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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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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芳菲靈機一動,心想:北魏對南齊出兵一事既然早晚會成事實,何不人為的讓它提前成為事實。強壓下興奮對容情說:「容情,我有辦法不但可以救出蕭大人,還可以令蕭遙光寢食難安!」眾人都看著謝芳菲。

謝芳菲冷聲說:「我要你將一個訊息傳出去。訊息的內容就是,始安王蕭遙光勾結北魏通敵賣國;北魏趁我朝內部不穩之際,在邊境大肆集結兵力,正準備對我朝出兵。」

謝芳菲的這段話聽的其它三人愕然不已。容情問:「這個訊息有用嗎?等皇上知道傳出來的訊息是假的時候」,話還沒有說完,謝芳菲一口打斷:「顧不了那麼多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保住蕭大人的命再說。你將這番話帶給張弘策張大人,讓他謹慎安排。」心想等到蕭鸞那皇帝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時,北魏就真的對南齊出兵了,到那時候一切危機不解自消。

想了想又說:「既然要放訊息,就要放的眾人皆知才行。你就說北魏的魏孝文帝元宏將會親自率領十萬大軍直取雍州。」容情點頭要走。謝芳菲叫住他說:「容情,這是呂僧珍,你將他引薦給蕭大人,將來必成大人的一員猛將。讓大人一定要好好重用。」呂僧珍在一旁敬禮說:「呂僧珍一定不會辜負芳菲姑娘的一番厚愛。」容情答應了,帶著呂僧珍一起走了。

謝芳菲對左雲說:「左兄,你知道徐勉徐大人的府第在哪嗎?請你在前面帶路。我要立即找徐大人商量事情。」

左雲果然在前面領路,謝芳菲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問前面的左雲:「左兄,你確定你沒有帶錯路?我怎麼覺得這已經到了建康的外城啊。」左雲回過頭冷冷的沒有說話。忽然聽到一把清冷的聲音輕笑著說:「芳菲,我確定水左使沒有帶錯路。」

謝芳菲剎那間渾身如入冰天雪地的寒窖,來人除了秋開雨還會有誰?

謝芳菲不可置信的看著左雲。秋開雨笑著說:「芳菲,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厲害。不但請動了陶弘景,居然還會煉丹製藥。現在蕭衍必死無疑的情況下,你居然還能想到北魏即將兵臨城下這麼妙的辦法,甚至回過頭來反咬蕭遙光那隻瘋狗一口,果然是妙計。可惜等到訊息一旦查清楚,任憑你有三頭六臂,也無力迴天了。」

謝芳菲驚駭之下,完全明白過來。左雲原來是秋開雨埋伏在蕭衍身邊的一隻重要的棋子,怪不得他對蕭衍身邊發生的大小事情瞭如指掌。剛才和容情說話的時候看來他就在附近。他現在之所以將左雲的身份暴光,完全是因為左雲跟在自己身邊已經失去了大的作用,乾脆召回他身邊使用。原來千佛崖石窟寺左雲出手相救並非偶然,只是誰也沒有料到蕭衍居然會將他派給自己當隨身護衛。自己誤打誤撞下拔去蕭衍身邊的一大毒瘤。

謝芳菲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反唇相機:「哦??是嗎?秋宮主打的倒是如意算盤,只是恐怕不會成功呢。豈不聞‘人算不如天算’這句話!」

秋開雨一點都沒有生氣,反正他已經佔盡所有優勢,就讓謝芳菲多說兩句又如何呢。依舊笑著說:「許久不見,不知芳菲近來如何?不如請芳菲到舍下小住兩天敘敘舊怎麼樣?」謝芳菲嘲諷的說:「芳菲近來如何,秋宮主不是最清楚了嗎?」秋開雨但笑不語,只是瀟灑的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謝芳菲冷冷的盯著他看,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秋開雨早就已經被謝芳菲殺的灰飛煙滅了!形勢比人強,她不得不低頭。

謝芳菲不知道秋開雨要將自己帶到哪裡去,等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床上了。環視整個房間,佈置的清幽雅緻,看來秋開雨還不打算虐待自己。走下床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一艘高達三層的華美富麗的船上。看了一眼外面,碼頭上人來人往,忙碌喧囂。

謝芳菲坐在地上仔細思考目前自己的處境。沒有人知道自己又落到秋開雨的手中。不由得的苦笑,自己上輩子到底對秋開雨造了什麼孽,今生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落到他的手中,真是孽緣啊孽緣!秋開雨為什麼要等到現在才綁架自己?他本來早就可以將自己抓來千次萬次了,可能是因為自己遲早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所以不急在一時。這次被抓,逃跑的機會可是微乎其微了,兩次從秋開雨的身邊跑走,也可以稱的上是秋開雨平生的恥辱了,所以不會再給自己有可趁之機。他沒有立即殺掉自己,恐怕還是因為太月令吧。太月令,太月令,自從自己招惹上這勞什子,就沒有走過一天好運,不是被抓就是被打。早知道一手扔進漢水,一了百了!

