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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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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情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緊盯著秋開雨的一舉一動,沒有說話。謝芳菲是知道秋開雨的脾氣的。有些無奈的說:「到底是什麼事情非要三更半夜的去看?明天難道就不行嗎?」

秋開雨依舊是那副表情,口裡說:「哦?原來芳菲也知道現在已經是三更半夜了!」謝芳菲有些頭疼的看著他,說:「算我怕了你。好,我跟你去。」

容情在一旁聽了著急的大聲提醒說:「芳菲,你怎麼可以……」。

謝芳菲打斷他的話說:「他如果要挾持我,白天就不會將我放回來了。」

秋開雨讚許的看著謝芳菲說:「還是芳菲比較分的清眼前的形勢。」然後終於轉過身來對著容情冷冷的說:「今天晚上雖然有人要流血,可是秋某卻不打算用你的鮮血來祭旗。你趁秋某還沒有改變注意之前,有多遠滾多遠。不要以為秋某怕了天乙老道!」

容情沒有被秋開雨的一番話給激的暴跳如雷,但是也沒有如他所說的夾著尾巴逃之夭夭,只是冷靜的盯著秋開雨。

謝芳菲走過來,對他說:「容情,你回去吧。也不要驚動大家了,我不會有事的。」容情看著謝芳菲,眼神倔強,斷然不肯就這樣離開。謝芳菲知道秋開雨故意說出那麼一番侮辱的話,就是要容情惱羞成怒,抑或者知難而退。可是這樣的話,容情以後在秋開雨的面前,不論是心理上還是氣勢上自然而然的會矮上一截。所以容情絕對不會就這麼離開。

謝芳菲嘆了一口氣,只好從另一邊下手了。走到秋開雨面前,背對著容情,伸手拉著秋開雨的衣角,眼神定定的看著他說:「開雨,我們走了,好不好?」

秋開雨當然明白謝芳菲的心思,可是心底柔軟的那一剎那彷彿被謝芳菲純然信賴的如水的雙眼給碰觸到了。半晌沒有說話,謝芳菲就一直看著他。最後抵不過,終於伸手攜起她,瞬間已經走遠。

第23章

謝芳菲閉著眼睛,面朝裡挨著,耳邊還是感受到寒冷的夜風凍的雙耳發麻,心卻是滾熱滾熱的。她在這一剎那間忽然就想起秋開雨帶自己下山時蒼茫變幻的雲海,憶起謝府旁秦淮河畔夜涼如水的明月。一樣被他帶著飛簷走壁,這次卻是緊緊的貼在他的衣服上。可是還不等她將以前的過往細細的溫習一遍,秋開雨就停了下來。謝芳菲睜開眼睛,原來是藏在一棵高大濃密的大樹上。四周看了看,發覺竟然又回到了「芷蘅別院」。

謝芳菲不解的看著秋開雨,秋開雨視而不見,沒有說話。無聲的等了一會兒,突然見到旁邊的角門悄無聲息的開啟了,模糊中見到兩個人鬼鬼祟祟的走出來。看著另外一個人的衣著和走路的姿勢,彷彿就是剛剛才見過的江臣原。江臣原仔細的偵察了四周,兩人才上了角落裡早就停放在那裡的馬車。一陣疾弛,迅速消失在眼前。

秋開雨冷冷的聲音傳過來說:「芳菲想不想跟上去看一看他們三更半夜的到底要辦什麼事情才會如此神秘謹慎?」

謝芳菲因為看不清另外一個人的長相,所以正在苦苦思索到底是誰呢?江臣原對他看起來畢恭畢敬的。轉過頭來說:「另外一個人是誰?」

秋開雨有些吃驚的看著他,說:「芳菲今天是怎麼了?你連蕭遙光都不認識了?」

謝芳菲才真正的吃了一驚,失聲說:「什麼,剛才的竟然是蕭遙光?他不是正重傷不起嗎?」然後無奈的對秋開雨說:「我眼睛近來變的很不好。所以這麼正常的距離也看的不是很清楚。」心裡卻是一陣翻江倒海,片刻將所有關鍵問題全部想通。

