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踏著厚厚的雪趕到學校,學校比昨天明顯多了些生氣。儘管天氣不怎麼好,但是畢業班的學生還是都按時來了。藍洙兒以為一來就會聽見同學八卦隋攸的事,可是沒想到居然沒有一個同學提起這件事。他們都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著這些天在家中發生的趣事。
學校正常得有些反常,這一點完全不符合平日喜歡八卦的同學們的習慣。
「那個……你知道隋攸出事的事嗎?」藍洙兒好奇地詢問坐在自己周圍的同學。
忽然,一道寒冷的空氣直逼藍洙兒,四周的同學都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她。
「你們怎麼……」藍洙兒有些不自在地壓壓帽簷。
「藍洙兒,你的臆想症又發作了嗎?」
「果然,昨天我聽學妹在電話裡講起她都不敢相信,沒想到這些傳聞都是真的。」
「你們在說什麼?我很好,沒有問題啊。」藍洙兒無辜地看著四周嘲笑的目光。
「藍洙兒,拜託你清醒點……我們學校根本沒有隋攸這個人!」
「你不要用這個當藉口,讓老師相信你是真的神經衰弱,好躲掉體育課的重修。」
躲掉體育課的重修?
「我沒有啊!」藍洙兒小聲地自言自語。
難道班上的同學也都失憶了?是這樣嗎?藍洙兒看到同學們誤會了自己,急得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我……我沒有,你們聽……聽我說,真的……真的有隋攸這個人,我可以證明!」
說著,藍洙兒掏出手機,打算給他們看裡面的相片,可是……當她開啟相簿時,裡面居然找不到跟隋攸的合影,而且連隋攸的人體照,還有她的彩繪指甲特寫都沒有了,其他資料夾裡同樣沒有!
2
「我就說,找不到證據了吧?」
四周的同學見沒什麼好玩的,立刻一轟而散。大學四年的同學情竟然淡漠得那麼迅速,實習半年,進入社會,所有一切都變得那麼現實,現實得有些可怕……
相片呢?明明昨天還在手機裡的,現在怎麼會不見了?她突然想到今天早上發現手機的時候並不是自己昨晚放的地方,而擔心自己受到手機輻射,每次在她睡後都會來把手機拿開的只有媽媽!
難道說是媽媽把相片刪了?沒道理啊,媽媽從來不看她的手機,說是尊重隱私,更何況她有必要刪隋攸的相片嗎?
「藍洙兒同學,你又在說那個叫什麼隋攸的女生了嗎?」這時班級輔導員走了進來。
「輔導員,隋攸真的存在,我手機裡本來有相片可以證明的,可是現在都不見了。」藍洙兒為自己辯解著。
「不見了?呵呵,一定是你產生幻覺了!老師給你安排了心理輔導課,論文討論的事明天再說,你先去理科樓找井秀影老師。」輔導員連笑都格外嚴肅。
「心理輔導?我沒有問題,我精神沒有問題,您要相信我。」在得不到相信的情況下,藍洙兒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剛進來的蕭廷老師,「蕭老師,你會相信我吧?」
「去吧……井秀影老師是個不錯的心理輔導專家,他會讓你解開負擔的。」蕭廷老師親切地拍拍她的肩膀,「你這樣下去只會給自己增加壓力,老師可不希望自己的優秀學生在畢業的時候出現任何問題……」
「天哪,輔導員,你好偏心,學校那麼多心理老師,怎麼偏偏把她安排到井秀影老師那兒?」
「就是嘛,井秀影老師可是我們學校最受歡迎、人氣指數最高的老師,一般不會輕易給別人單獨上心理輔導課的。」
「聽說只要上過他一節課,每個人內心的罪惡都可以得到化解,他就是傳經指路的聖人。」
「最重要的是,他帥得無可比擬,帥得如神話一般。」
同學們唧唧喳喳討論個不停,二十三歲左右的學生對老師就是有種特殊的愛慕和幻想。
可是藍洙兒不想,一點也不想接受這種難得的恩賜。
她沒有病!沒有病!
