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麼說服他們的?若怡到了一杯茶,慢慢地喝著,一邊回憶當時那段驚心動魄的情景。
她逃出來了。沒有人知道她在溫柔的外表下有多麼固執的決心。在她發現無法說通家裡人之後,她偷出了護照、整理了簡單的行李,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走出了家門。
「真是亂刺激一把的!」劉暢在聽到她的精彩經歷之後,每次都羨慕的張大嘴,彷彿眼前正在上演真實版的《家.春.秋》。
可若怡心裡知道當時她雖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但心裡是很不安的。直到她到了上海,一切安頓好了,給家裡打了第一個電話,這個不安變成了現實。她的老爸,最疼愛她的老爸拒絕和她談話,甚至揚言沒有生過這個女兒。
「人生總不能十全十美的,慢慢來,總有一天他們會想死你,然後發生的一切都不再計較了。」
麥雲潔這樣安撫著她。
因為身邊有兩個最好的朋友一直支援著她,她才覺得一個人獨自在異鄉的生活有點滋味。現在的她終於如願以償成為殷教授的關門弟子,在攻讀碩士之餘,還一直為一些歷史類刊物撰寫文章,有時也應一些電影電視機構要求為他們的歷史劇蒐集整理資料,日子過的悠悠閒閒、不慌不忙,直到她看到了「悅薇草堂」
這個書吧位於同仁大學側門的一個小衚衕內,在一個飄著細雨的下午,她無聊閒逛時偶然發現。那時的「閱薇草堂」還叫著「月亮島」,是一個提供快餐和茶點得休閒餐廳,小小的店堂也就100來平米吧。由於坐落的位置異常偏僻,門口的孝敬幾乎沒有車輛往來,除了對面老房子的屋簷上時而停落的麻雀發出的叫聲,幾乎沒有噪音。而餐廳的後院正面對著隔壁話劇院的如茵草坪,那個春天正值所有的植物都欣欣向榮,若怡滿眼看到的是綠色。
一下子就愛上了這個地方,偏巧老闆在慘淡經營了一年之後決定轉讓,於是只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這裡的主人變成若怡、劉暢和麥雲潔,而這個餐廳在若怡貢獻了他的全部收藏和審美之後,變成了現在的書吧「閱薇草堂」。
如果只是單純的經營者這樣一個小書吧該有多好!
若怡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劉暢堅持著要辦什麼事務所,還故意弄得神秘兮兮的把接頭地點設在這個書吧內,這裡原本是如此安靜祥和,可惜如今她無疑已經被拖到了這灘渾水中裡來了。
「朋友嘛,就是用來拖累的。」這是劉暢的至理名言,而他和麥雲潔已經深深體會到這句話的真諦。
咚!
竹簾被狠狠地撞開,巨大的聲響打斷了若怡的沉思。
「我不管,這個忙你們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一個旁女生滿面淚花的站在若怡面前,拳頭攥得死緊,彷彿若怡不點頭,她會死在這裡。
「喂!你不要這樣!」
有時咚的一下,竹簾再次被狠狠撞開,曉風像一枚炮彈衝了進來,可惜已經晚了一步。
「說吧,到底是什麼事?」
若怡擺了擺手,在經歷過無數次突如其來的襲擊後,若怡對於這種一驚一乍的動靜已經安之若素。
「喏。」胖女生攤開手,遞過一張快揉成爛鹹菜的白紙,「求你,一定要幫忙,一定要!」
好吧,既然她閒適美好的下午已經徹底泡湯,那麼她也不會讓遠在海南的那兩個「親愛」的好友逍遙自在。
「嗯。」若怡偏著頭想了想,「這個案子我接下了,至於具體細節嘛,等劉暢她們回來我們再詳談。「
「老闆!」曉風睜大眼睛,這樣的案子她也肯接,她是不是被劉暢和麥雲潔氣昏頭啦?
