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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拇指姑娘 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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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臺隆工高的耶。當我男朋友怎麼樣?」

人突然多了起來。快讓開,再這麼擋著的話,要是我看不見豆,誰來負責?

「問你呢,你叫什麼?」

「豆之男友。」

「什麼?」

「啊,豆來了!」

終於捕捉到了宰英!是宰英,是宰英!

我用腳踏車載著可愛得要命的宰英,開心得把車子蹬得飛了起來。路上的行人都發現了豆的美,不停地看她。氣死我了!

「看什麼看,我們豆的臉是給你們看的嗎?三秒鐘以後誰要是再敢看,就別怪我不客氣!一,二,三!」

算他們識相,頓時就都不看了。哈哈哈,看來本人果然很恐怖,要不他們怎麼都怕我,都聽我的話呢!哈哈!

「子民們,都給我讓開!王子殿下帶著豆出發了!」

「天哪,拜託你別再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了好不好,恩謙?」

「你還不知道吧,鮮花王國的人都是這麼說話的。說起來你也馬上要到裡面生活了,先學著點兒有好處哦。」

「誰理你,我才不學呢!」

一瞬間,宰英的拒絕讓我想起了媽媽。這樣怎麼行?怎麼莫名其妙總會想起我媽呢!可是,要是宰英也像媽媽一樣不理我,把我拋棄了怎麼辦?神經病,我怎麼想到這兒來了?媽媽是個壞女人,金恩謙,別把她和宰英混在一起。

我停下了車。

「豆!」

「嗯?」

豆,你是個善良的人,對吧?你那麼善良,一定會聽我的話,一定會的。

「以後不管我說什麼,你都只許說好!」

對善良如你的人提這種要求,我真是個渾蛋。可是沒辦法。

「啊?」

「我說走你就走,我說不走你就不準走。總之,什麼事都得跟我保持一致。」

你,千萬不要拋棄我。

「還有,我已經是你的男朋友了,到前一刻為止哪怕你討厭我也沒關係,可是從現在開始……要喜歡我哦……」

雖然是個無理要求,雖然你可能不喜歡我的強求,可是宰英,請你喜歡我!

我緊張得要命。突然,宰英輕輕抓住了我的衣角。

「就算我再笨再遲鈍,也絕對不會和自己討厭的人交往啊。」

宰英用那雙圓圓的眼睛看著我,對我微微一笑。就算是謊話我也會相信,寧願做個傻瓜。那雙美麗的大眼睛似乎在告訴我她也喜歡我。

「真是個善良的豆。」

我似乎真的陷入了深深的愛戀中。總覺得自己似乎再也走不出這股巨大的浪潮,我甚至有些害怕。

我緊緊地抱住了小小的豆。害怕把她震碎,我緩緩地、充滿愛憐地說:

「豆,你是我金恩謙的寶貝。」

我介紹豆給南植和澤勤認識,他們好像都對豆印象不錯。心情真好!這兩個傢伙第一次對跟我交往的人這麼有興趣,我開心得有一種想跳舞的衝動。我的豆果然厲害,也許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不喜歡她吧。可是,今天我非同一般的累,不斷地犯困。

下午七點,我出發去了安陽。在駛往安陽的汽車上我接到了希望醫院打來的電話。難道是爸爸出什麼事了?我緊張得不得了,心跳加快了起來。

「您有什麼事嗎?」

「恩謙同學,我是院務室的。」

「哦……您好。」

還好,院務室打電話過來應該是錢的問題,不會是因為爸爸的病情。

「這個月……費用方面……」

「沒問題的,您不用擔心。」

「你自己負擔起來可能會有點兒吃力,找個人提供點兒援助怎麼樣?」

「我沒有自己負擔啊,有人在援助我們。」

「哦,是嗎?那就太好了,我一直挺擔心的。」

最近,住院費升到了原來的兩倍,用媽媽寄來的那些錢還是不夠。醫院方面多少知道一些我的情況,所以催得並不緊。可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過意不去。

「來啦?」

「嗯。」

「對了,你過來一下。」

夜總會的主任叫我。

「今天有人打電話來預約,這些女人可不一般哦。」

「什麼不一般?」

「喲,你這臭小子,看不出來你還挺純!錢啊,我說的是錢!」

「哦。」

「要不你一會兒陪她們在包房裡坐會兒?」

「什麼?」

「哎呀,我說你這小鬼,你不是需要錢嗎?大哥我是幫你想點兒能賺錢的道兒,聽不懂我說話還是怎麼著?」

「……」

「進去唱唱歌就行。」

「我不會唱歌。」

「怎麼回事兒啊你?我說……算了,先回去吧!」

「好。」

好累,好像有一團大網纏繞著我的身體。今天這是怎麼了?擦地擦了一半忽然覺得頭暈,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該死!

