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蕭君連忙說:「你吃這個不營養,而且也吃不飽,今天晚上出去吃吧。我請客。」陳喬其見她這麼說,立即拿起她剛吃過的勺子挖了一大口米飯,連忙吐在垃圾筒裡,皺眉說:「好鹹!」急急的跑去倒了一大杯水。趙蕭君見他悶悶不樂的回來,安慰說:「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下次記得少放一點鹽就可以了。為什麼突然想做飯?」
陳喬其抿著唇沒有回答。趙蕭君揮手說:「你自己能做飯當然好。下次跟在我旁邊學一學就會了。」她心裡想著,等她找到工作,自然就忙起來。陳喬其要是自己能做飯,她可以省許多心。於是一力慫恿陳喬其學做飯,很熱心的教他煮飯的時候水要浸過手背,吵菜的時候味精要最後放。陳喬其居然真的學起來。他這個年齡會做飯的恐怕找都找不出幾個。
晚上正有氣無力的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林晴川打電話來問她面試的怎麼樣了。趙蕭君嘩啦啦的到了一肚子的苦水:「完全沒有希望!聽說有幾個居然是清華北大的學生!不就一個小小的助理麼?為什麼跟上刀山,下火海一樣。怎麼就那麼困難呢!我聽見主考官冷著臉說‘趙小姐,請你回去等我們的訊息’的時候,心都涼成半截!真是流年不利!」林晴川忙說:「還好啦,還好啦。哪個主考官不是那樣說!又沒有明確拒絕,只是讓你等訊息,還是有希望的。」
趙蕭君垂著眼嘆氣:「人家敷衍的話也聽不出來!你當我傻子呢!唉,反正是沒希望了!心都死了!」趙蕭君在那邊陪笑兩聲,嘿嘿的任她發洩。最後趙蕭君口風一轉,可憐兮兮的說:「晴晴,看在我這麼悲慘的份上,明天請我太白樓吃飯吧!」林晴川勃然色變,還來不及反抗,趙蕭君繼續在她面前轟炸。炸的林晴川慘綠著臉說:「趙蕭君!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會認識你!存心讓我破財是不是!」趙蕭君笑嘻嘻的掛了電話。第二天果然敲詐到林晴川一頓豐盛的晚餐。吃的林晴川回來的路上一直橫眉冷對,心痛不已。
可是世事又往往出人意料之外。過了兩天趙蕭君居然接到「齊成公司」複試的通知。說是複試,其實就走一走過場,培訓培訓,認識認識新同事,新上司。喜的她差點沒有召告天下,普天同慶。雖然只是打雜供人使喚的工作,可是這年頭能混碗飯吃已經是很不錯的了。林晴川知道後,怪叫:「趙蕭君,你今年到底走什麼狗屎運!那個研究生學姐都沒有進去,你這個半吊子本科畢業生居然進去了!」硬逼著她到「天一」樓請客。
趙蕭君知道躲不掉,很乾脆的請了幾個相熟的同學,狠狠的甩了大把的銀子,用她自己話說是「打腫臉來充胖子」。幾個人死命拉著她灌酒,趙蕭君連連告饒說她對酒精過敏。眾人不依,都說酒精過敏多喝的話就習慣了。以後在職場上打滾,還少的了喝酒!趙蕭君因為高興,多少喝了一點,回去的時候難得沒有大吐特吐,倒頭大睡。
第二天太陽都照到窗前,她兀自睡的天昏地暗,不知日月之幾何。陳喬其不耐煩的踢門進來,大聲說:「趙蕭君,都幾點了,還不起來!」趙蕭君被他大吼大叫一通,只是「哼哼啊啊」了兩聲,繼續將頭埋在枕頭下,沒有動靜。陳喬其一屁股坐在她床前,扯著她被子說:「起來了,起來了!你答應今天陪我去看電影的!都幾點了!趕快起來!」趙蕭君下意識的用手捂住頭,嘟嘟囔囔,含糊不清的說:「煩不煩呀,在家看不就得了!」陳喬其臉色一變,沉聲問:「起不起來?」趙蕭君閉著眼睛,沒有動靜。
陳喬其突然一把掀開她的被子。趙蕭君感覺到涼意,睜開眼睛,「哇」的大叫一聲。她身上的睡裙有一半滑落下來,見他還直直的盯著自己看,臉不紅氣不喘的,連忙抓過被子,氣憤的喊:「陳喬其,你幹什麼!」陳喬其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假裝咳了一聲,酷酷的說:「叫你起床呀!」趙蕭君氣的滿臉通紅,指著他的鼻子罵:「有你這麼叫人起床的麼?」陳喬其用鼻子冷「哼」一聲,說:「誰叫你睡的跟豬一樣,叫都叫不起來!」他還振振有辭!趙蕭君氣的握緊雙拳,爬過去就要揍他兩拳。
