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讓春果沒有想到的是,一路尾隨著謝婉瑩,她居然來到了山頂上的「螢火森林」裡。
春果站在一株大杉樹後,遠遠地看著謝婉瑩一邊喃喃著意義不明的話語,一邊低頭在芳草密佈的草叢裡尋找著什麼。
「沒有了!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沒有了!」
似乎是沒有看到預料中會看到的「東西」,謝婉瑩瞪大通紅的眼睛,氣惱地大叫起來。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了這些果子的秘密?!為什麼果子都被摘光了!」
她大喊著,不死心地在地上跪下,像條尋找食物的獵犬一樣用手撥開青草,貪婪地盯著地面搜尋,突然,她的眼睛驟然一亮——接著,她伸出手,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從草地中撿起了一顆什麼……
春果微微皺起眉頭,睜大眼睛朝謝婉瑩手中的東西看去——居然是一顆紅色的野草莓!
奇怪,為什麼她找到一顆野草莓會這麼高興?對了,說起來,她剛才在舞臺上好像說「吃了」什麼「不會輸」之類的話……難道她跳舞進步會和這顆野草莓有關係?太不可思議可吧?這個說法簡直……簡直就跟我放出的謊言——「心願果」一模一樣啊!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最後……最後的一個!是我的!」
謝婉瑩在草地上屈膝坐了下來,高高地舉起手中的野草莓,神色陶醉地笑著。她張開嘴,彷彿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一般,慢慢將野草莓朝嘴裡放入,每靠近一寸,眼神里就歡喜多一分!
「果然,這就是你的秘密。」突然,一隻手從旁邊的樹影中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謝婉瑩的手腕!
謝婉瑩和躲在杉樹後的春果同時一震,發現江婷婷從樹影中走了出來,望著謝婉瑩諷刺地冷笑著,那雙美麗的眼睛中跳躍著冰冷的寒意!
「哼,什麼舞蹈新人王,什麼量變產生質變!謝婉瑩,你的成功根本就不是靠你的天賦和努力,而是靠這顆可以實現心願的果子!」
「江婷婷!你之前壓制了我那麼長時間,難道還不知足嗎?!」謝婉瑩抬起頭,氣急敗壞地瞪著江婷婷。
「如果你是憑真本事和我競爭的話,輸了,我無話可說!如果你是憑這種歪門邪道……我絕對不服氣!」江婷婷毫不退讓,大聲呵斥謝婉瑩。
「你……」
謝婉瑩的眼中充滿血絲,從草地上跳起的她朝江婷婷撲了過去將她壓倒在地。兩個舞蹈社的天之驕女,瘋狂地在草地上扭打起來,不顧頭髮如蛛網般散亂,也不顧衣裙被樹枝刮破、蹭髒……在她們雙眸裡,牢牢映著那顆滾落在草地,彷彿閃耀著魔力之光的鮮紅果實……
「喂,你們還要嘈到什麼時候?!」一個怒吼聲炸響,讓樹林裡瞬間安靜下來。
春果順著謝婉瑩和江婷婷訝異的目光望過去,發現一個男生帶著幾個同學從樹林裡走了出來,跟在他身後的全部都是學校裡最近冒出的「優秀生」,她採訪過的丁小毛和李阿炳同學也在其中。
「這是什麼回事?」看著眼前這個陣勢,春果迷惑地睜大眼睛,悄聲的自言自語。
「是她,她搶我的‘心願果’!」謝婉瑩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江婷婷的鼻子對帶頭的男生大聲辯解。
「果子上又沒寫你的名字,憑什麼說是你的?」
「好了好了,別吵了!」男生不耐煩地皺著眉頭擺了擺手,阻止了即將進行下去的謝婉瑩和江婷婷的的爭辯,「你們加入‘野果社’的時候,不是都已經簽署過協議了嗎?每個人得到‘心願果’的時間和數量都要由社裡統一分配!所以,把那顆果子交給我。」
「沒錯!‘心願果’可是能幫我們走上更大的舞臺的東西,只要在比賽前吃一顆,就能以超出自己十倍的力量超水平發揮!不過是在學校裡的一場彙報演出而已,誰做主角有那麼重要嗎?把果子叫出來!」丁小毛站在男生後面,想彆扭的小雞似的嘰嘰喳喳地叫著。
「不行!」謝婉瑩的嘴裡閃過一抹冷笑,「什麼‘野果社’,算了吧石春才,你們其實也只是想要我手上裡的果子罷了!說什麼一起保護‘心願果’的秘密不讓更多的人知道,說什麼公平分果子……哼,現在山上的‘心願果’突然少了這麼多,我看一定是你們偷偷地跑上來山上摘的!我才不做傻瓜,一個人去遵守那個莫名其妙的‘野果社’協議呢!」
說完,謝婉瑩將手中的果子舉高到自己的眼前,眼裡閃爍著貪婪而興奮的光。
「這顆果子是我的!」
「才不會給你!」
然而,正當謝婉瑩張開嘴準備把野草莓吞下去的時候,江婷婷的嘴猙獰地一擰,她跳起來便撲向謝婉瑩,雙手下意識地在謝婉瑩的背後一推!