謝芳菲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連秋開雨進來都不知道。秋開雨依舊笑說:「芳菲原來早就醒了。不知道晚上你想吃些什麼?」謝芳菲心想既來之,則安之,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總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想起在蕭衍女兒宴會上張弘策說的話,故意刁難說:「我想吃什麼你就給我做的來?」秋開雨笑說:「當然,只要芳菲想吃,秋某就一定給你辦到。」謝芳菲心想這可是你說的,當下立即說:「好。晚上我要吃江左的三大名菜,菰菜,蓴羹,鱸魚膾。一道都不許少。還要上好的美酒。」秋開雨笑:「區區小事,何足道哉!秋某一定給你辦到。」

謝芳菲看著他,說:「我有些話要問你,不知道你原不願意回答?」秋開雨笑了,說:「那芳菲覺得天下有這麼便宜的事情麼?」謝芳菲心想自己果然是白痴。於是試著說:「那公平一點。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也可以問我一個問題。但是不能說謊!」秋開雨感興趣的看著謝芳菲說:「既然芳菲這麼有興致的話,秋某就奉陪到底。秋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謝芳菲馬上說:「這可是你自己親口說的。」

想了想問:「你有沒有派劉彥奇來刺殺大人?」秋開雨傲然說:「秋某三更要殺的人豈容他活到五更!」算是否認了。既然劉彥奇不是秋開雨派來的,那麼到底會是誰呢?謝芳菲沉思不語。

這下該輪到秋開雨問問題了。秋開雨施施然的問:「你為什麼去找謝脁?」謝芳菲聽的一愣,她還以為秋開雨會問多麼難以應付的問題呢。她當下些微沉吟了一下,聽見秋開雨有些不耐煩的催促說:「別想在秋某眼前耍花招。」謝芳菲趕緊說:「我沒有想騙你。這種事情有什麼好隱瞞的?我在考慮應該怎麼說呢。」對著秋開雨說:「我找謝脁其實沒有什麼事情,只不過勸他想開點,又勸他兩夫妻應該和和美美的過日子才是。」

秋開雨笑眯眯的說:「當真是這樣?」謝芳菲白他一眼說:「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拿出來騙人的!要騙就要騙的驚天動地才是。」秋開雨很有興趣的問:「人家小夫妻間的事,你為什麼要插手?」謝芳菲心裡暗罵秋開雨多管閒事,這又關你秋風秋雨什麼事了。當下仍舊耐著性子說:「謝脁的夫人不是王如韞的姐姐嗎?所以我就勸了勸謝脁,夫妻間要互相關心才是。」秋開雨聽完站起來說:「原來你和王家的千金小姐關係這麼好!」說著就要走出去,謝芳菲急忙在後頭說:「你就要走了?我問題還沒有問完呢?」秋開雨沒有回答,只是說:「我出去吩咐一下你的晚飯。」謝芳菲立刻閉上了嘴,沒有再嘮叨。

秋開雨竟然陪謝芳菲一塊用晚飯,謝芳菲看著他心裡直發毛,不知道他到底又有什麼事情。她真的是怕了秋開雨,老是神出鬼沒,無所不能。三次都落到他手上能不怕嗎?謝芳菲在心裡面掂量了半天,最後一橫心,反正自己是秋開雨的囚犯,他想怎麼樣自己也沒有餘力反抗。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淹,走一步是一步,哪管的了那麼多!

既然這麼想,也就放寬心大肆吃喝,真不知道還能吃幾次呢。秋開雨是絕對不會容許自己再次眼睜睜的從他眼皮底下溜走的,外面早就佈置的密不透風了。

謝芳菲吃完後讚歎說:「果然好手藝,色香味俱全。吃的我身心通透,滿腔的煩惱全都丟到腦後去了。」秋開雨一直淡淡笑著看謝芳菲毫無形象的風捲殘雲,見她酒足飯飽才說:「你跟了陶弘景那老頭這麼久,修身養性半點沒有學到,吃起飯來倒是更拼命了。」謝芳菲將他的嘲笑自動忽略,笑說:「修身養性?別說笑了。陶弘景那老頭一點都不古板,每天都讓‘醉月樓’給我和左兄送飯菜,還修身養性呢。」提到左雲的名字,聲音不由自主的黯淡下來。

秋開雨自然也明白,岔開話題轉到別的地方,謝芳菲仍舊是一幅有氣無力的樣子。謝芳菲終於忍不住問:「秋兄,左雲左兄是你水雲宮的水左使?」秋開雨點頭,等著她繼續問下去。謝芳菲半天沒有說話,最後只是對秋開雨勉強笑一笑說:「感謝秋兄的盛情招待。夜深了,芳菲也該回去睡覺了。」秋開雨沒有說什麼,只是讓人帶謝芳菲回房。

