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清晨頂著兩顆熊貓眼起床之後,劉暢就覺得自己頭暈眼花,「夏天只有傻瓜才會感冒」,這句《流星花園》裡唯一被她記住的臺詞竟然這麼快在她身上實現。摸一摸微燙的額頭,劉暢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一切照舊,輕傷不下火線,何況是小小的一點感冒?
當然,因為身體不適嘛,化裝自然草草完畢,雖然水準比化妝系遜色一等,好在化醜比化漂亮容易,只要在臉上堆滿色塊,身上包滿海綿,只用了一個小時,一個人見人厭的哥斯拉再度新鮮出爐。
呼吸著清晨爽朗的空氣,聽著鳥雀在頭頂吱吱歡叫。劉暢禁不住開始遐想銀河傳媒的第一天實習會是什麼樣子的。其實她也很期待。能夠進入這樣的公司實習,應該能夠學到很多東西吧。更重要的事,她一直想衡量一下,現在的她與那裡的金牌廣告人到底有多少差距。
當然,這樣的期待很快被撕得粉碎,誰也沒有想到銀河傳媒廣告部專案助理竟然做的是這樣的事。
惡狠狠的把拖把扔在塑膠桶裡,劉暢揉著不斷抽痛的太陽穴。
「喂,那邊的地沒拖乾淨,你再去抹一遍。」老遠,一個乾瘦的中年婦女對著她呼喝,不忘最後再補充一句,「這麼旁就要多運動運動!」
滿屋子勞動的人都笑了,唯一沒笑的是那個被矚目的焦點。
這就是劉暢實習第一天的工作。一大早趕到銀河傳媒,才剛走進巍峨的大廳,就被一名號稱是行政經理的老巫婆急驚風似的「來路打劫」,把她調派到西區一處環境優雅、風景優美的別墅酒吧完成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務。
真是有夠重要的!
劉暢狠狠地抹著地板。他們叫她做的竟然是打掃衛生和佈置會場的工作。因為今晚正是銀河傳媒進入中國市場的五週年年慶。他和公司行政部、後勤部還有僱請來的宴會公司的許多工作人員一起被派往這裡。為的是完成整個晚會所有的準備工作。
於是,面容悽慘的她拖著病體,挽起袖子,不顧自己四肢乏力老眼昏花,把所有人嫌累嫌煩的活統統包下,中間偷空才可以吞服幾顆從醫院醫務室拐來的感冒藥片,免得落下上班第一天就偷懶的惡名。
這竟然就是她夢寐以求在「銀河傳媒」上班的工作內容!就算她想象力再豐富都從來沒想到這著名公司廣告部專案助理的職位竟然是一個人儘可欺的小妹。
甩了甩累得快要脫臼的手臂,劉暢終於明白為什麼公司會挑在這個時候告訴她面試通過並且急轟轟的要她馬上開始實習上班,哼!根本就是當她廉價勞動力嘛!
劉倩,去做這!劉倩,去做哪!一想到真正的劉倩此刻正躺在床上好夢無數,劉暢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把自己打扮成古代丫環的樣子,讓每個人差事起來更理所應當,誰讓她是信任,新人進公司就該被「舊人」欺,一直欺到再一撥的新人進來,這就是所謂的公司文化。
「這種歪風邪氣必須由我來結束,我可不是人人捏扁圓的軟柿子。」提著水桶,劉暢狠狠地發誓。
「喂,你手腳這麼慢呀,還不把這玻璃擦擦乾淨!」一塊破抹布神準的投射到她的臉上,彷彿嘲笑著她的誓言是多麼不堪一擊。
唉!自認倒霉吧!夜晚,綺麗的燈光將這座建在人工湖邊,以玻璃為主要牆面的老式洋房照射的熠熠生輝。
輕音樂隊在人工湖的九曲木橋上演奏著舒緩的樂曲。
一樓通體的玻璃天頂下是長長的自助餐檯,從五星級大飯店專程請來的大廚打理的美食飄散著誘人食慾的芬芳。
草坪上的燈光被打亮,用氣球和鮮花裝點的圓形拱門迎來了一位位賓客。
辛苦了整整十個小時,「銀河傳媒」五週年慶祝晚會終於在這種人造的夢幻般的美好氛圍中正式開始。
夜晚,綺麗的燈光將這座建在人工湖邊,以玻璃為主要牆面的老式洋房照射的熠熠生輝。
輕音樂隊在人工湖的九曲木橋上演奏著舒緩的樂曲。
一樓通體的玻璃天頂下是長長的自助餐檯,從五星級大飯店專程請來的大廚打理的美食飄散著誘人食慾的芬芳。
「先生,麻煩請簽到。」
「這是我們公司對所有的來賓贈送的紀念品,不成敬意,請收好。」
「小姐,您的外套交給我來處理好了,晚會結束會有專人送到您手裡。」
「啊?洗手間?好,我帶您過去。」
————
啊,累斃了!躲開行政主管的x光眼,劉暢終於趁著給一位客人掛大衣的當口躲到一樓休息區去偷喘一口氣。
老天!真不是人乾的活。不是說是公司的週年慶嗎?為什麼別的員工可以談笑風生,順便解決餐桌上那些誘人分泌口水的美味點心,她就必須和僱來的宴請公司的人一起服務大眾?就算她是今天才報道進公司的新員工,沒有為公司做出過一點貢獻,可這也太不應該成為把她當成傭人使喚來使喚去的理由吧,簡直是欺人太甚!難道灰姑娘和後媽的童話故事還會發生在現代社會?可就算她勉為其難充當這個不幸的柔弱女子的角色,誰又是那個老是和她作對的後媽呢?
