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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錯過,命中洽註定的悲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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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見,風夜炫

「拉羅拉」小鎮清晨的街道格外靜謐,只有風吹起落葉沙沙的聲音。偶爾會看到兩個穿著制服的學生騎著腳踏車飛快駛過,載著歡聲笑語。

玻璃門推開的那刻,店裡的三個服務員齊齊躬身喊道:「歡迎光臨。」

由於時間還早,店裡只有兩個吃早餐的學生,聽見推門聲不經意地側頭望了一眼店門口,然後全都在側頭的瞬間僵硬定格,那幾個服務員也恍惚了神智。

風夜泫表情淡瘼,穿一套剪裁合身的休閒西裝,在晨曦的光芒中走進這間小店。矜貴迷人的氣質引起一陣低呼。

他選了一張靠窗的位置坐下,夏水希隨後走了過去。

「這個時間還沒有公車,」他淡淡看著窗外,「我們可以先吃點東西。」

夏水希沉默地點了下頭。

風夜炫很快叫來服務員,這種小鎮沒有什麼可吃的,點了兩碗麵條。可是當服務員端來熱氣騰騰的麵條時,不是兩碗,是一碗。

一碗超大的麵條!

風夜炫蹙眉看著服務員。

「是這樣的,本店對待情侶,一般都會準備特定的情侶套餐。」服務員看著風夜炫帥氣的面容,禁不住抽氣,「戀愛中的時候兩人共用一碗,不是感到特別浪漫嗎——」說著她雙手合十,一副無比嚮往的神情。

夏水希看著麵條恍惚。

風夜炫更深地蹙緊了眉,口氣冰冷冷:「誰告訴你說我們是情侶?!」他推開面條,「換成兩人份的!」

「呃……」服務員有些愣住,「看起來你們很像情侶,我還以為……」

風夜炫揚高眉,加大了音量:「我叫你換掉聽不懂嗎——」

他的聲音立即讓店裡別的服務員都望了過來。

「抱歉,是我眼拙,搞錯了,現在就去換……」服務員額頭冒著冷汗,正準備將麵條撤去,一隻纖細的小手擋住了她,她驚訝地看過去——

「就這樣可以了,」夏水希將她的手拿開,微微一笑,「麻煩你了。」

風夜炫眼神怪異地望著夏水希,她卻將頭又低了下去,看不見表情。見服務員還遲遲站在身邊沒有走,他揮手:「那就這樣。」

服務員嘀咕著走開。

一碗散發著熱氣的香噴噴的麵條擺在桌子中央,兩人都怔怔地望著它彷彿望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沉默了良久,夏水希首先拿起筷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快愉快:「哇,好香啊,我要開動了!」她將筷子插進碗裡,來回攪動了一下,見風夜炫只是怔怔地坐著,她抬起眼角,「你不要吃嗎?如果你不吃,我可能會將你的那份也吃掉。」

風夜炫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怪異。

他不確定她是否真的願意跟他同吃一碗?

在她熠熠明亮的視線注視下,他遲疑著拿起筷子,正準備低頭吃麵條,誰知夏水希也在他低頭的那刻低下頭,「咚——」的一聲,兩人的腦袋撞到一起,耳邊立即響起那兩個女學生痴痴的笑聲。

風夜炫懊惱地抬起頭,夏水希也尷尬地抬起頭,彼此大眼瞪小眼了一段時間,然後默契地又在同一刻低頭,「咚——」更響的一聲,兩人的腦袋再度撞到一起。

這次,不光是兩個女學生在笑,連服務員也禁不住笑了。

風夜炫邃迫地丟下筷子:「你吃吧。」

夏水希望著他。

「我不是太餓。」他將臉撇向窗外,「況且我們又不是情侶,這個樣子,我根本吃不下。」

夏水希輕輕地「哦」了一聲,頭低下,幾乎整張臉都要埋進碗裡。就在第一口麵條進入嘴裡的時候,她感覺眼角有什麼液體流了出來,很輕很輕地咂進麵湯裡,輕到只有她才能聽見的聲音。

她趕緊夾了一大口麵條塞進嘴裡,想要止住嗚咽,更多的眼淚溢了出來,紛紛砸在麵湯裡。她根本不知道嚼的是什麼,腦子裡空洞洞的全是風夜炫的那句話——

「況且我們又不是情侶,這個樣子,我根本吃不下。」

她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不小心把包裝得漂亮的蠟燭當成了糖果,啊嗚一口塞進了嘴裡,那種乾巴巴難以下嚥的味道和現在的麵條一模一樣。可奇蹟的是,她卻把兩個份的難吃麵條吃得乾乾淨淨。