「給我發短訊息給那兩個傢伙,告訴她們如果再不回來,閱薇草堂就要關門歇業了。」若怡輕輕的打了個哈欠,心裡暗樂,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劉暢,這回輪到我看你的好戲了。
結果召回那群遊山玩水的傢伙的不是若怡的短訊息,而是同仁大學的開學通知。
如果你愛一個人,送他去讀廣告系;如果你恨一個人,送他來讀廣告系。這不是天堂不是地獄,特產蠢材、瘋子和妄想狂!
3號教學樓東面的牆上,紅色油漆塗寫的顏體楷書在陽光下異常醒目。據說這是某年某月,某個廣告系大四學生在畢業的那天夜晚,趁著月黑風高之夜,留給學校的臨別禮物。也不只是為了體現出廣告系的特立獨行還是學校所有的老師突然得了集體失憶症,總之這幾句話既沒被校工鏟了,也沒有讓教務處發飆糾出肇事者,反而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留在了牆上。
自此以後,每一屆廣告系的大四畢業生必會有人趁離校前的最後一天,偷偷摸摸的爬上去把這句話再度描摹一遍。於是不管風霜雨雪的肆虐,這些字跡始終歷久如新,成為同仁大學近幾年開發的新景點,每一位大學新人必會前來瞻仰一番,然後低頭思索自己是要成為蠢材、瘋子還是妄想狂。每一種可能都充滿了吸引力,當一個正常人反倒是最不受歡迎的答案。誰叫——滿大街都是正常人,多沒創意啊!
「嗨,小妞,想死你了!」
「想我也不用拼命吃呀,才一個暑假你又胖了兩圈,你家的米飯是不是不要錢的?」
「哦,我的心肝,帥死了,你怎麼越來越酷啦!」
「不用對我流口水,我沒有變形的打算,也沒有同性戀的嗜好,所以你的媚眼還是拋給後面雄性蟑螂比較有效。」
「喂,小辣椒,暑假怎麼樣,到哪裡混拉!」
「一般般,還是安分的呆在地球上,火星的護照沒申請下來。」
……
夏末狂雨後濡溼的小道,一名身材嬌小,但身形幹練的——呃,女性,風風火火的淌著積水一路衝將而來,噼啪四濺的汙水花弄溼了他人和自己的褲管,而他毫無所覺或者說毫不在意,咧著燦爛的笑容一路和人打著招呼而過,受歡迎程度彷彿領導人蒞臨指導。
毋庸置疑,她就是這兩年被稱為廣告系天字第一號女狂人的劉暢。
不過此刻的她身形有些倉皇,笑容也有些勉強,原因無他,只因為才踩進同仁大學的地盤,劉暢的眼皮就跳動個不停。
這是惡兆,大大的惡兆。當然原本她是不用理這些迷信的東西,只是此刻的她心底實在很虛,她知道,他們這次在海南玩得昏天黑地必然有人惱了,只是沒想到惱得這麼徹底。
「劉暢——」
「劉暢,等等我!」
身後一雙肥重的小短腿,踩著急切的步伐一路「滾」來,終於在教務處門口逮到了人。
「幹嗎?」劉暢轉過身,沒好氣地回頭,不用抬眼就知道來人是誰,她的室友之一,最最煩人也是最最粘人的劉倩。
「還,還是那件事。」劉倩喘得不行,就算體育課達標他也沒跑得這麼賣力過。
「不是跟你說了,這個案子我不接,就算大家睡在一個屋子,我也不能通融。」劉暢翻了翻白眼,她接案子向來有原則,原則就是憑她高興。現在她很不高興,所以沒得商量。
「可是,可是,閱薇草堂已經把這個案子接下了呀。」劉倩據理力爭,漲紅的臉頰透出一絲興奮。
「胡扯!」劉暢怒喝,聲音裡卻透著一種慌張,為什麼她會有很不好的預感。
「你看,這就是證據。」劉倩攤開手,依舊是那張揉成鹹菜的白紙,唯一的不同時,在這張白紙下被按上了一枚漂亮的印章圖文——三朵妖嬈的薔薇,那時劉暢花了一週時間在青石圖章上刻下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表示一旦圖章落紙,紙上的案子就被接下了,誰都不能反悔。可就是這該死的唯一意義,讓劉暢此刻目瞪口呆,呼吸急促。
她的預感實現了,她真的被設計了!
