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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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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芳菲吃驚的看著他,然後看看周圍的人,沒有一個人露出詫異的表情,似乎都覺得這樣做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她真正心膽俱寒,這就是吃人的亂世,人吃人就是這樣來的。知道多說其他無謂的話根本沒有用,直接說:「可是僧珍,這些人的背後還有主謀。我們怎麼能就這樣將他們給殺了呢,總要等到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再說。更何況他們也是被逼無奈,受人利用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僧珍,只要我們答應放過他們,他們一定會乖乖的將帶頭鬧事的人給供出來。你看,不如這樣——」,謝芳菲含在嘴裡半句求情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吉士瞻打斷了。

吉士瞻點頭說:「不錯,先要將背後的主謀給查出來。派人下去,將剛才帶頭鬧事的人給帶上來。一個不說的話就殺一個,殺到他們說為止。」謝芳菲再也說不出話來。

沒過多久,一個渾身是血,披頭散髮的人被帶上來。站到大廳前的時候,抬起頭用不屑的眼光看著眾人。立即有一個看不過眼的侍衛狠狠的打了兩個耳光,嘴裡的牙齒被打了出來。仍然悶哼著,沒有吭聲。

謝芳菲看見旁邊有一個侍衛在吉士瞻的耳朵邊說了幾句話,吉士瞻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走到他旁邊說:「看你的樣子,倒是個不怕死的人,問也問不出什麼事情。你說是不是,焦正平焦護衛?」那個叫焦正平的人才轉起頭,有些吃驚的看著他。

吉士瞻繼續說:「焦護衛,曹刺史近日可好?怎麼也不見他常來走動走動?暗地裡倒是勤快的很呢,簡直讓我們嚇了一大跳。」焦正平見身份已經敗露,冷笑的說:「你以為蕭衍做了雍州的刺史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哼,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蕭寶卷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暗中招兵買馬的事情以為別人不知道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曹大人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吉士瞻圍著他轉了一圈,然後說:「焦護衛說的好,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所以曹虎想要藉助亂民的力量火燒官倉的計謀也透露出來了。焦護衛以為你自己的身份是怎麼透露出來的?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呀,你又怎麼隱瞞的了呢。」焦正平閉口不語,一副大無畏的神情。

呂僧珍見問不出什麼,不耐煩的一個揮手讓人拖下去殺了。謝芳菲無奈的說:「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居然是曹虎一手策劃的。曹虎現在雖然不是雍州的刺史,可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在雍州的勢力仍然不可小覷。」

吉士瞻搖頭,說:「曹虎現在算什麼,他縱然怨恨蕭大人搶了他雍州刺史的位置,也只能想一些火燒官倉的主意,根本沒有本事煽動的起這麼多的亂民。一個巴掌拍不響,背後的主謀恐怕不止曹虎一個人。焦正平竟然會說蕭寶卷不會放過你們的,曹虎還有能力影響蕭寶卷嗎?這件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恐怕就連曹虎也成了別人的傀儡。」

謝芳菲瞪大眼睛看著吉士瞻,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裡看出來這背後的主謀不止曹虎一個的。吉士瞻繼續說:「剛才有人告訴我,下面的這些亂民全部都是雍州的土著。曹虎和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關係。所以一定還有其他人在背後主使。」謝芳菲這才明白過來。

有人來請示怎麼處置被抓的那些亂民,呂僧珍毫不猶豫的做了個「殺無赦「的手勢,那人領命,就要離開。謝芳菲出聲叫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對呂僧珍說:「僧珍,他們雖然一時糊塗,可是好歹也是雍州的老百姓呀,怎麼能全部處死呢。不如另外想個法子處罰吧。」

呂僧珍嘆氣說:「芳菲,你的心腸太軟了。不處死這些亂民,不足以服眾。他們既然敢叛亂,就不再是雍州的老百姓了。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誅滅九族已經是寬厚了。萬一放了他們,以後大家有樣學樣,一有什麼不滿,就劫糧燒倉,這還怎麼治理。傳了出去,還怎麼威懾其他的老百姓。絕對不能留下活口。芳菲,你要分的清事情的是非主次。」