謝芳菲起床的時候,發現左雲竟然就等在門外。她無言的看著左雲,說不出話來。她一直將左雲看作是自己最親近的人,有什麼事情都沒有想過要對他隱瞞,從來就沒有想過他會是秋開雨的心腹,而且還是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水左使。謝芳菲深受打擊之下,無可奈何的說:「水左使一大早不知有何貴幹?」左雲臉上仍舊是沒有任何表情的施禮說:「芳菲姑娘,宮主讓我來保護芳菲姑娘的安全。」謝芳菲冷笑的想,保護?監視還差不多吧。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瞪了左雲一眼,當著他的面將門狠狠的甩上。

在屋子裡番來想去的思慮了半天,知道憤怒於事情一點好處都沒有,強自按耐著脾氣再次開啟門,不出所料,左雲仍然如一尊雕像一樣站立在門口。謝芳菲問他:「水左使,秋宮主可有說我不能出這間屋子?」坐雲回答:「宮主沒有吩咐過。只是讓屬下好好保護芳菲小姐。」謝芳菲說:「好。我在屋子裡待的煩悶了。想要出去走一走。」左雲默默的跟在她身後。

謝芳菲停在船頭,吹了好一會兒的河面上拂來的清風。轉過身來神色平靜的說:「左兄,我問你,蕭大人現在怎麼樣了?」左雲聽見芳菲仍然稱呼他「左兄」,眼睛裡閃露了一下,卻沒有回答謝芳菲的問題。謝芳菲苦笑說:「左兄,我們好歹曾經是朋友一場,同進同出。這也不是什麼機密的事情。你不說,將來我還是會知道的。」

左雲聽了謝芳菲這一番話,半天才說:「蕭衍還活著。北魏孝文帝親率十萬大軍直逼雍州的訊息一夜間傳遍整個建康,所有人莫不人心惶惶。蕭鑾聽到訊息大吃一驚,將蕭遙光召進宮去了。已經快馬加鞭的派人去察探清楚,這兩天應該就會有確切的訊息了。」謝芳菲知道左雲這所謂確切的訊息,一旦證實,蕭衍必死無疑。由於事關重大,心裡對北魏即將出兵一事也忍不住動搖起來。心裡只能寬慰自己,蕭衍應該會沒有事情的,這次一定可以逢兇化及。

秋開雨進來說:「你對蕭衍真是忠心耿耿。在這種情形下,你仍然用手段探聽他的情況。」謝芳菲毫不意外左雲會將自己打聽蕭衍一事報告給秋開雨,若無其事的說:「上次我不是對秋兄說我的問題還沒有問完嗎。既然秋兄不願意回答,我只好想其他的辦法了。」

秋開雨乾脆坐下來說:「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秋某今天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謝芳菲心想鬼才會相信你。連忙賠笑說:「沒有了,沒有了。芳菲已經都問清楚了,沒有要問的事情了。」秋開雨冷哼一聲說:「既然這樣的話,芳菲以後就不要再為難秋某的手下了,有事儘管直接來找秋某。」謝芳菲粗聲粗氣的回答:「芳菲知道了。」

真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心裡暗罵難道你還擔心左雲會背叛你嗎?也不過是問一下話而已。當真要讓自己和外界完全隔絕嗎?這招不可謂不毒辣,讓自己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自然就少去許多逃跑的機會。

謝芳菲得到秋開雨的警告,兩天沒有出房門一步,悶都快要悶死了。自然有丫鬟前來伺候,只是一幅冷冰冰的模樣,拒人於千里之外。謝芳菲問她們什麼事情都不理會,顯然是受了秋開雨的吩咐。

這一天謝芳菲無聊的坐在房間靠窗的桌子旁翻著書,完全不知道在寫些什麼。打了個盹,昏昏欲睡之際時,秋開雨突然進來了。謝芳菲有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樂得輕鬆自在。只是隨便敷衍的說:「秋兄好呀。」

秋開雨一臉陰霾的死死盯住謝芳菲,眼睛裡既有怒氣,又有疑惑。謝芳菲感到事情不尋常,能讓秋開雨變色的事情一定是意料之外的大事,不由得的問:「秋兄,你怎麼了?到底出了什麼事情,連你都驚動了?」

秋開雨強行平靜下來,將剛才收到的訊息慢慢消化,才說:「芳菲可知道,秋某剛剛接到一個可靠的訊息。北魏的魏孝文帝正在南陽大肆集結兵力,準備親率大軍進犯雍州。」

謝芳菲聽到這個訊息驚喜的說:「這是真的嗎?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秋開雨陰晴不定,充滿疑惑的看著她說:「為什麼會這麼巧合?芳菲應該不可能提前知道北魏即將出兵的事情才是,可是芳菲為什麼像是未卜先知般提前放出這個訊息?」

謝芳菲故意裝出僥倖的表情說:「芳菲又不是諸葛武侯,哪裡有什麼神機妙算,未卜先知的本事。可是人如果要走運,就是像芳菲今天這樣了,是沒有辦法解釋清楚的。更何況世上的事情本來就是無巧不成書啊。芳菲莫不是金口玉牙,隨口胡說的事情都能成為事實?老天都在幫著我們呢!」

