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隆隆——轟隆隆隆隆——
彷彿是對蒼空凜的哀悼一般,從那天晚上,春果和樊音在山頂上與那個神秘地男生分別之後,天空便一直被一層厚厚的烏雲籠罩著。
晚上從山頂下來,春果在樊音的護送下像個沒有了思想的靈魂一般,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她抱著蜷曲的雙腿坐在小床上,蒼空凜那如梔子花一般美麗的笑臉在她的腦海裡綻放,然後又像被風吹散的雲霧般慢慢消散。她像在強迫自己背課文一般,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蒼空凜死了……蒼空凜已經死了……」,一直到第三天,她還沒有從蒼空凜去世的打擊中緩過神來,總是覺得這個訊息是那樣的虛幻,難以接受。
然而讓她更加難以接受的,是學校新體育場的奠基儀式終於開始了。
這天上午,六月初的天空反常地籠罩著一片陰沉沉的烏雲,在整個景鳴市投射下一抹灰濛濛的光影。
而在螢火中學裡,全校的同學們此時正排著整齊的隊伍,聚集在舊體育場之上,主席臺上,校長站立在一個立式話筒之後,手中拿著演講稿,意氣風發地高聲演講著。
「……今天,是螢火中學新體育場奠基的日子,很快地,螢火中學將擁有全景鳴市,位置最‘高’,裝置最‘齊全’的體育場。不久之後,就將迎接第五屆全市中學生足球聯賽!」
嘩啦啦啦啦啦——
校長用力揚起一個高音後,操場上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而此時,春果站在班級的隊伍裡,情緒異常低落地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本應是樊音站著的位置,心情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今天上午的奠基開幕式結束之後,會在舊操場上舉行田徑表演賽,聽說到時會有許多友好學校的領導以及學生代表出席觀摩,還會有很多媒體到現場來進行採訪和報道。
而在田徑表演賽結束之後,奠基儀式就會正式開始,接著施工隊連夜開始挖掘地基,動工修建新體育場。
「很快,螢火森林和人類最後決戰的時刻就要到來了呢……在最後的時刻,螢火森林所有的居民都會為了保護我們的家園而努力抗爭。」
樹林裡,那個神秘男生說的話在春果的耳邊迴響。
春果咬著嘴唇,一隻手緊緊地握住戴在胸口的戒指,心情沉重地長長撥出一口氣……已經無法阻止了嗎?難道死亡只能是螢火森林最後的結局?
想到這裡,春果無力地閉上了眼睛,沉重地低下了頭。
一陣風不安地從螢火中學的上空吹過,彷彿預警著災難即將來臨。
在學校的領導冗長的發言結束之後,同學們便紛紛散去,開始為下午的田徑表演賽做準備了。
「哇——黑岐亮學長居然報名參加了下午的射箭比賽耶!」
「射箭?我還不知道黑岐亮學長會射箭呢!」
「黑岐亮學長平時就很知性,拿起弓箭感覺特別帥呢!」
老操場的跑道邊,黑岐亮正在整理著參加下午射箭比賽的護具和弓箭,而忙碌著準備下午表演賽的女生紛紛圍聚了過來,興奮地站在黑岐亮周圍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呵呵,平時我總是在生物社裡,所以在大家愛的影像中大多都是把我和生物社的白色大褂聯絡在一起吧?」黑岐亮衝周圍的女生禮貌地笑了笑,試戴好麝皮護手套,嘗試著握了握感覺柔軟度。
「說起來啊,我們學校能順利修建新體育場多虧了黑岐亮學長呢!」
「是啊是啊!高一(258)班的那個春果同學好像整天吃飽飯沒事幹似的,老是保護森林長保護森林短的,我真是煩死了!」
「什麼呀,那時候你不是還在她發起的聯名請願書上簽名了嗎?」
「那是看在蒼空凜同學的面子上好不好?可是現在蒼空凜同學居然因為那個丫頭被停學了!真是個害人精!」