謝芳菲漲紅臉,她今天竟然被眾人指責分不清是非!仍舊強壓住心裡的憤怒,輕聲說:「我不是分不清事情的是非輕重,只不過,我們這麼濫殺,對蕭大人的名聲不好。我是擔心老百姓會因為這件事情對大人大為失望,而影響民心。正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民為貴,君為輕,我們是不是放他們一條生路,改為流放或是苦役比較好?」呂僧珍搖頭說:「芳菲,他們已經是亂民賊子,這樣的民心要來還有什麼用。處死他們的目的,也是為了讓其他老百姓看看謀亂的下場,達到震懾的作用。」

謝芳菲不死心,說:「可是他們也是人呀,只要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還是可以為雍州的出力的。更何況他們也是迫不得已,他們連飯多沒有吃,才會被人利用來搶糧食的。這是我們官府的過錯,沒有讓他們過上豐衣足食的日子。有了他們的辛勤勞作,雍州才能繁榮的起來。僧珍」

呂僧珍見謝芳菲仍然一味的哀求,連說話也有些胡言亂語,什麼「官府的過錯」這樣的話也毫無顧忌的說出來,礙著她的面子沒有多說什麼。吉士瞻等人見氣氛有些僵硬,連忙出來打圓場說:「芳菲,夜也深了,不如我派人先送你回府休息怎麼樣?」

謝芳菲孤掌難鳴,不由得黯然。所有人都贊同處死,惟有自己還是接受不了。不想再作無謂的勸說,徒惹的所有人不快。心裡只覺得一陣一陣的疲累,點了點頭,隨著幾個護衛先回蕭府去了。

就在謝芳菲走後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早就準備好的弓箭手將一排又一排的勁箭射入毫無反抗力的亂民中間。慘叫連連,屍橫遍野,猶如十八層的地獄。有些人不顧一切的想要逃跑,站起來,還沒有走出半步,身上已經插滿了箭,半晌才倒在地上,身上的箭隨著重力穿身而過,血肉模糊。這次屠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士兵面無表情的取下亂民身上的弓箭後,才拖到空地上,集中焚燒。沖天的火光,映的雍州的上空一片詭異的青紅青紅。

謝芳菲等容情提及左雲的事情才想起來找吉士瞻問丁家的底細。吉士瞻皺眉說:「這個丁家是雍州土著的土霸王,說他是地頭蛇也不過分。從祖上開始,經營的就是水上貿易的生意。漢水的貨船大部分是丁家的。」

謝芳菲從左雲想到曹虎暗中策劃的陰謀,「啊」的一聲叫出來,問:「這個丁家是雍州土著的土霸王?丁家和曹虎的關係怎麼樣?」

吉士瞻也想到了,猛的說:「對!有能力煽動這麼多土著亂民的人除了丁家不作第二人選。他們也不過是利益關係。可是,我奇怪的是,丁家這麼一個家族,為什麼要幫曹虎?曹虎如今什麼都不是了!」

謝芳菲將前因後果想了一遍,然後說:「只要想一想官倉被燒的後果就知道了。焦正平露了口風說蕭寶卷不會放過蕭大人的。那麼官倉一旦被燒,蕭寶卷很有可能趁這個機會將蕭大人問罪。蕭大人準備不足之下,只有乖乖的聽令。而曹虎在雍州的勢力根深蒂固,動用關係,極有可能捲土重來。丁家其實什麼事情都沒有做,只不過利用他們自己的影響力,稍微動用一點手段,轉移了亂民的注意力而已,讓他們將矛頭直接轉到糧倉上來。這種不費力的事情,又可以討好曹虎,一旦成功,將來說不定有許多的好處。何樂而不為呢!」而這中間代表蕭寶卷前來的人物一定是不知道化作什麼身份的左雲。看來,蕭衍在雍州的一舉一動已經引起蕭寶卷的注意了,當然,也有可能是秋開雨的注意。