秋開雨自然不相信謝芳菲的胡謅,可是實在不能解釋為什麼謝芳菲就像未卜先知一樣能料到北魏出兵的事情。而且果然是北魏的孝文帝親自帶兵,據說集結的兵力也正是十萬。如果要他相信這全是謝芳菲的胡亂猜測,絕對是不可能的,世上哪裡會有這麼厲害的巧合。可是事實擺在眼前,謝芳菲就坐在自己面前。仍舊是心無城府,貪吃好睡,時不時耍一些小聰明的一個平凡女子。可是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毫不顯眼的人,不費吹灰之力一舉瓦解了自己精心籌劃的天衣無縫的佈局。幾個月來的努力全部付水東流了!

秋開雨眼色有些陰狠的盯著謝芳菲看,看的謝芳菲忍不住顫抖起來,連忙說:「秋兄,你相信我也好,不相信我也好。只是如果你還想得到太月令的話,現在還不能殺我。你想不想知道太月令到底在哪裡?」

秋開雨終於恢復一貫的模樣,淡淡微笑著的說:「哦?芳菲現在竟然願意告訴秋某了?」謝芳菲暗自嘀咕:我也不想啊,可是小命更加重要而已。討好的笑說:「小妹本來就答應過秋兄一定會將太月令交給秋兄的,只不過太月令一直都不在建康罷了。」

秋開雨心想原來如此,怪不得一直不見她去取太月令。他沒有立即抓住謝芳菲,反而讓左雲跟在她的身邊也是這個目的。只是沒有料到太月令居然會不在建康,所以才任的現在謝芳菲一再的討價還價。

謝芳菲其實是思索許久才決定將太月令的隱藏地點說出來的,她自然有她自己的打算。她笑著說:「其實太月令是在雍州。我很不喜歡那個奇怪的東西,所以不肯隨身帶著那勞什子,將它藏在雍州一個隱秘的地方。秋兄只要帶我去雍州自然就可以拿到太月令了。」

秋開雨看她一眼說:「哦!芳菲為什麼要去雍州?」謝芳菲不答反問:「秋兄難道不準備去雍州嗎?」秋開雨確實有此打算。雍州在這種情形下自然已經成為兩國兵家的必爭之地。既然這場仗看來是避不可免,那麼他自然要趕去雍州見機行事。

秋開雨沒有說話,看著謝芳菲,腦中想起的卻是在雍州城外第一次遇見謝芳菲時的情景。就在那一天,發生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包括謝芳菲的突然出現。可是自己卻一反常態沒有下手殺她。開始的時候真的只是因為「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這兩句難得一見的充滿意境的好詩,後來是因為她身上獨具一格的氣質和神態。原本以為她只是一個尋常不得意的寒門細族的讀書人出來排遣鬱悶不平之氣,可是如今想來並非那麼簡單。太月令不僅在她手上,而且還在雍州。可見謝芳菲和那天發生的事情絕對脫不了關係。可是他現在擔心的不是太月令的下落,而是她原本不應該捲入水雲宮的內部鬥爭中來。

秋開雨沒有逼問她太月令的下落,只是說:「芳菲想不想知道朝中最新的訊息?」謝芳菲有些意外的看著秋開雨,覺得不像是在說笑,於是問:「雍州刺史是誰?」

秋開雨果然合作的回答:「是曹虎,他以前是蕭賾的心腹。」

謝芳菲「啊」的一聲說:「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一天到晚揚言要帶著整個雍州投降北魏的那個曹虎嘛。他雖然是地頭蛇,蕭鸞這條強龍暫時還壓不了,可是終究會出亂子。他何必昭告天下說他要投靠北魏呢!」

秋開雨笑說:「你不知道曹虎這個人。他對蕭賾可謂是忠心耿耿,因為極其不滿蕭鸞篡位弒君的行為,所以就把一切都豁出去了。蕭鸞一時間不但奈何不了他,還得派人去安撫他。這次北魏兵臨雍州,蕭鸞不但寢食難安,碰上曹虎,更是雪上加霜。」

謝芳菲點頭說:「不錯,雍州山河形勝,兵強馬壯,是齊朝的西北門戶,一旦有失,會動搖到整個國家的國本。只是不知道蕭鸞會派誰前去應付北魏如狼似虎的十萬大軍?」

秋開雨微微昂首,才說:「芳菲,你對雍州的地理情況熟悉的很啊,想必下過一番苦功夫吧?」

謝芳菲忙說:「哪裡哪裡,秋兄見笑了。芳菲既然身為蕭衍蕭大人的幕僚,總該有些真材實料吧。這些情況都不瞭解也只好收拾包袱走人了。」

秋開雨像是想分辨她話裡的虛實,停了一下才繼續說:「能對付魏孝文帝親自率領大軍的人除了蕭衍也沒有別人,芳菲想必早就猜到了。至於蕭鸞為什麼還要派遣右軍司馬張稷和蕭衍同赴雍州,芳菲這麼聰明一定也知道其中的原因。」

