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愛情不聽話》小說信息

第六章 替身遊戲(第1頁,共2頁)

字體:

她的計劃出現了一些偏差。

九月天的秋老虎威力比想象的懾人,30和適度的高溫讓在陽光下行進的人無一部冒出細細的汗珠。

幹盛商場的門口正對著地鐵的出入通道,於是許多相約見面的人習慣將地點挑在這裡,既可以吹免費的冷氣,交通又方便。因此不管什麼時候,這裡總是人頭攢動。

只是今天的氣氛卻有些奇怪,許多從地下通道走上來的人紛紛回頭,還不是帶著笑意竊竊私語,似乎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隨著下一班地鐵呼嘯而來,從地下通道湧出了更多人流,然而不管如何擁擠,彷彿摩西分開紅海,在通道中央被留出一道筆直的空白,川流不息的人寧可貼著牆壁走,也不願踩進中央的地盤。請不要誤會,那裡並沒有埋設地雷,唯一有的只是一個正在艱難行進的龐然大物,哦,應該叫做龐然大「人」。

通,通,通,來人踩著沉重的步伐以龜速緩慢的移動著,大腿每一次的挪移似乎費了很大的力氣。呼,呼,呼,來人急切的喘息著,汗彷彿蒸發的雨水順著髮鬢急急得流下,在慘白的臉上留下一道黑黑的軌跡,煞是糝人。

「唷,怎麼這個樣子。」

一個時髦女性回身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帶著一臉嫌惡的表情急速裡去。

一個白領男士越過她的身邊,好奇的張望一下,最後帶著滿臉同情搖頭離去。

「啊!哥斯拉出柵啦!哥斯拉出柵啦!」一群中學生嘻嘻哈哈的跑過她身邊,還惡劣的對她做了個鬼臉。

致使這些側目眼光對於那個被關注的「大」人來說都不算什麼,讓她被覺閒擾得是地下通道鬱悶的空氣,和身上越來越沉重的負擔,即便她以龜速前進,也難以抵擋汗如雨下。

「這太瘋狂了,你會後悔的。」若怡的尖叫聲彷彿又在耳邊迴響。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糟蹋我的形象,你讓我以後怎麼做人呢?」出門前,劉倩一把鼻涕一把抱著她的大腿死命哭喊的場景有如電影回放一再閃現。

劉暢真的後悔了,她千不該萬不該,不怪甩開劉倩匆匆出門而忘記照一照鏡子。更不該挑在有空調的化妝室進行全身整容,乃至無法感受到外面悶熱的空氣,最不該的是,她竟然盲目相信化妝那幫草包的本事,以為要他們整個容就像電影裡看到的那麼容易,卻忘了電影裡的專業化裝飾和這幫畢業證書都沒拿到的業餘選手有這天差地別的差距。

側過頭,一幅巨大的燈箱廣告映入眼簾。不過此刻劉暢關心的不是上面的nike平面廣告拍得夠不夠好,而是自己應在玻璃面上的形象夠不夠慘。

嗯,有點慘,確切地說是——很慘!

165cm的身高,1尺7的腰圍,如此較小的個頭被全身上下包圍的海面膨脹成直徑2尺5的「水桶」,為了不是她腰身的肥胖顯得如此突兀,連臀部、大腿、小腿、手臂、脖子都作了海面處理。由為了不是這些海綿裝備露餡,她只能穿起高領長袖的外套,紐扣一直扣到下巴、套上密不透風的牛仔褲。於是乎,在到處都是清涼打扮的人群中,她就像一隻會移動的沙包,誘惑著每個人內心深處的暴力傾向,忍不住想伸出拳頭向她身上招呼。

當然,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最慘不忍睹的是她的那張臉。

消瘦的臉頰「嵌」在如此龐大的身軀上,無疑是非常不搭調的。為了避免視覺上小頭大身的滑稽樣子,化裝班和化學系的人研究了一個晚上,用矽膠和其他各種各樣劉暢喊不出名字的化學物質調變出一種粘粘糊糊的東西貼到了她的兩頰,捂了一個晚上之後終於揮發水分,軟硬成都變得和橡皮泥差不多。然後他們就開始給她的整張臉開始化妝,,厚厚的粉底遮去她小麥色的皮膚,清涼有神的眼睛前架了一幅超大超醜的平光眼鏡。悄悄的頭髮被絲襪包住,然後定了一尊假頭套……