夜幕沉沉,正是各家各戶掌燈做飯的時刻。
若怡捧著剛剛從舊書商店淘來的古書,有些興奮的朝「悅薇草堂」走去。她今天運氣不錯,竟然發現了幾本清朝的棋譜,雖說對於圍棋她不是很懂,但是有空的時候研究研究殘局,做一個新的論題應該不錯。她等不及要在自己闢出的小空間裡,點一盞煤油燈,聽著古箏,讀完這完美的一夜。
奇怪。
站在自家的悅薇草堂前,若怡臉上越過一絲詫異。停電了嗎?為什麼天都黑了,裡面竟然沒亮一盞燈。
帶著疑惑推開店門,裡面漆黑一團,什麼都看不清。
「曉風,是不是電路燒壞了?」
沒有回應,安靜的房間裡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好詭異喔,草堂開張到現在還沒遇到過這麼詭異的事情。若怡愣在門邊,遲疑著要不要拔腿逃跑。
嗤啦。
就在若怡猶豫間,只見眼前火光一閃,店堂中間的一盞油燈被點燃,一個人影坐在桌前,目光炯炯的瞪視著她。
「終於知道回來啦。」看清來人的臉,若怡終於放下了心。
「你知道你幫我接了什麼案子?」問話的人聲音毫無溫度,可見已經氣到極點。
「不知道。」若怡聳聳肩,雖已拖了把椅子坐下,走了一天腿真是夠酸的。
「不知道你竟然還要接!」問話的人拔高嗓門,簡直快氣瘋了。
「劉暢,別生氣了,反正案子也接下了,你就好好的辦吧。」
若怡站起身,走到牆邊按下開關。霎時一室透亮,劉暢發綠發青的臉也顯得更加清晰。
「想辦法可以讓我進入銀河傳媒實習。」劉暢念著手中白紙上的字,然後看著若怡咬牙切齒的嚷道,「劉倩連續三年專業課靠補考及格,攝影只會用傻瓜機,化設計圖需要兩個搶手幫忙,一緊張說話帶口吃,這樣的人你要我幫他通過銀河傳媒的實習面試?你要害死她,害死我?還是害死銀河傳媒?」
「有這麼誇張?」若怡也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曾風聞同仁大學有個「廣告系殺手」一下子氣跑了三個自詡教育成果卓著的教授,原因是沒有一個教授願意承認自己帶過這樣的愚笨的學生。難道自己一時興起接的案子就是這個「殺手」委託的?看著劉暢難得對自己人發飆地臉,若怡承認自己這次似乎有點過分。
「要麼這個案子就不接了。」若怡輕聲提議。
「不解,哪有這麼簡單。」劉暢晃了晃手中的白紙,按照規矩毀約要付200%的違約金,就算劉暢可以眼一閉牙一咬把這筆錢賠出去,可「閱薇草堂」的金字招牌卻是不能砸的。
「這……」若怡絞著手指,禍是她闖的,雖然俗話說不知者不為罪,可看著好友這麼抓狂的反應,他開始嚴重良心不安起來。
「算你欠我一個人請吧。」劉暢趁機勒索,從不吃虧是她的原則,既然事實已經無法挽回,那麼為自己爭取一點福利總是應該的嘛,至於這個人情以後要如何討?劉暢眯了眯眼,她一定會挑個最夠意思的回報給對方,誰叫他們是這麼好的朋友呢!