謝芳菲心裡想蕭鸞終究還是不放心蕭衍,派張稷從旁監視。仗還沒打呢,內部就已經不和,還怎麼個打法!蕭衍受的壓力恐怕也不小。

謝芳菲說:「這麼說來蕭大人還是統領三軍的將軍了?」秋開雨但笑不語的搖頭說:「蕭鸞擔心曹虎和蕭衍因為互不統屬而出現摩擦矛盾,所以派左民尚書崔慧景總督三軍。」

謝芳菲驚訝的說:「這怎麼可能!蕭鸞是瘋了嗎?為什麼要派崔慧景總督三軍?難道他不知道戰場上將領的重要性嗎?蕭大人縱然有退敵之計,破兵之能,如果崔慧景不同意,也是一紙空談啊!何況曹虎的心思本來就難以確定,再加上一個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張稷,蕭鸞到底想不想打贏這場戰爭!他本來不至於如此糊塗無能的啊!」

秋開雨只是在一旁淺笑,沒有說話。謝芳菲忽然轉過身看著他說:「秋開雨,這一切都和你有關係對不對?不然蕭鸞不至於作出如此不智的決定。」秋開雨只是說:「這只是蕭衍的運氣不好罷了。」說完就出去了。

謝芳菲從一開始的興奮已經完全轉變成擔憂了。秋開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蕭衍前一個危機好不容易才解決,下一個難關立馬又擺在眼前。說這件事情和秋開雨沒有關係打死謝芳菲都不會相信。現在自己也是一籌莫展,戰場上的事情豈能憑一人隻手扭轉乾坤!現在只能看老天爺是站在哪一方了。

第二天一大早,這條船便從秦淮河畔沿開鑿出的運河徑直駛入長江。秋開雨決定走水路去雍州。先沿長江一路西上,到達武昌後轉入漢水,再沿漢水北上直達雍州。

第16章

謝芳菲一開始的時候還非常的興奮。青的山,綠的水,飄的雲,行的舟,行到水流急湍處,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還站在船頭嘖嘖感嘆:「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可是等到三五天過後,心情不由的低落下來,除了山,就是水,白茫茫的一片,走完一程又是一程,似乎永遠沒有盡頭。謝芳菲沮喪的問秋開雨:「這水路我們到底還要走幾天?」秋開雨笑說:「芳菲,你也太性急了。我們還剛出來不到十天而已。照目前的情況,應該還要一個來月才能到雍州。」謝芳菲更加鬱悶了,她每天困在一個小房間裡,除了吃就只能睡,什麼事情都不能做,出來見到的就是鋪天蓋地,無窮無盡的江水。大多數時候風平浪靜,等到風起雲湧,頗有看頭的時候,早就躲到船艙裡去了。

謝芳菲百無聊賴之下只能自己想辦法消遣。一天無意中經過艙底的時候忽然聽到裡面隱隱傳來么三喝五的聲音,興奮的跑進去偷看。原來是船上的水手夥計們也耐不住寂寞,每天在這裡賭的天昏地暗以打發時間。謝芳菲立刻精神百倍,從此就在這裡日日賭的日月無光。謝芳菲身上的二十五兩銀子還是上次問陶弘景要一百兩銀子替呂僧珍還錢的時候剩下的。眾夥計當然也知道謝芳菲是船主秋開雨的客人,可是見謝芳菲興致盎然,況且又有人自動送錢來上門,哪還有拒人於門外的道理?自然都願意奉陪。有時候還主動找上謝芳菲問她要不要玩上兩手。

謝芳菲雖然日日賭的連飯也來不及好好的吃,可是還是頗有自知之明的,不敢玩大了,徒惹秋開雨的笑話。謝芳菲他們天天用的*****是一幅三十二張牌的天九。如果莊家要是贏了,就得給看門子的劉老頭「頭錢」,因為這牌九和桌椅,還有每次賭完整理收拾善後的事情都是由他來做。眾人天天在一塊賭,不是你贏就是我輸,來來回回都差不多,就只有這劉老頭每天光進不出,頗賺了錢。謝芳菲看在眼裡感嘆說:「這就是為什麼天下的賭館都是穩賺不賠的道理了!」

謝芳菲滿臉是汗的坐在莊家的下手,翻出一張牌,赫然是一張鮮紅的「地」牌,首先就高興起來。「地牌」極容易有好的點數,況且鮮紅鮮紅的一看就是好彩頭。再將另外一張牌在鋪了毛氈的桌子上用力一擦,感覺到厚重的手感,立刻就知道是點數不低的一張牌。這其實就是摩擦力的緣故,點數高的摩擦就大,所以會產生厚重感;反之點數低的話,沒有什麼摩擦力,自然就感覺不到什麼。口裡大聲叫嚷:「七七八八,全部通殺!」眾人一聽她這話,就知道她手裡拿的不是「天牌」就是「地牌」,都湊過來看她手裡另外一張牌。謝芳菲豪氣的將底牌一掀,赫然是紅彤彤的一張「人牌」,兩張湊起來是「地罡」,贏面極大的一副牌。謝芳菲高興的手舞足蹈。眾人都說:「莊家這下是賠定順方了!」

