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完全沒我事了,我雙手託著下巴看著易麟朔剔肉,剔完了送我嘴裡,我嚼啊嚼,嚼著嚼著臉紅了,嚼著嚼著又偷偷看他專心致志剔蝸牛肉的樣子,於是臉更燙更紅。
一邊嚼著美滋滋的肉一邊看他繼續剔。半垂下去的劉海柔順而飄逸,輕輕遮著眉目,遮住那雙凌厲的眼睛的他……像被淨化過的天使。
原來再冷酷的人,也有溫柔的時候,原來每個人都是有很多面的!好開心最近看到很多面的易麟朔:開心的、生氣的、暴躁的、溫柔的、孩子氣的……
易麟朔越來越多的不同面展現在我面前,我會覺得自己靠近他越來越多步。
我的臉一定紅得很怪異和不尋常,因為易麟朔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很熱?」
「是啊,我好熱,這裡的空氣不流通,很熱很悶!……」
明明那天也被安崎墅餵食過,可跟現在的心境完全是兩個極端!難道喜歡一個人的心情,真這麼不由自主嗎?
易麟朔以為我是真的熱,竟很貼心地招手叫來服務員,把空調對準我的位置吹。
身體被吹得直髮抖,一場午飯下來,我整個身體都冷得僵硬了,奇蹟的是心卻暖烘烘的。
3.你的笑容更實在
週一去學院上課的時候,想起自己放了安崎墅的鴿子……手機未接來電十多個,而且同宿舍的花輪、掃把和鍋蓋表示,幾個卡門在客廳裡等了我整整一天!
切,這麼沒有誠意,讓卡門等?就算泡妞也不能這樣吧!
本來聚集的那一點愧疚感瞬間消失!
不過,為了不碰見他我都沒有去男生宿舍等易麟朔晨跑,去上課的時候也避免經過他們班,有意繞了個大圈,從連線教學樓的另一幢實驗室樓走去上課。可是沒走多久,手機裡收到一條安崎墅發來的簡訊。
這傢伙變聰明了,知道我不會接他電話,改發簡訊了?!
隨意掃了一眼簡訊,我立即傻眼了:
你們第一節課也是實驗課?
他第一節是實驗課?mygod!這麼衰的事也能被我撞上?!
高二的實驗室在樓上,他應該從走廊上看到我的,還好我看了這條簡訊,還好我沒有上去!
我立即改路線,連二樓走廊都不敢看,一溜小跑跑了。
打死也不碰面!而且打算他再發資訊和打電話都不理也不看,可等我跑到教學樓經過易麟朔班門口時,再次傻眼:面前的走廊上靠著個人,單手略支著走廊,學生制服敞開著,露出白色的襯衫,繫著黑色學生領帶。
只是隨意站著的姿勢都這麼優雅出眾,除了易麟朔,天底下當然就只有他安崎墅第二人!
在我傻眼之間,他已經走到我面前,面容清淡,眼神卻卻對冰涼。
我愁容滿面地等著他爆發和質問我,可他一直不說話,我只好反被動為主動:「……你怎麼在這?」
「……」
「你剛剛給我的資訊裡明明說——」
「……」
「哦,你在撒謊?!」
原來惡人先告狀就是這樣的。
他不說話,我抓準時機:「你怎麼能騙人呢?騙人是不對的!會騙人的傢伙差勁透了!」
「你不說話就是預設了?算了,我原諒你了……我去上課。」
腳底抹油,我要溜,他的身體擋在我面前。
「有人告訴我你往實驗樓那邊走……」安崎墅的聲音沉沉的,還略顯嘶啞,嘴角卻帶了一抹淡淡的自嘲,「我只是發條資訊問候一下,沒想到你竟然因此掉頭往回走!」
我大窘……臉立即不爭氣地紅了。
「為什麼躲我?」
「……我沒有……」
「不要否認已經成為事實的東西!」
安崎墅每說一句話就靠近一步,我被逼到走廊邊,再無退路。又一想,既然撕破了臉,害怕什麼,豁出去算了:「躲你就是不想跟你見面,這麼明顯還要問?!」
我猛然的反擊讓安崎墅一愣,緊接著他慢慢將他漂亮的眉毛皺緊:「為什麼不想跟我見面?」
「因為不想就是不想。」
「路初菲!」
「放開我!」
我要走,他拽住我的手腕,走廊上為數不多的幾個學生全都在看!