「就是就是!不過你們聽說了沒有,蒼空凜同學本名不叫蒼空凜,而是名叫樊音呢!」
「喂喂喂!你們這些傢伙就知道背後嚼舌根嗎?!」
一聲拖長的怪叫在不遠處響起,黑岐亮和周圍的同學們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就看到蔡可夫正帶著「四小天鵝」四個拖油瓶,氣勢洶洶地朝他們走來,而走在他們不遠處的還有神情嚴肅的春果。
他們走到人群外圍,蔡可夫正想衝上前去,和黑岐亮就體育室那天晚上的事情理論,春果趕緊伸出手攔在了蔡可夫的前面,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保持安靜。
蔡可夫齜著牙痛苦地嗚咽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收回已經捏得青筋暴起的手臂。
春果松了一口氣,定定神轉身往黑岐亮的方向走了一步,看似平靜的眼睛裡翻湧著無法描述的複雜情緒。
「黑岐亮學長,我聽說你報名參加了今天下午的射箭比賽,不知都你是否願意和我切磋一下呢?」
「切磋嗎?」黑岐亮深深地看了看春果,眼角微微浮起一抹笑意,「如果春果同學有興趣的話,我自願陪同。不過,春果同學應該不會只是想和我切磋射箭而已吧?」
聽見黑岐亮的話,春果稍稍愣了愣,但她很快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定了下來。
「學長,我和你比射箭的確不是為了切磋……我不知道要怎麼樣想你描述這件事情,因為其實連我自己都還有許多東西沒有弄明白……學長,今天下午新體育場奠基儀式結束之後,施工隊就會開始破壞森林了,這會引起一場螢火森林和我們之前的戰爭!一旦這場戰爭開始,不管是我們,還是螢火森林,都不會得到一個好結果的!」
「……」黑岐亮聽完春果急促地描述之後,沉默了片刻,臉上繼續浮出他那抹沉著的笑,「那麼,春果同學,你希望怎麼樣呢?」
「學長,我想和你打一個賭,如果和你的射箭比賽我輸了,我不會再因為任何‘螢火森林’的事情而打擾你。但是,如果比賽你輸了,我希望你能向今天下午來的媒體以及全校的老師和同學們坦誠關於‘螢火中學新體育場修建計劃’的事實。」
「春果同學,你究竟在說什麼啊?什麼戰爭不戰爭的,你看少女漫畫看得太多了吧?」
「就是啊,修建新體育場並不是黑岐亮學長一個人的想法,我們都覺得與其讓那片林地荒敗在那裡,而且還可能會傷害到我們學校的同學,還不如開發成新體育場呢!」
「就是,黑岐亮學長才不會跟你比賽呢!還有,這麼重的弓箭,春果同學,你扛得起來嗎?」
「哈哈哈哈哈!」
圍觀的同學們輕蔑地大聲嘲笑著春果,蔡可夫和四小天鵝憤怒地磨著牙齒,暴跳如雷地便要衝上前去轟趕她們!
「等一等!蔡可夫!四小天鵝!」春果大聲喝住了他們,硬是用眼神逼迫他們暫時鎮定了下來,然後轉過頭重新望向黑岐亮,「黑岐亮學長,雖然我知道,你因為父親的事情而討厭螢火森林,可是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父親去世前決定不公佈規劃設計圖,是因為他已經和螢火森林成為了朋友!而他的去世也並不是螢火森林所害的!」說到這裡,春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的請求,「雖然我沒有足夠的證據說明這一點,可是現在能拯救螢火森林的人就只有你了!」
「很抱歉呢,春果同學,」黑岐亮不以為然地輕聲笑了笑,他的眼中浮現出深深地憤怒和悲怨,「既然你沒有證據說明我父親的死因,那麼我為什麼要和你打這一個賭呢?」
「這……」
「這並不是打賭而是挑戰。」
春果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問答黑岐亮的問話,而此時在她的身後突然想起了一個熟悉而又優美的聲音!