莊家也頗有些緊張,額上汗涔涔的。天門一方的牌是「梅牌人牌」湊成的八點,反方是「四五」九點,順方謝芳菲是「地罡」,都是很好的牌,極有可能通賠。莊家將手放到牌的下面摸了一下,又拿起另外一張牌。因為「天九」的點數分明,行家只要一摸就可以知道是什麼牌。如同擅長麻將的只要一摸就知道是什麼牌是一樣的道理。莊家神情激動的站起來,將手裡的牌往桌子上用力一拍,大喝一聲說:「全部通殺!」掀起牌來看時,竟然是一張「天牌」,另外一張是半黑半紅的八點,湊起來是一副「天罡」,正好大謝芳菲的「地罡」。

謝芳菲氣的將牌往桌子上一扔,嚷嚷說:「‘地罡’捱打,這牌玩著還有什麼意思!不玩了,不玩了!」說著就往外走。立刻就有人接替她剛才的位置,依舊是熱火朝天,一片烏煙瘴氣。

謝芳菲氣沖沖的來到船頭,心想吹一吹手裡的黴氣再走。突然聽到後面有人說:「芳菲不是玩的很起勁嗎?每天樂不思蜀,連飯也不吃。今天怎麼不賭了?」謝芳菲回頭看見是秋開雨好整以暇的立在船頭的欄杆旁,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謝芳菲正輸的滿心火氣,也沒好聲氣的說:「這又礙著秋宮主什麼事了!您老人家將我不死不活的囚禁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破船上,現在連娛樂娛樂也不允許了嗎?」

秋開雨反而大聲的笑起來,然後湊過來說:「芳菲,你是不是又輸了?」謝芳菲被他抓到痛腳,惱羞成怒的說:「是又怎麼樣!又沒有輸你的錢!」隨即又不耐煩的說:「你挨這麼近幹嗎?嫌我今天不夠倒霉是不是?你過去一點,小心我將全身的黴氣傳給你!」秋開雨不為所動,臉上依舊是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謝芳菲才發覺有點不對勁。她對秋開雨的戒心一向很重,反應過來後連忙自動的往後移開兩步,大聲說:「知道你尊貴,你不走我走還不成嗎!」心裡嘀咕:山不來就我,那我就只好去就山好了。說著就要離開船頭。

秋開雨在後面懶懶的說:「朝廷傳來最新的訊息,芳菲有沒有興趣聽?」謝芳菲立刻住了腳步,轉過頭疑惑的問:「哦?是嗎?」心裡想秋開雨完全沒有騙自己的必要。果然又自動的走了回來,抬頭問秋開雨:「有什麼新的訊息?你不是也在船上嗎?是怎麼知道的?」

秋開雨只是回答她前一個問題:「朝廷已經派兵前往雍州增援了,左右二路的主軍分別由蕭衍和張稷統領。元宏已經率兵南下了。」謝芳菲聽的暗歎一口氣,這場仗看來是勢在必行的了,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無辜遭受戰火的牽連。看著兩岸的樹木已經含有隱隱的蕭瑟之感,一時間百感交集。到這裡已經整整兩年了,想起舊事似乎已經是前塵往事,毫不相干了。個人的命運在整個天下風雲變幻的大勢下似乎只能不斷的沉淪下去,隨著歷史的旋渦隨波逐流,載浮載沉。她蕭然的問秋開雨:「開雨,你說大家為什麼要打仗?」

秋開雨聽到她忽然說出這麼幼稚的話,忍不住好笑的說:「你今天是怎麼了?」謝芳菲不理他,兀自低聲問:「人類為什麼要有戰爭?公平競爭不好嗎?」

秋開雨看了看她正色說:「那麼芳菲口裡的公平又由誰來制定呢?當然是勝則王侯敗則寇,公平便是由成功的人來制定。芳菲可曾見過由失敗的人來制定國法家規的?」

謝芳菲想了想說:「那就由大家一起來制定好了。這樣也不錯啊!」秋開雨笑了,說:「一起制定?那麼要達到一起制定這個目的,其中的過程還是要由戰爭來分出高低。僵持不下時,自然就一起公平的來制定了。」

謝芳菲聽的心裡一陣煩悶,頭痛的說:「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別人去深思吧。這種問題想的越多,疑惑就越多。最後鑽到死衚衕裡進的去,出不來。我還是考慮頭疼現實中的事情好了。」轉身嘆氣的望向兩岸的青山白雲,沒有說話。秋開雨自然也站在她身邊,看的卻不是遠處的水和雲,而是身邊的人。