左雲和丁家一定有所交易,然後順帶又使了一招移花接木,隔空借力的手法,藉著蕭寶卷的勢力,策動曹虎的野心,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利。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借別人的手成功的除去蕭衍。果然是魔道中人慣使的伎倆。

蕭衍從襄陽帶回了一批造船的工匠,聽到雍州發生的訊息後,勃然大怒,後又聽到丁家和曹虎勾結在一起,鐵青著臉色。半晌說:「曹虎這個禍患是留不得了。派人將他秘密殺了,要做的乾淨一點。至於丁家,既然敢幫曹虎,也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讓他們看清楚,現在的雍州究竟誰是刺史。」

謝芳菲連忙說:「曹虎早晚是要殺的,可是丁家我們卻可以採取懷柔的政策。聽說丁家經營的是水上貿易,他們家的航船遍佈整個漢水流域。在雍州勢力強大,很得人心,頗有影響力。我們剛接收雍州,情況不熟,陣腳未穩,才會讓曹虎鑽了這個空子。還有一個問題,我們目前最缺少的就是戰船,丁家在這方面擁有強大的實力。如果能趁這個機會率先向他們表示友好之意,然後結成聯盟,於我們有諸多的好處。」

蕭衍沉吟半晌,然後說:「不錯,我們如果能得到丁家在造船方面人力物力的支援,確實是一件事半功倍的事情。不過丁家既然選擇和曹虎合謀,可見根本就不看好我們。我擔心的是,丁家自恃自己在雍州的勢力,不肯和我們這些新來乍到的人合作。」

謝芳菲笑說:「大哥,事在人為。形勢比人強,不到他們不和我們合作。丁家之所以不看好我們,全在於他們還不瞭解我們的實力,認為我們只不過是一些殘兵敗將,全憑手段贏得雍州刺史的位置。我們只要讓丁家清楚的看到和誰合作才能帶給他們最大的利益,保證他們乖乖的掉轉頭來。‘利益’二字之下,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蕭衍看著謝芳菲,嘴角泛出一絲的笑意,說:「看芳菲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早就想到辦法了。不知有什麼好的計策?」

謝芳菲微笑,說:「好的計策沒有,威逼利誘卻是拿手好戲。首先要先嚇一嚇丁家,讓他們明白和我們作對的下場。曹虎的人頭想必有很大的威懾力。」

蕭衍猛地點頭:「曹虎的下場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鑑。只要我們以叛亂謀逆的罪名先將曹虎殺了,然後讓人繪聲繪色的流傳開去,不到丁家不心膽俱寒,心生畏懼。」

謝芳菲繼續說:「借曹虎的屍體給丁家來個下馬威,這是第一步。我們還要有意無意的將丁家也牽扯到這場叛亂中來。他們心生俱意之後,才不敢看輕我們,才有進一步合作的可能。第二步自然是利誘了。丁家之所以和曹虎這樣的人合作,不外乎想要從中謀求利益。只要我們許以他們同樣豐厚甚至更多的利益,一定可以打動他們。利字當前,沒有人不動心。」

蕭衍點頭,說:「我馬上下令關閉所有的城門,免得他聽到風聲後潛逃出城。讓呂僧珍帶人挨家逐戶的查清楚曹虎藏匿的地點,然後一舉擒殺。再將他屍體掛在城門口示眾,讓所有人明白作亂的下場。看還有誰敢輕視我們!」

呂僧珍接到命令後,立即跟著線索追查下去。一大隊一大隊計程車兵在雍州的各個角落四處搜查,滿城都是盔甲鮮明的官兵,形勢頓然緊張起來。雍州剛剛發生民變,半夜的大火仍然記憶深刻。老百姓連談論都不敢談論,都待在屋子裡,輕易不敢出來,生怕惹禍上身。