「輔導員,蕭老師,我真的不想去井老師那兒。我沒有病,真的沒有……」看著平時相信她的老師也勸她去上心理輔導課,藍洙兒急得想哭,心中有些動搖,難道真的是她一個人產生幻覺了?
「我想你誤會了,不是有病的人才會去上心理輔導,我們只是想讓井老師幫助你,減散你的壓力。說不定你去他那兒之後,會有新的發現和改變……」蕭廷老師笑得有些曖昧。
「去吧,這是校領導的安排。」輔導員終於說出關鍵的話。
「那……好吧。」校領導的安排……居然讓那些高層下指令了,看來昨天自己在學校的行為真的夠轟動了。看不到老師鬆口希望的藍洙兒只好答應。
從座位上拿起包,在同學們羨慕、嫉妒並重的眼神和細碎的議論聲中走向理科教學樓。
井秀影老師會是怎樣一個人呢?
真的像班上同學說的那樣神奇嗎?
藍洙兒腦海立刻浮現出一個穿著神父衣服、手握十字架、傳誦著經詞、油光光的頭髮倒梳著、眼睛有神、頭上還有光環、不食人間煙火的中年男人模樣。
井秀影老師是在他們大四的時候才調來的。那時候藍洙兒一心關心就業的事,早就出去實習,沒有在學校上課了,所以她還沒有見過他,只是從炎非宇那聽得神乎其神。能讓自戀的炎非宇崇拜成那樣的人,應該是個高人吧?
可是他也會認為她有病嗎?
敏感的藍洙兒對井秀影充滿了戒備心理……
在學校轉悠了幾圈,終於來到位於學校最深處的理科樓。他們部的畢業生看來和藝術系的畢業生不是同一個時間交流論文,整棟大樓裡沒有看到一個學生。忽然,4個字跳入藍洙兒腦海中:死氣沉沉!
等這4個字不禁脫口而出時,藍洙兒真的感覺自己神經有問題了。彷彿經過了昨天隋攸的事後,她看什麼都是悲涼的,比如飄著雪的蒼藍天空在她眼裡卻是黑暗的……
「井秀影老師的辦公室在理科樓樓頂的玻璃房……」
藍洙兒想起下樓時輔導員說的話。
理科樓樓頂的玻璃房,不就是那個蒼藍色透明的玻璃房嗎?
理科樓和藝術樓一樣有7層高。藍洙兒早就看到過上個學期理科樓樓頂突然出現的綻放著蒼藍色光芒的玻璃房。對建築一向很感興趣的她一直想上去參觀,可是沒有理科樓的通行證。
沒想到那間玻璃房居然是井秀影老師的辦公室,看來學校真的很重視他。
那剛才蕭老師的曖昧暗示,指的會不會就是這間特別的辦公室呢?
藍洙兒一步步向上走去,輕輕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樓梯間迴盪……
吃力地喘著氣終於爬到7樓,身上有些發熱了。她摘下圍巾,踏上樓頂,白雪覆蓋的樓頂上一間散發著迷人的藍色光芒的精緻玻璃房赫然映入眼簾。玻璃房貌似透明,實際上卻看不見裡面,而且房子上面沒有一點兒冰雪,看起來那麼溫暖,應該是特殊的玻璃製成的。這種純淨的高雅和她想象出來的神父老師似乎有些不符合。
玻璃門虛掩著,藍洙兒上前輕輕敲了敲,裡面沒有反應,井秀影老師出去了嗎?
「井老師,你在嗎?」她左右看了看,推開門。
頓時,房間裡的裝飾讓藍洙兒震撼!