持續不斷的手機聲拉回劉暢顧影自憐的視線。不耐煩地按下接聽鍵,劉倩神經質的聲音竄入耳膜。

「劉暢,怎麼樣,現在情況怎麼樣?」

「沒怎麼樣,他們問我要不要去動物園供人參觀。」劉暢掃視了一下週圍,有那麼七八個人散落在她的周圍,帶著好奇的眼光打量著她。

「啊!」劉倩刺耳的尖叫聲即使隔著電話聽筒也同樣頗有殺傷力,「取消這次行動吧,我們回家去吧!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閉嘴!」劉暢壓低聲音,但依然不改她大姐大惡狠狠的本色,「我被化妝系的那群笨蛋折騰到半夜,出門打車沒有半個司機願意載我,

搭了半個小時的地鐵總算快要爬出地面,你現在要我收手?你現在要我放棄?!丟人現眼的不是你,累得半死的不是你,渾身冒汗不能擦得不是你,你有什麼資格喊停?!」

「可,可這是我的面試,我的委託,我可不可以不要——」

「不可以!」劉暢斬釘截鐵的打斷劉倩語無倫次的回答,「總之決定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完成,這是我做人的原則。不跟你廢話了,我要去面試。對了——」劉暢不懷好意的補充了一句,「鑑於這次我的犧牲太大,關於酬勞的問題我們還要好好的商量,嘿嘿……"

不管劉倩在電話那頭如何哭爹喊娘,劉暢毫不留情的結束通話,甚至按下關機鍵。

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罵過人之後果然心情舒暢。重新補充體力,劉暢告訴自己她能行,一定行!

「銀河傳媒」四個大字的金字招牌在陽光下晃得刺眼。劉暢站在這幢老式洋樓前有一陣的呆怔。整整兩年,她沒有再進過這個曾經被她視作心目中聖殿的地方,雖然兩年之中她曾和許多廣告公司、傳播媒體有過合作,有好幾家在業內也算頗有口碑和實力,但是畢竟沒有一家能夠及得上銀河傳媒在傳播界、廣告界的地位。

「是我不夠好,還是時機不對?」劉暢低頭詢問自己,帶著一絲沮喪,外人眼裡狂妄囂張的她只是一個表象,其實她內心明白自己並不總是像表面那麼自信。

「有許多因素可以成就一個攝影家,就你來說,技巧具備了,還有許多人一輩子都不具備的天賦,可以說你的資質相當不錯。但是這些只能使你成為一個非常好的攝影師,要成為‘家’,你缺乏一樣致命的東西。」

「是什麼?」

「感情。在你的作品中我感受不到震撼的力量,我無法被感動、被取悅。我看到的是你構築的一個精緻的世界,她用好的構圖,好的光影效果,良好的曝光時機這樣的技術因素主導一切。但我無法看到攝影師的內心,無法穿越看到你想傳達的心情。」

當年在她第一次拿到攝影大獎之後,她的導師俞教授曾經與她有一番長談。正是那一番話澆熄了她年少得志的狂妄。讓她明白自己與真正一流的攝影家有著多麼不可逾越的距離。也正是這一番話,讓她一直無法停止自己的腳步,她要向更高的境界衝刺。

「即使註定這輩子只能做二流的攝影師,我也要做二流裡的第一流。」

抬起頭,劉暢再次看了一眼「銀河傳媒」的金字招牌。當年那個她連名字都懶得提起的傢伙都能夠考進去,有什麼道理輪到她就不行。哼,什麼銀河傳媒、宇宙傳媒,像她這麼天資聰穎、實力強勁的人,絕對不可能輸在這一個小小的面試上。