「劉倩,劉倩!」
老遠就有人指著嗓門喊叫,把靠音樂、燈光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浪漫氛圍破壞殆盡。能夠產生這樣的豐功偉績的,除了行政部的老處女經理,還能有誰?看來後媽這個角色由她來扮演,實在太神似了!
想著,劉暢不由為自己豐富的想象力露出得意笑容,可這絲笑容在看到門被推開的那一刻立馬變成苦笑。
「外面都火燒眉毛了,你竟然在這裡發呆?!」行政經理擺出一幅捉姦在床的嘴臉,大驚小怪的叫著。
「是是是,我現在就去幫忙!」劉暢急急得點頭,不想再讓行政經理嘈雜的聲音毒害自己的耳朵,可是暈眩就這樣突然之間席上她的腦袋,慢慢坐到身邊的椅子上,總算剋制住想要昏倒的感覺。
「怎麼,還要我三催四請不成?」行政經理沒有發現劉暢的異狀,反而對她的不為所動更為惱火,小小一個實習生竟然把行政經理不放在眼裡,這還了得了!別人不能收拾我還收拾不了你?
「對不起,我只是——」劉暢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可看在老巫婆的眼裡卻變成她搖頭拒絕。
「你知道不知道,有多少杯香檳需要遞到客人手裡,自助餐區的那三百多支蠟燭需要有人去點,餐桌上所有的空盤子要立刻用裝滿食物的新盤子替換,禮花公司放焰火的人突然吃壞肚子,現在滿世界都在找代替的人,所有這些事情亂成一鍋粥,你卻躲在這裡涼快!上班第一天就想打混,我看你是不想在這公司待了是不是?」行政經理一拍桌子,「別以為我不敢fire你!」
fire我?
在做了十個小時苦功,一分錢沒有賺到的情況下她竟然想fire我?!
劉暢的眼裡閃爍出火花,理智在瞬間被憤怒焚燒殆盡,疲軟的身子被從腳底升起的昂揚鬥志充盈到四肢百骸,他發怒了,他真的發怒了!所有的不滿、不適風起雲湧彙集到嘴邊衝口而出。
「老巫婆,你太過分了!」劉暢趨步向前,一幅豁出去的架勢。
「你,你,你叫我什麼?」行政經理顫抖著嗓音,他是不是聽錯了,這個小鬼頭竟然罵她,罵她——老巫婆?!
「嫌形容得不夠貼切?可是我覺得很像呀?從兩隻腳站到這塊地面開始擦窗、掃地、搬桌子、端茶送水哪一件事情你沒指派我去做?上個廁所你都要嘮叨個沒完,中午一份盒飯還要剋扣我的水果,稍微休息一分鐘就好像剜了你一塊肉時的。我真奇怪,你怎麼沒去舊社會,那種資本家的走狗工頭最適合你了,說你是巫婆真是侮辱了巫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過看我是新人想給我個下馬威。這些我都認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要拜倒在你的馬桶裙下,稱你一聲西太后萬歲你才過癮?!」
爽!劉暢一氣呵成幾乎不帶標點把心中憋了一天的惡氣一吐為快,管它呢!雖然五秒鐘之後她一定會後悔得去撞牆,但是此刻要她繼續忍氣吞聲,還不如叫她當場吐血而亡比較痛快。
「你,你——」行政經理手指顫抖的指著劉暢,「你」了半天都沒有個下文。真是開眼哪,新人她欺負多了,沒見過這麼牙尖嘴利、兇悍潑辣的。早上她一幅憨憨傻傻的樣子,還以為是個軟柿子,沒想到竟走了眼,小丫頭簡直就是一個滿身長滿精剛刺的刺蝟!這還得了?才進公司第一天就敢對她發威,以後日子長了還不爬到她頭上就拉屎撒尿,這樣的人此時不除更待何時?