趙蕭君憋著一口氣爬起來,悶哼哼的往桌子上一坐,看見陳喬其翹著腿得意的在一旁看電視,筷子敲的「砰邦」響。將手裡的包子一扔,氣憤的說:「今天不去看電影了!」陳喬其回過頭來看她,問:「為什麼不去!不是早就說好了麼?」趙蕭君用力瞪他:「氣都氣飽了!還看什麼電影!」陳喬其猶豫的說:「可是我電影票都買好了!」說著從兜裡掏出兩張電影票。趙蕭君有些傻眼,內心掙扎了一會兒,然後問:「什麼時候的?」陳喬其晃了晃手上的電影票,說:「上午場的。」
趙蕭君心想不去的話白白浪費了,而且又給他落下嘲笑的口舌,說她說話不作數,沒有信用,還是去好了。命令陳喬其收拾碗筷,見他一臉得意的樣子,想起早上的事情,氣就不打一處來。一把拉多陳喬其嚴肅的說:「陳喬其,以後不準隨便進我房間!」陳喬其將臉一撇,冷哼說:「你自己記得鎖門不就好了!」趙蕭君氣的跳腳,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陳喬其,我會記得的!」
趙蕭君挑了兩套中規中矩的職業套裝,開始了她在「齊成公司」的為期三個月的實習生涯。表現好的話,繼續留下來,不然的話只好走人。第一天下班的時候,許多同事都在等電梯,突然見到她們部門的曹經理率先對一個正走過來的年輕的男人恭敬的喊:「成總。」後面幾個剛認識的同事也都恭聲喊了一聲「成總」。他點了點頭,對大家禮貌性的笑了笑,便往另一邊去了。
趙蕭君站在人群后面,想起來他就是面試那天給她指路的那個人,沒想到他竟然是「齊成」的老闆成微!忽然有些擔心,那天有沒有給他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呢?要不要緊?自己的前途命運可是全部壓在這裡了。後來轉頭一想,這種小事,他哪會放在心上。他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事要忙!於是寬下心來。
旁邊有幾個女同事直到下了電梯還在那裡悄悄的議論:「成總真是帥呀!我每天偷偷看他一眼,就覺得臉紅心跳的。真是典型的夢中情人,白馬王子!」另外一個女同事不懷好意的說:「成總還沒有結婚呢!大家努力呀!」有人介面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呀!」旁邊的人全都嘻嘻的笑起來,鬧成一片。趙蕭君跟在後面,心想又年輕又多金又有才華,果然是十足十的金龜婿。想的連自己也笑起來。
從此,趙蕭君夾便著尾巴在「齊成」公司裡任勞任怨,她自己也十分重視這個工作,凡事兢兢業業,小心翼翼。不會的慢慢的跟著旁人學,察言觀色的本事自小在陳家就練會了,所以還應付的過來。雖然免不了吃些苦頭,受人排擠,可是還是很滿意,不敢有半句怨言。一心希望三個月後留在這裡繼續工作。
第12章
趙蕭君因為是新來的,有許多東西要學,分派下來的工作還不熟悉,總是要弄到很晚才下班。可是這些還難不倒她,漸漸的就上手了。這麼幾年,為了生活經常在外面兼職,起先是「五一」,「十一」的時候做銷售,後來門路多一點了,大型晚會的司儀也做過,汽車展的服務人員也做過,多少積累了一點工作經驗。或許是這些經驗使得「齊成」錄用了她。看來苦難不是沒有好處的。
趙蕭君坐在窄窄的寫字檯前,就著燈光將資料細細的整理了一遍,然後又查了查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才拿起衣服和包,關了燈,走到樓道里等電梯。早就過了下班的點,一個老員工臨走前交給她一大堆的資料,說的很客氣,拍拍屁股轉身就下班了。趙蕭君雖然憤憤不平,可是不得不接過來,咬牙受了這口氣,一點一點的整理。她的實習成績,老員工也有資格發言的。