當然,此刻的她有些過分沉浸於角色,完全忘記了那並不是他的面試。

「啊,這個樣子也來參加面試。」

「這個人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我估計她是來參加特型模特選拔的。」

「不對,不對,我看她是從動物園逃出來的。」

同樣的情況邁入公司大門之後再次發生。

「銀河傳媒」的大堂比想象中的大。許多前來面試但還未來得及登記的學生都在此等候。但原本三五一堆或兩兩成雙成對的人們在看到劉暢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全部目光一致對準同一個焦點,連臉上的神情都好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看來極醜和極美兩種極端的相貌能夠獲得關注的目光是等量的。

聳聳肩,劉暢若無其事地走上前臺。今天出門至少有一個收穫,那就是他練就了一副金鋼不壞之身,不管用什麼樣的眼光對待她,她都無所謂。譬如眼前——

「今天面試的人比較多,你先填長膘,然後在休息室——等,等候。」

前臺小姐在遞過表格的那一刻抬起頭,然後目瞪口呆,差點連嘴角的口水都滑下來,就算是周杰倫突然出現也無法讓她有這麼大的震撼吧。

「你,你是來面試的?」為了證明自己沒搞錯,前臺再次確認了一遍。

「是,我是同仁大學廣告系四年級的劉——咳——倩。」

「可是——」前臺接過劉暢的面試通知書,非常為難的又看了她一眼,「你這個樣子好象,好像——」

砰!雪白的饅頭,歐,是拳頭,重重的砸在木質桌面上。

「我受夠了,長的醜有問題嗎?這裡應該不是選美會吧,難道著名的銀河傳媒選人才只是看臉蛋長得順不順眼?」劉暢粗聲問著,因超負荷和長久站立的腿腳痠痛不已,連帶她的脾氣也變得分外不耐煩。再拖拖拉拉不讓她找個座位坐下來,只怕她的腿骨要斷了。

「這位同學,我想你誤會了。」身邊突然響起一個充滿笑意的男聲。

劉暢不耐煩的轉頭,發現身側突然多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還得她必須揚起脖子才能「瞻仰」到他的面容。

一張眉清目秀、輕亞軍郎、氣宇軒昂——反正所有可以形容長相正氣的帥哥的形容詞都可以形容的臉龐清晰地出現在劉暢的視線內。

啊!劉暢不露聲色的退後了一步,身上清清楚楚地聳起了一顆顆雞皮疙瘩。又是一名她最討厭的雄性型別——帥哥。

「歐陽,你看——」前臺小姐如蒙大赦般露出欣喜笑容,正待告狀,被喚作歐陽的人輕輕擺手制止。

「我們公司從不以貌取人,也尊重每一個人的長相。但是,衣著端莊、以整潔的形象前來面試也是作為面試者最基本的禮貌吧。尊重是相互的,這點相信你們的老師一定教過你們吧。那麼請問你有沒有尊重我們公司?」

依然帶著溫煦的笑容,用著和藹的彷彿談天說地的語氣,但吐出的字句卻尖銳的字字帶刀。劉暢盯著這個看似無害卻深藏不露的男子,遲疑了幾秒。

以她素來的個性,當然是立馬反駁過去。比口才,劉暢自信不輸人,哪有讓別人佔上風的道理。不過現在她踩的是別人的地盤,眼前這個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也不像一般的員工,弄不巧真是考官之一,如果現在給他留下這麼徹底的負面影響,那今天這場面試就甭參加了,辛辛苦苦的化妝也白費了。

哼,忍了!

吸了一口氣,劉暢很不樂意低下了頭,然後輕聲問了句:「我哪裡不尊重你們公司了?」

「是嗎?」歐陽輕聲笑了一聲,然後轉頭詢問前臺「你有鏡子嗎?」

「有,有。」前臺忙不迭的掏出皮包,拿出她每天攜帶的化妝鏡。

「不用了。」劉暢冷冷回答,直接回絕前臺的三八好心。不用照鏡子也知道她現在的臉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鬼臉」。但那又怎麼樣?