看來蕭遙光根本沒有受什麼重傷,那麼被刺的事情自然就是假的了。而在幕後操縱這一切的顯然就是蕭遙光他自己。果然好一招一石三鳥的苦肉計。一來,可以擺脫和魔門勾結的不利謠言;二來還可以趁機陷害蕭衍;三來就是他眼下正要從事的秘密計劃了。怪不得自己提出要去看他的時候,江臣原態度堅決的拒絕了。不是怕自己和容情對蕭遙光不利,而是怕被看穿偽裝受傷的事情。一切原來如此,謝芳菲才豁然開朗,想起秋開雨在「心扉居」說的「蕭遙光這隻老狐狸,果然狡猾」,話裡原來是另有乾坤。

秋開雨心裡想的卻是謝芳菲剛才說的「我眼睛近來變的很不好」,沒有說話。突然間帶著謝芳菲離開樹上,一路上迅如輕煙般停在一處暗角里,眼睛看著不遠處的一間小窗戶,裡面隱隱傳出來暈黃的燭火。謝芳菲更是什麼都看不清楚,也不敢出聲打擾他。

那間房子顯然是經過精心挑選佈置的,周圍空無一物,幾片花叢灌木根本不可能藏人,不怕有人能潛伏偷聽。所以秋開雨沒有辦法靠過去聽他們正在密謀什麼,雙眼像是會發亮般一動不動的盯著那裡,心思顯然已經不在此處。兩個人靜靜的待了半柱香的時間,謝芳菲渾身冰涼,卻始終不出一聲。

然後看見蕭遙光和江臣原又悄悄的出來,卻故意繞到後門出去了。不一會兒,卻又看見江臣原牽出另外一輛馬車,將先前的那輛馬車留在原地,悄悄的上車走了。最後,蕭遙光才又出來,乘上原來的馬車回去了。謝芳菲看見他們這麼煞費苦心的擺脫跟蹤探察的人,就知道他們這次談的事情非同小可。

謝芳菲等他們走遠,才壓低聲音問:「他們這次來見的人到底是誰?」

秋開雨沒有回答,只是說:「芳菲想不想報劉彥奇的一掌之仇?他將你害的這麼慘。」握住了謝芳菲涼如冰雪的雙手。謝芳菲卻知道他根本不是在詢問自己的意見。

秋開雨這次卻是陪著謝芳菲一路慢慢的走著,神情溫柔,對謝芳菲關懷倍至。而謝芳菲卻只覺得今晚的秋開雨有些不同尋常,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秋開雨,似乎正要去做一件令他十分興奮的事情,可是卻讓謝芳菲感到毛骨悚然,心驚膽戰。

秋開雨笑如和煦的春風對謝芳菲說:「芳菲,你只要站在我後面就好了。我要讓劉彥奇看看和我秋開雨作對是什麼樣的下場。」

秋開雨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府邸前停了下來,徑直走上去,一掌將兩扇緊閉厚重的大門拍的粉碎,旁若無人的走進去。謝芳菲驚愕的跟在他後面,覺得他瞬間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冷酷無情,心狠手辣的「邪君」,而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秋開雨。

裡面的人聽到聲響,全都拿著武器衝了出來。一個年輕人揮刀朝秋開雨砍來,人還沒有到達秋開雨的跟前,秋開雨一掌遠遠的打出去,他已經躺在地上,早就斷了心脈。一個年紀稍大的人見了,紅著雙眼殺過來,秋開雨一腳踢起地上的長刀,無聲無息的橫穿過他的胸膛,血流頓時如注。秋開雨像是殘忍的地獄裡的魔鬼,見人就殺。

謝芳菲跟在後面看著眼前有如修羅道場般殘酷的情景,捂住嘴巴,強忍住嘔吐的衝動。渾身顫抖的跌坐在地上,臉上全部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的淚水。只會呆呆的看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時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從裡面搶出來,看到的是眼前慘不忍睹的景象,發出野獸般心碎的吼叫,不顧一切的向秋開雨撲來。還未近身,已經睜著雙眼死了。臉上仍然是悲痛,憤恨,不忍置信的神色,雙眼大睜,死不瞑目。謝芳菲再也不能忘記這個恐怖的情景。

最後有一個年邁的老人顫巍巍的看著剛才一切還好端端的,現在卻如人間慘劇的宅院,眼中是屈辱,沉痛和悲憤,口中卻平靜的說:「公子會給我們報仇的!」說著一頭撞在大廳的石柱上,氣絕而亡。