趙蕭君大步匆匆的跑出來,看電梯剛剛合上,一手無力的撐在光亮的電梯門上,有點洩氣。側身不露痕跡的斜靠在牆角上,閉了閉眼睛,輕輕「籲」了一口氣,真有點累了。用手揉了揉痠疼的眼睛,大大嘆了一口氣。忽然聽到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她立即站直身體,眼睛朝來人看去,身體緊崩,有些慌亂的叫了一聲:「成總!」成微看了她一眼,稍稍點了點頭。
趙蕭君偷眼打量他,見他身軀直挺,臉上稜角分明,可是眉眼間全是疲倦的神色。沒想到他也這麼晚才下班。沒有試圖再說話。心想雖然是他的員工,可是人家不一定知道自己,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不料成微竟然說話了:「趙小姐,這麼晚才下班,工作還習慣嗎?」趙蕭君有些吃驚他竟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立即畢恭畢敬的說:「還習慣。」成微忽然笑起來:「你不用這麼如臨大敵似的,難道我是一個可怕的老闆?」趙蕭君也覺得的自己的態度太露形跡,於是鬆弛下來,也微笑說:「沒有,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
電梯停下來,成微先按了一層,然後又按了地下二層。趙蕭君謝了一聲。成微客氣的問:「聽趙小姐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是南方人吧?」趙蕭君微笑:「人人都聽的出來呢,一說話就露了底。」成微隨口問:「是南方哪裡人?四川還是湖南?」趙蕭君笑著說都不是,然後說了出來。成微笑起來,說:「這麼巧,我祖籍也是那裡,不過很多年沒有回去了。不知道變化大不大。」趙蕭君有些吃驚,說:「成總也是那裡人?」成微點了點頭,說:「小時候還回去過一趟。」趙蕭君覺得和他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笑說:「變化很大呢,到處都在改建,說是要打造花園城市。成總再去的話,可能不認識了。」成微點頭,似有感觸的說:「是呀,變化很大。」然後笑說:「實在沒想到和你居然是老鄉。」趙蕭君笑:「我也覺得很巧。」
兩個人的氣氛突然輕鬆起來,隔著一層同鄉的關係,不再像先前那樣生疏客氣恭恭敬敬了。電梯輕輕震盪了一下,停了下來。趙蕭君笑著道別,成微到地下車庫去拿車。在一樓大廳裡接到陳喬其的電話,問她怎麼還沒有下班,說他已經做好飯菜了。趙蕭君連聲說就回去了,就回去了。一把掛了電話,走出門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站在臺階上,抬眼看去,五光十色的燈光,一處一處的爆炸開來,到處是燃燒的火花,而滾滾車燈便是濺落下來的火星子。趙蕭君轉頭又看見一輛黑色的小奔從大樓的地下出口開出來,經過耀眼的路燈下的時候,才看清車牌號是六個零。聳了聳肩,往附近公車站牌快步走去。
回到住處,陳喬其果然做好了飯菜,正在等她吃飯。趙蕭君看著桌子上簡單的飯菜,心裡忽然湧過一陣暖流,一整天受的窩囊氣全都不翼而飛,笑嘻嘻的說:「怎麼不先吃?」陳喬其很自然的說:「等你呀!不過飯菜有些涼了,我現在沒力氣,你拿去熱一熱。」趙蕭君馬上熱好飯菜,邊吃邊說:「下次不用等我,你自己先吃。記得留一份就可以了。」陳喬其不耐煩的說:「你以為我願意等你呀,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對著桌子吃呀!下次要早些回來,餓死我了!」趙蕭君本想說餓死活該,可是想到他今天晚上不但做好飯菜,還一直等到現在,也就笑著沒有回答。只說:「我儘量。不過最近挺忙的,等過了試用期可能會好些。」