「恩謙,你還好吧?怎麼了?」

是民石哥。夜總會里就數他跟我最熟。

「沒什麼,今天有點不舒服。」

「喂,恩謙!」

我差一點失去了知覺。

「快別擦了,去休息吧,我來擦好了。」

「對不起……」

「行啦!快去休息吧。」

我走到角落的一張桌子旁邊,靠在椅子上。這樣下去怎麼行呢!

如果上帝是公平的,只希望他能把我變成一個天下無敵的人,這樣我就別無他求了。要是我能一輩子都不生病該有多好!如果上帝是公平的,哪怕讓我過著像狗一樣奔波低賤的生活也無所謂,只是不要生病就好。

——上帝啊,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求您讓我變成金剛不壞之身吧,求您了!

剛到十點,幾個中年女人就來到了店裡,似乎就是預約的那些人。總覺得我不太適合做侍應生這一類的工作,在別人面前賠著笑臉說話,時刻保持親切態度這些事情,我實在是做不來。夜總會到現在還沒把我開掉,真是個奇蹟。

「身體怎麼樣了?」

「好多了,剛才謝謝你啊。」

「謝什麼謝,別這麼肉麻好不好。」

「哦。」

「model!過來一下。」

主任又在叫我。真是的,這傢伙到底要幹嗎?

「小子,你今天運氣實在太好了。看到站在那邊的那個女的沒有?她就是剛才打電話來預約中的一個,看上你了。今天什麼都別幹了,到包房裡陪她們玩會兒吧。」

「我不會唱歌。」

這種事情,我實在不想做。

「小崽子,你不是需要錢嘛!」

我回頭一看,包房前面站著一個女人,在衝我笑。金恩謙,你在幹什麼啊?!可是在金錢面前,我還是有些動搖。媽的!

「到包房裡來吧,你今天不用幹別的了,在裡面待著就行。我已經跟主任說過了。」

「錢多嗎?」

「錢?呵呵,你知道錢多得不知道該怎麼花是什麼感覺嗎?」

「來得正好。」

「什麼?」

「我很貴的哦!」

「近看更好看呢!錢不是問題,我不會虧待你的。進來吧。」

原諒我,宰英,原諒你的渾蛋男朋友吧!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是你一定要知道一件事。其他所有事情你都不知道也無所謂,可是這件事你一定要知道。讓金恩謙能夠一直支撐著活下去的最大理由就是尹宰英,就是你。宰英,這件事你一定要知道,好嗎?就這一件就好。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我就已經對宰英愛得如此之深。隨著時間的進一步流逝,也許沒有了宰英我會連呼吸都沒辦法進行,如果真的發展到了這一步可怎麼辦?真糟糕,是吧,宰英?我有麻煩了。不,或許應該說宰英你有麻煩了。

從第一眼看到你的那瞬間我就明白,我必須活下去。

夜總會的工作結束了,我坐上了回水原的汽車。真不應該喝那些洋酒,我的胃和頭裡面都是一團糟,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湧。

「師傅,停一下車!」

剛一下車我就吐了出來。這可怎麼辦?我覺得自己要倒下了。

我抓起電話就打給澤勤。

「澤勤,過來接我,我要不行了!」

——怎麼這樣!上帝,不是讓您公平些嘛!

掙扎著只走了幾步,我就一頭栽倒在了地上。我平躺在地上看著這個世界。世界正變得越來越好,可對我來說卻只有殘忍。能不能也稍微配合一下我的步調,給我留一點活路呢?要是真能這樣,而不是丟下我不管,那該有多好!眼前灰濛濛的一片,像霧,越來越濃。不爭氣的眼睛,看來又在哭了,有什麼事值得難過成這樣呢?