3
純白色的窗簾、純白色的牆壁、純白色的辦公桌、純白色的椅子、純白色的沙發……
在這間15平米大小的辦公室內大多數東西都是白色的,純潔乾淨,卻沒有醫院的那種讓人害怕的蒼白感覺,而是溫暖的白……
一眼看過去,像天堂一樣安詳,這裡一定是天使住的地方……
光洋洋灑灑地透過玻璃射進來,給了一室的明亮。不喜歡光的藍洙兒卻一下被這裡感動。玻璃茶几上安放的同樣潔白的茶具中熱氣緩緩地氤氳開來,散發出清幽的茶香,瀰漫於空氣之中。
走進裡面,還有一個小房間,同樣純白的床單,純白的窗幔,窗邊倚靠著一個閉著眼睛、安靜睡著的男人。
那個男人有著秀氣的下巴、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樑。他的嘴角輕輕抿著,身上穿著一套白色的歐式西服,上面繫著一個簡潔的黑色綢緞蝴蝶結,裡面同樣是白色的襯衫。栗色的碎髮朝右邊自然地梳著,左耳上那是——
藍洙耳的眼淚瞬間盈滿眼眶……
在這個純白的男人的左耳上除了一個藥丸耳釘外,還有一個散發著月光色的貝殼天使翅膀耳釘!
那熟悉的月光色材質……
和隋攸美甲一樣的光澤……
藍洙兒湊近,一股清淡的綠茶香水味飄入她的呼吸中。是她最喜歡的義大利bvlgari大吉嶺茶中性香水,氣味清新,簡單而純粹,給人乾淨而清爽的感覺。如果不是因為冰災封路,她網購的這種香水也應該到手了。
他是誰?
難道他就是同學口中如同神一般的井秀影老師?
「藍洙兒……」
就在藍洙兒沉浸在香水味道中的時候,安靜睡著的男人睜開了眼睛。
清澈的眼神,幽暗的瞳孔。
藍洙兒的心莫名地抽了一下,臉立刻變得滾燙。
「是,我是……」她往後退了幾步,那磁性的嗓音配合著迷人的香水味,讓她有些暈旋。
「我是井秀影。」純白得如天使一般的男人起身,微微點點頭。
「你……你真的是井老師?」藍洙兒有些不敢相信,「老師,你多大了?」
井秀影朝右邊撥動了一下劉海,微微扯開嘴角,左臉頰上一個深深的梨窩無限誘人:「我27了。」
「27?可是老師看起來很年輕,我還以為會是個……」藍洙兒猛搖搖頭,將腦海中中年神父的形象拋掉。
「以為是什麼?」井秀影好奇地看著她。
「呃……」藍洙兒不好意思地吞吞吐吐丟出兩個字,「大叔……」
「呵呵……」井秀影頓時笑出聲來,「我聽你們班的輔導員說了你的情況,我們出去談吧。」井秀影將桌上黑邊眼鏡戴上,走出裡間。藍洙兒跟在他的身後,耳朵裡全是他純淨的笑聲。
「坐吧。」井秀影指指沙發,戴上眼鏡的他看起來有種很重的學者味。
藍洙兒不安地坐下。
「茶和點心是給你準備的,早上記得吃早餐……」井秀影拿出抹茶蛋糕,又倒了兩杯香甜的奶茶。
整個房間都是抹茶的味道,是她喜歡的,她一直迷戀這種味道。
「你怎麼知道……」意外的貼心舉動讓藍洙兒備感窩心。
「因為我能讀懂你內心想的東西……」井秀影輕輕抿了一口奶茶。
「不是吧?」藍洙兒有些慌亂,心跳更加快速了。
「開玩笑的……」井秀影的眼睛彎成上弦月,左臉頰上的梨窩深深地印在嘴角旁。
天使……
每個天使的笑容都像他的一樣吧?