陳喬其用筷子扒了扒碗裡的飯,裝作不經意的說:「我們開運動會,你去不去看?」趙蕭君「哦」了一聲,問:「你也參加了?」陳喬其好不得意的說:「那當然,我不參加誰參加。」趙蕭君笑:「看你那小樣兒!」陳喬其連連催問:「你去不去?」趙蕭君想了想說:「我去幹嘛!我已經老了,對那些一點興趣都沒有。」陳喬其立即沉著臉說:「我同學的家長朋友都去,你為什麼不去?你哪裡老了,又在倚小賣老,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煩不煩呀!你」趙蕭君看了他一眼,然後說:「我哪有那麼多的閒工夫,我還得上班呢。「陳喬其立即說:「我查了日曆,正好是星期天,你們不放假麼?」趙蕭君用筷子敲了一下碗,「叮」的一聲響,疑惑的說:「正好是星期天?那我也不去,我事多著呢。」陳喬其瞪著她,站起來狠狠的踢了一下椅子,那椅子「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他也不扶起來,徑直往外走,然後「砰」的一聲將門關的震天響。
趙蕭君看著他怒氣衝衝的離開,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他希望自己去看也是可以理解的,哪個孩子沒有這種心情。想了半天越想越覺得自己做的太過,於是敲他的房門,許久都沒有回應。開啟門見他背對著自己側身躺在床上,走過去輕聲說:「怎麼,睡著了?」見他不自在的動了動,仍然沒有說話,「為什麼想讓我去?你不是有很多同學麼,讓她們給你當啦啦隊也是一樣的呀。」陳喬其猛的坐起來,直直的看著她,悶聲說:「就是想讓你去!你到底去不去?」趙蕭君嘆了一口氣,說:「去,不去行嗎?看你鬧成這樣。」陳喬其興奮的說:「真的?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一定得去。」趙蕭君有些無奈的說:「知道了,知道了!真真拿你沒辦法!」
可是那天趙蕭君卻沒有去成,因為她要留下來加班。事先給陳喬其打了電話,只聽見他狂怒的掛了電話。趙蕭君雖然有些不安,卻沒有往心裡去,心想回去跟他解釋解釋就行了。等到快下班的時候,天氣驟變,烏沉沉的雲直直往視窗壓下來,幾乎逼到眼皮底下,眼看就要下雨。趙蕭君心想不知道陳喬其他們的運動會結束了沒有,偏偏碰上這樣的天氣。走到洗手間給他撥了個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沒有聽到。耐著性子又撥了兩次,還是傳來單調的女聲「您撥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轉念一想,哪有人上運動場還帶手機的呀,於是走回去,繼續工作。
剛下班,大雨嘩啦啦的砸下來,真是風雲色變,趙蕭君正想著不知道陳喬其有沒有回去的時候,手機響起來,聽見對方說:「請問是陳喬其的家長嗎?」趙蕭君愣了一下,說是。
顧不得外面瓢潑大雨,一頭鑽了出去,頂著雨站在路邊上伸手招計程車。可是下雨天計程車本來就很難招到,何況還是下班高峰期,過去幾輛全部有人。正急的心頭冒火的時候,一輛黑色的私家車停在她面前,車窗搖下來,嚇了她一大跳,原來竟是成微。
成微偏過頭對她說:「快進來。」趙蕭君還在猶豫的時候,成微笑說:「怎麼,你想繼續站在這裡淋雨?這會兒根本打不到車。」趙蕭君心一急,也就不再堅持,一頭鑽了進去。成微看她流露出的焦急的臉色,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趙蕭君胡亂的點了點頭,說:「能不能去一趟中日醫院?」成微不再說話,掉頭往醫院的方向開去。
可是北京這地兒,只要一下雨,路就特別堵,還在三環路上,車就堵的見不到頭,密密麻麻全是一動不動的車海,趙蕭君坐立不安,連連抬起身子檢視前面的路況,乾著急。一路上不斷的想,是不是因為自己沒有去看陳喬其比賽,使的他勃然大怒,大受打擊,才會受傷的呢?這樣一想,更加著急,加上自責愧疚,眼淚都要急出來了。成微乾脆熄了火,看著她泛淚的眼眸,安慰說:「不用擔心,沒事的。」趙蕭君聽他這麼一說,強壓住的眼淚怎麼都壓不住,連忙轉頭裝作看窗外的風景。任由眼淚急急的流下來。也不好意思伸手去擦。