謝芳菲倚船呆呆看了一陣,思緒不知神遊到何處去了,口裡喃喃的念:「玉露凋傷楓樹林,巫山巫峽氣蕭森。江間波浪兼天湧,塞上風雲接地陰。叢菊兩開他日淚,孤舟一系故園心」,沒有再繼續念下去。語氣哀傷無奈,充滿秋天的蕭瑟之感。這首律詩本來就是老杜因景寄情,抒發漂泊之感,故國之思,寄託對亂世的感嘆與悲哀之情。整首詩飛動壯闊,蕭瑟悲涼,頗符合謝芳菲此刻去國離家,感己傷時的哀傷心情。

秋開雨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雙眼露出從未現過的神采,徑直盯著謝芳菲。連謝芳菲在前面也感覺到視線的注視,有點迷茫的回過頭來看著秋開雨,眼神的焦距卻仍然不在他身上。

秋開雨低聲問她:「芳菲,你為何能說出‘叢菊兩開他日淚,孤舟一系故園心’這樣淒涼的詩?你的故園又是在哪裡?這樣令你魂斷神傷!」謝芳菲聽了這話,平時的機靈淘氣全都不見了,眼中含淚喃喃的說:「故園?故園?我永遠都回不去了。」忍不住落下淚來。語氣哽咽,泣不成聲。

秋開雨沒有問她為什麼回不了故園,他自己連故園也沒有。只是看著泣涕漣漣的謝芳菲,不能言語。突然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心裡不斷的在說:「芳菲,芳菲,我該拿你怎麼辦?我該拿你怎麼辦?」

謝芳菲獨自感傷了一會,等到清醒明白過來時,早就不見秋開雨了。自己想了想,覺得怪沒意思的,無緣無故的哭個稀裡糊塗,簡直讓別人笑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走回房間了。

謝芳菲自此倒是忽然轉了性子,很少再去下面發狠的賭錢了。秋開雨五天後推開謝芳菲的房門的時候,謝芳菲竟然抱著一本書在看。秋開雨頗有些奇怪的看著她,走過去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書,淡淡說:「芳菲居然會看這類令人頭痛的書!」謝芳菲將手裡的古書一把扔在桌子上,站起來伸懶腰說:「秋兄也有點忒小瞧芳菲了。芳菲好歹還知道要做好自己應做的功課啊。所以看一看什麼權變,謀篇,還有什麼王霸,君論,臣道那也是應該的。」其實早就看的一個頭兩個大。只不過賭錢老是輸,玩的也就沒有什麼意思了。一時還覺得新鮮,過後也膩煩了。只好看這些不知所云的有字天書。因為沒有其他有意思的書籍,全是有關兵法治理的著作。

謝芳菲裝作隨意的問:「這些書都是你的嗎?」秋開雨仍舊隔的遠遠的站著,沒有走過來,回答說:「不錯。你若想看,秋某有的是。船艙下面還有許多,你要的話我讓人給你拿過來。」謝芳菲心想我看這類書幹嗎?又不準備封侯拜相!大有野心的是你自己吧!

連忙笑著阻止說:「不用了,不用了。我想到自然會自己下去拿!」看看有沒有什麼野史外傳之類的有趣一些的書。覺得沒有什麼話好說,重新將桌子上的書給撿起來,裝作埋頭苦讀的樣子。半晌見秋開雨還站立在那裡,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不由得的嘆口氣,這是人家的地盤,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自己哪有資格趕人吶!

謝芳菲自認為是猜不中秋開雨飄忽難測的心思的,而且想都沒有想過要去猜測令天下人聞風喪膽的「邪君」的心思。看了看他不知道要繼續站到什麼時候,於是問:「秋兄,船下一站靠岸的時候,我能不能上岸去?」

秋開雨似乎才回過神來,想起前車之鑑,說:「芳菲姑娘似乎忘了第一次你是怎麼從秋某手裡逃出來的。」謝芳菲尷尬的咳嗽一下,忙說:「那完全是不得已,一場誤會而已,一場誤會。現在不是已經雨過天晴了嗎!」秋開雨沒有多說話,只是盯著謝芳菲看。

謝芳菲怕他誤認為自己有不良的企圖,趕緊解釋說:「秋兄如果不放心的話,就讓水左使在一旁陪著芳菲怎麼樣?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芳菲當然是聰明的呆在秋兄的身邊比較好。天下戰亂迭起,世道人心不古啊,芳菲當然不會做這麼危險又不智的事情!」

秋開雨聽到她無意中說出來的一句話,雖然完全是有口無心說的是另外一件事,可是心情立馬就好起來。想了想有左雲在一旁看著應該不會有大的問題。於是點頭同意說:「等到船到了武昌,我們需要停留半天,你再上岸吧。」

謝芳菲本來就是漫天要價,聽了秋開雨前面的話,本來不再抱希望了。沒有料到秋開雨今天如此好說話,竟然連落地還錢這種事也不做,一口就答允下來。早知如此,就應該趁機問一些有用的事情。可是機會稍縱即逝。

