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午休的時間,蒼空凜果然帶著謝婉瑩一起到學校外的西餐廳去吃高階牛排了,而春果則坐在圖書館內空無一人的自修室裡,像正在施放世界上最惡毒魔咒的魔女一般,滿臉黑氣地拿著筆在貼在文具盒裡的草稿本上畫著可怕的「符咒」。
「大笨蛋蒼空凜!我一定不會原諒你!我詛咒你今天中午的牛排變質,吃得你拉肚子!拉肚子!拉!拉!拉……」
「啦啦啦?櫻桃妹妹,你在唱歌嗎?」
一個聲音在春果對面突然響起,春果一驚,手中的筆在草稿本上拉出一條蚯蚓一般的黑線!
「蒼空凜?!」春果抬起頭往前看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蒼空凜居然坐在了她前面座位上,正反轉過身體笑眯眯地望著自己,「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和那個謝婉瑩去吃牛排慶祝了嗎?」
「呵呵,櫻桃妹妹果然很在意這件事情呢!」蒼空凜像是抓住了春果的小辮子一般,雙手搭在春果面前的桌子上,下巴壓著手臂,得意洋洋地笑著望著春果,「剛才我在舞蹈社,看見櫻桃妹妹的眼睛都著火了,如果我真的和謝婉瑩去吃牛排,說不定你會氣得咒殺我吧?」
「我……我才不會呢!」春果硬著嘴狡辯,滿臉通紅地趕緊把草稿本拉下了課桌,塞到了書包裡,然後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把臉撇到了一邊。
蒼空凜看了一眼從春果的書包裡露出一個邊角的草稿本,突然猛地起身,伸手將本子拉了出來,在自己面前翻開!
「啊-我看到了!櫻桃妹妹,你還真是狠心呢!居然咒我吃的牛排變質!還咒我拉肚子!你就這麼討厭我和謝婉瑩在一起嗎?」
「你這個大笨蛋!還給我!快還給我!!」春果就像被仙人球紮了屁股一樣,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張牙舞爪地搶奪蒼空凜手中的草稿本!
「嘻嘻!怎麼能還你呢?我還沒看完呢!」蒼空凜像逗頑皮的小貓一般將草稿本舉得高高的,咧起嘴角壞笑著衝春果擠了擠眼睛,「櫻桃妹妹,如果我生病了,你會很不划算哦!我還沒有實現你的所有心願呢!」
「哼!反正你也只是為了實現諾言才和我在一起的!」
啪!
春果無心的一句話就像碰觸到了蒼空凜的機關一般,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突然變得有些僵硬。
看見蒼空凜的反應,春果的心就像被澆了一盆冰水一般陡然一涼。她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趁機一把奪回了自己的草稿本,塞進書包里拉好拉鏈,然後將書包抓起來用力甩在肩膀上,轉頭怒氣衝衝地瞪了蒼空凜一眼,扭頭就要離開!
「等等,櫻桃妹妹!」突然間,春果的胳膊被蒼空凜一把抓住!蒼空凜望著因為憤怒而大口喘著粗氣的春果,淡淡一笑,「如果不是為了實現諾言來找你,那你希望我為了什麼找你呢?」
春果一怔,心裡的憤怒就像是掉進陳醋裡的鹽巴,滋味變得複雜起來。
可惡,這傢伙居然把問題拋回給我!我希望蒼空凜為了什麼找我……是啊,蒼空凜應該只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已吧,他為了實現諾言而回來找我,他要和謝婉瑩做什麼都不關我的事情吧?我為什麼要這麼生氣呢?我沒有資格和立場指責他啊……想到這裡,春果眼中的怒火就像被大雨澆熄了一般漸漸平息了下來,她低下頭,肩膀無力地垂落。
「我不知道……但是蒼空凜,我現在已經覺得有些累了。雖然你回來我很高興,可是這樣就已經夠了。我希望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我不喜歡自己的心情總是隨著你的一舉一動而變化,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傻瓜,我就像是被你操縱的木偶,你只需要動一動手指就能改變我的行動,我已經完全失去了自由……我害怕這個樣子。所以,如果可以,這段時間請你不要再來找我。」
蒼空凜的手突然間失去了力氣,從春果的手臂上一點點滑落,似乎也同時抽走了春果所有的快樂。
春果不敢回頭去看蒼空凜此刻臉上的表情,她心一橫,拉緊書包帶便飛快地衝出了自修室,頭也不回地朝教室跑去,只剩下蒼空凜像失去了指引的拉線木偶一般,愣愣地站立在空蕩蕩的自修教室裡……叮咚叮咚-叮咚叮咚-當放學鈴在校園裡響起,春果和班上的同學開始收拾自己課桌上的書包。
自從春果和蒼空凜在自修室分別之後,蒼空凜整個下午都沒有回教室。為了應付來詢問蒼空凜行蹤的同學及老師,春果幾乎耗盡了她畢生的所有想象力,來幫蒼空凜編造沒有出現的理由!