彷彿看出劉暢一臉的不以為然,歐陽軒決定給她上一課。

「長相也許無法決定任何事。但是審美可以。我們要找的是好的廣告人才,如果他連最基本的審美品位都沒有,我們怎麼相信他包裝出去的產品會讓消費者接受?」歐陽懶懶的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冷然,「面試就是給你一次機會把自己包裝起來,看看我們這些使用者能不能接受。你這個樣子,你覺得我們會接受嗎?」

似乎不想浪費更多的口舌,歐陽軒轉頭吩咐前臺:「今天面試的人超過我們的預期,有些明顯不合適的就不必安排時間了。」

「好。」前臺小姐愉快地點頭,白痴都明白這表示什麼意思。

「喏,給你。」面試通知被果斷地退到劉暢手裡,她可以打道回府了。

就這樣出局了?連拭都沒拭她就失敗了?劉暢怔怔的看著手裡這張白紙,簡直都不敢相信她聽到的?這個白痴竟然連拭的機會都不給她?怎麼可以?如果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她劉暢以後還怎麼在同仁大學立足?

絕對不可以!

「等等!」

歐陽軒止住離去的身形,有些不耐煩的轉身。他不過是恰巧從外面回來,不過恰巧看見這個胖妹對著前臺發飆。原本這麼小的事情是不需要他出面處理的,恰巧這個胖妹所說的話很不中聽,又恰巧這個胖妹長得也很對不起他的眼睛,所以他決定就那麼小小的懲戒她一下。沒想到這個女生反而沒完沒了了。

「還有什麼指教?」

「原本我以為銀河傳媒會和其他庸常的廣告公司不同,卻沒想到也不過如此。」劉暢揚起下巴,故作鄙夷的對著眼前高大的傢伙挑釁。

「什麼意思?」歐陽軒挑了挑眉毛。

「請問,所有的廣告創意都一定突出產品是完美的嗎?」劉暢提問。

「不。」歐陽軒想了想,「但大部分是。」

劉暢走進一步,繼續提問:「在所有的人叫囂著‘我的產品好’,‘我的產品最完美’時,有一個人喊‘我很醜,但我很溫柔’,你覺得你會對哪個有印象。」

有點意思,歐陽軒笑著點頭:「後者。」

「那麼。」劉暢又破進一步,「你應該聽說過這個案例,英國有一個時裝設計師,他放棄了一直以來使用的名模做時裝釋出會的傳統,而是請了許多身材肥胖的特型模特展示他的設計,結果大獲成功。」

「是有這回事,你想說明什麼?」託著下巴,歐陽軒開始覺得這一切變得好玩了。

「那隻說明一點,傳統是用來挑戰的。在這樣一個廣告鋪天蓋地、使用者每天要接受無數資訊的時代,特別才是能夠讓人留下深刻影響的手段。」

「傳統是用來挑戰的。」歐陽軒玩味著這個女孩口中的狂妄語言,眼底流露出充滿興趣的光芒。「這麼說,你強調你是特別的?」

「我是!」劉暢挺了挺胸,肯定的點點頭,彷彿現在的這番演出不是因為砸鍋的化妝而是出於他的精心設計,「看看其他的面試者吧。我相信就算你連著面試一個月,你能看到的不過是一個個衣著端正、畫著精緻的淡妝、正襟危坐的你所謂懂禮貌懂得尊重公司的人。你聽到的不過是講述著他們如何如何有創意,如何如何嚮往銀河傳媒這些雷同的廢話。沒有工作經驗,沒有實際參與過整個廣告案的製作,每個人的資質就算有差別,也不會太明顯。因此,要給你留下深刻印象會很難。」