春果的心噗通一跳!在她轉頭往身後看之前,圍在附近的女生已經搶先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興奮地尖叫聲。
「哇啊啊啊!是蒼空凜同學耶!!蒼空凜同學回來了!!」
「不對不對!應該是樊音同學啦!!我都說了這麼多遍了,蒼空凜同學的本名叫樊音!!」
「不管這麼多啦!!總之蒼空凜同學回來太好了!哦!上帝啊!我感覺我被蒼空凜同學離去時帶走的靈魂迴帶我的體內了!!蒼空凜同學!!」
「呵呵呵,大家好。」樊音彷彿是在走星光大道的巨星一般,一邊走一邊微笑著衝對他歡呼的女生們大方地揮了揮手。
看著彷彿聚集了宇宙中所有星光於一身,光芒四射的樊音,春果此時的心情像被打翻了的調味盒一般複雜。
「小白臉?!你怎麼來學校了?!」蔡可夫看著自信滿滿地走帶他們身邊的樊音,瞪大眼睛驚訝地問。
「呵呵,難道我說過我再也不會回來嗎?」樊音笑著,古怪地望了一眼蔡可夫,反問道,接著他轉頭溫柔地看向一臉茫然的春果,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在這裡出現有這麼奇怪嗎?今天下午螢火森林的田徑表演賽邀請了友好學校一起參加,我也報名參加比賽了。」
「咦?你、你因為報了名參加比賽?」春果沒有理睬周圍女生像沾了毒汁的利劍般扎人的目光,驚喜地望著樊音,「這麼說,今天下午你都會在這裡了?!」
「沒錯,」樊音說著衝春果擠了擠眼睛,一雙如黑珍珠一般的眼睛閃爍著溫柔而又動人心魄的光,「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怎麼能讓櫻桃妹妹你一個人獨自面對和承受呢?」
春果望著樊音,一時間喉嚨有些哽咽。
「喂喂喂!小白臉,你究竟是來幹什麼的?拍偶像劇嗎?!」蔡可夫環著手臂站在一旁,氣鼓鼓地瞪著沉浸在二人世界裡的樊音和春果,沒聲好氣地抱怨。
樊音對蔡可夫輕聲一笑,轉頭看向黑岐亮。
「黑岐亮學長,如果我有辦法證明剛才春果說的話是真的,你就會接受挑戰,對嗎?不過在此之前我要說明一下,讓春果和你比賽並不公平,所以由我來代替她和你比。」
「什麼?!等等,小白臉!憑什麼你代替春果寶貝和黑岐亮比賽啊?!應該是我蔡可夫才對!」眼看樊音又要出大風頭,蒼蔡可夫氣急敗壞地跳到樊音和黑岐亮中間,急得滿臉通紅地手舞足蹈。
樊音無奈地嘆了口氣,想蔡可夫伸出了一隻手。
「幹、幹嘛?想要握手承認錯誤嗎?哼!算你有自知自明!」蔡可夫說著,寬宏大量地向樊音伸出了手,可就在他的手被樊音握住的那一瞬間,一陣鑽心的疼立刻讓他的臉像被捏緊的紙一般皺在了一起!