一直到放學,春果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她轉頭看著蒼空凜課桌上整齊擺放著的文具,和他塞在課桌裡的書包,心情低落。自己中午對蒼空凜說過的話就像一聲聲悶雷,整整一個下午不停地在春果的耳邊迴旋,讓她的心彷彿被厚厚的烏雲包裹住了似的,陰沉沉的不見天日。
蒼空凜去哪裡了呢?該不會是因為今天我說的話太過分,他生氣離開不想再看見我了吧?這一次他會不會又像十年前一樣,突然就不辭而別,消失不見?
想到這裡,春果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緊緊地握住了一般,一陣悶悶的疼。
她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給爸爸打了個電話,說是要在教室裡做完家庭作業再回家,然後把書包重新塞進了課桌的抽屜,將書本從書包裡又掏出來放在課桌上,拿起筆,心不在焉地做起作業來。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夜幕降臨,光線昏暗的螢火中學校教學樓裡,高一(258)班的教室仍亮著雪白的燈。
而此時在山頂的大樟樹下,蒼空凜正獨自一人背靠著樹幹,曲起一條腿安靜地坐在那裡,抬頭望著在自己頭頂上隨風搖動的大樟樹枝葉。
「你今天很沉默呢……你已經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是有什麼心事嗎?」
從大樟樹後,傳來一個如溪水般清亮的男聲。
「呵呵,是呢。」蒼空凜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輕輕地嘆了一聲,「事情好像變得有些複雜了哦……或許,我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完成我們的約定了呢。」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樹後的聲音擔心地問。
蒼空凜將頭向後仰,後腦勺枕在了樹幹上,一雙如啟明星般明亮的眼睛閃著茫然和困惑。
「嗯……的確是有點……今天下午我惹春果生氣了。她說要我不要再去找她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心像被掏空了一樣。春果說,她的心情總是隨著我的一舉一動而改變,可是我又何嘗不是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看見她開心的時候會覺得好像比她更快樂,看見她難過的時候會感到揪心的疼……我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窩囊過……」
「你會有這樣的感覺並不奇怪呢……」樹後的聲音輕輕嘆了口氣,「櫻桃妹妹善良、溫柔而且可愛,我即使只是和她短暫地相處了一會,也會不自覺地被她吸引……啊,抱歉,我好像忘記告訴你,上個週末我在山上遇見櫻桃妹妹了。」
「是啊,你們總有一天會再相遇的吧?等到那個時候,我就不再是‘蒼空凜’,可以功成身退了。」蒼空凜自我解嘲般哼了一聲,「我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居然會接受你的請求,作為‘蒼空凜’去和春果一起度過整個夏天,這種事情實在是太瘋狂了,當時我完全沒有考慮到有可能產生的後果,或許這會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失策之一。」
「不用擔心……」說到這裡,樹後的聲音變得憂傷起來,「她以後不會再見到真正的‘蒼空凜’了……如果可以,希望你能一直陪伴著她,我只希望她能得到幸福,這樣就夠了……」
「在‘蒼空凜’的名字之下嗎?」蒼空凜無奈地笑了笑,「雖然你一直不願意告訴我,為什麼要請我假冒‘蒼空凜’去和春果見面,不過等事情結束,我會將所有的真相都告訴她的。我沒有把握她知道這一切之後能不能接受,但是我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再在蒼空凜的名字之下和她來往了……我希望她不管是笑也好,難過也好,她看到的都是真正的我,而不是冒名頂替的‘蒼空凜’。」