「所以你故意弄成這個樣子?」歐陽軒有些不置信地問著,這個女孩的方式也太特別了,不過倒是對他的胃口。

「至少證明我這樣做對了。」劉暢露出勝利的笑容,顧不得粉底再次化為粉屑翩翩飄落,「我讓你印象深刻,不是嗎?」

嗬嗬,有趣有趣,太有趣了。歐陽軒承認面試了這麼多次,她真的是讓他印象最深的一個人。

「坦白講,我真地對你另眼相看。你的口才很好,算你過了第一關,但是你是不是有真才實學呢?會演講只適合去推銷或做政客,做廣告你還得有別的本事。」

「誰說我沒有?」劉暢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就怕你沒眼光。」

如果她的直覺沒錯的話,這回她贏定了。「你猜我今天碰到了什麼?」

印有「創意總監」燙金招牌的辦公室被推開,沒待桌前正埋首公文的人抬起頭來,歐陽軒就將一份簡歷扔在他面前,興致勃勃地開講。

「我覺得這個學生不錯,雖然長得有點抱歉,審美也有些問題,體形更是嚴重阻礙,但是——」

「等等!」桌前的人皺著眉抬起頭,「聽上去很糟糕呀。」誰不知道歐陽軒是這裡出了名的完美主義者,要通過他的法眼,除了要有才華,長

得一定的順他的眼,破天荒第一次聽到他這樣評價一個似乎被他相中的人,實在太不尋常了。

「是很糟糕。」歐陽軒回味了一下,「整個人彷彿整形整出來的,不過從來只有人把自己整漂亮,像她能把自己整成這樣的還真是沒見過。」

「呵呵,這麼說我倒是也有興趣了。」桌前的人推開面前的電腦,舒適得靠在椅子上,「說說看,她有什麼能耐。」

「這個。」歐陽軒扔過一疊照片,「這是她的作品,據說是為了某個服裝品牌拍攝的。」

「噢?」桌前的人顯然也是攝影高手,隨意翻了幾張馬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是她?」

「你認識?」

「不,我認識照片上的女孩,她叫麥雲潔。」

放下手中的照片,桌前的男子顯然有些激動,「你說的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

「咳,名字?」歐陽軒苦苦思索了一會,「好像叫劉——劉什麼?」

「劉?」桌前的人驚跳起來,「劉什麼?」

「別急,簡歷上不都有嗎。」攤開簡歷,歐陽軒輕快的念著上面的名字,「歐,叫劉倩。」

「劉倩?」彷彿不相信自己聽到的,她拿過簡歷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劉倩,同仁大學廣告系四年級。」只差一個字而已,卻是完全不同的兩

個人,他搞錯了,她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出現在他面前?

「喂,你怎麼啦?」歐陽軒詫異的看著眼前的人突然變得心不在焉。

劉倩,應該是和她一個班的吧,也許應該見見她,順便打聽一下她的情況。

「你打算讓她什麼時候來實習,」他強打精神,「我也有興趣見見這個特別的人。」

「這好辦。」歐陽軒輕描淡寫的回答著,他也想安排安排,看看這個女生還有什麼無窮潛力可以挖掘。

一定又是件有趣的事。

事情似乎一件一件開始脫軌。

半夜兩點,正是萬籟俱寂整個城市陷入昏睡的時刻。然而在暮紫街老巷深處的某戶宅子裡卻燃著幽幽燭光,隨著夜風輕拂搖擺不定,並時不時傳來一兩聲似遠又近的嗚咽,時而淒厲無比,時而哀怨萬分,方圓數里連半夜偷食的流浪貓都不願靠近。

這條老巷早就榮登市文物保護建築名單,悠久的歷史,文革時老教授自縊身亡的傳說,讓周圍數戶人家半夜驚醒,卻翻來覆去不敢點燈,唯恐「不乾淨」的東西不小心招到自家屋子。

「哭哭哭,你還哭,保險絲都給你哭斷了!」

當然,此刻肇事聲源尤不止。

在閱薇草堂的大廳中央,劉暢正面目浮腫、一身疲憊得趴在桌上,連帶罵人的話語都顯得中氣不足。

「嗚——,」某女端坐在八仙桌的另一端,無限的哀愁。可惜,她哭錯了地方,在這個屋子裡端坐的人似乎都不太明白「同情」兩個字該怎樣寫。

「紙巾用完了,用這個擦眼淚吧。」若怡穿著白色中式對襟長裙睡衣披頭散髮的從閣樓飄降下來,仿若一抹幽魂站定在桌前哭泣的女子身邊。

「謝謝!」哭聲戛然而止,想必哭得正歡的女孩也需要中場休息接過若怡手中的柔軟織物,白色絲綢制的,長長的一直飄曳到地,忍不住好奇的發問,「是綢圍巾嗎?好漂亮。」

「怎麼會?」若怡輕輕一笑,坐到桌的另一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若無意的補充道,「這叫百綾。就是古時候人家用來上吊的。」