謝芳菲手腳並爬的一路跌跌撞撞的爬進大廳,看著石柱上一抹鮮紅的印跡,使盡全身的力氣努力爬到那老人的身邊,嘴裡已經不懂得說話,只是虛弱的拼命的搖晃著他,好像這樣就可以將他搖活過來一樣。搖了半天,終於「哇」的一聲失聲痛苦起來。

秋開雨冷冷負手立在大廳裡,看著從大門口一路延伸到大廳裡橫七豎八,死狀極其恐怖的各式各樣的屍體,臉上的表情堅如大理石的雕像,冰冷堅硬,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對謝芳菲撕心裂肺的痛哭也充耳不聞。

謝芳菲哭的累了,伏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睜大雙眼恨恨的對秋開雨哽咽的說:「秋開雨,你不是人!」說著又哭起來,喃喃的只懂得重複一句:「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大聲痛哭終於變成哽咽的低泣,最後連聲音也發不出來,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然而意識卻是無比的清楚。抬眼看到的是血洗滿門的慘劇,沒有一個活人的氣息,全都死了,全都死了!或許剛才還在說說笑笑的精打細算的算著過年應該要置辦的年貨:三尺的棉布正好給小三做一件過冬的棉衣;對門的老胡再問他賒十斤豬肉過年;瓜子,花生,凍米糖明天要記得去買;還有家裡的棉被衣服得趁著太陽趕緊拿出來曬一曬,去一去黴氣;還有,還有,要記得請擺攤的陳先生寫一幅對聯貼起來才是,明天你給他捎一些自家釀的糯米酒……,可是現在,可是現在,全都死了,全都死了!

謝芳菲任由秋開雨抱著自己走出大門,眼睛緊閉不肯再多看一眼。她哭累了,喊累了,已經沒有一絲力氣反抗秋開雨。

秋開雨彷彿覺得剛才的那場屠殺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似的,低下頭依舊柔聲問:「芳菲,冷不冷?」說著拿起手邊不知什麼時候拿來的披風給謝芳菲輕輕的披在身上。謝芳菲想到剛才滿目的鮮血,滿眼的屍體,一把將披風扔在地上,不再說話。

秋開雨也不著惱,依舊雲淡風清的樣子說:「芳菲是覺得我不該殺那些人嗎?你放心,能跟在劉彥奇身邊的人,我只會殺少了,不會殺多了。」

謝芳菲恨恨的看著他無關痛癢的表情,哽咽說:「就算這樣,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就連你的半招都抵擋不了,你為什麼要殺這些對你來說手無寸鐵的人?你就算是因為劉彥奇也沒有理由遷怒於這些無辜受害的人啊!」

秋開雨微微的皺了下眉說:「芳菲,我曾經不止一次告訴過你,秋開雨絕對不會因為憤怒而殺人,也不會因為顧念舊情而不殺人。所以你絕對不要忘了我曾經說過的話。」

謝芳菲仍舊躺在他的懷裡,雙肩顫抖的說:「你為什麼要讓我看這麼一幕人間慘劇,你到底要做什麼?」

秋開雨彎身將嘴裡的熱氣輕輕吹在謝芳菲的耳邊說:「芳菲難道還不明白嗎?蕭衍因為你又一次安然無恙的活了下來。我真是低估了芳菲啊。」一絲一絲的熱風吹在耳朵裡,謝芳菲的心卻一寸一寸的冷下來。掙扎著要從秋開雨的手上下來,憤怒的說:「秋開雨,你放我下來,你放我下來!」

秋開雨不為所動,說:「芳菲,你不用著急,到了我自然會放你下來。」依舊不緊不慢的走著。

謝芳菲突然平靜的說:「要我離開蕭府,我寧願去死。這是你逼我的,我之所以會這樣,全都是你一手逼出來的!」

秋開雨沒有想到居然將謝芳菲往完全相反的另外一條路上一手推去,半晌不說話。然後平靜的說:「那好,隨你高興。你若願意待在蕭府裡便待在蕭府裡好了,我自然有的是辦法。」

謝芳菲全身的血液都結了冰,慢慢的說:「你不會如願的。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人算不如天算’這句話?」