「金恩謙!」

是澤勤,我的朋友澤勤。

「恩謙!你沒事吧?金恩謙!」

「嗯……沒事啦。」

「怎麼躺在這兒,啊?這算什麼?」

「實在沒力氣,走不動了,就躺著等你過來。」

「變態啊你!」

「你……哭了?別哭啊。」

我被澤勤拉到了車上,剛一上車就失去了知覺。

今天必須去趟醫院了,被我那寶貝腎臟搞得實在有些吃不消。

「恩謙哥!岷久來了。」

「他來幹什麼?」

「不太清楚啊。」

聽說樸岷久來了,我出去一看,這傢伙還帶來了另外兩個人在外面等我。這個渾蛋。

「我對社團沒興趣,跟你說過了吧?對你們這種黑色社團尤其不喜歡。」

這廝居然咧嘴一笑,似乎覺得我的話很荒唐。腦子壞了吧他!

「金恩謙,我大哥讓你過去,今天下課以後。」

「哎喲,你剛才說的是金——恩——謙嗎?」

「沒錯,金恩謙。」

還挺有種的啊!十七歲的小輩居然對比自己大一歲的大哥直呼大名!就算其他人對我直呼大名可以原諒,樸岷久居然也敢!我的拳頭頓時癢了起來。

「岷久,你長大了不少啊,是吧?」

「所以說呢,你小子也加入我們社團算了,錯不了的。」

「哇,你說什麼?你小子?哇,岷久,你挺酷的啊!」

「切。」

對待敵人只能用拳頭來作了斷,這就是我的人生哲學。說理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最有效的方法就只有把他們打個半死。我拉起岷久的胳膊就往焚燒場走。

「我靠,你想幹嗎?」

「我想去扔個垃圾,一起去吧,一個人去太無聊了。」

「靠,你事兒還不少。你們兩個,一起過去!」

乍看起來是三對一的陣勢,可是不好意思,你們今天都得嚐嚐我拳頭的滋味了。被一個黑色社團以外的人痛扁一頓,應該會覺得很窩囊吧?這算什麼事兒啊。不過沒辦法,我已經決定了,要平平靜靜地過完我的高中生活。

「你不是說要扔垃圾嗎?」

「啊?會扔的,就是你啊。」

「什麼?」

「最近總是有一些讓人作嘔的垃圾在我周圍晃,真是快被煩死了。」

「啊!」

這麼差勁的傢伙也敢對我這麼囂張,氣死我了!沒打幾下,岷久就已經倒下了,我繼續整他。

「岷久,你說什麼來著?金恩謙?你是這麼說的吧?還有,你剛才對我說‘切’?」

「我,我什麼時候說了?」

「哎呀?還敢嘴硬?」

「不敢……」

「還有,大哥我最討厭不老實的人,你現在很不老實嘛!」

「其他人說你也沒看你怎麼樣,幹嗎只跟我一個人過不去?」

「我討厭你,更討厭我討厭的人在我面前囂張!你又開始了啊?」

「沒有,我沒有!不敢了……」

我給岷久留了一口氣,然後又簡單修理了一下另外兩個人。對這兩個跟著岷久過來受牽連的倒霉蛋,我略微有些同情,摸了摸他們的頭,沒想到他們卻哭了。啊!嚇我一跳,奇怪的傢伙們!

「岷久啊,今天大哥我有事要去別的地方,就先不陪你了。以後再來找我的時候,跟‘囂張’劃清界限再過來,記住了嗎?」

「嗯……好。」

很明顯,利用傻乎乎的岷久來挑釁的人除了李容進不會再有其他人,要不要也教訓教訓這小子,讓他以後對我聞風喪膽呢?其實上初中的時候容進這傢伙跟我們還是朋友,可是自從他加入了一個黑社會團體之後,就不停地找我幫他打架。總之李容進,你有種就落在我手裡嚐嚐厲害,到時候就是你的祭日!

「恩謙!」

是南植。

「喲,你還沒回練舞室呢?」

「豆馬上要去那邊。」

「哇!」

「嚇死我了!你喊什麼啊?」

「高興唄!我先走了!」

我氣喘吁吁地衝到練舞室,卻發現豆和尚熙擺著奇怪的造型站在門口。

「哇,哇!豆!豆!」

我一看到豆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快步進了練舞室。可是,裡面有一個不算陌生的人一看到我就慌了神,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來得正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呵呵,李容進,你小子原來在這兒啊?」

「是恩謙啊,好久不見!你最近很忙吧,連面都見不著……」

他在笑,李容進在畏縮地笑。還真虧他笑得出來!