呂僧珍佈置周密,行動迅速,半夜時分回來報告說:「曹虎這個奸賊狡猾的很。聽到事情洩露的風聲,連忙縮起頭來,躲在地道里。我們搜遍整個雍州也找不到他,後來抓到他來不及逃走的心腹手下和家人,嚴刑拷打下才得到地道的訊息。順著地道一路找進去,才發現這條地道竟然一直通到雍州的城外。現在我們的人手全部趕到城外搜查去了。曹虎孤身一人,想逃也逃不遠。」

蕭衍皺眉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絕對不能讓他逃出雍州。地道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我親自去看一看。」

謝芳菲驚奇的說:「城內竟然有地道一直通到雍州的城外!這條地道的入口是在哪裡?」

眾人跟著呂僧珍前去檢視,在一家普通的宅院前停了下來。呂僧珍說:「我們就是在這裡發現地道的入口的。」謝芳菲大驚失色,這裡就是當初秋開雨帶自己躲避追兵的地方,明月心那時候就是在這裡將自己挾持的。跟著走進去,屋子裡的擺設依舊不變,窗明几淨,桌椅的位置都沒有變。物是人非事事休。

謝芳菲看見床底下露出的洞口,忽然就沒有了心情。仍舊走了出來,坐在當初坐的位置,將頭伏在桌子上。怪不得水雲宮的人可以來無影,去無蹤的進出雍州,原來有這麼一條地道。曹虎能夠躲藏在這條地道里,看來和左雲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只是不知道,是以前就協議好的呢,還是這次左雲來雍州之後才商談成功的。不過,照常理來說,左雲絕對不會將地道這麼秘密的事情洩露出去。曹虎與水雲宮的關係似乎不淺,頗值得玩味。看來他們的目的沒有這麼簡單。幸好第一步就沒有得逞,繼續下去,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如果秋開雨也在雍州的話,事情絕對沒有這麼好解決。他的手段一向雷霆萬鈞,一擊致命。長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想,左雲,左雲不過是他探路的先鋒。

曹虎現在非死不可,還有丁家,一定要爭取到丁家的支援。她到現在仍然沒有將左雲和地道的事情告訴蕭衍。她希望在暗影中能找到妥協的辦法。左雲既然藏身暗處,那麼只要悄悄的摧毀他此次前來的目的就可以了。無聲無息之間,既不暴露秋開雨,也沒有愧對蕭衍。所以無論如何,一定要搶先一步拉攏丁家,要讓左雲知難而退。

蕭衍進去檢視了半天,對著眾人說:「這種規模的地道,絕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就可以完成的。曹虎怎麼能無聲無息的挖成這麼一條地道,少說也有數十里,裡面通風良好,寬闊平坦,竟然一路通到城外。」

呂僧珍說:「這個地道極有可能在曹虎還是雍州刺史的時候就建成了。狡兔三窟,曹虎暗中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這麼大的工程,挖建的時候居然不為人知,還是很難想象。」

大家正在討論的時候,有手下來報說已經捉拿到曹虎了。眾人精神一振。曹虎灰頭土臉,滿身泥水的被帶進來。看見蕭衍冷冷的沒有說話。

蕭衍笑著說:「曹大人,別來無恙乎!沒想到你竟然策動雍州的民變,想要燒我的官倉。只可惜,有人出賣了你呀。」蕭衍這句話厲害的很,要徹底打擊曹虎的驕傲,攻心為上。

曹虎不屑的說:「蕭衍,你不用挑撥我,我的手下我自己還信不過嗎?功敗垂成,只能說時不予我。」

蕭衍依舊笑著說:「哦,曹大人就這麼自信?那麼地道的事情呢,曹大人以為我們是如何知道的?」

曹虎面如死灰,半晌說:「蕭衍,自古以來,成則王侯敗則寇。我既然敗了,無話可說,你就看在以前同僚的份上,痛痛快快的將我殺了吧。人都要死了,你再怎麼折辱我也沒有用。」

