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是一隻紙老虎
通過這幾天的觀察得出結論:易麟朔就是一隻紙老虎,脾氣來得兇去得快.其實等他消火後很好哄的.不過紙老虎也是老虎,發威時確實危險,所以他一讓我"滾",我立即馬不停蹄地乖乖"滾"了
晚上洗漱完畢,我躺在床上準備打電話給易麟朔——如果接了電話但不說話表示他原諒我了.
哈哈哈,這完美的結論都被我推算出來了,我真是天才!
"嘟嘟"兩聲後,電話被接起,意外的是,說話的不是易麟朔:"喂?"
打錯了!
我立即掛了電話,重播,還是那聲音:"喂?豬巫婆這誰啊?朔在洗澡."
我再次結束通話了電話,咬牙切齒,簡直想砸手機了!
豬巫婆?哈,易麟朔,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這個形象?你竟敢叫我巫婆豬——我將手機通訊錄裡易麟朔的名字也改掉,牛魔王!
該死,明明中午在餐廳裡他明明還跟明熙妃分開的,才多長時間,就又和好了?把閙鍾拿過來一看:23點21分.
這麼晚了!這麼晚了明熙妃還在他宿舍!
不要臉,厚臉皮,可恥!奸伕淫婦!管我什麼事?
翻來覆去睡不著,眼前出現一幅畫面:明熙妃半倚在易麟朔的懷抱裡,側著臉朝我訕笑:"今晚,朔就是我的了哦呵呵呵呵呵."
我一個抱枕用力朝明熙妃丟去,幻想被打破,抱枕砸到太燈正好關掉了電源,黑漆漆的房間裡,我用被子包住胡思亂想的腦袋,睡覺!
第二天起來鏡子裡的我眼睛是腫的,吊著好大的兩個眼袋.我的心情很煩,雙手支著搖搖欲墜的腦袋坐在操場的看臺等,以往早晨七點易麟朔都會準時出現在這,除非下雨下雪的天氣可是一直等到七點四十五,他晨跑結束的時間也沒來.
我繼續等,越等月焦躁,天開始下了點小雨,而且快要上課了,我只好往教學樓跑.還沒跑到遮蔽的建築物下,雨忽然變大,大雨傾盆,還好我跑得夠快,沒有被淋得透溼之前跑進教學樓裡.
就在這時,雨霧中,兩個醒目的人影撐著同一把傘出現了.
易麟朔高挑,明熙妃的纖瘦,雨霧就像水墨一樣瓢潑,她的手挽在他的插兜的那隻胳膊上,一點一點地朝這邊靠近.
一些躲雨的同學全擠在樓道中,看著雨霧中散步而來的兩人,又是歇歇,又是驚叫:
"雖然明熙妃那人很讓人討厭的,不過我們'皇冠',也的確只有她配得上朔大人了."
"我倒不覺得,只要厚著臉去追,死纏爛打,一般都有機會."
"是嗎?你怎麼不去追?"
"前提是要有本錢啊,我長得不夠漂亮.只要長得漂亮,有厚臉皮,帥哥都喜歡吧."
我拍著身上頭髮上的雨珠往教室裡走,咬唇沉默:與其這樣吃無謂的醋,我為什麼不可以像明熙妃那樣厚臉皮地去追易麟朔?我長得不比她差,而且又有堂而皇之得目的公然接近他
告白?!
這兩個字才閃過我的腦海就迅速地遷滅了,我完全可以想象我告白時易麟朔不屑有嘲諷的嘴臉.可是如果不告白,永遠都不知道結果我不喜歡拖拖拉拉,不喜歡時不時地胸悶心痛,不喜歡失眠,不喜歡每天猜他是不是喜歡我.
反正被嘲笑過那麼多次,多這次有怎樣?!如果得到的結果是不喜歡我一定會死心的!
想通後,上午的課我都拿了信紙反覆思考呵琢磨,準備醞釀人生的第一封情書.