為了抓他,我在練舞室裡跑了好幾個來回。眼看就要抓住了,豆卻一把抱住了我的腰。

「豆,要抱的話我們一會兒再抱好不好?一會兒就給你個熱烈的擁抱,好吧?」

「快跑!」

豆,就算你再善良,心腸再好,這次也別攔著我好不好?你怎麼能幫李容進這個垃圾呢?趁著豆抱住我的當兒,容進已經跑到了門口。一想到就這樣把他放走,我有些心急,大聲喊了起來。

「喂!李容進!」

可就在那個瞬間,一個鋒利的東西襲擊了我的腳踝。

「啊!」

好痛啊!簡直受不了了!

是豆這小傢伙咬了我的腳踝。我疼得完全顧不得李容進是不是已經跑掉,開始擔心起自己的腳踝來。

——啊,啊!腫起來了!我的腳腫起來了!啊!

豆這個膽小鬼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沒抓到李容進,又把豆給弄丟了,我真是懊惱得要命。我撲通一聲躺在練舞室的地板上,想起了拼命咬著我腳踝不放的豆的樣子。平時就很圓的眼睛瞪得更圓,鼻孔完全張開,大得沒法說,嘴巴用力得有些歪,一副驚恐萬狀的樣子。哈哈,太逗了,豆!可是,這小丫頭跑到哪兒去了?馬上給她打了個電話,可是卻沒人接。不會吧,難道我還會真對你發火不成?膽小也該有個限度吧?傻瓜!

「尚熙,你給豆打個電話吧。」

「嗯,好的。」

你到底去哪兒了,豆?我在等你回來哦!

「她不接啊!」

「澤勤,給成美姐打一個問問。」

「哦。」

奇怪,已經過了三十分鐘了。

「說是沒去過啊!」

「是嗎?去哪兒了呢?」

又過了三十分鐘,豆已經離開練舞室一個小時了。打了無數次電話,可她一次都不肯接。我有些坐不住了,衝出了練舞室。

「恩謙,等一下。說不定她回家了呢,給她家打一個問問再說。」

尚熙的話讓我燃起了一絲希望,可是她家裡人也說沒看到豆。

「去南門。」

「宰英!尹宰英!宰英!」

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南門,宰英家附近,到處都不見她的蹤影。我簡直快瘋了。已經八點了,天完全黑了下來。到底去哪兒了呢?

「金恩謙!別跑了!」

澤勤拉住了我。

「放開!」

「你的臉都青了!我來找吧。」

「不用。」

「渾蛋!現在最讓人擔心的是你,不是尹宰英!到底怎麼回事啊你?」

「……」

「跟別人交往又不是一次兩次,你這次會不會有些反應過度?第一次看到你這樣,我和南植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總是很擔心你,你知道嗎?」

「以後再說吧。」

「恩謙!」

「她說不定會受傷的,得快點兒找到她。」

「受什麼傷啊受傷!宰英又不是一兩歲的小孩子!」

「別看她二十歲了,可是跟小孩子沒什麼兩樣,她根本就不知道社會有多複雜。」

「金恩謙,你到底……」

宰英,你究竟在哪裡?沒有受傷吧?該不會是被帶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了吧?難道是迷路了?你到底在哪裡啊?

「喲,這不是金恩謙嗎?」

是代真高中的。

「滾開!今天恩謙心情不好,最好別惹他。趕緊走,免得遭殃。」

澤勤拉著我先開了口。可是不知道那些不知死活的傢伙在想些什麼,竟然嘲弄地笑了起來。

「好啊,正好我今天心情好,就陪你們玩玩兒好了。」

「金恩謙!」

「別管我。」

雖然澤勤和南植都拼命拉著我,可是我已經什麼都顧不得了。真奇怪,我的腦子真的變成了一片空白。我肯定是瘋了,宰英還沒有找到,如果再這樣下去,真的把宰英弄丟了可怎麼辦?

——一想到要失去你,我就有一種世界末日般的絕望。

在近乎瘋狂的我面前,響起了一個浸透了悲傷的小小的聲音:

「我回來了……」

是宰英,是讓我瘋狂地找了又找的豆。

傻瓜,你去哪兒了?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恩謙,我回來了,又回到你身邊了!」

宰英擁抱著我,這時我才回過神來,也緊緊抱著她。失去了你的四個小時讓我感到好害怕、好擔心,像過了一百年那麼長,你能相信嗎?可是對我來說真的是這樣的,也許這種心情更加重了我的瘋狂,我真的以為腳下的世界就要崩潰。

「豆……」

答應我,以後一定要待在我可以感覺到的地方。我不能沒有你啊!