是她的錯覺?若怡看著對方陰晴變幻的臉色,總覺得那上面的神情似乎有那麼一點不懷好意,想起劉暢「素行不良」的紀錄,她突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哆嗦。
「放心啦,我們是好姐妹我不會害你的。」劉暢拍了拍若怡的肩,一副歌倆好的樣子,剛才氣急敗壞的樣子彷彿根本沒有發生過。
「是嗎?」若怡狐疑的看著她,總覺得心裡不夠踏實。
「當然。要不這件事情你來解決,好歹你也是合夥人之一,我還樂的清閒呢。」劉暢伸了個懶腰,看著若怡睜大了驚恐的眼睛拼命擺手。
「不要,我還是欠你人情好了。」開玩笑,要她去解決這麼高難度的案子,還不如讓他直接把「閱薇草堂」關門算了。
「那麼先拜託你一件事,從明天開始我要給劉倩進行一個星期的突擊集訓,有任何案子上門,你就和maggie辛苦些吧。」
「可,可,maggie不是被畢……」
沒待若怡把話講完,劉暢已經施施然飄到門外。麥雲傑一回來就被畢世廷牢牢盯住,兩個人的拉鋸戰爭愈演愈烈,看樣子「閱薇草堂」的事情是沒工夫理了。因此這個禮拜若怡應該會比較辛苦。可再怎麼辛苦也不會比她要面對的更辛苦,所以小小的報復一下也是應該的嘛。
不理若怡在身後的跳腳抱怨,劉暢得意洋洋地朝同仁大學方向走去。哼,天下無難事只要肯攀登,她就不信憑她劉暢的天資聰穎,就不能把劉倩送進銀河傳媒的大門!
事實證明,有些人的魯鈍是無法在短期內改變的。
銀河傳媒為了廣納精英,從幾年前便開始招收大四的學生進行實習。但是一旦表現好就極有可能在畢業之際被正式聘任,即使不能留任,在自己的履歷上添上這麼一段實習經歷,對未來找工作也極有幫助,因此每年的實習生面試總是高的轟轟烈烈,棋手關注的程度簡直可比高考放榜。可想而知,年年紅燈高掛的劉倩是多麼希望這次能夠脫穎而出,讓他慘淡的學習生涯有點不平凡的亮色。只可惜有些事情僅憑美好的想象是不夠的。「通往地獄之路使用良好的意圖鋪設的。」當年劉暢閱讀《簡愛》是怎樣也無法理解的這句話,今天終於深深體會到其中真意。
在大眼對小眼,兩人苦對了整整六天之後,劉暢終於氣餒的承認,人與人真的是很不同,就算他和劉倩明明500年前是一家,可資質卻相差十萬八千里。
「就這麼簡單的企劃案你竟然背了三天還沒背出來,你只要告訴面試的考官,你當初的創意意圖,你是如何構思、如何實施的,這很簡單的呀?」劉暢詫異地看著面前的人,這是劉倩三年大學生涯中唯一得到的80分以上的作品,可這個當事人竟然對自己的作業比旁人還要陌生。
「你忘啦?」劉倩彷彿撿到了寶似的對著劉暢笑著,「這份作業時我從你的廢紙簍裡撿來的。我除了抄過一遍交上去之後,就再也沒看過,我背不出來也是正常的呀。」
「難道面試的時候,你也這樣告訴考官,對不起這份作業是我同學幫我做的,所以你還是直接問他比較快?」劉暢說得咬牙切齒,臉彷彿被人狠狠踹了一腳,這種是劉倩竟然還能夠說的得意洋洋理直氣壯,彷彿錯不在於她背不出企劃案,而是當初劉暢不該故意把作業扔到廢紙簍裡。喔,上帝,劉暢真想仰天狂喊,你賜予這個傢伙腦袋,可到底有沒有在裡面放進腦細胞。
「這樣說不好。」劉倩搖了搖頭,就在劉暢臉色稍霽的時候又補上一句,「可是我該說什麼呢?」
她要扁人!她要抓狂!為什麼在精英輩出的同仁大學裡竟然有這樣的白痴存在,為什麼這樣萬里挑一的白痴要被她遇到!她要發瘋,她要發瘋!