「哇啊——」
一聲慘叫在山林裡響起,謝婉瑩身體失去了平衡從山坡上滾落下來,重重地撞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之上!
石春才和丁小毛、李阿炳紛紛震驚地愣在了那裡。
「呼、呼、呼、呼……」
而已經和謝婉瑩鬥得面紅耳赤的江婷婷驚魂未定地喘著氣,完全沒有在意謝婉瑩此時的傷勢,心思已經完全被眼前這顆她奪過來的紅色果實迷住!
「王牌,最終還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她說著,雙手戰鬥地舉起那顆野草莓,在冰冷的月色中狂笑著一口咬了下去,鮮紅的汁液瞬間在她的唇舌間濺開,如同血液。
看見這一幕,躲在春果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好……好可怕!「心願果」只是我胡亂說的東西而已……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果實?!難道這些突然湧現出來的「優秀生」們,都是靠吃山上的野草莓才邊成這個樣子的嗎?可是怎麼可能……山上的野草莓我也吃過,但是除了覺得味道不錯外,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改變啊……
咔嚓!
正當春果暗自思索著,突然間她的後腳跟不小心裁斷可一根枯萎的樹枝,發出了一個刺耳的的脆響聲!
「什麼人?」石春才一愣,有些緊張地轉頭朝杉樹的位置看了過來。
春果驚慌失措地縮起身體站在杉樹後,石春才的眼睛就像探照燈一般,在地上到處搜尋者什麼。
糟糕,被他們發現了!如果他們知道我剛才聽到他們的秘密,這些「優秀生」們會怎麼對待我呢?可是躲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吧?他們遲早會找過來的。
聽見山坡上的人正朝自己靠近的腳步聲,春果的心就像受驚的兔子一般在胸口狂跳著。然而正當她下定決心,決定正面面對時,一個人影突然從她後方一顆距離她不遠的樹上跳了下來,直直地注視著山坡上「野果社」的成員們。
蒼空凜!
看見這個人影,春果的心在胸口裡響起了一個強音!她睜大眼睛看著蒼空凜在月光下帥氣得想迷一般的臉,緊張又激動,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了!至於什麼「野果社」,就在蒼空凜出現的那一剎那便已經被春果徹底地從腦海你甩了出去!