成微透過玻璃窗,看到裡面泛光的眼睛。徐徐的說:「我有一次開車從東直門的一條小巷子裡出來,剛要轉上大路的時候,橫地裡一個人影衝出來,嚇的我連踩剎車和離合器。幸虧來得及,沒有釀成大禍。可是那個人可能受了驚嚇,跌在地上好一會兒也沒有起來。我於是下車扶她起來,見她哭的滿臉的淚水。以為她傷著了,連聲問她要不要去醫院,有沒有傷到哪裡,她也不回答,只是一個勁的哭,把我弄的不知所措。見她手肘上一片殷紅,於是掏出手帕給她止血。對她說:‘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把車停好,然後送你去醫院。’她也呆呆的沒有回答。眼淚只是流個不停。等我轉身停好車的時候,她人已經不見了,地上還留著我的手帕,一片濡溼。後來我想,她大概是遇到什麼事了,所以才會哭的那麼傷心,連自己受傷了都不知道。這件事給我留下很深的印像。」
趙蕭君轉頭驚愕的看著他,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腦中一片茫然。成微遞給她一方潔白的手帕,看著她說:「擦擦眼淚吧。」趙蕭君一時嚇住了,沒有接過來。成微塞在她手裡,笑說:「希望這次不要扔到外面去。」趙蕭君才呆呆的接過來,卻用手背胡亂的擦了擦眼淚。成微轉頭看正前方似乎有些鬆動的車流,緩緩說:「其實我很想知道那天她為什麼哭的那麼傷心,好像整個世界都消失不見了似的。哭的那麼痛快淋漓,旁若無人。」趙蕭君看著他的側臉,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成微又接上去說了一句:「只是好奇而已。」然後發動引擎,匯入車海里。
趙蕭君過了半天才懦懦的說:「我一點都不記得了。」成微看了她一眼,說:「是嗎?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趙蕭君有些尷尬。幸好這次沒有再堵,經過橋底下的時候,看見警車在那裡維持秩序,原來是兩輛私家車追尾了。這次很順暢的就開到了醫院。趙蕭君擔心陳喬其的傷勢,車還沒有停穩就急急忙忙的開啟車門。對成微道了謝,就要走。成微喊住她,微笑說:「其實不管出了什麼事,總會過去的。看著別人哭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不管怎麼說,希望你的生活越來越好。沒有什麼煩惱是最好了。」趙蕭君愣了一下,說謝謝。然後說她要進去了。成微點頭,說:「那我走了。」掉頭離開了。
趙蕭君站在醫院的過道里,一直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剛才那番交談好像做夢一樣,跟外面的輕煙溼雨一樣沒有痕跡,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剛才成微說的那個人指的是她嗎?可是她半點印像都沒有,一點都不記得了。走了幾步,才記起來手裡還纂著他的手帕,擦了擦有些溼漉漉的頭髮,心裡猶豫著要不要還給他。打了電話問清楚陳喬其的房間,立馬將這種懷疑拋到腦後去了。
喘氣推開病房,見陳喬其蒼白著臉躺在病床上,沒有生命危險,大鬆了一口氣,稍稍站了一會兒。從她這邊看過去,恰好看到他一隻腳包的跟種子一樣,旁邊站滿了同學。連忙鑽進去,焦急的問:「陳喬其,怎麼了,怎麼了?」陳喬其見到她,將頭轉到一邊,抿著唇沒有說話,臉色嚇人。他的老師在一邊解釋,原來陳喬其立定跳遠扭到了腳,所以送他來醫院,並沒有什麼死人的大事。趙蕭君問清楚後,連聲感謝老師和同學,將大家全部送到外面才回來。
陳喬其仍然瞪著她,半句話都沒有。趙蕭君坐在他床邊問:「痛不痛,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陳喬其冷哼一聲,看都不看她。趙蕭君念在他是病人,不和他計較,只是問:「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想吃什麼我下去買。」趙蕭君耐著性子等了他半天,見他還是臭著一張臉不肯應半聲。有些火大,強壓住,深呼吸一下,問:「要不,我們先回去?」陳喬其乾脆斜躺下來。趙蕭君火冒三丈,沉著臉問:「陳喬其,你這是什麼態度!」說著拉陳喬其坐好。