趁風夜炫去前臺結帳,她飛快地抹掉臉上的淚水走出店門。

站在街心的花圃前,看著某枝花的花瓣一片一片脫離花蒂被風吹走,她不自覺地伸手,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花瓣從她的指邊溜走。就好像從她指邊溜走的不是花瓣,而是她越來越孱弱的生命。儘管握緊手指,努力地握緊,仍能感覺到它在一點一滴地流逝乾淨。

炫……

她仰起頭,阻止眼淚的滑落,卻在這時聽見朝她走近的腳步聲。

她閉了下眼睛,飛快地將眼眸裡的憂傷和難過隱藏,等她側頭過去的時候,陽光下的風夜炫正單手插兜朝她慢慢走來。光線好像面紗,籠罩著一切。他一點一點走近,白色休閒西裝,深色長褲,高挑頎長的身影竟在陽光下顯得撲朔迷離。

她等他走近,指著對面一家剛剛開張的照相館:「我們去照相吧。我發現,我們認識了這麼久,居然都沒有一張合照的相片。」

風夜炫抿緊唇,看她的眼神好像在說:有為個必要嗎?

夏水希的心不自覺地一抽,強忍著那種痛楚,獨自朝那家照相館跑去。幾分鐘後,她領著一個拿著照相機的女人走了出來,看樣子是照相館的老闆娘。

「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老闆娘將眼前的照相機拿開,假裝生氣地瞪著站在花圃前的風夜炫和夏水希:「你們這個小情侶到底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嘛,照個想也彆扭扭的!小夥子把胳膊搭在姑娘的肩膀上,哎,快一點,都站了十幾分鍾了……」

夏水希垂著頭,飛快地撩起眼角偷看了風夜炫一眼。風輕輕撩起她的髮絲和裙襬,她微斜著頭偷看他的樣子,像極了初戀中害羞的小女生。

風夜炫的心微微一動,不自覺地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他們的氣息慢慢融合在一起,陽光下,兩條粘在一起的影子被拉得好長好長……

「看鏡頭,微笑。好一、二、三……」

就在鏡頭「咔嚓」的剎那,一隻在花圃邊啄食的白鴿忽然展翅起飛,正好擋著鏡頭裡夏水希微笑的臉——

夏水希捏著那張剛剛出來的相片,它彷彿在預示著什麼不好的徵兆,讓她的心狠狠地抽了起來。本來想叫住風夜炫重新再拍一張,可是他卻已經雙手插兜走遠了,她深深地嘆息一聲,付了錢,小跑著追了上去。

風夜炫,本來想合影一張相片留作紀念,證明我曾經存活在你的生命中過。可是你看,就連老天都遂人願,我們的相遇註定是錯誤的對不對?

公交車到站的前一刻,夏水希將那張相片交給了風夜炫。

「你留著吧。」他捏著相片一角,看著漸漸駛近的公車漫不經心地說道,「這種東西給她看到,會引起誤會。」

夏水希怔了一下,努力吐出一口氣,微笑:「不,我已經不需要了。」你的影像已經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中,即使離開這個世界,也能清楚地記得。風夜炫,這張相片我已經不需要,已經用不著了。

公交車到站。

風夜炫揚眉,一邊將相片塞進她的手裡一邊跳上車:「我也已經不需要。」他站公車上高高地俯視著站在公車下的她,雖然兩人隔著一扇車門,卻好像隔著陰陽兩個世界。

夏水希捏著相片,頭垂下去:「好吧……那麼,我們就這樣再見了。」

他驚訝地瞪大眼睛:「你不回去嗎?」

「不。」她的手指輕輕地摩擦著那張相片,「我現在還不想回去。」

風夜炫還想說點什麼,司機已經不耐煩地按響了喇叭,就在車門關上的前一刻,夏水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將相片塞到了風夜炫的手裡,車門合上。

再見,風夜炫——

看著車尾卷著黃塵漸漸走遠,直到消失在路的轉角,她終一忍不住體內撕裂的痛楚,身形晃了晃,一頭栽倒在公路旁的草叢間。

2、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如果所有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他們的邂逅——

跑車越駛越近,伴著音樂咆哮的聲音,就在它經過站牌的那刻,樹葉騰空而起,夏水希紅色的連衣裙飛揚起來。她心悸,眼前千百片的落葉著了魔地飛揚,透過落葉隱約可見少年俊美乾淨的臉。少年在夏水希回頭的瞬間伸手,穿過金色落葉形成的屏障,將海報奪走!