秋開雨垂下眼睛看了謝芳菲一眼,然後說:「我只知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事情如果不提前謀劃好的,一定就會有憂患。」

謝芳菲突然問:「你要將我帶到哪裡去?這根本不是回雍州府衙的路!」

秋開雨淡笑說:「我以為芳菲現在這個樣子是不願意回到蕭府裡去的。」

謝芳菲很冷靜的說:「是你抱著我回蕭府還是我自己走回去?」

秋開雨沒有多說什麼,卻轉了一個方向,不急不徐的向前走去。

一陣寒風冷冷的吹過來,謝芳菲頭腦才有些清醒過來。低聲問:「蕭遙光去見的人是不是劉彥奇?假裝刺殺他的人是不是也是劉彥奇?」

秋開雨沒有回答,只是悠悠的說:「我今天晚上只是暫時給劉彥奇發出一個警告,如果他敢再揹著我暗地裡玩手段的話,下次死的就是他本人了。居然想出這麼狠毒的招數來對付我秋開雨!」

謝芳菲完全不想知道他和劉彥奇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而這中間又發生過什麼事。她現在只想睡覺,狠狠的睡它個昏天暗地,醒來後什麼事情就都沒有了。飯照樣還得吃,覺照樣還得睡,日子照樣還得過下去。

謝芳菲腳步蹣跚的進到府裡邊,容情還坐在外面靜靜的喝茶等她回來。謝芳菲看到這個樣子的容情,心裡忽然就放鬆了下來,走在臺階上,還來不及叫一聲,就軟軟的昏倒在地上。

夢裡依稀到過許多的地方,從滿目的屠殺,到雄奇秀麗的武當山的天柱峰;武昌飛來的橫禍,然後是汗流滿面的賭桌;然後是建康,陶弘景的甘露禪寺,千佛崖石窟寺,還有凹凸寺,謝府,雨後閣;還有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懸崖絕壁;最後停留的地方是臥佛寺,看見的還是站在開的「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絢麗晚景流霞裡的秋開雨。依稀當年的青衫長袍,羽扇綸巾,神思哀傷纏綿的低吟著「行道遲遲,載渴載飢,我心傷悲,莫之我哀」的秋開雨。為什麼夢裡兜來轉去,逃不開的仍舊是那片桃花林?

斷斷續續,半夢半醒間直至最後一片桃花在眼前消失,謝芳菲彷彿遭受了一場地獄的煉獄一般,終於醒了過來。連自己立刻也可以感覺到的消瘦,無力,沉重,酸澀全部蜂擁而來。容情端著藥一勺一勺的喂她喝下去,沒有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流露出半點的好奇之心。謝芳菲已經不再想起那個晚上,她還想好好的活下去。

難得的陽光久違的鋪在謝芳菲蒼白的身上,謝芳菲閉著眼睛盡力什麼事情都不去想。已經是年二十九了,府裡的大部分人不是么三喝四的大肆賭了起來,就是殺豬宰羊的忙碌起來。只有謝芳菲,身上仍舊沒有一絲新年喜慶熱鬧的氣氛。

王茂走過來用力捏她的臉對正眯著眼睛曬太陽的謝芳菲大聲說:「芳菲,你還要病到什麼時候?大夥可都等著你輸錢呢。大過年的,別一副死氣沉沉的沒出息的樣子,起來玩兩手去。省得弟兄們都說,你是輸錢輸的連老本都沒有了,所以才龜縮不出來呢。」

謝芳菲明白他的苦心,一骨碌坐起來,笑著說:「這是哪個王八羔子讓你帶的話?謝芳菲還怕他不成?你叫上他們,我們就在青天白日之下賭他個天昏地暗,身上還省子兒的人都不許走!」

王茂果然叫上一夥平日裡的兄弟,就地擺開桌子,依謝芳菲的喜好,賭的仍然是天九。謝芳菲拿起骰子,大聲吆喝說:「要下注的趕緊了!骰子下去後悔可就來不及了!好,九點!全部通殺!哈哈哈……。」贏錢正贏在興頭上,眼尖的看見遠處的容情招手叫他過來說:「你好好給我管著這些銀子。看仔細些,誰到底下了多大的注,可千萬別讓場下的這些人可蒙了去!都是些不懷好意,專門打我錢袋的主意的人!我今天要大展神威,將去年輸出去的銀子全部給贏回來,看你們還敢說我龜縮不出!」繼續目不轉睛的盯著手裡的骰子高聲吆喝:「骰子下了。」等骰子一停下來,立即眉飛色舞的叫:「九,好彩頭,莊家不是‘天罡’就是‘地九’,通通殺的你們落花流水,分文不留!」