啊!女孩倒吸一口涼氣,白綾飄然墜地。

「別髒了,很貴的。」若怡拉過桌上的算盤噼噼啪啪一打,「加上茶水和紙巾,你欠悅薇草堂346元7毛8分。不打折、不刷卡、不賒欠,概付現金。」

「別忘了,夜間11點以後使用悅薇草堂另收夜間費,當然我們陪座的費用也不能省。」一直坐在角落圈椅裡已不知道睡到第幾輪的麥雲潔突然發問,吐字清晰,呼吸正常,想來應該不是夢話。

「嗯,有道理。」若怡點點頭,算盤亂響噼啪之後重新報價,「給個人情價吧,588元8毛8分。」

砰,桌面被拍得震天響,驚醒室內所有人。

劉暢火大的補充:「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

「對,對!」若怡和maggie齊聲附和。

悅薇草堂三個當家露出吃人不吐骨頭的猙獰面目。

「你們,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好不容易止歇了一會的胖女生再度上演「哭墳」的戲碼。

毫無疑問,劉暢此刻火大無比,卻又無能為力。原本他成功完成了劉倩的委託,這會兒應該是她們高呼萬歲,來個狂歡至天明的慶功宴,要不就算關起店門開開心心數鈔票也好。可誰料想委託人非但沒有感恩戴德,反而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賴在店裡抱怨不停。

想賴賬?

劉暢常舒一聲,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我不要去。」劉倩哆嗦著嘴唇,再次表達內心最強烈的願望。

「我不管你去不去。反正我的任務已經完成,後面的事我不想聽也不想知道!」劉暢無力得重申,她們兩個關於去不去的問題已經糾纏了6個小時,天知道這個劉倩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耐心。

「不行你一定要幫我!」劉倩一把抱住劉暢的大腿,「你今天給他們留下這麼深的印象,明天如果我去實習,馬上會被認出來的。」

「你當初求我冒充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點。」劉暢冷哼一聲,決定不同情她。

「我,我,我哪有求你冒充——」劉倩越說越小聲,心裡的委屈卻越來越深,明明是劉暢自己想出來的餿主意。

「那還是我的錯嘍?」劉暢叉起腰質問,吃苦受累遭人笑話的是誰?腰痠腿疼全身沒有一塊好肉的又是誰?洗臉洗掉一整瓶洗面奶的是誰?竟然還敢跟她較勁!

「好了,好了,這樣吧。」若怡打了個哈欠,「面試的委託就當結案了,咱們銀貨兩清,至於代替實習的事嘛,應該當另一件委託案來看,劉暢要不要接,就是你們倆的事了。」

「嗯,這樣好。」maggie站起身朝閣樓走去。「劉暢,你看著辦吧,要不要接隨便你。我們撐不下去了,先上去躺一會。」

「喂,你們這兩個沒義氣的傢伙,不許走——」

儘管劉暢急的跳腳,可瞌睡蟲顯然比同伴的招呼更有誘惑力,眨眼若怡和maggie已消失在閣樓門後,大堂裡只剩劉暢和劉倩大眼對小眼,兩看兩相厭。

「劉暢,你就再幫我一次嘛!」

「不行!」

「就一天!」

「沒門!」

「劉暢——」

「離我遠點!」

————

她終究是妥協了。

在劉倩獻出她收藏十年的郵票本本後,劉暢承認她心動了。那厚厚的郵票本里有許多張她垂涎已久的郵票,曾經利誘無數次都無法讓劉倩調換給她,現在,哈哈,她把她的收藏連鍋端了。為此,劉暢覺得用一天的時間為代價還是值得的。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