「媽的,我還以為今天是我的世界末日……」

也許全世界都會認為我是個瘋子,嘲笑我失去理智的執著,譏諷我的可笑。沒關係,我什麼都可以承受,都可以克服。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這麼想也無所謂,宰英,只要你還愛我就好。

——沒有人會為了執著而獻出生命,執著的賭注只有慾望,而能讓人獻出生命的只有愛情。沒錯,只有愛情才能讓人奉獻出生命。不要忘記,我現在已經把生命交給了你。

呼!後來才知道,原來宰英一直在洗手間裡睡覺。我怎麼這麼傻,就沒想到她會在洗手間裡睡覺呢?不過總算是萬幸,她既沒有受傷,也沒在大街上可憐地徘徊。

「在洗手間裡睡了一覺,心情就好了?」

「我實在太累了,才會……」

「明天我就再去練舞室一趟,把那個洗手間砸了。」

「不要啊,恩謙!」

「總得讓它付出代價吧!」

「都說是我錯了,還不行嗎?」

她頓時嚇得變了臉色,連忙跟我道起歉來。這種時候的宰英真是太可愛了,讓人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豆大概不會知道,現在我的心臟跳得多麼瘋狂。奇怪的是,豆這會兒走起路來總是往後退,這是怎麼了?仔細一看,她一直在用手扶著自己的腿。哦,原來她腿疼了。我金恩謙使出英雄氣概把她抱了起來。可是……

「好小!」

「什麼東西?」

「你啊,你也太小了吧!」

「是嗎,對不起哦。」

這麼小巧的身材怎麼能行呢?實在是太小了,真讓人擔心一丁點兒的干擾都會讓她生病。比起我來,豆不知道要小多少個型號。也許女生本來就是如此小巧的存在,所以男生才要保護女生。

豆,我會保護你的,一輩子。

「進去吧。」

「嗯,到家以後給我打個電話!」

「好啦,知道了。」

「拜拜!」

簡短的問候以後,豆就要進家門。豆,還有呢……

「要是沒有尹宰英的話,金恩謙會死的。」

「你說什麼,恩謙?」

「讓你快點兒進去!」

「知道了,快回去吧。」

「好。」

以後哪兒都不要去了,好嗎?別再讓我的心臟停止跳動了,豆。我還有更多的愛要給你。所以你可以偶爾讓它瘋狂,可是千萬別讓它停止。

我愛你,宰英。0

我和宰英一起來看演出。

舞臺上上演的是hip?鄄hop的演出。澤勤和南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舞臺上,根本沒心思理我。第一個節目剛結束,南植就激動得不可收拾了,真拿他沒轍。

「恩謙!」

「嗯?」

「你每天晚上都在幹嗎?」

「什麼?」

真奇怪,最近豆總是問我這類問題。每到這個時候,深深的負罪感都會讓我瀕臨窒息。

「我問你每天晚上幹什麼。」

「晚上啊,當然是睡覺啦,不然還能幹什麼?怎麼想起問這種弱智問題了啊?」

「算起來,你晚上從來都沒給我打過電話。」

「我什麼時候不給你打電話了?」

「從開始到現在!」

「今天不是在一起嘛。」

「你這個,你這個躲在謎團裡的傢伙!」

「不是謎團,是蜜團吧?」

「哼!」

我也很想照實告訴她自己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做什麼,可是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豆,如果你知道了真相,會怎麼看我呢?也許,會很蔑視我吧?想想都覺得無法忍受,我好害怕,一陣恐懼。

hip?鄄hop結束以後,接下去的是歌曲新人秀之類的表演。一個男生走到舞臺上,對所有的觀眾說:

「我想把這首歌獻給我的女朋友樸恩珠。」

瘋子!豆卻興奮得直叫好,看來她也很喜歡這種東西。總之呢,這位老兄算把男人的臉丟盡了,唉。

「豆。」

「嗯。」

「那男的帥嗎?」

「啊?沒,沒有啊。」

「沒關係,不用看我的臉色,怎麼想就怎麼說好了。」

聽我這麼一說,豆陷入了沉思,邊觀察著我的反應邊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嗯,很帥啊!那個男生的女朋友該多高興啊。而且,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女朋友的事情,就是要和大家一起分享,就算其他女生開始有什麼非分之想,聽了這話以後也都會死心了吧,嘻嘻。」