「劉……暢……」劉倩胖胖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摸上劉暢的額頭,「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難看哎。」
「我——」劉暢閉住眼睛,攥緊拳頭壓制自己破口大罵的衝動,「我沒事,我只是需要休息五分鐘。」
「真的沒事?」劉倩還是有些不放心,體貼地為她倒了杯水,「要不,你先休息一下,也快晚飯時間了,我去幫你打飯。」
「我不餓。」劉暢不耐煩的睜開眼睛,這種心情他那吃的下飯。
「可是,我餓了。」劉倩肥嘟嘟的臉蛋湧起一片尷尬的潮紅,在一室的安靜中可以聽見她肚子裡的咕嚕咕嚕聲。
「你去吧。」
劉暢揮了揮手,無力得趴在桌子上。他明白就算硬逼著劉倩繼續在這裡耗,也是浪費時間,因為一個人如果從心裡排拒這門課程,她又怎會讀得好?劉倩不是搞廣告的料,同寢室近四年,劉暢知道她其實最想做的是幼兒園老師,和小朋友一起唱唱跳跳玩那些幼稚把戲最適合她。可惜天不從人願,偏偏他家裡開了家小廣告公司,偏偏他獨生子女一名無人可以代替他扛下繼承家業的大旗,於是劉倩被他老爹花足了錢塞進了廣告系,劉暢也在她的淚水、金錢和無微不至的生活料理下幫他捉刀逮捕無數次。除了沒法替他考試,其餘的基本都替他包辦了。可是這一次,難道也能替她上場嗎?
「咦?為什麼不能?」劉暢突然坐起身,一道靈感彷彿閃電打進了她的腦海。
「胖妹。」
「啊?」
「你覺得我們長得像麼?」
「啊?」
剛打完飯走進寢室,劉倩就覺得劉暢坐在門邊朝她漾開的笑容有些詭異,而他嘴裡說出的話更是匪夷所思。
「我,我們,會像嗎?」劉倩打量著自己,這句像是反問更像是自問。他和劉暢一個胖一個瘦、一個黑一個白,除了身高差不多以外,其餘都差太多了。
「這不是問題。」劉暢一把拖過劉倩走到鏡子前,對比著兩人的相貌。然後滿意的點頭:「由瘦變胖還是容易的,我看《瘦身男女》裡面,劉德華和鄭秀文胖得都挺自然,嗯,因該沒問題。」
「劉暢!」劉倩緊緊拽住劉暢的手,「你該不會,該不會——」
「我會啊!」劉暢滿面紅光地看著她,這個天才的主意太棒了!只有他才想得出來,哇哈哈哈!
「可是萬一穿幫了怎麼辦?」劉倩抹著臉上的虛汗,明明是個好主意,可是他怎麼覺得心怦怦亂跳,彷彿有很不好的預感。
「你覺得我會穿幫嗎?」劉暢大眼一瞪。
「應,應該不會。」劉倩氣虛的回答。
「喔,我這個想法太精彩了,我要告訴若怡,嘿嘿,興奮死她!」一小時前還虛弱得像個死人的劉暢此刻歡蹦亂跳的衝向門口,臨走還不忘關照劉倩,「你今天晚上不用背企劃案了,快點幫我聯絡藝術系化妝班的人,別忘了喔!」
唱著荒腔走調的音律,劉暢消失在走廊盡頭。劉倩偎在門口只覺得自己腦子一片混亂,很久以後他才意識到一個現實,劉暢明天要冒充她,劉暢明天要冒充她,哦,上帝,劉暢明天要冒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