麼呢?」我才發現自己的笑容是僵硬的。怔了一下,我搖著頭做出一副愉快的樣子,說:「我在想,要不我們把未完成的事情做完。這次換你幫我把風,我去摘桂花,我就不信這次還是那麼倒霉碰上教導主任。你覺得怎麼樣?」

陳子逸茫然的看著我,看了很久之後,他忽然笑起來。笑著笑著就在我鼻子上颳了一下:「小傻瓜。」他止住笑,握著我的手也更緊了,輕輕嘆息著說:「可是,我怎麼就喜歡上你這個小傻瓜呢。」

他指間的力度讓我如夢方醒,看著陳子逸,我竭力微笑。用力回握住他。我還期望什麼?他是我的陳子逸,那個笑著牽住我奔跑的人,從很久以前我就期待和他一起手牽手走到永遠,現在他終於回到了我的身邊,失而復得,這不就是幸福嗎?可是,是不是所有幸福背後都帶著惆悵?

這之後為了避免這麼尷尬的局面,我故意找藉口不去學生會。結果連向來大大咧咧的揚揚都跑過來問:「聽說你i最近跟一個外校的男生走得很近。怎麼,你和會長分手了?」

「沒有啊!」看著揚揚眼裡滿是疑惑,我說,「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跟會長在一起過。」

他懷疑的看著我:「沒在一起嗎?可是你們總是形影不離的,會長看你看得還那麼要緊。」

我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是什麼地方讓人產生了紀嚴有看緊我的錯覺?他明明就是在折騰我。我強調說:「真的沒有在一起。」

揚揚還想問可宣傳委員走過來,也是一副探究的目光看著我,只是目光裡面多了一絲鄙夷。她把手上剛列印的資料交給我說:"這是最新的劇本,會長親自改的。他讓我拿給你看下,看完了你自己交給會長吧。"

我就知道躲也躲不過的,可是沒想到紀嚴連見都不願意見我了,心微微一疼,我說:"你能不能找別人,我現在還有事情。"

沒想到這句話觸發了宣傳委員心裡的不滿,他冷眼看著我說:「田菜菜,憑良心講,我覺得你根本配不上會長。沒想到你這種人還見異思遷,這幾天你都沒來。最後的排演都沒趕上,如今你這點事都不做,還留在學生會幹什麼?」

我被她講得無地自容,心虛的低著頭,展思揚搖搖頭,接了稿子說:「正好我有事找會長,等下我去交好了。」

宣傳委員沒有再講什麼,白了我一眼,扭頭就走了。

腦子有些亂,好像手怎麼放都不對,我囁嚅著說:「揚揚,你是不是也這麼看我呀?」

揚揚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感情這事情,別人怎麼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對自己坦誠。」

在這之前,我常常抱怨紀嚴怎麼老是欺負我,為什麼對我不能像別人那樣態度和平,可是現在我才明白,這種和平是隔著疏離的。表面看似溫暖如玉的樣子,實則是事不關己的淡漠。現在他看我的目光那麼冷淡,就像看著無關緊要的路人甲。事到如今,我總算是如願成了他平等對待的那些人,他卻將我隔絕在了他的世界外面。

揚揚在一邊急切地問:「菜菜,你怎麼哭了,我說這話沒別的意思。」

用手抹了一下臉,我才發現原來眼淚不自覺就流下來了。

我現在我才發現,紀嚴是再也不會回頭了,也不會看似一副發脾氣的樣子,其實一直在背後照顧我,再也不會有人把我氣得冒煙以後,溫柔的叫我「笨蛋」了。因為這個人,就算現在出現在我面前,他也對我不屑一顧。