眾人垂頭喪氣的散去,邊走邊低聲喃喃的咒罵。謝芳菲喜上眉梢的數著桌子上的銀子,笑嘻嘻的對在一旁乾瞪眼的王茂說:「是誰說我輸錢輸的龜縮不出了?你不用看著了,這些可沒有你的份啊!」

王茂眼珠子亂轉的說:「雍州可出了一件大新聞了,芳菲知不知道?」

謝芳菲頭都沒抬,繼續數桌上的銀子漫不經心的說:「你哪裡還有什麼新聞啊。到底又有什麼花天酒地的事看上我的銀子了?」

王茂拍著謝芳菲的肩膀涎著臉故作親熱的說:「芳菲啊,哥哥難道還騙你不成?天下第一名妓在雍州的‘紅雨樓’表演節目你說是不是大的新聞啊?到時候我們不如……」。

謝芳菲仍舊繼續數錢的動作,懶洋洋的說:「哦?這是是你口裡第幾個天下第一了?」

王茂急忙說:「這次當真是天下第一名妓明月心要來雍州歌舞巡迴表演!既然平白無故的賺了這麼多白花花的銀子,我們也去見識見識一下怎麼樣?」

謝芳菲突的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有些遲疑的問:「當真是明月心要來雍州表演?你沒有騙我?」

第24章

王茂看著謝芳菲將大把大把的銀子喜滋滋的往懷裡揣,指天發誓說:「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啊!這明月心可是人間絕色啊,那真是一個傾國傾城,雪膚花貌,風華絕代啊!怎麼樣?你以前不是老吵著要我帶你出去見識一番,要不這次哥哥我帶你去逛一逛?」

謝芳菲心想,還用你帶我出去見識?冷哼說:「現在你怎麼又想著帶著我了?以前就到處是藉口的推三阻四啊!不是要帶著我,而是要帶著我的銀子了吧!實話跟我說了,你又沒銀子了吧?才會打我的主意。錢果然是好東西啊!」

王茂受了謝芳菲這麼一番嘲諷,一點難堪的表情都沒有,反而理直氣壯的大聲說:「咳!咱們哥倆誰跟誰呀!還不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更何況就這麼一些贏回來的銀子呢。」明顯的居心不良。

謝芳菲聽著他口中說的「有富同享,有難同當」,忽然就想起以前的前塵往事來,忽然伸手一拍桌子,大聲說:「好!王大哥,我們倆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只不過……。」

王茂眼看著就要說動謝芳菲出銀子了,怎麼突然又來這麼一句關鍵性的轉折詞,於是小心翼翼的說:「芳菲還有什麼其他的顧慮嗎?」

謝芳菲狡黠的笑著說:「你以為我當真能去窯子裡喝花酒啊?我這麼一個人,萬一又被秋開雨那魔頭趁機給挾持了,又或者碰到什麼豪強惡霸上前來調笑戲弄,一世的清白名譽可就毀在你的手上了!」主要是怕真的被妓院裡姑娘給纏住脫不了身,那丟臉可就丟到姥姥家了,傳了出來,以後也不用在蕭府混了。

王茂心裡大不以為然,上上下下的看了謝芳菲一通,自然不敢在這當頭上奚落她,可是嘴上仍舊頗為不屑的說:「我還當什麼大事呢!秋開雨大過年的跟著咱們湊什麼熱鬧啊。有你王大哥在,你還怕什麼豪強惡霸。我統統幫你解決,這下沒有什麼問題了吧?」

謝芳菲笑著說:「你統統幫我解決?算了吧你,你只要一進了那門,見了姑娘家,早不知道鑽到哪兒的溫柔富貴鄉里逍遙快活去了!」

王茂想一想,這個事情發生的機率還是很大的。將謝芳菲一個人扔在那種地方似乎真的有些不妥當。看著謝芳菲說:「那好吧,你到底又有什麼鬼主意要請我出手了?卻故意繞這麼一個大的彎子!」