太直白的不好,太曖昧的他看不懂,太煽情了噁心人
寫了n中方案,修修改改,最後被保留下來的是這樣的:
易麟朔:
曾有人告訴我,朋友的定義有三種:一,同學,志同道合的人,後指友誼深厚的人;二,明代士大夫對儒學生員之稱;三,特指戀人
我們明顯不是志同道合也不是友誼深厚的人,也與師生毫無關聯.我想跟你做朋友,是那種就算不做你的"追蹤教師",也可以有理由等你上放學的"朋友".
你覺得有必要改變我們現在的相處方式嗎?
期待你的回覆
路初菲
即日
很好,沒有把喜歡兩字說得太淺薄,除了白痴,有點智商得人都能看懂,不會太弱勢,就算拒絕也不會太丟人.
我找了張信紙又嘗寫了一遍,把格式排版得漂漂亮亮的,一行一個句子,寫完了再把信紙折成了一顆心的形狀.
下課後我筆直走到易麟朔的座位前,根本不給我自己絲毫猶豫和後悔的機會,把'心'用力拍在他桌上"喂!"
易麟朔抬起那張如玉的臉,睫毛彎彎的,美得令人心醉.
我咬住唇,想要落跑,但還是堅持地站在原地:"這個,給妳看!看完給我回復!"故意兇巴巴的聲音,掩飾自己聲音的顫抖.
易麟朔皺起眉頭,拿起那顆"心":這什麼?"
"給你看就對了,那麼多廢話!下課後一定給我回復!不給就算你答應了!"
在他來不及發除下一疑問之前,我飛快轉身奔回自己的座位,臉燙得彷彿可以烤熟雞蛋.我辦到了!我把信給他了!
這一整節課我都感覺自己輕飄飄地踩在雲端,臉燒紅,看什麼東西都不真實。好想知道他看完那封信的反應,又好怕知道他的反應是皺著眉頭,還是面無表情?!
終於,清脆的下課鈴聲打響——
身邊的學生像往常一樣魚貫離開教室,我緊張得手心是汗,
回頭,發現易鱗朔臉色很不好看的朝門口走去,走廊上明熙妃正甜笑的等在那裡。
「喂,易鱗朔,你你你別走。」
我叫他,他居然理都不理,我呆了三秒,衝出去追上他:「你看了沒有?」
「」
「別走,給我回復!我說過,不給就算你答應了!」我攔在他前面,發現他的臉色真的難看到了極點!跟那天在體育館有得一拼!
易鱗朔冰一樣的聲音,眼神更像冰,「想都別想!」
什麼?!怎麼會這樣?
我不死心,「你真的看了?我問你就算不做你的'追蹤教師',也可以有理由等」後面的話我真的問不出來,易鱗朔殺人的目光讓我退後兩步。
「不做‘追蹤教師’?想都別想!」
推開我的肩膀,明熙妃甜笑著挽著他的胳膊,兩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好久,想笑,於是我笑了:是我的表達錯了?還是易鱗朔會錯意了?還是他一點也不喜歡我,根本不想跟我交往!
我慢慢走回教室,把臉埋在課桌間,額頭好燙,因為淋雨的關係又發燒了嗎?
思緒好亂阿,想了又想,信根本沒問題,他也看過,他不是傻子不可能會錯意,那麼只有最後一種可能:告白失敗——被拒絕了.
2兒時的玩具
好疲倦,睜不開眼,耳邊卻傳來模模糊糊的人聲:
"她最近經常掉髮,噩夢,發燒也是反反覆覆."
"你不是說前段時間她開始運動,增加食量,觝抗力好很多,人也變得開朗健康了?"
一陣沉默,一隻冰涼的手摸到我的額頭上,是安崎墅的聲音:"檢查的結果怎麼樣?"
"腎臟受損,肝臟的密度也減低了這有些保健品,手術前要吃一段時間.對了,你決定什麼時候給她手術?"
"現在不行,醫生,你瞭解她的狀況"
"嗯,真是難辦她醒了."
我睜開眼,刺眼的亮光,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立即走到床邊,伸手在我身體上四處亂摁:"這裡痛不痛?這裡?這裡呢?"
