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找個安靜的地方,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巷''
時荀和鬱含煙都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樂小蓮望著依舊佇立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江朔流。在聽到這些實情之後,他一定是最難受的一個人。樂小蓮輕輕地來到他的眼前,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吞了回去。
''呵呵,你不用安慰我。''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江朔流首先開口說話,''現在終於知道了我自己的身世,立刻感到輕鬆了好多呢!''
''可''
''沒事的,這樣更好。你該恭喜我終於擺脫了江氏家族繼承人這個桎梏。想成為一個真正的王者,他的心一定是廣博而自己的,小蓮,任何事情都不會改變,我會繼續去爭奪王的寶座,履行我們的約定。''
樂小蓮凝望著江朔流,眼中是無限的支援和欣慰。
這個俊逸的猶如太陽神一般高貴優雅的少年,深秋的寒風輕輕撩著他烏黑的頭髮,他臉上露出平和寧靜的神態,那是經歷過最痛徹心扉的經歷之後,才會出現的一種表情,眉宇之間凝聚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智慧和灑脫。
在這個收穫果實的深秋季節,所有的人都從青澀的青春裡得以蛻變,展示出一種更加絢爛的模樣。
夜晚毫無預警也是理所應當的到來,這是大家在明陽的最後一個晚上了,明天一早就要啟程返回星盟進行最後的比賽了。面對即將就要揭曉的最後結果,讓所有的人心情不由自主地變得沉重。
''怎麼了,大家都一臉需要氧氣瓶的表情呀。''一個聲音憑空出現在了學校花園裡。愁眉苦臉的蘇佑慧和金月夜兩人聽到突然出現的聲音,前者可是嚇了一大跳,後者則是悠哉地起身看向來人。
''蘭苑先生,你什麼時候變得神出鬼沒呀''蘇佑慧無奈地瞪了來人一眼,輕輕撥出一口氣。
''我說蘇佑慧,怎麼來明陽沒幾天,你的膽子變得小了許多呀。''蘭苑先生搖著摺扇,笑眯眯地來回看了兩人,然後在他們中間坐了下來。
金月夜見他坐下之後:''蘭苑先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唉,還是金月夜這小子比較瞭解我呀。''被猜中了心事沒有驚奇,蘭苑先生只是曖昧地對他貶了貶眼睛。''咳咳,言歸正傳,我這次來是要告訴你們,由於寒秋夜受傷,他已經無法完法後面的決賽,被迫出局。明天返回星盟的三個學生就要做最後的決勝了,今晚,你們要給各自的學生上好最後一堂輔導課。''
夜幕就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閃亮的星辰總是夜色最好的點綴。
星星閣上,一個黑暗的身影坐在教學樓的天台上,望著一望無際的星空陷入了沉思中。天空就像是一軸畫卷,輪流播放著自己和其他人在進人星盟開始到被選入攻塔班,再經過一場場的比賽一直到公佈了前十名的名單,最後走到現在的地步。可是剛才鬱含煙的真相披露,原來自己這麼多年的信念一下子被否定,被抽空。
現在腦海裡想不出任何的事情,只是盯著星空其中一顆忽明忽暗的星瞧,它也好像在回應著自己無法言喻的心情。
''原來你真的在這裡。''李哲羽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身後,時荀沒有回頭看他,李哲羽也不介意。,自顧自說著,''你坐的這個地方叫做星星閣,以前佑慧經常會來的地方。瞧,這裡還有她的名字。''李哲羽坐到時荀的身邊,用手撫過牆面上的字跡,像是回到了幾年之前,眼中露出無限的柔情。
''學長很愛蘇佑慧學姐吧?''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時荀轉頭看著他撫摸牆面的樣子問道。
李哲羽看著地上的名字,溫柔一笑,對於他的問話也是毫不遲疑地點頭。
''那你跟金月夜學長到底誰愛蘇佑慧學姐比較多呢?''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李哲羽拮起頭,好像時荀問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問題。
''但凡有兩個人在,就一定會有輸羸,為了得到輸贏就一定會有爭鬥。爭鬥用在政治上,叫做權術;爭鬥用在商戰上,稱作商道。那我們現在是為什麼呢?這麼努力地爭鬥著。''李哲羽聽了他的解釋,輕輕一笑,目光停留在牆面的某個位置,臉上露出一個溫柔如羽毛的笑容。
金月夜→蘇佑慧←李哲羽
''你應該好好找到答應,不是所有的爭鬥一定以輸贏作為最後的結果的。''
說著,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起身,留給了時荀一個難解的背影。
時荀遲疑了一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大聲朝著李哲羽的背影喊,''如果我對他感到抱歉,我該怎麼彌補呢?''