「我明白了。」樹後的聲音長嘆了一口氣,「十年前的那個‘螢火森林’的童話,也的確應該結束了呢……」
「不過你放心吧,和你的約定我會繼續下去的。還有這片樹林,我也會盡全力地去保護。」蒼空凜語氣堅定地承諾著。
「謝謝你……」樹後的聲音充滿了感激,「你已經為螢火森林做了很多,我也一定會遵守承諾將你想要的東西給你,幫你完成你的生物課題研究。」
「說到這裡,最近螢火中學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蒼空凜想起了什麼,神情變得有些凝重起來,「有一些同學的成績在學校裡毫無徵兆地突飛猛進,我調查了一下,偶然從一位同學那裡聽說在這片樹林裡有一種‘心願果’,吃了這種果實就能夠實現他們的心願。學校裡一些吃了這種果實的同學甚至還專門成立了一個地下的組織‘野果社’。可是‘心願果’不過是春果放出來的一個謊言,目的是為了保護螢火森林……難道這種奇怪的果子真的存在嗎?還是說有人利用了這個機會,」蒼空凜想起了什麼,神情變得有些凝重起來,「有一些同學的成績在學校裡毫無徵兆地突飛猛進,我調查了一下,偶然從一位同學那裡聽說在這片樹林裡有一種‘心願果’,吃了這種果實就能夠實現他們的心願。學校裡一些吃了這種果實的同學甚至還專門成立了一個地下的組織‘野果社’。可是‘心願果’不過是春果放出來的一個謊言,目的是為了保護螢火森林……難道這種奇怪的果子真的存在嗎?還是說有人利用了這個機會,趁機作梗?」
「我也不太清楚呢。」樹後的聲音變得有些沉重,「這些年,茂山上修建了許多的工廠和房屋,山上的土壤和空氣的味道都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一直生長在茂山上的動物和植物也都變得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樣……所以,你說的這種果子是不是存在,我也不是太清楚,不過我倒發現,最近常常有螢火中學的學生到山頂上來,在林子裡找著什麼。」
「我明白了。」蒼空凜沉沉地嘆了一口氣,目光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炯炯有神,「這件事情我會去調查清楚的。我感覺這件事情很可能會影響這片樹林的安危,還有櫻桃妹妹……」
「嗯,一切拜託你了……樊音。」
當天在天空中再次走了個巡迴,螢火中學的放學鈴聲打響了。
因為蒼空凜一直都沒有出現,整整一天,螢火中學的同學們,尤其是女生們一個個就像是失了魂一般無精打采,連高一(258)班的老師上課都興趣缺缺。至於人數已經擴充套件到兩百多人的蒼空凜護衛隊,就像發了瘋一般到處尋找和打探蒼空凜的蹤跡,就差點沒有去求助fbi了!
校園裡此時片刻不得安寧,似乎每一個人都在討論著同一個話題:蒼空凜去哪裡了呢?
和昨天晚上一樣,春果放學後並沒有立即回家,而是獨自一個人在教室裡做作業,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多,然而結果卻和昨天完全相同——蒼空凜沒有出現在教室裡。
他去了哪裡了?春果轉頭望著蒼空凜空蕩蕩的課桌,第n次問自己相同的問題,心像被冰錐扎一般的疼。
春果在草稿本上寫上一句話有劃掉,再寫上一句話再劃掉……就這樣,反反覆覆地重複了數十次,最後她終於寫了一句自己比較滿意的話,長長舒了一口氣後,她將字條從草稿本上撕下來,疊成一個整齊的小方塊,然而正當她準備把字條放進課桌的抽屜裡時,她突然間又猶豫起來了。
呼……這個時候對他說什麼都沒用了吧?昨天中午對他說的那番話一定讓他傷透了心,他一定非常討厭我了吧?就算是向他道歉,他大概也不會再原諒我了吧……既然這樣……
春果想著咬了咬嘴唇,又將字條拿了回去,塞進自己的衣服口袋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喉嚨裡就像卡了一大口雞蛋一般哽咽得痠疼。
「最快樂的夏天,好像已經提前結束了呢……」
「春果?」
正當春果揹著書包走出教室,一個聲音突然從教室外走廊盡頭的陰影裡傳來。
春果一驚,猛地轉身循聲望去,發現黑岐亮從走廊盡頭整緩步朝她走來,優雅的姿態和在風中飄逸的髮絲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從夜空中翩然而至的天使。
「啊……是黑岐亮學長……」一個包裹著希望的小小肥皂泡在春果的心裡破滅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嫣嫣的。