陳喬其一個甩手,趙蕭君踉蹌後退,被旁邊的凳子一絆,差點磕在窗臺上。快手快腳的抓住陳喬其的手臂才沒有一頭撞上去。陳喬其似乎也嚇了一大跳,連忙攥緊她,緊張的問:「有沒有撞到哪裡?」趙蕭君受了虛驚,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趁機說:「撞到了,撞到了。你成心想我死是不是?剛才為你白擔心了!還一路冒雨沒命般搶過來,你就這個態度?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甩手去揉被凳子撞到的膝蓋。
陳喬其連忙探身過來,檢視她的傷勢,神情懊惱的道歉:「對不起!」趙蕭君見他不再鬧脾氣,便趁勢下臺,教訓說:「以後小心點。」意思是讓他自己以後小心點,別再受傷了。陳喬其誤以為她警告自己以後小心點,更加愧疚,垂著頭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蕭君,我真不是有意的,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趙蕭君立即說:「好了,好了。知道就好。腳還痛不痛?能回去嗎?」陳喬其點點頭,連聲問:「傷到哪裡了?要不要讓醫生看一看?」
趙蕭君掀起褲腳看了一眼,說:「不要緊,只是青了一大塊,揉一揉就沒有問題了。」陳喬其越過她要看,整個身體都倒在她身上,趙蕭君聞到他身上濃烈的汗水味,有些臉紅心跳,連忙推開他,說:「別壓過來了,小心壓趴了。跟座山似的。」陳喬其靠在她身上,好一會兒才坐直身體。等趙蕭君費勁氣力將他運出醫院的時候,那才真是一座會移動的山,狠狠的朝她壓下來。
等安頓好他,腰都直不起來,累的趴在沙發上。歇了半天才問:「你怎麼扭到腳的?怎麼這麼沒用!」陳喬其悶聲說:「誰叫你答應來卻反悔!」趙蕭君有些頭痛的說:「我不是跟你說了要加班麼?你就給我扭傷腳,成心的是不是?」陳喬其悶著頭沒有說話。
趙蕭君看他那個表情,真有些懷疑他是故意的。看著他的腳問:「現在怎麼辦?你還能上學麼?」陳喬其回答:「老師讓我在家裡休息兩天再去。」趙蕭君點頭是說:「那隻能這樣了。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行動不便,誰來照顧你?出去吃飯也不方便呀。」陳喬其低眉垂首,說:「那你能不能請兩天假?」趙蕭君瞪他一眼:「你想我被炒魷魚呀!瘋了我,我還在實習呢!」陳喬其拿眼問她:「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讓我餓死吧。」趙蕭君白他一眼,「放心,還能餓死你!」
聽見包裡的手機「叮叮叮」的響起來,拿過來一看,陌生的號碼,於是客氣的問:「您好,請問哪位?」醇厚的男聲傳過來:「是我,成微。」趙蕭君吃了一驚,立即說:「您好,您好!」成微打斷她:「不用這麼客氣。我想起你剛才情緒似乎很不穩定,所以打電話過來問一問,沒出什麼事吧?」趙蕭君連忙說:「沒有什麼大事,一點小傷而已。真是謝謝您!」成微說:「恩,既然沒事,那我就掛了,希望沒有給你帶來什麼困擾。也希望你以後事事順利。」說著就把電話掛了。趙蕭君拿著電話發了一會兒呆。聽他的語氣客套的很,是自己反應過度吧。
陳喬其見她接了個電話,便愣在那裡不說話,不由得的問:「誰打的?你怎麼傻了?」趙蕭君回一句:「上司!」陳喬其問:「難道你被炒魷魚了?」趙蕭君一個枕頭扔過去,罵:「你再烏鴉嘴!小心捱揍!」陳喬其一個閃身躲開,嘀咕:「炒了才好呢!」幸虧趙蕭君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