謝芳菲走過來討好的笑說:「芳菲還能讓大哥你上刀山,下油鍋不成?這個問題其實好解決的很,你只要叫上容情容護衛不就萬事大吉了嘛!」容情跟在身邊有諸般好處,況且還有王茂去當出頭鳥。

王茂瞪著眼睛看著謝芳菲說:「你這還不是讓大哥我去上刀山,下油鍋啊!容情是出了名的厭惡去花天酒地的人,也是如今這世道上唯一的一個不是男人的男人!上次跟著大人去了一回‘雨後閣’,回來後給了我們好幾天的臉色瞧。大夥心裡求都求不來的事情,他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這差事我看還是算了吧。一來我說不動他,二來我也打不過他,三來我也不想去招惹他。」

謝芳菲心想這事情如果好辦,還用的著我掏銀子掏的心都痛了嗎?然後故意說:「那王大哥可是不想去見識見識明月心那冠絕天下的歌舞表演了?大哥啊,這次你只要說的動容情,你想怎麼玩都成,費用我全包了。」

王茂雖然很心動,但是仍舊咬牙堅持立場說:「可是芳菲,就容護衛那個天塌下來仍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你叫我怎麼說的動他?我看還是算了吧,免得吃不著羊肉反而惹的一身騷。那主兒何況還是大人的貴客,大人要是知道我強拉著容情去妓院的話,說不定我還有的頭痛呢。」

謝芳菲想起當日明月心說過若下次自己再去找她的話,一定竭誠招待自己,不管是不是敷衍的話,反正說了就拿它當成是真的。於是下重餌說:「王大哥,你若說的動容情容公子陪我去‘雨紅樓’觀賞歌舞的話,我答應你,一定讓你見到心目中的女神,明月心。還讓她親自招待你怎麼樣?這可是全天下的人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啊!」

王茂懷疑的看著謝芳菲,一臉的不相信。謝芳菲自信滿滿的說:「王大哥,芳菲說出來的話,向來沒有不算數的。這個提議你要不要接受,那就全憑你一句話就可以了。」

王茂也知道謝芳菲向來詭計多端,一個心上有七八個竅。沉吟半天,然後猛的一咬牙說:「好,如果芳菲真的有辦法讓我見到明月心的話,我就是拼了死也要帶著容情容護衛一起上‘雨紅樓’!」

謝芳菲心裡直嘆氣搖頭的說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呢,何況還是這麼一個超級無敵的絕色大美女,簡直就是禍國殃民的禍害呀。看著王茂像是要上斷頭臺似的樣子,雄赳赳,氣昂昂的出去找容情去了。

過了半天,又見王茂一言不發,神色頗為古怪的回來了。謝芳菲趕緊湊上去問:「怎麼了,怎麼了?容情到底有沒有答應?」見王茂還是那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於是喪氣的說:「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怎麼說的動容情呢!看來只有我親自上陣了。」

王茂還是一臉困惑的對謝芳菲說:「可是,我不解的其實是,為什麼他偏偏一口就答應下來了呢。」謝芳菲也錯愕了半天,然後問:「你用武力威脅他答應的,還是痛苦流涕的讓他迫不得已答應下來的?」

王茂不屑的反駁說:「我怎麼會做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事情。論到武力,他威脅我還差不多。」謝芳菲說:「那這就奇怪了,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答應你?你是怎麼跟他說的?」不然真是心痛自己打水漂了的銀子。

「剛開始的時候,我繞著彎子去套他的話,他坐在那裡一直就沒有回答過。眼睛雖然禮貌性的看著我,可是我確定我說什麼他都不知道。後來我見自己口乾舌燥的說了半天,他依然是一副事不關己,無動於衷的樣子。乾脆心灰意冷的對他說:‘芳菲準備去雨紅樓看明月心的歌舞表演,讓我來問你要不要去。’然後他終於抬頭看了我,過了半晌,居然聽到他石破天驚的點頭說:‘好。她要什麼時候去?’你說我能不受震動嗎?芳菲呀,芳菲,老哥我沒有想到你的面子這麼大啊!不僅明月心肯給你優待,現在就連咱們的容大公子也是這麼的合作無間啊。」