「呵呵,很像很沒有精神呢。」黑岐亮在春果前面站定,看見她臉上那個勉強的笑容,嚴重傾瀉出關懷的溫柔,「蒼空凜還沒有出現嗎?」
「咦?我、我只是有一點累而已啦!跟他完全沒有關係!絕對!」黑岐亮的話分毫不差地點中春果的死穴,她滿臉漲得通紅地拼命擺手,可是看見黑岐亮那雙彷彿能看穿地球表面一般的深邃眼神,她招架不住地愣了愣,悲嘆一聲低下了頭。「他還沒有出現呢……我想,他大概在忙什麼事情吧……」
「呵呵,春果同學還真是老實呢!」看見春果不知所措的樣子,黑岐亮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不過你不用太擔心蒼空凜,雖然平時他對什麼都漫不經心,可是越是這樣的人,做事情越是深不可測哦!」
春果感自己的心似乎被什麼微微地觸動了一下,她不自覺地動了一下眉毛,抬起頭看著黑岐亮。
剛才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黑岐亮學長在說起蒼空凜的時候,語氣中好像帶一種很複雜的而情緒呢……
「碎了,‘心願果’的事情進展得順利嗎?」黑岐亮似乎並沒有在意春果目光中對他的打探,笑吟吟地問,「春果同學居然想出這麼有創意的點子來保護螢火森林,很了不起呢!」
「沒、沒什麼啦!還要多謝黑岐亮學長答應不戳穿我的謊話呢!哈哈哈!」春果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著抓頭。可是很快地,她又洩氣地嘆了一口氣,悶悶不樂地喃喃自語道,「可是……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心願果’存在該有多好啊?這樣的話我就不會有那麼多煩心事了……」
想起蒼空凜和謝婉瑩親密地站在一起的畫面,春果的額頭上再次爆出一個警告的紅「井」!
「呵呵……」黑岐亮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道讓人無法觸控的光,「說不定它真的存在哦……」
「咦?學長,你剛剛說什麼?」春果回過神,驚訝地撲閃著眼睛盯著黑岐亮。
「沒什麼。對了,我還要去生物社那邊處理一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啊……好、好的……」
說完,黑岐亮溫文爾雅地向春果欠了欠身,然後不緊不慢地離開了。
春果轉過頭,望著黑暗中黑岐亮深沉的背影,濃濃的困惑像此時慢慢擴大的夜空一般,在她的心裡擴散去。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黑岐亮學長的身上好像有許多讓人無法猜透的謎……
然而,這晚的校園似乎註定了不會平靜。
春果告別黑岐亮,便離開教學樓,想蔫了的晃過一般聳拉著頭,獨自一人有氣無力地往學校問口走時,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突然從路邊的禮堂裡傳來,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社長,請一定給我一個解釋!舞蹈社的主舞不一直都是我嗎?為什麼要換成謝婉瑩!」
她愣了愣轉頭朝禮堂的方向看去,發現禮堂裡此時仍亮著燈。
舞蹈社的人在禮堂裡排練嗎?剛才好像聽見有人說「謝婉瑩」……是出什麼事了嗎?
等等,我幹嘛這麼關心謝婉瑩和舞蹈社的事啊?她們的事情跟我沒有關係吧!
先到這裡,春果胸口裡鼓著一口氣,加快腳步往前走去,可是剛走了幾步,她的心就像是被禮堂裡的燈光緊緊地牽絆住了一般,讓他不由得慢慢地停下了腳步,猶豫地咬緊嘴唇,目光像正在對撞的氣流一般猛烈地晃動著!
可惡……怎麼還是放不下呢?謝婉瑩如果現在在排練,那蒼空凜會不會也在禮堂?……該死!春果,難道你想跑到禮堂裡再欣賞一次他們兩個卿卿我我的畫面嗎?!可是……可是我已經兩天沒有看見蒼空凜了,如果他在禮堂,至少可以確定他是安全的,不是嗎?……
先到這裡,春果用力地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不想那麼多了,教導主任說過要我去訪問進步生的學習經驗,既然謝婉瑩同學這麼晚還在練習,應該可以從中瞭解到她進步如此之快的原因吧?沒錯……我會去禮堂才不會是為了蒼空凜,純粹子是為了完成教導主任交代的任務而已!