「才來上班第一天就辱罵上司,趁機偷懶,我看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現在就從這扇門出去,我們公司不需要你這樣的人!」氣勢洶洶的放下話去,敢跟她來硬的,看誰比誰兇!老巫婆挺挺胸,說到底她是公司的老人頭了,老闆信她也不會信這個實習生。
「哼!」劉暢看著她,突然淡淡的冷笑。
「你幹嗎?」不知為什麼,老巫婆突然覺得有些涼颼颼,剛才盛氣凌人的氣焰撲哧就熄滅了。
捲起袖管,劉暢慢慢逼近老巫婆,眼中閃動著憤怒的火焰。
「你,你,你別亂來!」老巫婆慢慢後退,這個丫頭該不會要打人吧?
「這副破袖套還給你們!」
「這件破工作服也還給你們!」
「還有這個白痴一樣的工作帽,你留著養老用吧!」
劉暢將早上發的工作服統統脫下扔在老巫婆面前。
「我不和你這樣的陰險小人做同事,這樣的公司我不屑呆,記住,現在不是你炒我魷魚,是我炒你!」
轉身走向門邊,劉暢知道這份工作算是晚了!完了就完了吧,有什麼稀罕的!反正是別人的工作,唯一遺憾的是今天竟然做了一天的白工,哼,這筆賬她可是一定要算的!
啪啪啪!
響亮而突兀的掌聲及時阻止了劉暢欲跨出門口的腳步。
「太精彩了!」
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一個低沉的男聲。
她和老巫婆同時愕然轉身,這個房間竟然還有第三者,而她們吵得這麼激烈竟然都沒發覺!
「王阿姨什麼時候權利大到可以fire掉我們廣告部的人了?」
捲動的窗臺窗紗背後,慢慢踱出一個身影。
「歐陽,歐陽先生。」行政經理臉色發青的看著來人,心裡暗叫不妙,別人不瞭解她的底牌,他可是清清楚楚地很,所謂的行政經理不過是讓公司專司打掃衛生的阿姨有個更好聽的稱謂。說到底,她根本沒有任何fire或者fire人的權利。
「王阿姨,你知道公司招聘員工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招聘的過程更是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就憑你隨隨便便一句就把我們看了兩個月的人趕回家,似乎不太好吧?」歐陽軒帶著一臉和煦的笑容慢慢走到她們面前。
「這是誤會,真的只是誤會!」行政經理滿臉堆笑的擺手,那諂媚的神情與剛才的凶神惡煞簡直判若兩人。
「真的是誤會嗎?她是我親手挑進來的人,該來公司報道的第一天,我卻沒看見她的人影,原來被你抓到這裡來做苦工。據我所知,公司是付錢請專門的宴請公司提供服務的,為什麼還要佔用我們自己員工的時間去做這些不相干的事情?難道——」
歐陽軒似笑非笑的站定在行政經理面前,故意拖長了說話的尾音,引人無限遐想,玩味著看著她的臉色漸漸轉青。
「噢,原來劉倩是廣告部的新員工啊,我還以為是我們部門新招的人手呢,使我搞錯了。」行政經理困難的吞嚥著口水,缺乏想象力的大腦終於找到一條蹩腳的理由。
白痴!劉暢朝天無力得翻了翻白眼,原以為以行政經理的潑婦架勢至少可以看一場精彩的雌雄對決,沒想到這個老女人真是個紙老虎,三招兩式就敗下陣來,害她這個旁觀者白白期待了半天。
「既然是你搞錯了,那麼剛才的一切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好嗎?」既然帶著禮貌的詢問口氣,臉上掛著好脾氣的笑容,可是歐陽軒凌厲的目光卻明白地告訴對方,除了說好沒有別的答案。
「咳,那你們慢慢聊,慢慢聊!我還要去處理別的事情。」行政經理倉皇的點點頭,匆匆的離開休息室。今天的她真是太衰了。
結束了?
劉暢有些荒謬的看著老巫婆離去的背影,剛才吵得轟轟烈烈就這樣草草收場了,太沒有形式感了吧?