倆人正在一來一去分析容情今天究竟是吃錯了什麼藥居然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突然聽到後面有一個聲音淡淡的傳過來說:「你們既然這麼好奇我為什麼會答應,那我只好給大家一個說的過去的答案了。自從芳菲病倒以後,蕭大人決定讓容情隨時隨地的跟在芳菲的身邊,不知倆位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疑問?」

倆個人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站在一邊的容情,異口同聲的回答:「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了。」下次再在背後說三道四一定要記得關好門。

明月心這次大駕雍州,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自從她來了之後,「紅雨樓」的大門簡直就沒有被踏破了。「雨紅樓」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創歷史新高,樂得鴇母簡直就將明月心當成天上的明月一般供奉真,訂了規矩,只能由明月心她自己自由選擇要不要見客。讓眾人只能望月興嘆,遙不可及,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而明月心將要在大年三十晚上親自登臺表演歌舞的訊息傳開後,整個雍州的公子哥兒,達官貴人莫不興奮失常,翹首以待今晚的來臨。紅雨樓的廂房,包間早就被預定下來了,就是其他姑娘當天也是一個一個的被預先包了起來。

謝芳菲裝扮成公子哥後頗為風流俊俏,引得王茂在一旁說:「芳菲,我看你以後乾脆穿男裝得了。想當初你換回女裝的樣子簡直讓大家嚇了一大跳。你看你現在看著多麼順眼啊。」三人連年夜飯都來不及好好的吃,偷偷的從雍州府衙的角門溜了出來。蕭衍治軍甚嚴,尤其是在兩軍對峙的情況下,被抓到去妓院的話那可是一大重罪。

謝芳菲白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領頭進入「雨紅樓」。「雨紅樓」規模宏大,結構獨特而有氣勢,佈局頗為不俗。樓中遍植奇花異草,就是在這寒冷的冬夜猶能聞到一陣若有似無的淡淡的清香。尤其是中央一個大型的廣場,可容納上千人觀看錶演;四面是四座相互連線,彼此相通的三層的高樓,方便一些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居高臨下的觀賞。一進門,燈火通明,火樹銀花,穿過前廳直接來到廣場上,人聲鼎沸,喧囂熱鬧。

大都數普通人全都在廣場上聚合著,翹首盼望明月心的出場。謝芳菲在下面只覺得擠的水洩不通,呼吸不暢。拼了老命的又擠出來,對他們兩個說:「我不行了,遠遠站在這裡就可以了。你們要就近觀賞明月心的絕世風采你們自己去就好了,我可不受那個罪。」王茂用手戳謝芳菲的頭說:「你不是說要讓明月心親自招待我們嗎?我們怎麼還在這裡擠個你死我活的!」

謝芳菲瞪他說:「明月心現在肯定在後面準備著登臺表演呢,你讓我現在去打擾人家?當然是等到表演完以後趁機上前去恭賀啊。你不要擠到前面去看的話那就在這裡陪著我好了。」王茂果然立即就停止了埋怨,大聲說:「我當然是要擠到前面看的清楚明白一些啊,明月心又不是天天會來雍州表演。讓容情跟著你好了,反正他也是你的隨身護衛了。」說著不畏艱難的重新往前面擠進去。

容情自從來了「紅雨樓」後臉色就沒有好過,謝芳菲心裡就不明白他怎麼就那麼排斥來妓院呢,只不過趁機聽一聽明月心的歌,看一看她的舞罷了,又沒有讓他尋花問柳。

謝芳菲離的遠遠的站在角落裡,視力又差,就連舞臺在哪裡都快要看不清楚。仰頭看著四周達官貴人,王孫貴族聚合的高樓雅座包房,心裡實在不平衡。突然走過去對容情說:「我們到上面去,省得在這下面擠的頭破血流。」

拉著容情來到樓梯口,首先遭到把門望風的幾個粗壯大漢的刁難,看起來手底下似乎頗為硬朗。謝芳菲早就有心理準備,打著幌子說:「我們是蕭衍蕭大人的隨從護衛,奉大人之命上去待命。」那幾個人果然點頭放行,其中一個還熱情的說:「蕭大人剛剛到,和崔將軍,曹大人他們現在正在東邊頂樓的廂房裡呢。剛剛還是我領的路。要不要我帶領你們過去?」