蕭衍眼睛閃爍了一下,大聲說:「好,沒有想到曹大人倒是鐵錚錚的一條漢子。我就成全你,死後留一條全屍,懸城三日,即入土厚葬。」沒有再多說什麼,一抬手,讓人帶下去了。

蕭衍看著那條地道又說:「這條地道是一個禍根,讓人封了吧。」隨即又改口說:「不行,僧珍,你派些人過來,徹底毀了。」呂僧珍立即去辦去了。

謝芳菲停下來,看著這間院子,心緒複雜,回頭又看了一眼,才跟在蕭衍的後面離開了。

第六十二章

過了幾天,確定曹虎已死的訊息已經傳的街知巷聞,蕭衍才親自去丁府拜望。丁重聽到手下來報,吃了一驚,心想該來的還是要來,曹虎的事情他自然也聽到一些眉目。不知道蕭衍這次來要如何對付自己,究竟有什麼目的。連忙迎出來,拱手說:「沒想到蕭大人紆尊降貴,親自前來,在下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還望見諒啊。」蕭衍笑著說:「蕭某不請自來,還請丁老爺見諒才是。」

丁重見蕭衍態度溫和,語氣隨意,不像是興師問罪的樣子,壓下心中的疑惑,忙笑說:「蕭大人說哪裡話,您肯來,陋室簡直蓬蓽生輝呀,在下求都求不來呢。」蕭衍笑說:「丁老爺沒有怪罪蕭某唐突打擾,以後說不定還真要常常來往呢。」聽的丁重心裡更加疑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蕭衍隨著丁重在大廳裡分賓主坐下,謝芳菲才有機會仔細打量據說是雍州土霸王的丁重。四,五十歲的年紀,皮膚呈古銅色,可見常常在外奔波,不是安坐於室的人。身材粗壯,方形臉,額角寬闊,腰脊挺的筆直。神情不怒自威,眼神給人精明厲害的感覺。舉手投足之間充滿豪氣。果然是雍州響噹噹的一個人物。寒暄著喝了茶,丁重率先說:「不知蕭大人此番前來有什麼事情?」

蕭衍將手上的茶慢慢的喝完,才笑著說:「丁老爺果然是快人快語,怪不得能統領漢水大部分的船隻。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這樣,我也直截了當的說了吧。曹虎暗中策動叛亂一事,丁老爺也知道吧?」

丁重狡猾的回答:「這件事情誰不知道呢。唉,在下和曹大人雖然沒有什麼交往,聽到他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心裡也十分的難過。」

謝芳菲搖頭苦笑,這個丁重也是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明明和曹虎暗中勾結在一起,事情敗露了,還不承認,來個四兩撥千斤,毫不費力的轉移了。

蕭衍也嘆息的說:「曹虎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確實令人扼腕痛心。不過,蕭某在審查其他同謀的時候,居然聽到一些對丁老爺不利的流言。心裡覺得迷惑不解,所以才特地登門造訪,希望能還丁老爺一個清白。」

丁重心裡雖然不安,表面上卻感激的說:「在下只不過是安分守己的一個商人,一向奉公守法,從來不敢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些流言一定是某些心懷不軌的人故意加害在下的,還請蕭大人明鑑。蕭大人對在下的愛護之心,在下感激不盡,沒齒難忘。」

謝芳菲在一邊好笑的想,丁重這樣也叫安分守己,奉公守法的話,天下就沒有所謂的「盜賊」了。蕭衍不動聲色,繼續說:「丁老爺如果是無辜的話,蕭某一定會還丁老爺一個清白的。不知道丁老爺知不知道焦正平這個人,他現在在雍州的大牢裡關押著。說了一些對丁老爺不利的話,在大牢裡傳的沸沸揚揚。所以我才來問個究竟。不知道丁老爺對此又有何解釋?」焦正平早死了,蕭衍故意用話套丁重的反應。