藍洙兒咬著香甜的抹茶蛋糕,看著清新的笑容,短暫地感到恍惚。
簡單的交談中,聽著那舒心的嗓音,藍洙兒整個心防卸了下來,將昨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跟井秀影老師複述了一遍。
「老師,你相信我嗎?」藍洙兒格外期待地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柔美氣息、如天使般的老師。
「我不是很瞭解你和隋攸之間的事,但是你說還有一個人可以證明,那麼只要你把她找出來,說不定她知道你所不知道的……」井秀影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意味深長地說。
「我……聯絡不到她……我和她也不怎麼熟,況且她很討厭我,就算找到了也不見得會幫我。」藍洙兒老實地回答。
「學校死了人是件很忌諱的事情……」井秀影放下茶杯,淡淡地說。
「忌諱……」藍洙兒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說今天來學校沒聽見同學討論,原來是這樣……」
「所以,你不要再在學校喧嚷了。如果你執意這樣下去,不但抓不到兇手,還可能會被學校處分……」
「可是老師我……啊——」藍洙兒感動地看著井秀影,突然大叫一聲,抱住頭。
「怎麼了?」井秀影慌張地抓住藍洙兒。
「空白,剛才我的腦海裡又是一片空白,和昨晚記憶突然消失的情況一樣……」就在井秀影抓住她的時候,痛,瞬間又消失了。藍洙兒恢復正常,淚眼迷濛地看著他,「老師,我不想失憶,不想忘記關於隋攸的一切記憶……」
「你……」看著藍洙兒痛苦的模樣,井秀影心疼地皺起眉頭,想將她擁入懷中,可是……
「老師……為什麼我會覺得你那麼悲傷?」藍洙兒敏銳的第六感察覺到井秀影內心的變化。
「我……」井秀影沒有往下說,而是坐到藍洙兒對面,平視著她,手任她緊緊抓著,「放鬆心情,看著我的眼睛……」
藍洙兒深深呼吸,平靜心跳,把目光投入到眼前那深不見底的溫柔湖畔裡。
深入,再深入。
那片湖安靜地衝洗著藍洙兒混亂的心。泡在溫暖的湖水裡,整個人感覺非常輕鬆,彷彿飛翔起來。
湖水中還有淡淡的抹茶香味,一雙溫暖的手一直緊緊握著她,像天使一樣……
4
「藍洙兒?」耳邊傳來井秀影的聲音。
「嗯?」那隻手突然不見了,藍洙兒回過神,整個人就像睡了長長一覺,全身放鬆,沒有一點負擔。
「你醒了……」對面,井秀影悲傷的感覺沒有了,而是含笑地注視著她。
「啊,我睡著了?」藍洙兒條件反射地摸摸嘴角,還好沒有口水。
「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感覺……」藍洙兒摸了一下頭,意外發現此刻的自己居然沒有一點煩躁的心情,而且整個人似乎解脫一樣,「老師……你是天使嗎?」終於她將這句話問了出來。
「天使?你看見我的光環和翅膀了嗎?」井秀影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月光色貝殼天使翅膀耳釘跟著一閃一閃。
發現自己出糗的藍洙兒趕快轉移話題:「對了,老師,你這個天使翅膀耳釘是在哪兒買的?」
「呵……是我出國的時候在義大利買的……」井秀影撫摸了一下左耳,「你喜歡?」
「很親切,隋攸有和老師你這個耳釘同樣材質的美甲。」藍洙兒盯著他,有些迷惑,分不清是在現實還是在夢境中。
「給。」井秀影從白色西服上口袋裡拿出一個透明的小袋子,遞到藍洙兒面前。裡面,另一半翅膀散發著月亮的光彩。
「送給我嗎,老師?這樣可以嗎?」藍洙兒有些意外,驚喜地接過小袋子。
「當然,戴上看看……」
「好……」藍洙兒有些顫抖地撥開自己的頭髮,取下右邊耳洞上的耳環。
「讓我來……」井秀影突然靠近。藍洙兒僵硬地靠在沙發上,一動不敢動地看著那雙漂亮的手靠近自己,接著感覺到一個冰涼的東西穿入耳洞。