謝芳菲嚇的一頭冷汗都流了出來,今天是什麼都湊在一塊了。沒有想到蕭衍真的在這裡,而且還加上崔慧景和曹虎,那個張稷自然也少不了。雍州四大頭全部都來齊了。連忙對那個熱心過度的大漢說:「不用了,不用了,我們知道在哪兒。實在麻煩你了,我們現在就上去。」其實明月心大駕雍州,他們這些有權有勢,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不會錯過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謝芳菲一溜煙似的鑽了上去,乖乖的待在西邊的一個角落裡,隔著遠遠的距離,觀察著正前方的動靜,然後說:「幸好沒有讓王大哥也跟著上來,要是讓大人發現他也違背軍紀偷偷的溜出來的話那就慘了。我們反正只是個小人物,又不用服從軍紀。」見容情沒有說話,回頭看著他,有點著急的說:「你不要不言不語的光是跟在後面傻站著啊,趕緊想個辦法,讓我們既能舒舒服服的坐下來欣賞歌舞表演,同時又能不被蕭大人發現。」說著眼睛四處打量形勢,看看有沒有什麼便宜空子正好可以揀。

容情見她似乎真的很想看明月心的演出,而且這麼多天來還是頭一次如此積極賣力的鑽營。於是走到一個端著水盆毛巾之類雜物,剛從一間廂房裡走出來的丫鬟的面前,淡淡的說:「叫你們老闆出來,把這個拿給她。」赫然是黃澄澄,亮晶晶的一粒金子。不要說那丫鬟呆住了,就是謝芳菲也看的傻了眼。那丫鬟果然二話不說,拿著金子高興的離開了。

謝芳菲驚歎的說:「容情,我沒有想到你原來這麼有錢!」容情淡淡的說:「這些都是蕭大人在建康時給的。」謝芳菲嘖嘖感嘆的想,同樣是下手,身價就是不一樣啊,容情隨手就是一粒金子,那可是金子啊,耀的人眼睛發亮的金子啊。早知道容情這麼有錢,乾脆使盡渾身解數騙容情來訂包房就好了,也不用受了這麼一大堆的罪後還要提心吊膽的防備著蕭衍。

不一會兒,老鴇果然滿面春風,打躬作揖的走過來對容情說:「公子出手這麼大方,可是要叫姑娘?你放心,我們雨紅樓的姑娘個個長的漂亮,最討人歡心了。」容情微微的站遠了一點,然後才說:「不是要叫姑娘。我問你,還有沒有房間能夠清楚看見明月姑娘的演出?」

那鴇母聽了後立刻就為難的說:「公子,好的房間早就讓人訂下了,都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能得罪的起的。您現在就是出再多的銀子我也沒有辦法啊!後面的空房倒是有,不知公子可否將就將就?」

容情沒有說話,只是再拿出一粒金子交到那鴇母的手上,看著她。那鴇母更加為難起來,既不敢得罪權貴,又捨不得手中的金子。謝芳菲佩服的看著容情,在妓院用金子來砸人那可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啊。

那鴇母忽然笑著說:「不如我讓人就在旁邊寬闊的過道上給二位添張桌子怎麼樣?位置又好,看的又清楚,還能看見院子裡的夜景。」

謝芳菲首先想到的就是會不會被蕭衍給發現。仔細在心裡掂量了下事情的輕重緩急,然後猛的點頭說:「那就有勞了。我們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坐在妓院的樓道里看戲喝茶吧。」一來,只要背對著東邊的廂房,蕭衍不一定就能發現;二來,就算發現了,那也只好大嘆自己倒霉了。

所以二人就在東邊二樓的過道里擺上的桌子前喝茶吃點心。謝芳菲現在完全不用擔心會碰到蕭衍,這個絕佳的位置絕對是眼睛觀察不到的死角。倒在椅子後背上舒服的嘆了一口氣說:「這就是金子的好處,能人所不能啊。」容情難得的露出一絲淡笑看著她。

倆人正在心滿意足,感慨萬千的時候,突然聽到後面有一個頗為陰沉掃興的聲音傳過來:「原來是芳菲姑娘,多日不見,果然還是一樣的好興致啊。」

謝芳菲有些愕然,自己一身男裝,居然還有人不識相的叫自己芳菲姑娘,轉過身過去看時,居然是蕭遙光身邊那個狼狽為奸的江臣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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