李哲羽轉過頭微笑道,''對於對手最大的尊敬,就是全力以赴地去戰鬥,所以,明天的比賽,像一個男主角一樣堂堂正正地去戰鬥吧!''
教室裡,江朔流拿著毛筆在宣紙上一筆一劃認真地寫著字,上面寫的都是金月夜要求自己必須要寫的,而且字一定要是正楷,一點一橫都不能偏移。這時,他已經寫了不下五張紙的字了,可是旁邊的金月夜卻還是一聲不吭。
''學長,今晚已經是決戰前的最後一個晚上了,為什麼我們還要在這裡寫毛筆字?''江朔流終於忍不住,疑惑不解地看著金月夜。
金月夜沒有馬上回答他,只是寫好了自己手上的字,拿起面前的紙張用力一吹,就好像上面的墨跡瞬間就會乾掉一樣。
''你看我寫的是什麼字?''金月夜沒有看江朔流,只顧看著自己的字。
''木!''江朔流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問自己寫的字。
''砰!''金月夜用毛筆敲了一下他的頭,''所以說你是根木頭,而且是朽木不可雕也。''金月夜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笑望著江朔流,又翻看著桌子上還有沒有空白的紙,最後,他終於在最底下找到了一張白紙,重新鋪在了身後的桌面上,右手執筆在硯臺裡蘸了蘸墨水,筆直垂下。
''橫為手臂,要立志抱擁天地;豎為身軀,要筆直且立足深遠;一撇一拉為雙翼,才能助你飛向高遠。''金月夜邊在紙上寫,邊就字的解體解釋給江朔流聽。
''還缺這個,''金月夜在''木''字下面再填一筆,''這是愛,雖然有時會讓你絆手絆腳,但是有了愛,浮木才有根。這就是''本'',我們自己。''
江朔流仔細聽著金月夜的話,在心中細細咀嚼話中的意思,沉思其中的意味。他看看面前的''木''字,再看看金月夜重新寫的''本''字,確實兩字的差別一眼就能看出來。而他的話中,一橫為愛,愛為浮木,有浮木才有根,才是自己。
''小子!''金月夜輕輕拍他的肩頭,''雖然,你現在接受到的'愛',基本都會是絆手絆腳的狀態,但這是每個人生命中必須的經歷,你一定要好好扛起這樣的考驗,才能真正找到自我。''
這番話立刻讓江朔流陷入沉思之中,誰知他抬起頭,直接反問金月夜,''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那學長呢?''
金月夜像是沒料到會被江朔流反將一軍,他眼神一頓,卻馬上恢復了原樣,右手握拳重重地在他肩膀上捶下去,''我呀,現在幹不了什麼體力活,別動不動就要我扛這扛那的,所以我把責任都是悄悄放在心裡的。''
說著金月夜用食指指指自己的心。江朔流也學著他的樣子,指著自己心的位置,心中暗自問自己在裡面放了些什麼?這時,金月夜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上面按了幾個數字之後放在耳邊。不一會兒,對方接了起來。
''蘭苑先生?''金月夜繼續說:''你拜託我抄寫的毛筆字已經抄好了,記得把辛苦費打到我的賬戶上喲!''說完金月夜輕巧地掛掉手機,然後笑眯眯地看著已經聽得頭冒冷汁的江朔流。
校門外一片安靜,早沒有了白日里的喧囂,與白天相比,此時的校園好像更比較像一個學習育人的聖地。
江朔流信步在校門外的街道旁遊走,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了路的對面停放著一輛熟悉的汽車。黑色的車窗緩慢地被搖了下來,一位精神翼鑠的老人出現在他的視野裡——是爺爺。看到曾經疼愛自己的爺爺,再想到鬱含煙所說的事實真相,江朔流心中的潮汐劇烈地撥動著。但是,他很快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一樣,走上前去恭敬地朝老人鞠了一躬:''爺爺。''
老人面對著這個已經高出自己一個頭的孩子,他的眼神中有倔強流露。
''怎麼?攻塔的時間一天天逼近,你還有時間在這裡閒逛?''老人嚴厲的語氣不給江朔流一絲解釋的機會,''你要知道,身為江家的孩子,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而你一定要爭取到這個王位,知道沒有?''
