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問題出在哪裡
第二天跑去學生會室辦學生證。
原來那張相片莫名奇妙地沒掉,被教務處的人抓到幾次都扣分,並且命令我迅速把新的學生證補辦好。
拍照、登記,往回走的時候又聽到了上次那琴聲,乾淨空靈,與彩繪窗內灑落的陽光糾纏。
我想起昨晚小櫻哭得一塌糊塗的臉。
該不會是安崎墅發生了什麼事吧?從醫院回來後就沒看見他,而且那次發燒是他送我去的醫院,情理之中,我怎麼都要道謝吧?
門口沒有卡門看守,大門虛掩著。
我走過去,敲了幾下門,沒聽到反應,偷偷透過門縫朝里望:「大黑樹?你在嗎?」
空寂的大廳,一架白色三角鋼琴靜立,牆壁上是大幅的典雅光麗的油畫,大吊燈的光芒旋轉在半空。
安崎墅正在彈琴,微側著臉,在丁零的琴聲中說了點什麼,然後微笑。
他的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華麗溫柔,眼角兒勾上去,低聲呢喃的模樣彷彿正面對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可他旁邊的位置是空的。
我皺起眉,搞不懂他一個人自言自語也這麼開心?就在這時,安崎墅遊走在琴鍵上的指忽然停止,因為,當他獨特磁性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會了嗎?」
「……」
「你練習一下。」
然後安崎墅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了本書在沙發前坐下。
燈光灑落,照在安崎墅潔白無暇的肌膚。他單手支著下巴,翻兩頁,習慣性的看一眼鋼琴,臉上仍是微笑,像燦爛無限的山花漫開。
我揉揉眼睛看向那鋼琴,確是什麼也沒看到。
過了一會,安崎墅對著鋼琴架又說話了:「我知道,嗯,你不願意做胃鏡我不會逼你。」
「……」
「都是我的錯,如果當時我……」
「……」
「寶貝,你怎麼會有事呢?」
「……」
安崎墅放下書站起來,又回到鋼琴前,雙肘撐在琴身上。對面落地窗的玻璃鋥亮,從那裡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影子,他優雅微笑的臉,鼻樑漂亮得就像由鑽石雕刻而成:「不會了,只要你回到我身邊,再也不會發生那種事了……」
「……」
「別再考驗我心臟的承受力,你以後要多吃飯運動增加抵抗力才行。答應我?」
「……」
「嗯。」
我完全被眼前的狀況迷糊?!難道出現了靈異事件?安崎墅在跟「那個」說話?
不會這麼邪門吧。
我嚇得退後一步,看到地上有個人影,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後轉身見到的卻是小櫻紅著一雙核桃眼,她咬了咬唇,雙手端著盛著茶具的托盤。
「你——差點嚇死我了!」
小櫻低下目光,沒說話,繞過我輕叩房門,裡面傳來安崎墅的聲音:「進來。」
小櫻進去了,我傻站在門口,看見她把茶放在茶几上。
安琦墅站在鋼琴前,換了個姿勢,臉上那種柔和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的眼睛像清白寂寞的月光,慢慢晃到門口的我身上:「怎麼,不進來嗎?」
想是我剛剛的尖叫聲驚擾他了……
我硬著頭皮走進去,眼睛不忘朝四周晙看。書架,鋼琴,甚至是落地窗後……怎麼也沒看到除我們以外的第四人。
「在看什麼?」
「沒、沒什麼。」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安琦墅身上,他一臉從容,好像剛剛什麼事也沒發生:「坐。」
白皮沙發前的茶几上,小櫻已經幫我沏了紅茶,香氣裊繞。我只好慢挪到沙發上坐下,身體是從未有過的僵硬拘束。
安琦墅合上琴蓋走過來,在我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找我有事嗎?」.
我咳了咳,儘量讓自己的表情自然:「沒事就不可以找你了?」
安琦墅笑:「你似乎只有有事時才會想到我。」
「喂,我是那種人嗎?」
「找我什麼事?」
「哦,沒什麼的,就是我來補班學生證,經過你門口,就想順便來看看你。上次我生病發燒不是你送我去的醫院嗎?而且一直都是你在照顧……」說話間,我的眼睛又不死心的張望大廳裡的每一個角落,「我只是純粹來謝謝你的。」
「小事,我們不是朋友嗎?」安琦墅淡笑,轉而又奇怪地問:「你在找什麼?」
「大黑樹,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在這裡藏了人,我剛剛——」
「啪!」
一隻杯子從小櫻手裡滑落,摔在地上,粉碎。
小櫻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慌張和難看,哭紅的眼睛近乎哀求地看著我:「對不起,我一不小心就……我這就收拾」奇蹟的是安琦墅卻淡定自若:「你在說什麼?」
……
從學生會出來,我滿腦子都充滿解不開的疑問。這時我看到站在大門口前的小櫻,一雙眼睛更紅了,好像剛剛又哭過。
她好像知道一切事情!