切,瞧把她高興的!以後我一定只為豆一個人唱歌。哪怕沒辦法在這麼多人面前唱給她聽,也要在她面前專門唱給她聽。

「你最近有什麼事嗎?」

民石哥問我。

「沒有啊。」

「不對,最近你的表情跟平時不一樣。有什麼難處嗎?」

「沒有啊,真沒事。」

「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告訴我吧,快點兒。」

對宰英的愛越是膨脹,我就越怕被她發現我的真實面目。心很慌。宰英哪怕對我的事表示出一丁點兒的好奇,我的心就難過得像要裂開。我好緊張。越是不想說就越是會變成對她的隱瞞,可是我還是無法開口對她講這些事情。

「民石哥,現在我有了一個用多少錢也買不到的最珍貴的寶貝。」

「寶貝?什麼東西啊?那麼貴?」

「嗯。不是說了嘛,用錢買不到的。」

「哇,真的啊?這麼好的東西你在哪兒找到的?」

「是……上帝賜給我的。」

「什麼?」

「可能是……上帝覺得我可憐,就賜給了我一個寶貝。」

他沒有再問,我也不可能再說下去了。以我現在的狀態,哪怕再稍微動一動嘴,眼淚都會噴湧而出的。

那天晚上,我在安陽看到了尚熙。我緊張得要命,生怕她是和宰英一起來的,還好宰英沒有出現。尚熙身邊是一個以前沒見過的男生,我有些擔心,就跟過去看了看。不出所料,那個人果然在勾引尚熙。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是安陽一帶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渾蛋!竟敢碰豆的朋友!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後,尚熙哭著離開了。她剛一走,我就開始教訓那個渾蛋,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當然,是用拳頭。

那是第二天的事情。宰英打了n通電話過來,可是我都沒接到,覺得過意不去就直接衝到了她的學校。那裡正發生著超乎我想象的事情。

「stop!好了,到此為止吧!」

大膽!居然擺架勢要打尹宰英,不想活了吧?頭腦中的血液瘋狂地湧動著,可是我今天決定忍下來。要是我在這裡發飆的話,也許會給宰英丟臉的,還是忍著吧。

「尚熙,喝吧。」

「啊……」

「沒事了,我教訓過他了。」

「嗚,我原來不知道他這麼爛,真的!」

尚熙的哭泣讓我更加難過,又給她倒了一杯酒。

口袋裡的電話一直在響,看來一定是安陽打來的電話。我本來不想接,可是看這打個不停的氣勢,應該是有什麼急事。沒辦法,我到酒館外面接聽了電話。是夜總會的主任。

「有什麼事嗎?」

「是model嗎?」

「是。」

「還記得上次那個款姐兒嗎?」

「啊……嗯。」

「她又要來了,你早點兒過來吧。」

「……」

「這種主兒可得抓緊了,像她那麼捨得花錢的人不多。你真是運氣超好,臭小子。」

「嗯……好。」

我的心有些發冷,一動不動地在樓梯上坐了好一陣子。不過又沒辦法。現在我需要的是錢,這一點我再清楚不過,可是心還是無以復加地疼痛,總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等我再次回到酒館裡,宰英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了。

「豆,起床了。走吧,哥哥帶你走。喂,崔南植,快扶豆到我背上來。」

我揹著豆出了酒館。這小東西今天心情很好?怎麼喝了這麼多?

「豆,豆,金恩謙的豆!」

把豆抱在懷裡,我就擁有了全世界。儘管說幾千次都不夠,不過我還是要說:豆,真的對不起。

「世界上最最小最最漂亮的豆,我是瀟灑的王子,要用金光閃閃的馬車帶你去鮮花王國旅行了哦。」

豆,世界上真的存在只屬於你我兩個人的鮮花王國嗎?真的會有嗎,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有就太好了,就可以讓你我得到幸福。在鮮花王國裡,讓我們不再悲傷、不再辛苦,也不再心痛,一直都是幸福的,就這麼說定了哦!