眼淚怎麼擦也擦不幹,索性盡情讓它們流下來。

揚揚沒有說話。

有股涼風從我們身邊吹過,吹乾了眼淚。

過了半晌,心中終於下定了決心,轉過頭看著展思揚,我說:「我要離開學生會。「

揚揚愣了愣說:「你想好了?」

我點頭,決心已定。

當天下午我就寫好了學生會的辭職報告,交給羅靂麗說:「靂麗,幫我把這個交給紀嚴。」

羅靂麗問:「這是什麼?」掃了最上面幾個字,她神情古怪地看著我,「你要辭職?」

我說:「是,我想好了,你也別勸。學生會本來就不適合我,況且眼下這種情況,我和陳子逸已經在一起。既然我已經選擇了另外一條路,也就沒有任何立場呆在那裡。」

羅靂麗狐疑地看著我,把報告扔給我:「既然你什麼都不在乎了,就不要推給我,要去你自己去。」

再見面都只有尷尬,況且我根本沒勇氣去面對紀嚴。我心裡是悲哀的,不過臉上依舊錶現得很平靜。看著羅靂麗,我嘆了一口氣說:「羅靂麗,你現在還會不會想起以前喜歡的人?」

我明顯感覺到了羅靂麗的身體一滯。她眼裡漠然閃過一絲複雜的光,還來不及掩飾。她車下我手裡的辭職報告,指著我說:「天才才,這次你欠我一頓飯,記得要還。」說著,拿著報告就離開了。

看著羅靂麗遠去的背影,我稍稍鬆了一口氣。對於過去,我只願意記得幸福的時光,至於剩下那些不願意提起的,那就讓它留在風中吧!

這天放學,陳子逸照例來接我,我跟他說:「陳子逸,我已經退出學生會了,今天交了辭職報告。」陳子逸只是稍稍一愣。眼裡浮現一抹釋然和欣喜。他牽著我的手,溫和的說:「嗯。」

事隔一年之後,陳子逸又重新迴歸到我的生活中,那種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又回來了。陳子逸會在我口渴的時候把礦泉水蓋先擰開再給我,會在放學後繞過大半個城市騎車接我,會在早晨準時叫我起床提醒我吃早飯,會耐心地陪著我逛遍大街小巷去尋一個小吃攤,會很是時機地表揚一下我的鬼點子,會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堅定地說:「怕什麼,還有我。」

陳子逸身上有種讓人覺得安心的東西,習慣這樣的他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儘管如此,我還是會在短暫的快樂過後陷入一種空虛狀態。

離開學生會之後,我每天都能準時放學和陳子逸一起回家,而今天經過佈告欄的時候,我發現學生會又開始招幹事。

回頭望一眼曾經每天都要去的會議室,隔著層層的樹影,我覺得那個地方離我太遠太遠。閉了一下眼睛,我終於承認,其實我是捨不得的……

捨不得的東西太多了!我告訴自己不能多想,便一路跑出學校大門。

陳子逸的腳踏車停在了我的身邊,我順勢跳上去,臉緊緊貼在他的背上。隔著衣服,依稀能聞到淡淡的薄荷味,我用力摟了一下陳子逸的腰,說:「子逸,我覺得很失落。"

陳子逸沒有出聲,身體僵了一下。

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笑著說:「我在學生會里混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做出一點成績,現在說不做就不做了,你說我怎麼總是半途而廢啊!」

陳子逸說:「放心,就算沒有學生會你也不會無聊的,多出來的時間,我總能想辦法幫你補上。」

我嘟著嘴說:「我說你怎麼總是慣著我?」

陳子逸笑了:「你是我老婆,我不慣你,我關誰去?」

這麼明顯的示愛我一下子就被他的甜言蜜語慣的胸口漲漲的。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我完全沒發現車子正加快速度往前衝。

陳子逸喊了一句:「菜菜,抓穩了.」

腳踏車「嗖」的一聲順著坡衝下去。

我仰望藍天,心情隨風飄揚,任風吹過陳子逸淡栗色的頭髮,鑽進我的耳朵裡。

看著陳子逸突然變了方向,我問:「這是往哪裡去?」

陳子逸說:「一中。」

我愣了幾秒,抱緊了他的腰:「去你們學校幹什麼?」

他回頭給了我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看一點兒令人情緒高漲的東西,讓你別總那麼情緒低落。」

我來了精神,好奇地問:「什麼東西?」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陳子逸神神秘秘的,我也沒有多問,閉了嘴靠在他背上吹風,不過心情卻比之前好了很多。

一中和附中同樣是重點學校,缺相隔著大半個小時的車程。想到陳子逸每天都這麼來來回回穿梭在兩所學校之間,我覺得他真的很不容易。眼見他跳車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絲疲憊,我心裡不免有些心疼。

「怎麼,心疼了?」陳子逸對我咧嘴一笑。我看著他笑,心裡暖暖地點了點頭。他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承認了,愣了一下,笑得更歡了:「傻丫頭,沒事,這樣我們相處的時間才會多一些啊。」我還想勸他,可他將我拉近到他身邊,認真地說:「乖,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可我心裡也有想要堅持的東西。走,我帶你去看我們學校為藝術節準備的節目。」「啊!你是說你們學校男生反串跳的舞蹈‘nobody’?」兩眼瞬間一亮,我一臉興奮地看著陳子逸