自我催眠結束,春果轉頭望著燈火通明的禮堂深吸一口氣,掉轉了自己的方向飛快的朝禮堂奔去。
「江婷婷同學,你的確一直都是舞蹈社的主舞,你的實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可是,最近一段時間婉瑩實在是進步神速,大家都覺得……她的舞蹈已經超越你了,所以……」
春果走到禮堂門外,探頭探腦地朝禮堂裡張望了一下,然後沿著禮堂最邊緣的過道,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靠近舞臺的座位區,挑了一個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來。
此時在舞臺上,舞蹈社的社員們紛紛站在一旁壓低聲音悄聲議論著,舞蹈社社長站在舞臺中間,不知所措地望著氣急敗壞的前主舞江婷婷和不可一世的新舞主謝婉瑩,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江婷婷轉過頭,對新任主舞謝婉瑩怒目相向。
「我不信!謝婉瑩她原本資質平平,在社裡根本就不起眼!怎麼會可能會突然超過我?社長,我要求讓我和謝婉瑩公平地比試一次,在大家面前堂堂正正的分個高下!贏了的人擔任舞主!」
「輸了就要認,死纏爛打可不是你的風格,婷婷。」謝婉瑩抱起胳膊來,嬌柔的語調中卻是含沙帶刺。
「咦?你不是說你相當愛跳舞的嗎?我還以為你不會在意多一次切磋交流的機會呢!」江婷婷收攏起激動的情緒,嫵媚一笑,唇角想噙了朵帶刺的玫瑰。
兩股強烈的氣流在舞臺上對撞起來,濃濃的硝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禮堂。
舞蹈社社長見兩位新舊主舞水火不容,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二舞蹈社的其他社員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心照不宣地低頭不語。
「比賽?這個主意不是挺有趣嗎?」一個聲音突然打破了禮堂裡沉重的空氣,讓所有人都驚訝地朝舞臺下方坐在第二排中央座位上的人影望了過去。
聽見這個聲音,春果的心「噗通」一跳,飛快扭頭朝旁邊看!
果然沒錯,剛才說話的人正是蒼空凜!
此時,他和春果大概隔著二十多個座位,正坐在那裡優哉遊哉地看著舞臺上方,看著針鋒相對的兩個女生,嘴角揚起一個迷人的微笑。
蒼空凜!他果然在這裡!他是在等謝婉瑩嗎?
想到這裡,聽見蒼空凜聲音時在春果心中湧動起來的激動情緒,漸漸變成了一灘苦水,把她的心淹沒得悶悶發疼。
聽見蒼空凜的話,謝婉瑩稍稍愣了愣。
江婷婷得意地高高揚起嘴角,衝謝婉瑩冷哼了一聲。
「怎麼?沒自信了嗎?」
「我沒自信?怎麼可能!」謝婉瑩驕傲地揚起下巴,目光熠熠地直視著江婷婷,「既然這樣,就來比試吧,如果我輸了,就把首席舞者的位置歸還給你。」
「你可不要後悔。」
「少廢話!開始吧!」
在同學們紛雜的議論聲中,舞蹈社長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到放置在舞臺旁的音響前,摁下了播放鍵。
謝婉瑩和江婷婷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的碰撞了一下,接著,他們同時高高踮起腳尖,開始在教室中央輕盈起跳、迴旋、踮腳、踱步,儼然是量子天鵝湖畔的高貴公主!
春果此刻已經完全沒有心情欣賞兩位舞蹈社主舞精彩的舞技,她悄悄地側過臉朝蒼空凜的方向望了過去,發現蒼空凜姿勢定定地看著舞臺上的情勢,彷彿在等待著什麼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音樂漸漸趨近尾聲。
謝婉瑩和江婷婷的舞蹈也今日了最高xdx潮!他們在舞臺上飛快地旋轉跳躍,引得圍觀的同學忍不住發出陣陣讚歎和驚呼!
可是突然間,謝婉瑩一聲驚叫,護住腳脖蹲下身去!
而江婷婷隨著最後一個音符慢慢減弱,緩緩地舉高單手,揚過頭頂,為自己的舞蹈做了一個完美的謝幕。
「太完美了!不愧是江婷婷前輩呢!啊哈哈哈!」
「是啊是啊!碗瑩耶很棒!只可惜最後的那個動作……」
「哎呀,這也難怪,剛才那個動作太難了啦!換做我早就跟不上了,婉瑩能做到這種程度很不容易了!不過還是江婷婷前輩厲害,居然這麼流暢地把那個動作完成了!」
舞臺上,圍觀的舞蹈社社員們紛紛鼓掌,為江婷婷和謝婉瑩剛才精彩的表現興奮不已!