那強硬的態度不讓江朔流有絲毫的退步。
''是,我知道了。''江朔流低頭答應著他的話,沒有為自己多做解釋,也沒有向他要自己心中疑惑的解答。
''嗯。''
''那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回學校複習了。''
''小朔。''爺爺叫住了已經踏出腳步的人,''拿著。''他從車裡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向江朔流。看著爺爺手裡的禮物盒子,江朔流突然感到喉嚨處似乎在一股熱流哽住,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麼。
沒想到爺爺還會記得他的生日禮物,過去每一次生日,爺爺都會送給他精心準備的禮物,全部都是他渴望已久的東西,雖然一次都沒有向爺爺主動提出過,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爺爺總是能知道他心中最想要的禮物是什麼。不過,今年的生日,由於樂小蓮的關係,祖孫兩人的關係弄得很僵,原以為爺爺肯定早已經將生日禮物的事情忘記了,沒想到他一直記得
江朔流的眼眶一下子熱起來:''謝謝你,爺爺。''
拿著禮物,江朔流向前跨出一步,用手環住老人的肩膀,緊緊地擁抱住他。
''朔流,你永遠都是爺爺最愛的孫子。''
鮮少被孫子如此對待的江家爺爺先是一愣,隨後露出慈祥的笑容,抬手反抱住他,輕輕拍打著少年寬闊的後背,彷佛在給予他最堅實的支援。與此同時,教學樓外,夜晚中的校園顯得出奇的安靜,沒有了白日的喧囂,空曠的操場上孤獨地屹立著高人一等的籃球架,還在兩兩遙遙相望的足球門框,就像是七夕時節的銀河一樣,兩旁站著牛郎星織女星。走道兩旁的樹陰倒影在地上,枝葉飄渺搖曳,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幾幢教學樓座落有序地前後建立在校園內,蘇佑慧和樂小蓮一路走來,蘇佑慧伸手摸摸已有一人高的樹苗,它們的旁邊是更加高大的成年樹木在給予遮風擋雨;再看看不遠處的座座教學樓,發現它們已經移出了自己的記憶範圍之內了。
''唉,都變了。''蘇佑慧鮮有的嘆氣感慨,''看那幾棟大樓,應該都是新建的。還有這條馬路,我記得這裡以前是一條鵝卵石小路的,現在也變了。''
蘇佑慧的語氣中是無盡的回味:''還有那些新生的校服,以前我們那些都是超保守的,現在卻都改成短裙了,而且還漂亮這麼多,現在的孩子實在太幸福了。''蘇佑慧和樂小蓮無意識地邊走邊聊,只想在這個最後的夜晚多留一些記憶給自己。
''小蓮,你看!''
忽然蘇佑慧興奮地跳到一棵青翠的樹木旁邊,抬高手都已經夠不到它的高度了,自己也只能仰頭勉強看到最高枝。
''這是我當年親手種下的樹呢,沒想到,都已經長這麼高了。''
''這樹是學姐種的?''樂小蓮也圍在這樹下,抬頸看著高大的樹木,好像能想像到當年蘇佑慧種下這樹的情景。
''是呀,那年植樹節,我挑的樹種,然後找的地方,還在這裡做了記號的。''蘇佑慧手繼續指著樹幹上那一個地方給她看,只是隨著樹木的長高,記號也增高了不少,自己還要踮起腳尖才能找到的。
''嗯,看到了。''模糊中,樂小蓮看到一個小小雪花狀的記號。
''唉,連自己種下的樹都這麼高了,這個世界真是變化得太快了。''蘇佑慧無限感慨的發表著宣言。
''還有不變的事呀。''樂小蓮想了一下,雙手想懷抱一下樹幹,試試能不能抱住。
''嗯?''