我開口要說話,嗓子卻幹得發不出聲,他點點頭:"好了不用說話,你得表情已經告訴我了."轉頭對你旁說:"還有幾項檢查要做,我去開單子,掛完藥水你帶她過來找我."
安崎墅追問得聲音:"還要做什麼檢查?"
"胃鏡."
安崎墅走到病床邊的時候便倒了杯水,兩個卡門給我把病床的前端搖下來,安崎墅餵我喝水時的目光,閃爍又無聲無息,就像銀光補滿的星空.
我潤了潤嗓子,又轉頭看了看四周,確定這是醫院:"我怎麼在這?!"
安崎墅放下杯子:"中午時,我見你昏睡在教室的課桌上"
我極力回憶著我剛剛來時聽到的話:"我不過就是發燒了,有送到醫院來這麼嚴重?剛我聽到醫生說我要做手術還有腎臟受損什麼的,我得絕症了?"
"白痴,胡說八道,妳一定聽錯了."
一定是我燒糊塗聽錯了!
我滿心的疑問,安崎墅撇開目光看著天花板的日光燈.
如月的光年灑滿他的臉,他比我上一次看到更瘦了,神色還有些憔悴.他的手骨修長,輕輕搭在床沿上,我發現那枚'撇旦徽星'不見了.
"你的戒指呢?"我本來只是想打破沉默隨口一問.
安崎墅淡笑著從衣服裡掏出來:"在這,怎麼了?"
"怎麼掛在脖子上了?"
安崎墅的笑容還是淡淡的,甚至有些蒼白:"手上黛不住,一直掉下來.就掛這了."
可聽在我耳朵裡,分明只有一個意思:瘦得手都戴不穩戒指了.
安崎墅冰冷的手又摸上我的額頭:"對了,一會要做胃鏡"
"那是什麼?"
"查胃,要把胃管從喉嚨裡面插進去,過程會很難受,你能忍受嗎?"
我簡直要暈倒:"不是吧,我發燒跟胃有什麼關係?要把胃管從喉嚨裡面插進去,想想就很恐怖!我不要,我不做!"
安崎墅想要說什麼,沒有發出聲音,又淡笑了一下:"是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可醫生說檢查一下會比較好.反正都來醫院了,就順便檢查一下?"
"什麼叫隨便檢查一下?"我拒絕"從喉嚨裡插管子這種事很好玩嗎?!我絕對不要,堅決不要,打死不要."
"這也許沒得選擇."
我二話不說,坐起來打算拔針頭:"謝謝你送我來醫院,我現在感覺好多了,回去吃點藥明天就能痊癒!"
"你幹什麼!"安崎墅即使摁住我的手.
我大聲嚷嚷著:"不讓怎麼樣?我不要在喉嚨裡插管子!"
安崎墅那張臉真是憔悴得我都不忍心看了.他的眼睛一圈紅,眼眸還滲著一層溼答答的霧氣:"就算是為了我做個檢查,好不好?"近乎哀求的語氣.
我的心軟了,不拔針頭,但依然堅持:"我不懂為了你和做檢查有什麼直接聯絡.安崎墅,你該不會又把我誤以為那個北黎裡了吧?"
""
"你不要在這樣勉強我,我會發火的!"
安崎墅放開我的手:"好,你說不要做就不做,我去跟醫生說一下.妳們兩個在這照顧她."起身,轉身離開了病房.
兩個卡門走過來幫我把病床搖下來,說還有兩瓶藥水沒有掛,讓我休息一下.我覺得腦子裡的血管一直一漲一漲地爆裂的痛,身體也虛脫得要死,想想休息一下也好,只是沒想到,這一睡,既然睡到第二天這個時候.
安崎墅又不在,三個守在這的卡門在病床前架了張桌子,索性打起了牌.我靠!
我好像燒得更厲害了,腦子很清醒,可是身體不大能動.這是感到兜裡手機振動的聲音,第一反應就是:會不會是易麟朔?
真是搞笑,別人失戀了痛苦喝酒,我失戀了還沒來得及傷心呢,就昏倒了醫院.
很艱難地拿出手機,眼花花,果然看到n多的未接電話,短息倒沒幾條,而且字句簡短:在哪?