他被我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會感興趣!」在這之前,我還為學生會的話劇排演而整日整夜地忙碌,現在卻成了一個沒有任何關係的旁觀者。忙到極致忽然閒下來,我腦袋裡面空蕩蕩的,總是閃過一雙明亮的眼睛。一想到紀嚴,這種失落的情緒就變得更加強烈。陳子逸領著我來到他們學校的形體教室,還在門口就聽見裡面傳出一陣動感十足的音樂。推門而入,我立刻雙眼放光。

立定,挺胸,抬頭,扭胯,轉身,換位……幾個身材差不多的男生戴著黑色的帽子,身體隨著音樂盡情擺動,動作一點兒也不扭捏,顯得瀟灑大方。看過女生跳的「nobdy」,可是男生跳這個,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如此香豔的場景讓我頓時全身熱血沸騰。我回頭對陳子逸說:「果然耳聞不如眼見啊!」陳子逸溫柔地看著我,說:「只要你開心就行。」興許是被某人欺壓得太久,骨子裡的壞水終於憋不住了,我眼珠子一轉,衝著陳子逸「嘿嘿」笑了兩聲說:「你真希望我開心?」

可憐的陳子逸依舊滿是縱容地摸著我的頭,說:「當然,只要你開心。」

「那我提一個小小的要求你會答應嗎?」我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伸出一小截食指對他說。

他微笑著點頭,說:「那我現在可不可以知道你要我做什麼呢?」

我擺著手說:「放心,不會讓你上刀山下火海。」

「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會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陳子逸說。

我愣愣地看他,半響後,轉而一笑,指了指那邊還在隨著音樂和變化舞步的男生說:「你跳‘nobody’給我看行嗎?」

陳子逸臉色一變,非常吃驚。

其實我也就是心血來潮,想逗一下他。

可沒想到還沒等我笑出聲,陳子逸就張口答應下來了:「好。」

這回還我呆住了。

我們一直閉口不談心中的那個裂痕,維持著甜蜜的氣氛。

他凡事都哄著我,讓著我,我的要求哪怕再無理,他也沒有說過一個「不」字,極力地包容著我,我根本找不到地方可以挑剔他帶著愧疚和補償的心態一味地縱容著我,我彷彿想要把缺失一年的感情全部補上

陳子逸走到正在練舞的人旁邊,跟他們打了一聲招呼,似乎很熟—這我不奇怪,不管是在附中還是一中,陳子逸總是很有人緣的。有人喊了一聲:「陳子逸,這就是你女朋友啊?」陳子逸笑了一下就算預設了,低頭和那個人商量了幾句。那個人似乎很驚訝,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睛眯成一條縫,又仔細看了看我,大笑著說:「我早就聽說陳子逸有個女朋友寶貝得很,沒想到還真是這樣。」說著,就把他黑色的帽子扣在陳子逸頭上,再丟給陳子逸一件印著「一中舞蹈隊」幾個白色大字的黑色肥大t血

一套服裝換下來,我看著陳子逸,有種打自己嘴巴的感覺。只有四個字能形容:悲慘至極!好好兒一個帥哥,還是自己家的便便被我整成了一個傻瓜。可是不得不承認,就算是傻瓜,陳子逸也是傻瓜中的極品。音樂聲再次響起,又是一陣立定、挺胸、抬頭、扭胯、轉身……只不過這次多了一個陳子逸。可是,他的動作很遲頓,扭動也根本不明顯,壓根就沒有放開,站在隊伍最邊上的他甚至讓人覺得非常窘迫。剛剛借衣服給他的人實在是忍不住,停下來,恥笑道:「兄弟你也有今天啊!你說如果我把你跳舞這事兒傳出去,明天還不得轟動整個學校啊!」陳子逸一腳踢過去,喊了一聲:「滾。」我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已經笑的直不起腰來陳子逸扔了帽子走過來,靠著我蹲下來,習慣性地就要來捏我臉

我笑得忘乎所以,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因為笑得太用力,我氣都喘不過來,斷斷續續的一邊笑一邊說:「一中這個節目實在是太……太出奇制勝了,跟我們那個話劇完全不是一回事,你說是不是啊,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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