「很漂亮……」井秀影讚歎著。
「謝謝老師……」藍洙兒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和老師太親密了?雖然只相差5歲,雖然他並沒有給她上過課……不過……他畢竟還是老師。
「禮物的交換條件是……」井秀影彎下腰,靠近藍洙兒。
藍洙兒怔怔地看著他,迷惑的眼神有著她自己也說不出的期待……
「以後不要叫我老師,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井秀影……」
藍洙兒試著喊出他的名字。
「嗯。」井秀影笑了笑,起身說道,「今天就到這裡了,如果有什麼不舒服或心事隨時歡迎來找我……」
「嗯——」藍洙兒點點頭,背上背包,準備離開。
「那個……」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井秀影的聲音。
「什麼?」藍洙兒微笑著回頭。
「我喜歡你說我是天使……」
純白色的房間散發著純白的光芒,光芒中的井秀影是那麼美麗,如同天使一般……
藍洙兒一離開,井秀影整個人的光芒立刻暗淡下來。他用力拍拍胸口,痛苦地咳嗽了幾聲,虛弱的樣子完全成了另一個人。他拿著藍洙兒落在床上的圍巾,靠著窗戶,目送著樓下離去的身影,緩緩開口:「藍,我終於見到你了……」
「井秀影……井秀影……井秀影……」離開玻璃房的藍洙兒內心止不住的震撼。她覺得自己喜歡上這個才見一面的男人了,她覺得自己不由自主地愛上這個比自己大5歲叫井秀影的老師了。她從來沒有感受過內心如此激烈的波動。她在雪地上仰著頭,不停地旋轉,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井秀影的名字。
雪又停了,雪後第一縷陽光從蒼藍的雲層中落下來。藍洙兒眯著眼睛看著太陽,第一次覺得,光,其實並沒有那麼可怕。
隋攸,他是你讓上帝派來的吧……
5
「justonelastdance——」
手機在口袋裡歡叫起來。
「珍珠啊,哥聽說你去秀影哥那兒了,你怎麼沒有叫上哥一起去啊?哥也要去!你現在在哪兒?」一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炎非宇小孩子般賭氣的聲音。
「我已經出來了,現在準備去畫室找蕭老師。」藍洙兒有些抱歉,不過心中又在感嘆,還好炎非宇沒有一起,否則……她摸著右耳朵上的天使翅膀耳釘,偷偷地笑著。
「啊,哥不管,哥要聽你給我講講秀影哥。你慢點走,哥馬上就來。」電話那頭匆匆掛掉。
「珍珠啊珍珠——」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藍洙兒就聽見了炎非宇的聲音。隨著聲音望去,不遠處那頭金色的小辮子正瘋狂搖晃著朝她飄來。
「說吧,哥記錄!」一個厚厚的筆記本伸到藍洙兒面前。
「我現在要去蕭老師那兒瞭解情況。」
「就說一點。」
「沒有,就是被催眠了一下。」藍洙兒決定不將自己和井秀影之間的曖昧感覺告訴他。
「騙我!」炎非宇嘟著嘴巴,發著小脾氣。
「真的啦,好不容易我現在心裡沒昨天那麼難受了,你說點什麼給我聽吧……嗯,就說說井秀影……老師。」
「他呀——」一提起井秀影,炎非宇立刻變得很興奮,「他是我的偶像……」
「……你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喜歡白色嗎?」藍洙兒想聽一些他沒有說過的東西。
「喜歡白色?」炎非宇瞪大眼睛,「你怎麼會覺得秀影哥喜歡白色呢?」
「不是嗎?整個辦公室都是白色的……」
「秀影哥不是喜歡……」炎非宇一下降低分貝,四處張望了一下,神秘地說,「他是有嚴重的白色中毒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