多發兩個字會死啊?真符合他的作風!
tinaguo(天國),七個字母幾個選擇摁鍵,我沒力氣歇一口氣摁一個,居然打了十分鐘,才發出去.
很快易麟朔就回我電話,我沒心情,掛掉,他再打,我關機,睡覺.
媽的,都拒絕我了還管我在哪.
然後是暗無日月的昏睡……有次醒來我感覺很多人的手摁住我的身體,一根指頭大小的管子從我的鼻腔裡插進去,往喉嚨裡塞。
我想嘔,可是空空如也的胃部卻什麼也嘔吐不出來,胃管還在一點一點地被強行塞入……
我抗拒著,不要,你們這些人在幹什麼……難受,想吐,不要!
「好像不行,前塞沒有用的,要讓她配合著吞下去!」
「醫生,再想想辦法。」
「等她醒。」
「那過程她受不了……」
「你這麼護著她是害了她!什麼受不受得了?有什麼是比生命更重要的!」
「醫生……」
聲音又淡去了,我微醺的目光中,看見安崎墅沉痛得幾乎破碎的表情。他的手緊緊地抓住我的手,咬緊的牙關,一滴淚很輕地落在我的面龐上。
我閉上眼,又是黑暗。
夢境裡,是一大片向日葵田,金澄澄的美在陽光下絢爛。
我又看到了那個小女孩,她的手被另一隻小手牽著,穿梭在花叢間,美麗群紗因為奔跑輕盈展開,拂起無數散開的花瓣……教堂矗立在一片花海間,周圍有流水,各種顏色的樹木倒影在水面上,看過去像一截一截被染上顏色的綵帶,通往視線的終端。
女孩耳邊彆著向日葵花,笑著喊:「我好開心。遊,這裡好美,謝謝你偷偷帶我出來。」
男孩的臉依舊模糊著金輝,看不清容顏:「看到那座教堂了嗎?」
「嗯。」
「媽媽是在這裡結婚,我長大後也會。」
「咦,那新娘是誰?可以是我嗎?」
「不可以。」
「為什麼?」
「你是玩具,所以不可以。」
「那好吧……」女孩有些失落,走了兩步,又說,「如果遊有了新娘,我會不會也變成她的玩具?」
「不會。」
「真的嗎?」好開心我只是遊一個人的專屬玩具!
「等我長大,就不需要玩具了。」
原來,我只是你兒時的玩具……
夢境的最後,小女孩失落的臉,晶瑩的淚水,像玻璃一樣破碎在燦爛的花海間。我彷彿感同身受,竟感到了心痛,痛到醒來仍喘不過氣。
3撕掉的情書
出院的那天沒有看到安崎墅,倒是易麟朔突然從天而降!
我蓬頭垢面,昏睡了差不多一個星期的時間,衣服還穿著入院時的那件!因為睡得太久,眼睛也是浮腫的——這個樣子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所以看到易麟朔的第一眼,急忙躲到被子裡去。
「你來了,那她就交給你了。」卡門的聲音。
難道是安崎墅叫他來的?!
「什麼交給他!讓他滾出去!」
我躲在被子裡剛說完這句話,病房門就被關上了,易麟朔朝病床邊越走越近的腳步聲……
我更著急地抓緊了被子:「喂,叫你出去聽不懂?!」一股力量抓住被子往外扯,我抗衡著。
好丟人,簡直沒臉見人了!才被拒絕,就被撞到這種窘樣。
易麟朔聽不出喜怒的聲音:「把被子開啟!」
「不開啟就是不開啟,你管我?」
「路初菲……」
「叫我奶奶也沒有。」
你掙我奪之間,為了不讓他掀開被子,我像捲心菜一樣把被子捲到身上,卻不想滾得太猛,和被子一起摔到地上。
易麟朔的聲音似乎難以置信:「你在搞什麼鬼?」
「就是不想面對你!」我裹緊了被子大喊,「如果你是專程來嘲笑我,就趁現在!嘲笑完了就快點走,我很忙,沒太多空閒時間!」
「誰說要嘲笑你?」
「那不然是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