蒼空凜飛快地向春果使了個眼色,示意春果不要出聲。
「蒼空凜?」石春才看見蒼空凜先是一陣驚訝,隨之而來是滾滾的憤怒和嫉妒,「怎麼是你?」
「我在這裡有什麼奇怪的嗎?」蒼空凜不以為然地揚起一邊嘴角笑了笑,轉身走到了受傷的謝婉瑩身旁,蹲下身稍稍地檢查了一下,輕輕地鬆了口氣,「還好,只是昏過去了。」
看見這一幕,春果心裡就想吃了顆沒熟透的楊梅一般酸溜溜的。
而「野果社」的眾人則紛紛緊張地互相交換眼神,思考著「解決」蒼空凜的方法。
「蒼空凜。」過了一會兒,石春才朝蒼空凜逼近了兩步,語氣冷漠得就像冬天冰冷的岩石,「看來,你已經知道我們的秘密了。」
「嗯。知道了。」蒼空凜將謝婉瑩在一塊稍平的草地上安置好,抬起頭望著站成一團的「野果社」成員們,慢慢地站了起來,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你們打算怎麼對付我呢?」
「我們不打算對付你。我們打算拉你入夥。」石春才和身後的人使了個顏色後,轉頭冷冷地看著蒼空凜。
「入夥?呵呵,這種專門騙人小夥團我才沒有興趣參加呢。」蒼空凜笑著搖了搖頭,「我對用這種果子換來的好成績沒有興趣。」
「蒼空凜,你一直都是優秀生,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們這些後進生的心情!」聽見蒼空凜的話,石春才變得激動起來,他捏緊拳頭渾身顫抖地大聲吼叫著,「就因為我們是學校的後進生,所有人看我們的眼神都充滿鄙夷!老師更是從來不正眼看我們,給我們安排的座位永遠都是在教室最後幾排!我們在學校被嘲笑,被冷落!甚至連展現自己長處的表現都沒有……就算是後進生,我們也需要被尊重!我們也有尊嚴!」
「所有你們為了找回尊嚴就跑來找這種奇怪的果子嗎?與其花那麼多時間精力跑到山上來找野果,還不如花多點時間做習題呢!」蒼空凜冷笑著聳聳肩膀。
「我們才沒有跑來山上找‘心願果’,是生物社——」
「住嘴!」
江婷婷激動地大聲爭辯著,卻被石春才呵斥住,轉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蒼空凜轉過頭和大杉樹後的春果交換了一個饒有深意的眼神,然後彷彿一切瞭然於心一般輕輕笑了笑,佯裝疲倦地打了個哈欠!
「算了算了,‘心願果’什麼的,我根本就不感興趣,我也不會說出去的。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然而蒼空凜轉過身想要離開的時候,石春才飛快往前走了兩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站住!你不能走!」
「還有什麼事情嗎?」蒼空凜轉過頭困惑地問。
「哼,我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認為你不會把我們的秘密告訴別人呢!」石春才冷笑道,從校服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顆鮮紅的野草莓,「你把這顆果子吃下去,這樣一來你也算我們‘野果社’的一員了!到時候別說害怕你會把我們的秘密說出去,說不定最後你比我們更愛這些漂亮的小野果呢!哈哈哈哈!」
「如果我不聽你的話,你們幾個就要用暴力威逼是嗎?」蒼空凜說著,冷笑著瞟了一眼石春才身後正在摩拳擦掌的其他幾個「野果社」成員。
「你果然聰明。」石春才冷哼著,「蒼空凜,雖然你學習和體育全能,但是我們這裡可有六七個人,我就不信治不住你!」
「這下糟糕了!剛才聽他們描述那些‘野草莓’的功效,怎麼聽怎麼不對勁!而且吃了這些‘野草莓’的人一個個都神情呆滯,身體瘦弱,眼睛下還有淡紫色的黑眼圈,看上去就像是吸了毒一樣……如果蒼空凜吃了這顆‘野草莓’也會變和他們一樣吧?」春果藏在杉樹後心慌意亂地暗想著,心裡就想關了只抓狂的貓一般拼命地抓繞,讓他煩躁地頭腦一陣發炸!
沙沙!
因為過於激動,春果的手臂不小心碰觸到了大杉樹低矮的枝幹,再次發出一聲脆響。
石春才和「野果社」的其他人再次朝大杉樹的地方看了過來,正要衝到樹後一探究竟,蒼空凜突然一把奪過了石春才手中的野果,笑了下然後仍進嘴裡,瞬間,一股甘酸的汁液噴濺了滿口,接著,一種微醺般的陶醉感頓時直衝天靈……
「蒼空凜!」看見蒼空凜的舉動,春果驚訝地在心裡大叫!
石春才和他的同伴愣了愣,嘴角揚起一個得意的微笑、
「做得好,蒼空凜。剛才還裝清高,我看你其實早已對‘心願果’垂涎三尺了!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蒼空凜就像被關掉電源的機器一般低頭沒有回答。
「哈哈哈哈!看你這副享受的樣子!不管怎麼樣,歡迎你加入‘野果社’!以後想吃‘心願果’的時候,記得來班上找我!」說完,石春才轉身就要離去。
「石春才學長,我們就這樣裡考嗎?」丁小毛有些不放心地問,「萬一他明天到學校還是把我們的秘密說出去怎麼辦?會有很多人來這裡跟我們搶‘心願果’的!」
「哼,放心,他很聰明,知道這裡的‘心願果’摘一顆少一顆,他不會捨得跟人分享這個秘密的。」石春才信心滿滿地笑著,蔑視地瞥眼了一眼蒼空凜,「有誰吃了‘心願果’卻不迷戀那種飄飄然的感覺?又有哪個想要成功的人寧願放棄能讓自己一蹴而就得捷徑,而選擇辛勞的‘一步一腳印呢’?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時間很晚了,我們在這裡待太久會讓人發現懷疑的,今天先回去吧。」
「謝婉瑩怎麼辦?」李阿炳問。
「送她去醫務室,就說她練習舞蹈時摔倒了。」
在石春才的命令下,「野果社」的成員們七手八腳地將謝婉瑩從地上抬起來,然後紛紛離去。
等到所有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樹林裡,春果那顆一直堵塞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長舒了一口氣,轉頭看見在旁邊已經一動不動的蒼空凜,焦急地向他跑了過去!