「那我是不是可以鞠躬退場了?」劉暢轉頭迎上歐陽軒似笑非笑的目光。
「看到自己的老闆,你可不可以表現得稍微熱切一些,好歹以後你還要在我手下討生活,拍拍馬屁總是不錯的。」歐陽軒覺得眼前這個女生的反映著實有趣。
「你是說——」劉暢遲疑的問道,不敢相信自己的好狗運,「我沒被炒魷魚?」
「你那麼厲害,我不敢炒。」歐陽軒點點頭,很嚴肅地說。
哦!霎時劉暢的臉上一直紅到腳趾,幸虧有厚實的粉底.「邵,給你介紹我手下新招收的一員大將,很有魅力歐!」歐陽軒轉身,對著陽臺說道。
嗬嗬,這個公司的人都喜歡捉迷藏嗎?陽臺上還藏著一個人。
劉暢有些疲軟的圍在牆邊,她的頭好痛,剛才罵人用完了全身的力氣,現在的她就算站著也能夠睡著。
「我見識了。」
一聲輕笑伴隨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近室內。
這個聲音好熟,熟得——
劉暢不可置信的倒退一步,這一定是她的幻覺,不可能,不可能這麼巧!
「這就是你的考驗,也太特別了一點吧,我們又不是在招收家政一把手。」磁性的聲音隨著人影慢慢逼近。
抬頭。你將發現一切都是錯覺,一定是,一定是!
劉暢慢慢得抬起頭,月亮從雲層中穿越而出,清冷的光芒淡淡的撒進屋內。
他站在她面前,揹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即便如此,她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住熱的目光。
耳邊,一直演奏著拉丁熱舞的樂隊突然旋律一轉,一段熟悉的音樂就在耳邊盪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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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同樣的月光下同樣的旋律中,她和他就像現在這般對望。她依稀還記得當時他似笑非笑的嘴角,深邃凝幽的眼眸,在銀色月光的鑲嵌下仿若天使的身影。那些,應該都已經過去,一切都早已過去了,沒有,沒有理由可以讓一切重來,不是嗎?
「你好,我叫邵振南。很高興你到我們部門實習。」
可惜,上帝站在另一邊,不讓她內心的小小期望成真。
後退一步,劉暢緊緊抵在牆邊,高大的人影直接罩在他頭頂,彷彿一座大山,壓得她呼吸有些急促,心跳直奔120。
「嗚,我叫劉倩,咳,謝謝——嗯,很高興——」門在哪裡?劉暢倉皇的摸索著身後,剛才她明明就在門邊。
「你嗓子怎麼啦?」歐陽軒奇怪的走到她身邊,這個傢伙抖什麼?
「哎呀,咳,咳,咳,我今天感冒了,還有點發燒,咳,咳,咳,」劉暢故意咳了幾聲,眼睛緊緊盯著地面,最好能瞪出一個洞來好讓她馬上逃逸。
「我想她怕我們吧。」邵振南笑了笑,她的反應太又趣了,只有一個人在見到他時會露出彷彿見到鬼的表情。不過那實在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覺得我們給你壓力了?」歐陽軒疑惑的眼光再次停留在劉暢身上,她昨天可是膽大包天的呀。
「是,是,是。」劉暢點頭如搗蒜,還不滾遠點。
「去和其他同事打招呼吧。」邵振南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我想她也應該早點回去休息了。」
「好吧。」歐陽軒聳聳肩,顯然這個女孩沒有昨天有趣。
「把你的大傢伙也帶上,省得他把別人下著。」歐陽軒徑自往前走,開啟大門,「天知道,你怎麼會把它帶到這裡來。」
「家裡沒有人照顧他。」邵振南淡笑著跟在他身後,越過劉暢。
快滾,快滾!劉暢閉著眼睛在心裡吶喊。
「我們會再見的,對嘛。」頭頂上呼呼的熱氣證明有人對她說話。
不情願的睜開將要面對現實的眼,邵振南的臉佔滿她整個視線。
咚,倉皇后退的頭狠狠敲在木質的牆面上,劉暢發覺自己退無可退。
「你,咳,您說什麼?」你認不出我!你認不出我!你認不出我!!
「看來你真得蠻怕我們的,還是——只是怕我?」邵振南朝她微微一笑,這種微笑可以讓青春期懵懂的少女芳心大動,卻讓劉暢冷汗直冒。
「你有什麼好怕的?」歐陽軒一把搭住邵振南的肩算是替她回答,「走啦,你沒聽見前院裡那些女人們的尖叫,快點把你的大傢伙牽走。」
門輕輕搭上,隨後是一室的安靜。
走了嗎?