「謝了。」

輕輕的一聲低語,彷彿貼著她的耳根響起,曖昧妖冶得心驚。她怔了一下,等她回神過來的時候,藍色跑車已經不見了!

彷彿一場盛大的魔法,跑車奇蹟地出現,然後又奇蹟地消失,樹葉紛揚落在地上,一切寧靜如初。只有呆怔的夏水希,慢慢握緊了雙拳。

……

他們命運相連的糾結和源頭——

「風夜炫——」

她臉色煞白,躬身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氣。因為剛剛瘋狂跑步,心臟在她的胸口「撲通撲通」劇烈跳動,她的聲音在夜裡微微顫抖:「如果我做你的書童……你……可以付我工資嗎……」她累得蹲下身來。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拼命流下,她只覺得腦子眩暈胸部缺氧快要窒息而死了。

風夜炫從腳踏車上跳了下來。夜色間,他的臉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夏水希喘著氣:「我可以做任何事……什麼都可以,我……」

忽然一隻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站起來,她迎面對上他的眼睛,星光紛揚的眼睛。

「是你跑來我身邊的,」他聲音低沉,伸手拭去她臉頰邊的汗水,深藍的眼睛在剎那光芒四濺,「當你選擇了一樣東西的時候,就要面對它帶給你所要承擔的後果——書童合約的期限是終身。你不要後悔,我不會給你機會後悔。」

他眼底的星忘照亮光她的臉,她驚愕地睜大眼睛……

他們相識,相知——

「真的沒有嗎?」她的聲音微風般拂過他的耳邊,「如果沒有想要抱住的東西,生活就沒有追求了……那麼,該怎麼辦呢?」

風吹過,榕樹葉子「沙沙」作響。夏水希跪坐在風夜炫的身邊,眼神柔和,忽然說道:「我可以嗎?」她嘴角漾起微笑,「風夜炫,讓我成為那棵能被你抱住的樹……」

風夜炫彷彿遭遇雷擊般全身一震,緩緩睜大了眼睛——

榕樹下,夏水希睜著大大的眼睛歪著頭看他。她的唇好看地上揚著,一雙明亮的眼睛閃閃著細小的碎鑽。光影浮動中,她在如蘑菇般盛開的大榕樹下朝他微笑,於是一瞬間,整個世界都沉澱著細碎的金光。

他愛上了她——

風夜炫心臟絞痛,忽然捧著她淚痕交錯的臉,吻了下去。

世界消失了聲音。

車子不見了,馬路不見了,行人、街道、建築物和樓房統統不見了。

在一片黑暗的世界裡,有一束光灑下來,風夜炫和哭泣的夏水希站在光圈中心。他一隻手抱緊她,一隻手捧著她的臉龐,低頭,溫柔地輕吻。

他長長的睫毛彷彿蝴蝶振動的羽翼。

粉紅的唇片,如同妖嫩美麗的花瓣。

吻著她,輾轉反側地吻著她,輕柔綿長地吻著她。他眼睛迷濛,半眯著,看著哭泣的她漸漸地止住了淚水。

她的眼睛亮晶晶,因為含著淚,比往常更為明亮透徹。她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呆呆的,兩隻手抓緊了他的衣服,抓出很大的褶皺。她的嘴裡還在說著什麼,可是被他的吻堵在了咽喉。他一刻不停地吻她,她無法說話。

夏水希被他吻著。

鹹澀的淚水交纏在她和他的唇瓣之間。眨了下眼睛,沾在睫毛上的一顆淚珠滾落,很快便被吻的那張唇吸下去。她的唇漸漸被吻得滾燙,他的唇也滾燙滾燙。兩張滾燙的唇,反覆交合廝磨,就快要擦出炙人的火焰。

她也愛上了他——

陽光下,風夜炫單薄落寞的背影越走越遠。

就在他即使爬上馬車的時候,陷在混亂中的夏水希驚慌抬頭,看著他的背影無法自控地鹹道:「風夜炫——」

他站住了。她踮著腳尖拎著裙襬,光著兩條腿飛快地奔上前,從後面狠狠抱住他,強大的衝擊讓他踉蹌一下,差點不穩地栽倒在一!