「哇啊!小、小白臉!你、你搞什麼?!痛、痛死我啦!!」
「老大!老大!你沒事吧?!」
「樊音!你、你快放手!你想捏死我們的老大嗎?!」
四小天鵝焦急地催促著樊音,樊音微微一笑鬆開了手,蔡可夫立刻護住被捏得發白的手大口喘著氣。
看見這一幕,黑岐亮環起手臂饒有深意地笑了笑。
春果有些驚訝地望著樊音,眼中閃爍著迷茫的光。
「可惡……沒想到小白臉的力氣居然這麼大!我知道啦!讓你代替春果寶貝就是了,拽什麼拽!哼!」說完,蔡可夫捂著手抑鬱地瞪了黑岐亮和樊音一眼,轉過身灰溜溜地退到了一邊。
「我猜現在你已經沒有信心接受我的挑戰了吧?」
樊音轉頭看向黑岐亮,只不過說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黑岐亮的眼眸中,卻射出墨一般深邃的光。
「呵呵,樊音同學還真會開玩笑呢。」黑岐亮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既然如此,只要你能做到你剛才所說的,我就會接受你的挑戰。不過有一點我也要事先說明,即使你贏了,我也不會公佈‘螢火中學新體育場規劃設計’的秘密的。因為我只是在完成父親的遺願而已,如果他沒有去世,他現在一定也會這樣做。但是,我可以保證,以後不會再做任何與螢火森林有關的事情。如果你對我的提議沒有興趣,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我答應你的條件。那麼——」樊音朝黑岐亮走近兩步,揚起一邊嘴角露出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笑,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像乾枯的樹枝一般的東西遞到黑岐亮面前,「黑岐亮學長,這是梅花鹿的鹿角。我聽說很多年之前,在茂山上有許多的梅花鹿。可是因為人類的大量獵殺,現在梅花鹿已經在茂山上絕跡了。我看過你父親去世時的報道,報道上說你的父親摔下懸崖而死,並且他去世的時候手中握著一隻鹿角。而這一支和你父親握著的那支鹿角來自同一只鹿,恰巧就掉在你父親摔下去的懸崖中間的一棵樹上,後來,被一個進入茂山勘察的生態研究員撿到了。」
黑岐亮有些驚訝地望著樊音手中的鹿角,平日裡總是像無風的湖面一般平穩的目光微微動了動,可是很快他的臉上便又浮現出一個不以為然的笑。
「那又怎麼樣呢?難道說就光憑一隻鹿角就能說明什麼問題?」
「沒錯,這隻鹿角便可以說明所有的問題。」樊音自信地微笑起來,「黑岐亮學長,既然你是在生物社社長,我相信你應該知道,雄鹿每年冬天都會折斷自己的角,完成一次新陳代謝。被鹿自己折斷的角通常不會粘帶鹿的皮毛,但是我已經調查過,不管是你父親手中握著的鹿角還是這支鹿角都帶有鹿的皮毛。我相信,你的父親應該沒有足夠的力氣能將鹿的角折斷下來,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當時這頭鹿正在救你的父親。」
轟——
聽完樊音的最後一句話,感到極度震驚的並不僅僅只有黑岐亮。
春果極度地睜大了眼睛,茫然而驚歎地望著樊音手中那隻小小的鹿角,嘴唇正微微地顫抖。
「等一下……樊音,你明明知道,去就黑岐亮學長父親的是蒼空凜,為什麼你說是……一隻梅花鹿?」
樊音看向春果,輕輕嘆了一口氣。
「櫻桃妹妹,世界上還有許多事物是我們所不知道的,但是我們不知道並不代表這些事物不存在……所以,你不需要否定你現在心裡的那個假設,我想,事實可能就是這樣。」
「咦?你能聽懂我說的話?你是人類吧?為什麼這麼晚到山裡來呢?很危險哦!」
……
「這裡是哪兒?」
「當然是在我家啊!在茂山最高的地方哦!」
……
「凜,你一直都一個人住在這裡嗎?你的爸爸媽媽呢?」
「我沒有爸爸和媽媽……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和媽媽為了保護我,被人類殺害了……不過,雖然我的爸爸和媽媽是被人類殺害的,可是我總在想,也許,我和人類成為了朋友,我和我的朋友們就不會在遭遇那樣的事情了……」
「凜,你總是說人類……難道你不是人類嗎?」
……
「我和凜是螢火森林最忠實的居民。」
蒼空凜和神秘男孩曾經說過的話在春果的耳邊迴響著,春果就像被突然切斷了訊號的電視一般,腦袋裡只剩下一片茫然的黑白雪花點,不停地嗡嗡作響。
蒼空凜當時趕去救黑明山……救黑明山的是一隻小梅花鹿……這麼說,蒼空凜就是那隻小梅花鹿?!說起來,那一次和凜在一起的時候的確就有感覺凜非常的與眾不同,對了,他好像還對我說過一句話……
「……我聽山裡的樹伯伯說,生命都是平等的,雖然各自的形體不一樣,但是在純潔善良的靈魂的眼裡,一切生靈與自己沒有什麼不同。櫻桃妹妹是一個純潔善良的好孩子呢!」
對了,蒼空凜的確是這樣說過的……這麼說他真的是……
想到這裡,春果望著樊音手中那隻瘦小的鹿角,震驚而又難過地緊緊咬住了嘴唇。
等等,如果凜是梅花鹿,那山上那個神秘的男孩是誰?……他也和凜一樣叫我櫻桃妹妹,知道我和凜的故事,問我是不是已經忘記他,還說無法幫我和凜實現最後的約定……
春果想著,轉頭朝操場旁山坡頂上大樟樹小諾的方向望了過去,目光在激烈地閃動著!