「蒼空凜,你還好嗎?有哪裡感覺不舒服嗎?」春果急的像抓狂的猴子一般,在蒼空凜旁邊焦躁不急地徘徊,恨不得掄起手在自己的頭上狠狠地敲上一拳!
可惡!我剛才怎麼會這麼不小心?!蒼空凜都是為了保護我才被迫吃了那顆野草莓的!萬一他出了什麼事,我……我……
「蒼空凜!蒼空凜!你說句話好嗎?!」
見蒼空凜一直沒有回答,春果急的快要哭出來了!他緊緊地抓住蒼空凜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
終於,蒼空凜像個熟睡中被吵醒的人一般,有氣無力地慢慢抬起了頭,目光如細碎的星子閃爍地望著春果。
「蒼空凜!蒼空凜,你還好嗎?你究竟是怎麼了?」看見蒼空凜和那些‘野果社’的人一樣目光有些僵直,春果聲音帶著哭腔地大聲呼喊著。
蒼空凜依然沒有回答,但他柔順的眉梢卻像是被什麼思緒牽緊,他那總是展露著迷人微笑的唇角也難以自抑地顫抖起來。
春果不明所以地看著蒼空凜伸出一隻手輕輕撫在她臉上,然後——
恍惚中,春果好像被夜色包裹住,一股溫熱的觸感柔柔的襲上自己的唇。
在啟明星的見證下,在密密的樹林裡,春果和蒼空凜的身影輕輕地重疊在一起,羽毛般柔軟的嘴唇輕輕地互相觸碰著。
銀色的月光羞澀地躲進了雲層,在它完全隱沒之前之前照亮了兩人的臉。
那專屬於黑夜的墨藍色華美天鵝絨幕布,好像也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整個沉睡著的宇宙像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相吻得兩人就是看似平靜但暗湧著的暴風眼中心。
無數金色星星在周圍狂亂的旋轉著,墮入了這個危險地漩渦核心中,終於沉溺了下去。
只是幾秒,卻好像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漫長,春果睜大眼睛望著臉被數倍放大的蒼空凜,被巨大的恍惚感包圍著。
一陣夜風吹過,周圍樹木發出的沙沙聲讓春果漸漸變得清醒。
突然間,她像是意識到什麼,伸出手用力將面前的蒼空凜向後一推!
蒼空凜完全沒有防備,他順著春果的力道轉身踉蹌了幾步,然後身體重重撞到了一棵橫倒下來的樹幹上,喉嚨裡立刻發出一個空洞的反胃聲!
「蒼、蒼空凜……」春果站在蒼空凜身後,驚魂未定地望著正難過地撲倒在樹幹上大聲嘔吐的蒼空凜,不知是否應該向他靠近。
「呼……呼……呼……呼……」過了好一會,蒼空凜終於晃過了神,渾身虛脫地雙手撐在樹幹上,大口喘著粗氣,「春果……我沒事。」
「蒼空凜!」春果一驚,從蒼空凜剛才的聲音她可以肯定他已經恢復正常了!她驚喜地快步跑到蒼空凜的身邊,因為精神放鬆了下來,眼淚就像開閘的洪水一般湧了出來!