劉暢豎起耳朵聽走廊裡的動靜,沒有腳步聲,人一定走遠了。
就像一隻瀉了氣的皮球,她軟軟蹲坐在地上。謝天謝地,他沒有認出她。剛才有一瞬間她差點以為穿幫了。不過幸好她的偽裝功夫夠棒,而那個傢伙銳利的眼光顯然退步了。不過一看見女孩子就喜歡賣弄風騷的樣子卻和從前一模一樣。
她得馬上走。只要從那裡走出去就安全了。明天開始他們將見到真正的劉倩,這次,不管劉倩拿什麼來誘惑她,哪怕是他們家那個快要倒閉的公司也沒有用。
昏暗的室內,劉暢只顧著靠在牆上想她的心事,卻沒有發現房門被輕輕的推開,空氣中有著沉重的喘息聲,一個黑影正慢慢得,然後突然變得異常迅速的撲向她——
啊——!
一聲慘叫響徹整個庭院,嚇壞了正舉著香檳,站在草地上愉快暢談的人們。這樣的情景多像阿加沙、柯里斯蒂的偵探小說,接下來發生的情節應該是在某處隱秘的角落裡發現一具屍體。
事實上,屍體倒沒有找到。人們看到的情景只是——在休息室裡,一個身形巨大的女生被一個身形更巨大的「惡」狗踩在腳底下,整張臉幾乎就被含在它的大嘴裡。
「快救人!」
「想辦法把大狗引開!」
「不行,他對蹄膀根本沒興趣。」
「拿棍子打!」
——
眾人七嘴八舌、手忙腳亂,前幾天報紙連續報道的惡狗傷人事件在第一時間反映到他們的腦子裡。
「不要啦!」劉暢尖叫著,對準舉著棒子走來的男士抬腿就是一腳,將來人絆了個狗啃泥。
這是什麼狀況?眾人顯然沒有料到事件會發生著這樣的突變。
「大家不要驚慌,我想他們兩個不過是在敘舊。」一個調侃的聲音壓住了眾人的竊竊私語。
果然,只見被壓迫的人艱難的伸出手掌輕撫大狗的脖頸,大狗便柔情萬分的將整個腦袋往他胳肢窩裡鑽去,恨不能那兩百斤的身軀也可以一起擠進溫暖的懷抱。
「乖,乖,這樣可,可以了。」
劉暢奄奄一息的癱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命令根本無法阻止大狗對她過分的熱情。
「沒想到吧?當年嬌小可愛的月亮竟然會膨脹成兩百多斤的聖伯納。」人群自動分開兩排,一雙油亮的黑皮鞋慢慢接近事發地點。聲音的主人蹲在劉暢身邊,伸手拉過大狗頭頸的項圈。
「咳,咳,咳,我聽不懂你說什麼?」劉暢一邊擦著滿頭滿臉的口水,一邊緩緩坐起身,盤算著怎麼解決這麼烏龍的情況。
嗚,嗚!大狗喉頭髮出嗚咽,尾巴劇烈搖動。乍見當年主人的激動怎麼是隨便用口水舔兩下就可以表達的。」月亮,人家不認你呦!你果然命中註定是要被人拋棄、被人遺忘的狗啊!」邵振南笑眯眯撫摸著月亮的脖子,「誰讓你腿瘸了,眼睛又瞎了一隻,人家當然嫌棄你樓,不然當初怎麼會狠心拋棄你能?」
大狗引頸哀泣,似乎對當年的慘遇萬分不滿。
「先生,我想你一定是把我和別人搞錯了!」劉暢尢自強辯。
「是嗎?」邵振南顯然不知道自己奸詐的笑容很是礙眼,反而一笑再笑,笑得劉暢心裡涼涼的。
魔手慢慢探向她的臉龐,聳拉在臉側的一塊白色疙瘩被輕輕撥下。
「這是什麼?」
各種化合物混合的假臉顯然敵不過月亮的口水,終於功成身退化作一灘爛泥。
劉暢撫摸著突然失去保護殼的臉頰,整個人變成石膏像。
「我說過無數遍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忘記你得——暢暢!」
甜膩的稱呼、邵振南惡魔般無限接近的臉——
咚,腦殼重重撞擊地面,這次劉暢是真得昏了過去——
呼救聲,叫嚷聲,大狗直撲舊主人的嗷嗷叫聲——場面一片混亂。
唯一保持不變的是邵振南抱住劉暢的好萊塢經典電影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