丁重眼光閃了一閃,然後回答:「焦正平這個人,在下聽說過,以前是曹虎的心腹侍衛。不過在下和他從來沒有來往過。沒有想到他的心腸恁地歹毒,竟然故意誣陷在下。蕭大人,眾口鑠金,三人成虎,您千萬不要相信他的胡言亂語,連篇鬼話,以致錯冤好人呀。在下清清白白,連做生意也是堂堂正正,童叟無欺,怎麼會和這種亂臣賊子有所來往呢。」

蕭衍看了他一眼,然後說:「可是丁老爺,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流言甚囂塵上,蕭某不得不有所懷疑呀。這個焦正平雖然滿口的胡言亂語,可是叫嚷嚷的說他有一些東西要給蕭某看呢。丁老爺,真金不怕火煉,您就和蕭某去看一看怎麼樣?也好徹底制止那些對丁老爺有害的流言蜚語呀。」

丁重臉色沉下來,半晌說:「蕭大人,明人面前不說暗話。蕭大人究竟要怎麼樣?」蕭衍輕輕敲著桌沿說:「丁老爺,其實那個叫什麼焦正平交出來的東西都是一些和曹虎有關的罪證。曹虎人已經死了,東西自然也沒有用了。所以蕭某早就讓人連人帶東西全部燒燬了。蕭某今天來拜訪丁老爺,只不過想和丁老爺親近親近,順帶嘗一嘗丁家的好茶罷了。」

丁重聽的心神大定。連忙說:「既然蕭大人想要嘗一嘗好茶,不如我們大家移往後院的試茶亭賞花品茗如何?旁邊的木犀花開的正是時候。也不枉蕭大人前來一趟。」

眾人輕鬆下來,丁重有此表示,事情大有成功的希望。眾人跟著丁重進入園子裡,亭臺樓閣,假山流水,九曲迴廊,典型的南方建築。謝芳菲在後面笑說:「好香!沒想到丁老爺家裡居然有這麼一個人間天堂。」

丁重笑說:「這一定是芳菲小姐。在下早就聽聞芳菲小姐的大名了。這幾天木犀花開的滿園子都是,起風的時候,老遠都能聞到。」謝芳菲笑說:「這麼雅緻的地方簡直讓人流連忘返。丁老爺,只是這麼一個園子,就讓芳菲羨慕不已呀。丁老爺好享受。」

丁重被謝芳菲這麼不著痕跡的恭維一番,臉上忍不住有些得意起來,笑說:「這個園子在下確實花費了不少心血呢。單單這幾株木犀,特意從江浙那裡運輸過來,所費不貲呀。」一邊領著眾人往裡讓。

老遠就看見前邊的花叢裡影影綽綽有幾個人影,小石子路走到盡頭,轉個彎,一片的空地。那幾個人閃躲不及,迎頭就碰上了。丁重輕微的斥責一聲,然後引見說:「諸位,這是小女,還讓大家見笑了。」謝芳菲走上前,見她長挑身段,俊眉修眼,長的十分出眾。立刻笑著說:「怎麼會見笑呢。丁老爺,你這位小姐長的很漂亮呀。」這麼直白的稱讚,說的人家小姐臉紅心跳,不敢抬頭。

丁重樂呵呵的說:「芳菲小姐謬讚了。令光,這位是芳菲小姐。不得無禮。」丁令光好奇的看了謝芳菲一眼,行了禮。然後又抬頭滴溜溜的看著眾人。看見站在前面的蕭衍,忍不住多瞧了兩眼。丁重敷衍了兩句場面話,讓丫頭帶丁令光進去了。

眾人在試茶亭圍坐下來,有專門的茶藝大師在一邊烹茶煮水。謝芳菲看著滿眼的落花,品著精心烹製的好茶,縱然不懂,仍然笑著稱讚:「果然好茶,怪不得叫試茶亭。這樣的天氣,這樣的好茶,還有丁老爺這樣清雅的人物,實在是難得的一件賞心樂事。」