謝芳菲一臉激動的問身邊的秋開雨:「秋兄,前面就是武昌城嗎?終於到武昌了嗎?」秋開雨沒有回答這種不屑無聊的問題。謝芳菲口裡直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我今天的酷刑總算是滿了。」在旁邊手舞足蹈。

謝芳菲繼續興奮的大聲說:「秋兄,到了武昌我一定要吃武昌魚!」秋開雨奇怪的看著她問:「芳菲為什麼一定要吃武昌魚?」謝芳菲笑著哼唱:「才飲建康水,又食武昌魚。萬里長江橫渡,極目楚天舒。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閒庭信步,今日得寬餘。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乎!」配的當然是流行的水調歌頭的曲調。哼完笑說:「怎麼樣?秋兄,沒有聽過吧。這是我們家鄉流行的新鮮小調,不過讓我稍微篡改了一下歌詞而已。」

聽在秋開雨的耳裡又是另外一番旖旎纏綿的情調,儘管歌詞恢弘有氣勢。謝芳菲仍舊在一邊顧自的說:「等一下左兄帶我上岸的時候,我就要親自去買武昌魚。買來用水養著,以後叫廚房裡的丫頭小廝慢慢做著吃。省得吃那些幹豆腐鹹菜差點吃的沒有吐出來。」迫不及待的要上岸。

謝芳菲當真拉著左雲在魚市裡轉悠,看了半天搖頭說:「這裡的魚不好,不新鮮。買回去養不了幾天就死了。不如我們去碼頭上看看去,一定有又新鮮又便宜的賣!」左雲在旁邊有些不耐煩的催促說:「芳菲姑娘,我看這魚都一樣,買了儘快回去吧。」謝芳菲當然明白他在擔心什麼,恐怕他對自己也不放心的很。微微有些生氣的說:「我為什麼要儘快回去!我在那條破船上待了快一個月了,再待下去不死也要瘋了!現在出來買一些東西瞧一瞧,看一看難道還不行?」左雲仍舊不為所動的說:「這些東西交給下人來做就好了,姑娘沒有必要親自動手。」

謝芳菲差點沒有讓他這句話給噎死!強橫的說:「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碼頭。就連秋開雨也同意了我出來,你最好是不要跟來!」說著就往前面走,左雲又不能對她動粗,只好跟在她後面。

秋開雨他們的船是泊在城南的碼頭,而謝芳菲要去的是城西的碼頭,也怪不得左雲暗自擔心。其實謝芳菲就是故意的,反正她也跑不了,暗地裡添亂以洩心頭之恨。最好等她回來,那條破船已經開走了,其實心裡也清楚這完全是白日做夢的事情。

謝芳菲正在和一個老漁夫討價還價。那老漁夫說:「姑娘,你看這魚多大多新鮮啊!是老頭早上剛打回來的,賣的和市場上是一個價。價錢要是再低的話,老頭就沒法活了。」謝芳菲聽他這麼一說,也就不忍心繼續壓低價格了,其實這價格遠比市場上的要高。不過自己一看就知道不是成心來買魚的人,從來沒有來買魚的人身後還跟著侍衛的。謝芳菲心想算了吧,反正不用自己掏錢。對老頭笑著說:「那行,你這些我全都要了。」轉過身對身後在發愣的左雲說:「左兄,你來付錢!」左雲不解問:「芳菲姑娘為什麼要買這麼多的魚?」謝芳菲心裡說:因為不要自己的錢又有隨身的苦力。嘴上笑嘻嘻的說:「當然是因為我喜歡吃啊!」

左雲一臉無奈的提著一大袋的武昌魚從碼頭上上來,謝芳菲在前面得意的不行。忽然橫裡一掌向謝芳菲毫無預警的掃過來,謝芳菲還來不及閃躲就無聲的倒在了地上。左雲冷臉看著前面的人,面無表情的說:「師兄!」擔心的看了看地下的謝芳菲,知道還沒有死,可是已經是出氣多,入氣少了。

劉彥奇好整以暇的說:「怎麼?左師弟竟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支使的團團轉!所以為兄就只好給她一點顏色看一看了。怎麼,這個丫頭是秋開雨什麼人?居然讓你如此緊張!」

左雲冷靜的說:「師兄別來無恙乎?芳菲姑娘若是死了,恐怕師兄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過宮主的追殺!」

劉彥奇突然發怒的說:「宮主?你竟然堂而皇之的稱呼他為宮主!師傅呢?那師傅又是什麼?」

左雲皺眉說:「師傅已經死了!」

劉彥奇恨聲說:「我不知道你和師妹是怎麼了!難道你也被秋開雨那小賊的一番甜言蜜語給騙了嗎!我劉彥奇與秋開雨誓不兩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最後一次問你,你究竟幫不幫我?」

左雲無言的看著他說:「師兄,你回頭吧。何必逆天而行!」

劉彥奇大笑兩聲說:「好,好,果然好的很!你就是師傅的好徒弟!既然如此,我就先用這丫頭的血來向秋開雨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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