''就是你和金月夜、李哲羽學長呀,你們都沒有變呀,還都是那麼要好呀!''她的話惹來蘇佑慧的輕笑,''不過,如果我能變得像蘇佑慧學姐一樣優秀。那麼我就會變得很有力量,能夠解決很多事情,幫助很多人,不會有那麼多煩惱了。''說著,樂小蓮心裡想起了江朔流和時荀。不知道他們目前的狀況,到底怎麼樣了呢?
''有些事情往往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簡單。''蘇佑慧看著樂小蓮皺眉的樣子,就料定了她心裡擔憂的事情。
''在我心裡,佑捻學姐就是最捧的。我一直以成為第二個蘇佑慧而努力著,我一直都在為怎麼成為一個優秀、成功的星盟之王而努力。''蘇佑慧也想圯了自己的曾經,不免深深地注視著樂小蓮,彷佛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不瞞你說,在你們進行攻塔比賽之時,我們三個也在進行著一埸賭約,可以說是決賽。''蘇佑慧想起當時蘭苑先生所說的話,金月夜和李哲羽,兩個截然不同的面孔浮現在她的眼前。
''果然有賭約呀!''
''是關於我們三個人未來的賭約。你也知道關於我們三個人一些傳閒了,這次攻塔比賽改成一王九帥之後,我們的賭約也就正式開始了。''說著,蘇佑慧帶著樂小蓮在樹下找了一個空草地坐下來,''這個比賽決定著我們三個人的最終歸屬。''
''最終歸屬?''樂小蓮像是鸚鵡學舌般重覆著她的話。
''嗯,我們三人分別代表三個學校,作為選手的你們誰最後得到了王位,他的輔導員也就在這埸賭約中得到最後的勝利,可以要求其他人答應自己任何願望。這就是我們真實的比賽目的。''
樂小蓮聽著她的話大吃了一驚,沒想到天使三人組之間還存在著這麼神秘的賭約:''那佑慧學姐這麼努力獲勝,是不是心中已經有答案了?''
''唉!''蘇佑慧嘆氣,''如果真是這樣就好!女人呀,不管是聰明女人還是笨女人,好像都沒有辦法逃脫煩惱呀。''說著她再次看向自己親手種下的樹,看著它的眼神像是在跟它訴說自己心中的煩惱和苦悶。
樂小蓮也在暗自回味她的話,選擇呀選擇,這好像真是女人必須面對的一個考題,卻又是不得不選擇的問題。她也只能在心裡替學姐,也替自己暗暗嘆氣了。
突然間,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奇怪的聲音從她們身後傳來,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蘇佑慧環視了四周一下,看到操場那方的圖書館才想了起來。原來學校將最原先的情人草谷改建成了現在的圖書館,致使那些郎有情妹有意的''校對''們沒有幽會的地方。
而這裡之前只有小小樹苗的草地上經過幾年的培育,都長成了鬱鬱蔥蔥的高大樹木。想當然爾,這個''情人仙蹟林''就成了那些情侶們約會地點的最佳選擇了。而此時的''怪聲'',大概就是他們正濃情蜜意做著臉紅心跳的事情,卻忽略了外面會有人經過的事實。
樂小蓮經著臉看了一眼學姐,剛好蘇佑慧也正回看著她,兩人相視一笑,不約而同選擇了起身。拍打身上的草屑後,相?逃離令人臉紅的場地。''還是這樣無所顧忌的感覺最好呢!''
蘇佑慧仰望著繁星點點的天空,唏噓感慨,''因為在乎就會有很多牽絆,才會有很多煩惱。''
她雖然看著遠處,話卻是說給身邊的樂小蓮和自己的內心聽。
突然,她停下腳步,轉頭定睛看著樂小蓮。
''聽從內心的聲音,做最真實的自己吧!''
''做最真實的自己?''
''是呀!''雙手張開,蘇佑慧給了樂小蓮一個大大的擁抱,''你一定要好好加油!我跟你的幸福都賭在明天了!加油!''
搭著樂小蓮的肩膀,蘇佑慧朝著遠方的星空大喊出聲。
''加油!''樂小蓮也受了她的感染,兩個女生的聲音充滿了面對明天的勇氣和力量,被風一直帶往很高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