蕭衍笑說:「丁老爺不但是一個清雅的人,在漢水的水面上更是響噹噹的人物。芳菲,你不知道,漢水上有五成的航船是丁老爺的呢。」

丁重仍然笑著說:「蕭大人過獎了,在下的這幾條破船怎麼能入蕭大人您的眼呢?說出來真是讓大家笑話了。」

蕭衍看著丁重,說:「丁老爺太謙啦。丁家在雍州可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呀,整個雍州誰人不知呢。丁老爺,聽說漢水上另外有一個趙家,依靠郢州刺史張衝的力量,發展的很快呢。丁老爺想不想佔據漢水八成的貿易呢?」

丁重抬頭看著蕭衍,沒有回答。蕭衍繼續說:「除了漢水上的貿易,蕭某還可以讓丁家的航船在長江上暢通無阻,甚至直達建康的秦淮河。這種互利互惠的事情,丁老爺一定不會拒絕吧。」

丁重還在仔細的考慮。謝芳菲知道他的憂慮,趁機說:「丁老爺放心,我們的要求很簡單。軍中的一些戰船稍有損毀,想向丁老爺借一些原料工匠而已。當然,這還要看丁老爺的意思。」

丁重沉吟半晌,然後長嘆一聲,說:「蕭大人,說實話,這件事情在下想都沒有想過,可否容在下考慮幾天?」]

蕭衍知道不能迫人太甚,欲速則不達。站起來,笑說:「蕭某豈是如此無理之人!有丁老爺這句話,我們也沒有白來一趟。蕭某恭候丁老爺的好訊息。」說了幾句告辭的話,領著眾人離開了丁府。半路上,蕭衍憤憤的說:「丁重這個老頑固,也太不識好歹了。」

謝芳菲卻知道這麼優越的條件下,丁重為什麼還沒有下定決心的原因。關鍵仍然在於始終沒有露面的左雲。謝芳菲想到園子裡的丁令光。

回到蕭府,謝芳菲匆匆忙忙的去探望郗徽。郗徽的病稍微有些好轉,拿了個枕頭,勉強坐起來。見了謝芳菲,笑問:「怎麼沒有帶小文過來呢?」謝芳菲笑說:「他中午玩的累了,現在已經睡著了。大嫂,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事情要跟你說。」於是將目前的形勢和丁令光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

郗徽沉吟著說:「和丁家聯姻確實有諸多的好處,關鍵是丁家,他們肯不肯將丁令光嫁過來呢?畢竟只是側室。」謝芳菲回答:「我看有很大的希望。如果和丁家聯姻,丁家的心也塌實了,又可以從中獲得更多的利益。何樂而不為呢!我擔心的卻是大哥的問題。」郗徽點點頭,說:「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試一試吧。你大哥方面,就不用擔心了,交給我就好了。」謝芳菲自然另有一番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蕭衍就將謝芳菲給叫過去,長嘆一口氣,說:「你既然想出這樣的辦法,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好了。」謝芳菲呆了半晌,然後愣愣的問:「是不是應該先去丁家提親?」蕭衍看著她,沒好聲氣的說:「不是說了,這件事情統統由你負責嗎?你倒問起我來了!」謝芳菲摸摸鼻子,識相的走了。

來到外面,找到王茂,將事情告訴他了,然後又煩惱的問:「我聽說提親還要媒人的,到底是不是呀?」王茂拍她的頭大聲的說:「你是吃什麼長大的?連這個都不知道!俗話說,天上無雲不下雨,地上無媒不成婚!當然要找媒人去提親,下聘了。雖然說是側室,可是丁家的身份不一般,千萬不能馬虎!」