蒼空凜吃力地喘息著,困惑地望著春果,看見她那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真閃動著粼粼水光,直直看向自己,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櫻桃妹妹,你怎麼了?最近常常看見你的眼睛下雨呢……」
「你這個大笨蛋!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剛才……剛才我還以為……」
「還以為我死定了是嗎?」蒼空凜轉身靠在樹幹上,笑笑地望著春果,「不管怎麼樣,那顆‘野草莓’被他們叫做‘心願之果’,如果會威脅到生命,那些‘野果社’的人豈不是已經死了幾十次了?不過,我吃完那顆果子後感覺真的很奇怪呢,覺得情緒興奮得都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了!這就是‘心願果’的力量嗎?」
「哼,才不是什麼‘心願果’呢!」聽見蒼空凜的話,春果羞赧地撅起了嘴巴,將變得緋紅的臉撇到一邊去,「我看那根本就是‘色狼果’!」
「噗哧!哈哈哈!」聽見春果的話,蒼空凜忍不住大笑起來,伸手寵溺地摸了摸春果的頭髮,「我倒覺得那是真的‘心願果’呢,至少它向你證明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要不是因為它,或許現在我還無法正視自己的內心……」
蒼空凜的聲音漸漸柔軟了下來,就像夜風一般輕輕拂過春果的臉頰,也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有些曖昧不明。
春果像是感受到什麼一般,轉頭朝蒼空凜看去,可是就在她和蒼空凜實現交錯的一瞬間,春果的臉瞬間變紅了,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收回了視線,低下頭不知所措地望著地面。
蒼空凜伸出一隻手,用他那如玉般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起春果的下巴,用如清澈而動人的溪水一般的目光深深凝視著她。
「春果,昨天中午你問我,是不是為了實現諾言才跟你在一起,事實那時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情很混亂,我從未對一個女生產生過這樣的一種感覺,會為他為嫉妒,為她而自卑,為她而快樂,為她而難過……這種感覺很奇妙,但是我又不敢肯定那究竟是哪一種情緒,直到剛才……」
「哼,你對謝婉瑩也說了這樣的話吧?」春果氣呼呼地哼了一聲,將漲得像野草莓一樣的臉撇到一邊去。
「櫻桃妹妹,你還真是個打醋罈子耶,我的牙齒都快被你酸掉了。」蒼空凜愣了愣,臉上漾開一個無奈而又快樂的笑,「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是為了從謝婉瑩那裡瞭解到‘優秀生’和‘野果社’的秘密才會那樣做的,雖然有些對不起謝婉瑩……櫻桃妹妹,為了幫你實現心願,我可是在犧牲色相耶!」
「才不是什麼犧牲色相,你根本就是一個大色狼……」春果嘟著嘴鬱悶地碎碎念著,可是一直壓在她心裡的那塊大石頭,就像被孫悟空施了魔法一般突然間消失不見了,心情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
蒼空凜嘆了口氣,就像在掰生鏽的消防栓龍頭一般,硬是把春果的臉轉向自己,一雙如啟明星般亮的眼睛無比認真地望著春果。
「就算你生氣,我也不會為自己剛才所做的事情後悔,因為剛才的吻,是我內心深處真正想要表達的感情。春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天旋地轉……天旋地轉……
春果激動而又羞澀地和蒼空凜對視著,她的目光在激動地晃動,臉頰像是泡開水裡一般滾燙得冒熱氣,大腦裡一遍遍推測蒼空凜的話然後又一遍遍地否認自己所推測出來的結論,結果所有的思緒像亂成一團的的麻線一般,柔在春果的腦海裡……
「我完全不明白。」
第二天下午,蔡可夫環著手臂、眉頭緊皺地坐在學校禮堂的座椅上,望著舞臺上正隨著主持人的介紹一個個登場亮相的校舞蹈社的成員們,困惑地喃喃自語。
「上一次去舞蹈社的時候,她們不是說主舞是謝婉瑩嗎?怎麼到正式表演的時候又變成江婷婷了呢?」
禮堂裡,此時坐滿了來觀看舞蹈社彙報演出的同學們,當大家看見主持人介紹今天的主舞——江婷婷之時,都發出了和蔡可夫同樣的困惑的議論聲。
春果此時正並排坐在蔡可夫的旁邊,兩眼發直地望著前方,但在她眼前浮現的卻不是舞臺,而是昨天晚上她和蒼空凜在樹林裡的畫面……