我朝她走過去,還沒想好怎麼問她,她忽然衝過來抓住我的手:「黎裡小姐,求求你不要在折磨少爺了,求求你救救他吧……」??????
「少爺這個月底要和初菲小姐訂婚了。」
「自從他從醫院回來後,就經常會發生剛剛那種狀況……再這樣下去,他會瘋掉的.」
「剛剛那種情況……你的意思是他產生了幻覺?他以為旁邊有人?」
「嗯。」
小櫻點頭,眼淚有開始落「吧嗒吧嗒」,顆顆晶瑩的滾落
旁邊經過的幾個學生統統好奇的往這邊望,我被她嚇到了「有什麼事,去人少的地方說,你先別哭……喂,你哭成這樣,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我不哭,我不哭。」小櫻迅速的擦著眼淚。像孩子一樣,可是擦了淚水又流,她極力忍著的面孔都有些扭曲了「我不哭,所以黎裡小姐原諒少爺,好不好……"
「……」
「他每天都很自責,因為太自責了,才會變成這樣。」
「可是我不是黎裡啊。我怎麼原諒他?我的原諒有用嗎
小櫻這才想起什麼似的,本來絕望的目光更是跌倒谷底「對啊,沒有用了,已經沒有黎裡小姐了……我怎麼忘了?差點犯了打錯。」
「你到底在說什麼?搞的好像我有精神分裂一樣」
「不是精神分裂,只是……」她擦乾淨眼淚「對不起,我冒昧了,你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過」
怎麼可能當作什麼都沒有說過!現在我的腦子裡被他們塞了一大堆的疑問。
我沒有精神分裂,很明顯我也沒有失憶……
那麼,我是怎麼了……
為什麼他們都把我當作黎裡。我會接二連三的作那些奇怪的夢境!難道一切的問題,真的出在我身上?
還來不及問出點什麼。小櫻已經轉身,頭也不會的跑掉了。
2、還不如不要開場
北黎裡是誰?網上搜了一圈,根本沒有此人。就連北上游的新聞也少之又少……
這是什麼?
——「首富北上集團貴公子,迎娶落魄美新娘」
點進去:
儘管北上再三隱瞞,還是被記者追蹤查到:北上集團貴公子北上游,將於月底與路氏落魄千金路初菲成婚。
1、準新娘路初菲被媒體拍到的定情戒,重七克拉,價值約二千八百萬元,是北上未來公公婆婆送的見面禮
2、由於兩人年齡還是,只能籌備訂婚儀式,但這訂婚儀式空前絕後的豪華。據悉,僅發喜糖就花380萬,購置鮮花214萬,佈置場地……其奢華程度另普通老百姓乍舌
3、準新娘在訂婚當天,將換十套禮服,白色的高檔佯裝,日式的喜慶和服,性感的旗袍……很顯然,路氏並無因此次的倒閉而垮臺,以後有北上撐腰,相信不久後又能東山再起,再創輝煌。
4、兩家的聯姻除了從小就有的婚約在先,還有「北上」幫「路氏」一把的意思,這次的訂婚儀式中,被邀請的皆是名流富甲,相信大多都能在未來給路氏帶來轉折的契機。
……
路初菲,我?
不對,說的是上次在學校後山見到的那個路初菲,可是,這報道里的路氏明明就是……
我的腦子亂了,我要瘋了
我用力抓了抓腦袋,揉揉眼睛,反覆的讀著這幾條資訊,越讀越疑惑,越讀腦子越暈。又點進去幾個頁面,裡面有幾幅組圖:
圖1(安崎墅和那個叫路初菲的女孩兒在燈光昏暗的電影院,安崎墅微側著臉,黯淡的光影只看到他漂亮的輪廓,看不清神情,下面是圖片的解說)
上週日,北大少爺帶著女友路初菲現身「迷答」影院,但兩人並不像傳說中的那樣甜蜜牽手入場,北大少獨自走在前面不發一語,路初菲低頭跟在後面,由四個穿著便衣的保鏢跟隨。
小情侶坐到每張票價三萬二的特區座位,路初菲一身名牌,手拎lv,指上的大鑽戒閃閃發亮,相較而言,北大少穿著過分隨意,搭在手上的外套竟然是某學校的制服、
期間,面對記者的提問,路初菲落落大方,而北大少卻一度躲閃這記者的拍照,當問及「對訂婚的期待值有多少時」,居然面色鐵青,怒砸攝像機
一向以溫文爾雅的公子形象入目人心的北大少,這是怎麼了?中場休息時,他居然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溜出電影院,打車不知去向!
被丟下的路初菲情緒激動,從衛生間出來後更是雙眼通紅,難道二人的感情另有隱情?北大少這麼匆忙離去,該不會是去會真正的心上人了把?
呵呵,這僅是筆者的猜測,並無惡意
圖2……
圖3……
圖4……
我瘋狂了,機械的一張一張刷這網頁,陷入了從未有過的震驚和迷惘。
她是路初菲,那麼我呢?我是誰?