謝芳菲悶聲說:「我又沒有娶過親,我怎麼會知道!」王茂瞪眼看著她,最後嘆氣的說:「我看你也是什麼都不知道,大人怎麼會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呢。看你可憐兮兮的,我給你出個注意吧。這府裡的鄧總管那是熟手了,當年大人和夫人的婚事也是他一手包辦的。你去找他自然沒錯。」

謝芳菲找到鄧總管,將所有的事情全權委託給他。所幸鄧總管年紀雖然大了些,心卻不老,聽到這件事情後,立即忙碌起來,光是採辦財禮一項的單子嚇的謝芳菲幾夠嗆。整個蕭府整的差不多雞飛狗跳的。為了趕時間,連侍衛們都叫來幫忙。總算在三天內將該置辦的主要物件全部置辦好了。謝芳菲領著一隊人,浩浩蕩蕩的往丁府去了。

自有媒人將來意說的一清二楚,待丁重反應過來後,謝芳菲才微笑著說:「丁老爺,我有幾句話要說,不知道方不方便?」

丁重引謝芳菲來到內室。謝芳菲率先問:「丁老爺不會再懷疑我們的誠意了吧!」丁重推脫說:「芳菲小姐,在下怎麼會懷疑蕭大人的誠意呢?可是畢竟是婚姻大事,這個……」

謝芳菲直接說:「丁老爺,我知道您到現在還遲遲下不了決定的原因。丁老爺,朝廷裡面派人來找過你是不是?」丁重吃驚的看著她。謝芳菲繼續說:「丁老爺真的相信那個來找你的人是朝廷派來的?什麼印信之類的,很容易就可以弄到手的。丁老爺千萬不要誤上奸人的當呀!」

丁重驚疑不定的看著謝芳菲,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謝芳菲搖頭說:「丁老爺還是不相信我嗎?上次來找你的那個人他叫左雲,根本就不是朝廷裡面的人,而是魔道中人。丁老爺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出去打聽打聽,便知芳菲有沒有說謊。他曾經還潛伏在蕭大人身邊做過奸細呢。他到底是怎麼騙的丁老爺這種老江湖也深信不疑的?」

丁重遲疑的說:「這個人來的時候,說他是衛尉劉大人的心腹,並持有信物。這怎麼可能——」

謝芳菲打斷他,說:「衛尉劉暄?丁老爺,他忙著奪權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耐管到雍州來!丁老爺,這個左雲不但對你丁家有所圖謀,還要借你的手將蕭大人給除去。不但是蕭大人,到最後連你們丁家也不會放過的。魔道中人行事一向心狠手辣,趕盡殺絕的。丁老爺對他難道還有什麼希冀嗎?我們都已經擺出這麼大的誠意了,丁老爺還是不能抉擇嗎?」

丁重喟然長嘆,語氣蒼涼的說:「沒有想到我丁重聰明一世,這次竟然如此糊塗。可笑呀可笑!」謝芳菲連忙打鐵趁熱的說:「丁老爺,那您覺得這門婚事這麼樣?」

丁重嘆氣:「身份上雖然說是高攀了,可是令光好歹是我的掌上明珠呀,怎麼能委屈她做側室呢!」謝芳菲忙說:「丁老爺,實話告訴您吧,我們夫人的身子快不行了。夫人來的時候吩咐過我,如果您老還是介意這件事情的話,那麼她可以主動讓出正室這個頭銜。」丁重顯然無話可說了。謝芳菲又說:「丁老爺,丁小姐上次也見過蕭大人了。我們把她叫出來,問問她自己的意見怎麼樣?」

丁重讓他夫人進去問丁令光的意見。大概丁夫人對這門親事也很滿意,回來的時候笑容滿面的說:「令光說,但憑老爺做主呢。」丁家雖然是雍州的地頭蛇,可是始終不是士族。能夠和士族聯姻,自然是一件極其光彩的事情。以前的時候,士族和庶族是禁止通婚的。這件婚事就這麼敲定下來。從此,蕭衍在雍州的陣腳也站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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