「就算你生氣,我也不會為自己剛所做的事情後悔,因為剛才的吻,是我內心深處正想要表達的感情。春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彷彿在絕口香糖一般,春果一遍又一遍回味著蒼空凜對她說的話,體味著蒼空凜望著她時那個如水般溫柔的眼神。
蒼空凜對我的感情……我知道……但又好像不知道……那個吻很溫柔,像酒一樣讓人迷醉……可是這究竟代表的是好感?喜歡?還是其他的呢……呼,真是的……為什麼那傢伙每次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一到重點的地方就像泥鰍一樣滑開了,讓人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嗚呼……哇呀呀呀呀!太可惡了!就不能說明白一點嗎?為什麼非要讓我猜謎不可呢?」
春果抱著頭焦急的大叫,可是突然,她有安靜下來了,一隻手託著下巴陷入沉思。
不過,蒼空凜對我說的另一番話我也很在意呢……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些所謂的‘心願果’跟突然出現的‘優秀生’們有直接的關係。雖然我還不知道這些果子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根據剛才我吃過之後的感覺來推斷,這些‘野草莓’極有可能是因為土質改變的關係產生了異變,果實裡含有類似興奮劑之類的成分。」蒼空凜蹲下身,捏起地上的一小撮土仔細觀察著,神情有些憂慮地輕聲感嘆,「如果事情真的這樣,可就麻煩大了……或許,螢火森林會因此受到威脅。」
蒼空凜對果子所做的推斷非常有道理,可是為什麼這些變質的「野草莓」會威脅到疏林地安危?而且他還囑咐我過來看舞蹈社的表演,而他則去其他地方調查……
對了,說起昨天樹林裡,江婷婷好像說到生物社……關於「心願果」的謊言,我的確是告訴了生物社的黑歧亮學長,可是這些真正的「心願果」又和生物社有什麼關係呢?
「是生物社……」
江婷婷沒說完的話像一個肥皂泡一般在春果的耳邊浮現然後炸開,春果一怔,用力甩了甩腦袋,想要擺脫剛才在腦海裡浮現出來的一個人的笑臉。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黑岐亮平時那麼溫柔善良,而且還是生物社的社長,怎麼可能回去做破壞螢火森林的事情?而且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還答應過和我一起保護螢火森林的啊!
不會……不會是他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隨著一陣音樂響起,舞蹈社的表演開始了。舞者們穿著華麗的白紗裙從舞臺一側優雅的登場,走到臺前時,她們一個個姿態優美地伸出手臂,就像風吹過的草地時湧起的一陣波浪,禮堂裡立刻爆發出同學們熱烈的讚歎聲!
然而春果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欣賞舞蹈的心情,她的思緒仍沉浸在自己剛才的推斷裡,目光在不解而又苦惱在微微晃動著……
「老大老大,是江婷婷呢!」
「哇塞!主舞就是不同!跳起舞來像不要命似的!」
「噓——別吵!」
身後四小天鵝的吵嚷讓春果回過了神,她集中視線往舞臺上看去,發現江婷婷已經如一隻驕傲的天鵝一般站立在舞臺的中間。
舞臺上的燈光暗了下來,只剩下一束明亮的追光燈映照在穿著白色巴黎舞裙的江婷婷的身上。
舞臺下的觀眾突然安靜下來,猶如靜靜的大海,等待被舞蹈的風暴吹來,掀起陣陣狂瀾。
江婷婷優雅地舉起雙臂,隨著一陣有沒的旋律,跳起《天鵝湖》中被魔咒傷害的白天鵝公主奧羅拉的舞步——她真心相愛的王子,被黑天鵝的魔咒迷了眼睛,把魔女當成公主,迎娶為自己的新娘。而在天鵝湖畔苦苦等待的奧羅拉,卻等來了暗處的獵槍。
在「奧羅拉」的舞步裡,江婷婷真實地傳達著「受傷」的痛苦。
她的雙翼,傷痕累累;她的雙腳,血跡斑斑。她在荊棘中匍匐,痛苦掙扎,身旁陷阱重重,頭卻永遠昂著,永不服輸。
春果和其他在場的關中人都驚呆了,他們以前看的校園舞蹈,無一不是舞姿輕盈、活潑靈動,笑臉盈盈的表演,而眼前的江婷婷卻有著出人意料的感染力!
「這是那顆果子的力量……」春果回想著昨天晚上的江婷婷吃下那顆鮮紅的野草莓時讓人不寒而慄的表情,還有蒼空凜形容吃下野草莓後的奇怪感覺,眼前的一切讓春果感到更加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