搜尋「路氏」和「路初菲」,雖然關於路初菲的相片和報道少之甚少,但幾乎能翻到的,都是她……
為什麼路氏從來不聯絡我?難道這才是其中真正的緣由?
我不相信!一定是什麼地方弄錯了!頭好暈,我要休息一下。這樣大腦才好思考。我將自己放到在床上,閉上眼,眼前卻又出現了一幅奇怪的畫面:
空曠的大殿,四處擺放著華美雕像和裝飾。雕花的天頂垂下瑰麗的吊燈,水鑽一樣,閃閃發光。紅色落地帷幕前安崎墅坐在鋪著白色毛絨毯的寫字檯前。微垂著臉,一會兒看書,有看看懷裡的人。」黎裡……」
「……」
「睡著了嗎?」
安崎墅的聲音微顫,懷裡的人披著男士大衣,依偎在他懷裡,長而卷的睫毛翹這,已經熟睡。
好像是冬天,透過黯黑的玻璃隱約可見外面飄著點點的白雪,殿內燃著壁爐,火星啪啦
我內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再也睡不著,坐起來衝出宿舍。
在外面一遍遍吹著風,竟不知不覺走到易麟朔的宿舍前。
一陣腳步慌亂磕在地面的聲響,我閃到陰暗處,看到明熙妃扶著易麟朔往入口走。
易麟朔似乎喝醉了,上樓時磕磕絆絆,朝前栽去,明熙妃沒扶住,易麟朔坐到石階上。明熙妃擦一把汗站起來,又準備扶他,卻被他一把手拉著他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腳上坐下。
明熙妃掙扎了一下,忽然被他死死抱著親吻……
我裹了裹外套,往回走,覺得風刺骨的冷。
第二天一整天都沒有看到安崎墅,第三天也沒見到……跑到學生會一問才知道,安崎墅不是天天都「有空」來上學的。他經常會莫名奇妙失蹤,又莫名其妙地出現,開學到現在加起來在學校的時間,還不到半個月。
可是我覺得很奇怪,為甚麼以前我不管在哪我都能「巧遇」他?
「他甚麼時候會來學校上課?」
「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國王的事情多著呢。」
其實我給安崎墅打過電話,可一直都是關機狀態。平時不想見他他時不時出現,現在找他有事,連個影子都沒有一個。
我回頭的時候忽然看到易麟朔靠在門口,明熙妃在跟他說話,把一本甚麼東西放在他手裡。他正好側面過來,看到我,目光似笑非笑,看情況他在那好一會了。
「你們真有情調,跑到學生會門口約會!」
「……」
「讓一讓,別擋在路口。」
「……」
我從他們中間鑽出去,走到外面拿出手機打電話,依然是關機。
走到公告欄前,下意識掃了一眼,沒想到「路初菲」三個大字真是刺眼。我走過去
路初菲和易麟朔公開交往戀情……
幾個女生正圍在公告欄前邊看邊議論著,我一把推開︰「都讓關了,讓開!」不顧大家驚訝的視線,把裡面的報紙撕下,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裡。
抬眼時,看到易麟朔就站在眼前,盯著垃圾桶裡的報紙。
「學校裡總是有些討人厭的人不經過求證就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沒甚麼好在意的……」我看他臉色不對,以為是報紙裡的話題礙了他的眼,「易麟朔?」
易麟朔緩緩收回視線,眼神那個冰涼。
「看著我幹甚麼?又不是我寫的!」
「……」
「我去上課了!」
我從他的身邊跑開,聽見他的聲音涼涼地響在身後︰「……已經求證過了。」
我的腳步一頓。
「是我說的。」
我的心猛地撞了一下胸口,呼吸有些喘不過氣。我回過頭,看到陽光下易麟朔漂亮的眼晴、鼻子、嘴巴,眼眸海天皓月一般,朝他淡淡笑了一下︰「易麟朔你別開玩笑了,我們甚麼時候在交往?這種笑話連我都不相信,更何況……以後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說到最後一句,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再也不顧易麟朔會有甚麼表情和反應,我飛快朝教室跑去。
易麟朔……
我開始害怕了,現在我的心裡充滿了無數的恐懼和不確定。我怕我不是我,我怕探詢真相後,一切的一切都跟我的想法有出入。而且,跟明熙妃感情那麼的好的你,根本不需要我的介入。對你來說,我或許是你眾多女朋友的一個,玩完就甩。與其如此,還不如不要開場。
無所謂有和無的存在
走到教室,心情亂到不行,好像抓住一個人問「為什麼」。可是誰也解答不了我。
上課,下課,上課,下課……放學
我趴在桌子上不動,聽著身邊由喧囂的說話聲到安靜,趴了好久好久……抬起頭準備要走時,發現易麟朔居然坐在我前面的位置,單手支著下巴,看著我。睫毛濃密的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怎麼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