這一刻,彷彿周遭一切的事物都靜止。

圍在街道邊的人,賓士在馬路上的車,行駛在地下的地鐵,全都在這一刻靜止了。只有馬路邊的紅綠燈,無聲地轉換著顏色——

「風夜炫,只要你為將我推開,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她抱緊他,抱得好緊,「你不會推開我的,不會的是不是?是不是?」

他們彼此相戀……

又彼此傷害……

他們的愛情就像天使、黑夜和星星,註定只有錯過的結局。

「不——」

夏水希忽然揮手,將床頭櫃上的東西全都掃落。玻璃花瓶砸在地上,碎片割破了雙生花瓣,滿目豔紅的花瓣就像滿目心驚的血。

站在床邊的女傭趕緊上前鉗制住她的手和腳,御醫也將針頭插進藥瓶。

夏水希眼瞳睜大,看著醫生舉高的針頭,驚恐無助地喊道:「不要,我不要打針,不要……求你們了……求你們了……」床上,頭髮蓬鬆衣裳凌亂的她縮成一個小小的球形,發著抖,淚流滿面地哀求著,破碎沙啞的聲音任誰怕了都不忍心。

「夏小姐,你的病情止痛藥已經無法控制,必須靠鎮定劑才行,否則那種痛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夏小姐……」

「不要,我說不要,你們都走開啊——」不知道從哪裡湧出來一股力,讓她瘋狂的掙扎著,「走開,都走開……」

炫……我感覺好難過,為什麼這個時候你不在我身邊呢?

我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想的那麼偉大,離死亡越近,就越發地思念你,思念著你……可是,現在連思念都變成了一種奢望。每當我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來,唯一能控制那種痛楚的方法就是昏睡。

在那樣浮浮層層的夢境裡,只有大片的白光和霧氣,我在那樣的地方惶惶地走著,走著,知道自己遺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卻怎麼也無法想起他是誰。

如果,哪一天,我就陷在那樣的白光中死去,是不是會永遠地忘記你呢……

「希希……」

忽然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像羽毛般軟軟地拂過夏水希疼痛的身體。

她睜開滿是淚水的眼睛,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床邊的成淡星。他的眼眶紅紅,嘴邊也有一圈新生的青色胡碴,看起來格外憔悴和疲憊:「希希你聽話,乖一點好嗎……」

「我不要麻醉……」夏水希停止掙扎,目光哀求地看著成淡星,「淡星哥,求求你讓我醒著……我不會說痛,我不痛的,真的不痛……不要麻醉……嗚嗚,嗚……」

他在床邊坐下,抓住她冰涼纖細的手,喉頭一上一下地劇烈起伏,看來像是在竭力剋制湧到喉嚨的哽咽。

「求你……」她哭泣著哀求,眼淚不停地溢位,臉上全是長長短短的淚痕,「你讓我醒著……不管有多痛苦都沒有關係……我想要記得炫啊,相要在死之前是清醒的,能夠記著炫死去。淡星哥……」

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哭得無法抑制,像個無助的孩子。他不忍,攬住她的肩膀,她顫抖著將臉埋在他胸口,淚水濡溼在他的胸口。

「好,會醒著,不打麻醉……」他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部,眼睛好像忽然被揉進去一把辣椒,辣得眼淚不住地滴下。

女傭退下,御醫站在床邊,為難地看著目前的情況。就在他準備收起針頭的時候,成淡星忽然抬起淚溼的睫毛,示意繼續,御醫一驚,隨即看到他傷痛得無法抑制的神情,嘆息一聲,將針頭扎進夏水希的右手腕。懷裡的她眼瞳倏地放大,甚至還來及抬頭看他,就已沉沉地昏睡過去……

3、我已經忘了她

深夜,「香舍麗」大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也很少有車子走過,平日擁擠的街道顯得格外寬敞,蓮花形的街燈夾角線似的向兩端延伸,一直綿延到視線的終端。

偶爾吹過一陣大風,捲起街角的枯葉沙沙作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漆黑的夜幕間飄下三點兩點的雪花,漸漸地,雪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漫天的雪花從天空中灑落下來,晶瑩閃爍、翩翩起舞,彷彿潔白的羽毛。很快整條街道白茫茫一片,遠處的房屋的樹木都現出潔白的顏色,整個世界變得聖潔。

因為夜深,沒有人注意到這些小精靈的降落,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光芒閃爍,光線覆在地面上,似乎吸附到學毯中去,嘖嘖地閃著暖色的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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