我用力甩著:「大黑樹你放手,這樣很難看!」
安崎墅的眼睛像月光一樣,寂寞冰涼:「這麼說,週六你是故意避而不見,也故意不接我電話,對不對?」他沉重的聲音,每一個音都咬得那麼重,那麼痛,眼中流露出的那種情緒,讓我的心不自覺一抽。
「你也別問我這些明知故問的事情!放開!」狠心,甩掉他的手。
安崎墅的聲音響在身後:「就是這樣對待朋友的嗎?」
我腳步一頓。
「你口裡所謂的朋友,原來是這樣的啊……」
我終於還是站住了腳了,不是因為我想站住,而是不知道突然從哪鑽出來的幾個卡門,擋住了我的去路,走廊上那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也不知何時被驅趕開了。
我只好回頭往來時的路口走,安崎墅安靜站在原地,表情從未有過的憂鬱:「你找到了你的幸福,我很開心。」
「……」
「我一直擔心易麟朔是個不可靠的傢伙……可是比起這些,你的笑容更實在吧?」
我的笑容?那天他……
我錯怪他了?那天他一直跟在我後面?!
「所有人都說我自私,明明是我先放棄你的,現在又來糾纏不休真是很可笑,我果然自私。」
「不管何時,我都希望你記得:最想讓你幸福的那個人是我。北黎裡,你這麼不想見我,我會從你生命中退出。」幾乎發顫的音節,還有極力想要剋制情緒忍不住顫抖的雙肩。他撇過頭看了下走廊外的天空,又看看我,又轉向走廊外的天空,似乎在平靜自己的心緒。
我終於感到於心不忍,想要安慰點什麼,還沒開口,他經過我,腳步走得很急,才到樓道口就跨過兩級階梯。
幾個擋住過道的卡門趕緊魚貫尾隨他身後,下樓。
該怎麼辦?他似乎把我當成黎裡,而且被我說的那些話傷到了!我不是那種殘忍到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巴而且還可以視若無睹的人!
猶豫了幾秒種,我追上去:「安崎墅,你站住!我哪有不想見你,我是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你!你站住——」
幾個卡門站住了,龐大的身影重疊地擋住了安崎墅,我看不到他,但知道他一定也站住了。
隔著卡門我搜出那張一直放在兜裡的相片,朝他喊:「上次我在天台,撿到了這個……我承認,我跟那個北黎裡確實很像,可我不是她,拜託你不要再把我當成她了。」
「……」
「每次你把我當成她,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就會很不爽,很彆扭!」
一片安靜……好久,中間兩個卡門閃開了些,安崎墅安靜地走過來,結果我手裡的相片。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情:「一直都打算還你的,但是又不知道怎麼給你,現在物歸原主。快上課了,你去上課吧,還有別讓這些卡門再堵著路口,影響過路的同學。」
安崎墅呆呆的,目光柔和,看著手裡的相片:「我也知道你已經不是她了,可某些時候總是會失控忘記。抱歉。」
這句話有病語。什麼叫已經不是?從來都不是!
「沒什麼好道歉的,只要你以後別再認錯就ok了,我們還可以做朋友。那就這樣說,我回去上課了。」鬆口氣,我轉身往教室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他仍在原地,表情像被打蒙一樣,望著相片一陣出神。
4、這件事一會問妳
回到教室,學生魚貫入內,上課鈴打響的時候易麟朔踩著鈴聲進來.
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經過我的時候把一本什麼東西丟在我的桌子上.我拿起來一看,是辦理"追蹤教師"辭退手續時放在學生會幹哪裡的學生證頭像處光禿禿的,居然被撕掉了相片!
"喂,易麟朔——"
我下意識站起來喊,全班同學的臉立即刷地看過來.易麟朔自顧自坐在自己位置上,頭望著窗外,裝沒聽見.
一下課我就衝到他座位邊,把學生證甩他桌上:"上面我的相片呢?"
易麟朔用慢吞吞的目光掃了一眼學生證:"不是一直沒有?"
"怎麼可能?那天去的時候,相片明明還在的."
"哦."
"你'哦'的屁啊,我問你相片哪去了?"
易麟朔抬起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我怎麼知道?"
"你去拿回來的,妳不知道誰知道?"
"拿的時候就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
我怒氣衝衝質問的聲音讓坐在旁邊的幾個女生都忍不住轉過頭來張望,易麟朔勾起一邊嘴角,嘲笑地說:"那麼你的意思,相片是我拿的?"
"我"我倒沒有這麼想過!對哦,難倒相片他拿了?!
"別精力過勝的隨便想象!"易麟朔忽然又收斂笑容,伸出拇指和中指把學生證彈離他桌面,"別站這妨礙我的視線,走開!"
旁邊的女生傳來笑聲:
"八成是給哪個看她不順眼的人撕了,說不準什麼時候被畫成花貓臉影印放大地貼在學校各個角落."
"唉,悲劇!"
難倒又是齙牙女或者她的那些爪牙搞的鬼?自那次安崎墅手下的卡門教訓了以後,她再沒有在我面前出現過.嗯,很有可能是她在玩花樣.
"那對不起,是我誤解你了."
我的道歉很勉強,易麟朔的回應也很勉強,輕輕嗯了一聲,頭叭桌子上,睡覺.