然而謝婉瑩並沒有被江婷婷的完美表現而感動,她捂住腳脖狂亂地大叫起來。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比我跳得好?!明明我吃了……」
「為什麼不可能?」不等謝婉瑩把話說完,江婷婷俯視著戰敗者驚惶的眸子,露出一個譏諷的微笑,「你難道以為自己真進步得‘超越’我這個前王牌了嗎?舞蹈這種東西,不是努力就可以的,還需要天賦!當然,如果你是靠邪門歪道來戰勝我的話,那麼不知你可以辦得到,我也一樣可以。主舞的位置,是我的了!」
最後一句讓謝婉瑩像被澆了一大桶水泥一般凝固在原地。
春果轉過頭,發現蒼空凜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讓人無法捉摸的怪異的光。
蒼空凜那傢伙究竟在想什麼呢……
「怎麼會這樣?我覺得婷婷和婉瑩最近都變得好奇怪呢……」
「是啊,婉瑩以前一直很膽小,可是最近性格變得有些張揚,而且連婷婷今天也變得怪怪的,就好像著了魔一樣……」
在江婷婷那一句硝煙味十足的勝利宣言中,她和謝婉瑩的比賽結束了。社長見江婷婷和謝婉瑩之間的氣氛太緊張,只好以前解散了社團的業餘排練,叮囑大家早些回家。
江婷婷蔑視地瞟了一眼石化在舞臺上的謝婉瑩之後,驕傲地離開了舞臺。
謝婉瑩愣愣地坐在那裡,雙眼睜得大大地望著地面,嘴唇不停地開合,像是在說著什麼,可是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真可惜呢。」蒼空凜看走上舞臺,在謝婉瑩的面前蹲了下來,遞給她一塊手帕,「只差一點點就贏過她了,不是嗎?」
謝婉瑩接過蒼空凜的手帕,抬起頭緊張而有焦急地望著他,像是在爭辯什麼一般的聲音激動地說道。
「我一定會做到的!相信我,下次和江婷婷的比賽我一定會贏過她!我一定會把主舞的位置奪回來的!」
「那就證明給我看。」蒼空凜揚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只有最優秀的女孩才配和我在一起,失敗者是無法喜迎我的目光的。:
說完蒼空凜笑了笑起身站了起來,轉身走下了舞臺。
春果坐在座位上怔怔地看著蒼空凜,目光凝滯在空氣裡,彷彿感覺到了春果的目光,蒼空凜轉頭朝她的方向望了過來。
當他看見正坐在禮堂最不起眼的座位上的春果時,蒼空凜一愣,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春果的心在胸口裡狂跳,她拼命地思索著此刻可以對蒼空凜說的話,大腦就像是運轉過速的計算機一般讓他讓她感覺一陣發熱!
然而很快的,蒼空凜親親嘆了一口氣,一句話野沒有說便轉身離去了,彷彿春果只是一個和雅不相干的陌生人。
春果一怔,感覺就像是被誰用砸了一鐵錘般的整個人都愣在那裡,蒼空凜漸漸遠去的腳步就像一根根針狠狠紮在春果的心上,讓她感覺到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
忍住!春果!春果!
是你自己說的,要蒼空凜在這段時間裡都不要找你!是你自己說的,你已經累了,不像再隨他的一舉一動而改變你自己的情緒!是你自己說的,你覺得和蒼空凜在一起你就像拉線的木偶,沒有了自由……所以……所以你不可以難過!絕對不可以!!
她死死地咬緊嘴唇,拼命地在心裡告誡自己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眼淚依然還是像雷聲過後的雨點,從她通紅的眼眶裡大顆大顆地滴落在她的校裙上,染出一塊塊猶豫地深藍。
「可惡!可惡!可惡!我從不輸……我絕對不會輸的!」
正當春果深陷在無盡的悲傷中時,一個瘋狂的大叫聲讓她突然清醒了過來。
她吸了一下酸辣辣的鼻子轉頭看去,發現謝婉瑩就像是發狂了一般,連舞蹈鞋都沒有換便呲牙裂嘴地跳下舞臺朝禮堂門口衝了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謝婉瑩因為剛才比賽輸了所以太難過嗎?不行,她剛才的狀態非常糟糕,就這樣出去說不定會有危險。雖然並不太喜歡她,但是同學的安全最重要,還是跟過去看看吧。
想到這裡,春果暗暗地下定了決心,用手背擦乾了臉上的淚痕,拎起書包起身朝謝婉瑩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