「恩謙!」

「哦,醒了?怎麼喝了那麼多酒啊?我狠狠教訓了南植一頓。」

「哦。」

「再喝酒我不會放過你哦,知道嗎?」

「嗯。」

不管我開什麼樣的玩笑,她都會報以微笑。我的小公主,我那無價的稀世珍寶,我獨一無二的拇指姑娘。

「恩謙,遇到你以後我覺得好幸福。也許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幸福了。」

「呵呵,真的?」

宰英的話讓我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她對我說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儘管我還沒能為她做什麼,可豆卻說自己很幸福。

「當然了!可是你為什麼這麼瘦啊?不會又每天都吃泡麵吧?」

「沒有,我吃的可多呢!哈哈,而且我一點兒也不瘦啊,這可是標準身材,標準哦!」

在我面前說因為我而感到幸福的人,豆,這個世界上只有你。為我是不是吃好飯而擔心的人,豆,這個世界上只有你。

「恩謙,我愛你。」

「哦。」

淚如泉湧。宰英說她愛我,她說她愛我!我只不過是個蠻橫又固執的傢伙,可善良完美的尹宰英卻說她愛著我!我好想對她說一樣的話,好想告白我的真實情感,可是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因為抱歉,因為我欠她太多。

「謝謝你,宰英。」

宰英,實在對不起。等到以後,如果以後有一天我可以在你面前毫無愧色,到時候我會對你說。真的,到時候我一定會對你說現在無法說出來的話,等我。1

「請大家看教材的七十二頁。」

語文老師正滿懷激情地講到興頭上的時候,宰英打來了電話。

「喂?豆!」

為了不被發現,我壓低了聲音。

「恩謙,馬上來見我好不好?這就來見我,別等到放學,馬上就來。」

豆的聲音裡帶著焦急。

「你在哪兒?」

「我家的衚衕。」

「馬上去。」

瞬間,我什麼也顧不得了。語文老師怒氣沖天地喊我回去,可是此刻我根本沒辦法停下來。我不顧一切地跑著。

「讓開!」

管他是汽車還是摩托車,都給我讓開。我快急死了。

我跑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不過終於看見了宰英。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卻笑著說「因為太想見你」。臉上帶著笑容的宰英立刻被我抱在了懷裡。

出什麼事了,宰英?我的心簡直要爆炸,就快死掉了。到底出了什麼事?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難過?

「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說吧,你的事我全都答應。」

「真的?」

「嗯。」

「今天能一整天都陪著我嗎?不,每天每天都陪在我身邊,哪兒都不要去,一直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宰英,沒猜錯的話,你肯定發生過什麼事,對吧?肯定是,你肯定有事瞞著我。」

「不是啦,沒有啊,真的沒有!只是因為太喜歡你了啊,難道想每天在一起還需要其他理由嗎?」

坐在南門咖啡廳的幾個小時裡,我一直緊緊握著宰英的手。時間過得越久,我就越開始擔心安陽的工作。好吧,就一天,今天就別去了,為了宰英不去安陽也值得。不,不行啊,現在最要緊的是爸爸、恩信和恩別需要的費用啊!

煩。

就在我正矛盾地做思想鬥爭的時候,主任打來了電話。已經比正常的上班時間晚了兩個半小時,他打電話找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主任打電話來就意味著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真是的,怎麼偏偏是今天!我動員了所有的忍耐細胞讓自己不去接,可再次打電話來的卻變成了那個客人。

「不要接!」

「對不起,這個必須得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沒辦法,這個電話我必須接,因為這個人是個重要角色,她擁有太多我沒辦法抗拒的東西。

「喂?」

「今天你一定得在哦,我這就過去。」

「喂……對……對……您要過來?好,我知道了,這就過去,馬上就到。好!」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到了宰英不安地看著我的神情。求你了,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現在你的眼神看起來有多悲傷,你一定不知道吧?是吧?發生什麼事了,宰英?

「恩謙,不能去!」

「對不起,宰英。這次真的有重要的事,不去不行的!」

「恩謙……求你了……」

「宰英,我真的不能不去,你再這麼胡鬧會把我逼瘋的!」

「不去不就得了!覺得快瘋了的話就不要去嘛,跟我在一起不就都解決了嗎!」

「我必須去,你明白嗎?」

「比我還重要?」

「宰英!」

「問你呢,這件事比我還重要?」

頭一次,我頭一次如此憎惡這個現實。其實宰英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我目前的處境卻不允許我任性地追隨自己的意願,連一次都不能。可是,我今天第一次對不能追隨自己意願的我感到如此的厭惡。