我往回走的時候又聽到那幾個八卦女生在說:
"妳們不知道,這個路初菲很不要臉的.以前我看她拿著相片主動給朔大人.今天呢,又看到她把自己的相片給國王."
"真的?!"
"我和英姿親眼看到的."
"嗯,我也看到了,這人真假.就算學生證的相片是朔大人拿的,她也應該偸著笑,而不是怒氣衝衝地來質問吧"
我渾身寒毛一豎,下意識不是去看些八婆,而是去看易麟朔.
易麟朔明明剛剛還趴著的現在居然坐起來了,臉色還是面無表情,眼眸卻是一抹深不見底的顏色.
幾個八婆好像是故意說給他聽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聽到,現在看效果到了,見好就收,各自看書的看書,玩手機的玩手機.
我的腳步卻像粘在地面一樣,半天挪不開步:"易麟朔我"
"別站在那妨礙我視線的話,還要我重複?"
"那張照片本來就是我在天台撿到的當時你也在天台我以為是你掉的就給你了後來發現是安崎墅的所以就要回來還給他就那麼簡單妳不要多想."我一氣不敢喘氣的把話說完,生怕說話到一半被他打斷說:"這是你的事,我不感興趣,不用特意跟我解釋"之類那些他的一貫作風!
易麟朔抬頭看了我一眼,神色不那麼難看了,但看得出來還是很不爽.
"這"
他剛要開口,我嚇得打斷他:"這是我的事,妳不敢興趣我知道,我也就隨便說說你就當我沒說過啊,上課了."
及時響起的上課鈴聲解救了我,我在也不敢多留,飛快回自己座位,手心居然滲出汗.我這是在怎麼了?這種小事居然緊張乘這樣?!
因為我真的搞不懂易麟朔那個個性古怪的傢伙,發起脾氣來六親不認,太恐怖太冷漠太絕情.
不知道是我的解釋起了作用,還是他根本不會為這種事生氣下課後我們像往常一樣去食堂吃飯,除了他比平常話少以外,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同.
我打算挑個話題打破沉默,也可以試探一下易麟朔到底有沒有在生氣,可是問了一個問題他不是"嗯"就是"哦",毫無建設性可言.
最後我看到餐桌對面的明熙妃,看到她頻頻朝這邊張望,我想出了個勁爆的:"聽說你又跟女朋友分手了?"
易麟朔皺起眉頭:"哪個?"
kao!聽了真不是滋味.
我酸溜溜的,指指對面:"就一直往這邊看你的那個,明熙妃."
易麟朔轉到一半的頭又轉回來,繼續吃東西.
"喂,我問妳,她不跟妳分手的時候,不是會常到你宿舍嗎?怎麼你宿舍亂得想狗窩?!這次妳們是怎麼吵架得?"
易麟朔用手巾擦了下手,長卷的睫毛抬起來,楸我一眼:"沒發現你還有八婆得時候,真是擁有一無是處的特質."
我的臉蓑下來.
易麟朔繼續吃,姿態一如既往的優雅從容帥氣高貴,反正只要是帥哥,怎麼吃東西都是風景.吃完後他把胳膊肘往椅背上一搭,手腕上的鏈子和十字架耳飾閃閃發亮,他的星眸也是晶亮的:"與其問些沒有意義的,不如老實交代自己的底牌."
我正在鬱悶地吃東西.
我拉長了聲音:"路初菲."
"幹什麼?"
"說啊."
"說什麼?"
"上午在教室裡,你沒說完的事."
"什麼事"我一時腦子沒有轉過彎,直到重新看到他變黑的臉,才想起來,:"你說相片給安崎墅的事?你不是說'這是我的事,妳不感興趣'?"
易麟朔黑著臉:"我何時說過?"
"那妳"
"'這件事一會問妳'."
"你當時是想說這句話?"我的腦子又轉不過彎了,"為什麼要一會問啊?"
易麟朔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當時問?我也許會控制不住自己.發生可怕的事."
可怕的事?!當時他好像很生氣難道會發生暴打事件?!有可能!
原來我想象的還小肚雞腸!
我嚥了一口米飯:"那現在可以說了?你心情好點了?"
他點點頭,示意我說下去.
我又咽了一口米飯:"可是你看起來好像還是生氣的樣子,也許我說了,你還會打我."
"不會."
"那妳笑一個給我看看."
""
"果然還是心情不好."
"我心情好也是這個樣子."
好像也是,他長著一張"天生就生氣的冷峻的臉"就算了,而且從未見他開懷大笑過,"面無表情+眼神溫和"就算是他心情很不錯的時候了,他現在的眼神還算溫和.
我咳了咳,喝了口飲料:"我要說的是——我沒什麼好說的,要說的上午我全部都說完了."
易麟朔的臉刷地沉了下去,眼神也黯冷黯冷的
比較起現在的他,我終於可以相信他剛剛是很開心的時候了.
"易麟朔我"
"滾!別讓我再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