「嗯。」

聽到我狠心的回答,宰英放開了手,這個舉動讓我更加心痛。

「我走了。」

今天是有生以來我最想去死的日子,真的。就在丟下宰英,不顧她的挽留轉身離去的瞬間,我真的很想去死。

「喲,來啦?跑哪兒去了?」

把宰英惹哭以後,沒有良心的金恩謙套上了西裝。自己的愛人哭得正傷心,而金恩謙這個沒良心的傢伙卻坐在其他女人身邊賠著笑臉。

「您知道嗎?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要付雙倍。」

「為什麼?」

「我因為要來這裡拋棄了所有的東西,所以今天雙倍,可以嗎?」

「好啊,要多少?」

真是個殘酷的世界。有的人過著像狗一樣卑賤的日子,而另一些人卻花錢如流水,這樣的世界究竟有什麼好的?我無時無刻不在金錢的洪流中狗刨式地苦苦掙扎著。

「金恩謙!」

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真不敢相信,居然是尚熙站在門口高喊著我的名字。是夢嗎?宰英站在尚熙身後,我看到了她漫溢著傷痛的眼睛。那眼神是如此的痛苦,讓我簡直沒有辦法去面對。用那樣的眼神,宰英在看著我。

啪。

尚熙抽了我一個耳光。

——謝謝你,尚熙。謝謝你打醒我,讓我知道自己是一個多麼不可饒恕的渾蛋。真的謝謝你。

「金恩謙,你這個垃圾!耍人很開心是不是?像宰英這麼單純的人耍起來很容易是不是?你一定很爽,很得意吧?說話啊!回答我啊!」

我沒能回答。因為宰英看起來好像受了很深的傷害,我把心思都放在眼睛裡去看她都覺得不夠。

「讓開。」

「什麼?讓開?你讓我讓開?」

「就是你,讓開!」

「要是不讓呢?我要是不讓呢?」

「拜託,讓我過去,求你了!」

宰英,看著我,求求你,別這樣把自己的傷痛藏起來,哪怕像尚熙一樣罵我兩句,對我發發火也好啊!快打我,對我發火吧!為什麼要壓制自己的感情?這樣我會更傷心的,為什麼?

「我們,到此為止吧。」

要是我是個聾子該多好,那樣該多好!

「……」

「分手吧。」

「呃……宰英……」

從宰英嘴裡說出的分手,聽在我的耳裡比錢這個字更加響亮。

「這段時間以來你為了圓謊一定很辛苦吧?可是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想相信,想相信我所看到和感受到的那份心意。我真的很想相信你,恩謙!不,我會一直讓自己相信的。」

「呃……宰英……」

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我一直都很害怕你把我的心意當做謊言,真的很害怕。對不起,對於連辯解的權利都沒有的我,對於沒有辦法否認到底的我,請你盡情地責罵和輕蔑吧,宰英。

「以後別再叫我的名字!不管是豆還是宰英,以後都不許你再叫了!別再叫我的名字,真的,再也不要叫我了!」

不看你、不叫你的名字,那我該做什麼?看著你、呼喚你的名字,這就是我的全部。如果不能看你也不能叫你,那我還能做什麼?可是,既然這是你的要求,我還是會逼自己不再看你、不再呼喚你的,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會照辦。所以,宰英,別哭得太傷心。

「對不起。」

即使在平時,我也一直對你抱歉得快發瘋,現在在你的傷痛面前,更是有一種想去撞牆的衝動。

宰英轉身走了。我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最終沒能去拉住她。我這個罪人沒有辦法去拉她。

「金恩謙,抓住她!上次你說的寶貝,就是她吧?」

「嗯……民石哥……」

「抓住她!我讓你把她留住!」

「我不能。」

「金恩謙!」

「就算我什麼都可以做,也沒辦法再去留住她了。」

「你怎麼這麼不開竅啊!」

「民石哥……」

我的幸福來得實在太短暫。與宰英相遇、相愛的每一個瞬間都是讓我無比珍惜的幸福,因為太幸福,我甚至一直在擔心那只是一場夢。

「如果去留住她,我就必須放棄這裡的工作。如果想把她留在身邊,不只是這裡的工作,這類工作我都沒辦法再做了,絕對不能。只有這樣才能不讓她再傷心。」

「恩謙。」

「可是,我……」

一忍再忍的眼淚終於爆發了出來,我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不能放棄這裡的工作。」2

「為什麼?你有事瞞著我,肯定是!像你這樣謊報年齡來做這種事,不會是為了賺零花錢,肯定有其他的理由,對吧?」

剛開始做服務生的時候,我為了得到這份工作,隱瞞了自己的年齡,因此這裡的人都以為我有二十一歲。如果我還是個高中生的事情被發現,我馬上就會失去這份工作。有一次,民石哥去水原辦事的時候撞見了穿著校服的我,以後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我的真實年齡,幸好他沒有透露給主任。

「說出來吧,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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