難道說,他是——小諾?!
「我說,剛才樊音和黑岐亮學長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好像完全聽不懂?」
「我也不知道呢,就像在猜啞謎一樣……」
「黑岐亮學長會和樊音同學比賽射箭嗎?」
……
周圍女生們沉沉的議論聲似乎驚擾了正處於極度震驚中的黑岐亮,他僵直的目光突然動了動,輕輕呼了一口氣。
「樊音同學,你剛才說的這些論斷只不過是非常富有想象力的假想,一隻生活在山上的梅花鹿,怎麼可能會有人類一樣的智慧和意識,居然會去救人。」
「黑岐亮學長,樊音說的絕對不是假想!」春果上前一步,目光堅定地射向黑岐亮,「我的一個朋友對我說過,生命是平等的,善良的靈魂石相通的!並不是只會有人類才有感情有知覺,其他的生靈也有!它們也像我們一樣會開心,會難過,會交流!」
「很抱歉,春果同學,雖然我是生物社的社長,可是我無法認同你對其他生物過於擬人化的說法。除非你能讓一棵樹現在對我們說話,我才會相信野生的梅花鹿會救我的父親。」黑岐亮像是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般,一臉無奈地笑了笑,「不過,作為對你們兩位剛才對我講述的精彩的童話故事的報答,我接受你們對我的挑戰。」
「黑岐亮學長!」
「等等,春果。」
春果激動地想要繼續辯駁,卻被樊音阻攔了下來,他對情緒激動的春果搖了搖頭,然後轉過頭對黑岐亮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既然學長已經接受了挑戰,那麼比賽,就現在開始吧!」
「呵呵,很好。」
「喂喂喂!大家快去看啊!樊音和黑岐亮要用射箭來對決了啊!!」
「樊音?樊音是誰啊?」
「樊音就是蒼空凜同學啊!蒼空凜同學本名叫樊音啦!!」
「什麼?!蒼空凜同學?!可是運動會不是下午才正式開始嗎?!」
教學樓的走廊上,一個女生氣喘吁吁地一邊跑一邊高聲大喊著,訊息一傳十十傳百,不一會,幾乎螢火中學所有的學生紛紛驚訝地衝出了教室,像潮水般呼啦啦去啊湧向了操場,將正站在射箭比賽場上的樊音和黑岐亮圍了個嚴嚴實實。
春果站在一旁,緊張地捏緊了拳頭,心裡暗自祈禱著。而蔡可夫率領著四小天鵝以及其他一些同學,手拉著手組成一道人牆,將洶湧的人群和比賽現場隔出一個安全地距離。
而此時,在眾人矚目的焦點處,黑岐亮和樊音側身對峙著,一言不發。
「開始吧,黑岐亮學長。」樊音若無其事地笑著,彷彿早已經勝券在握。
黑岐亮也不易察覺地露出一個微笑,深邃的目光中透出隱隱的期待。
「好。我們一局定勝負。」
「沒有問題。」
「誰先攻。」
「學長先。」
做好了比賽的約定,黑岐亮微微頷首,轉身看向身前二十米處的箭靶。
樊音退到一旁,淡淡地微笑著保持著沉默。
而此時,周圍的同學也安靜了下來。在眾人的環繞下,黑岐亮長舒一口氣站到了射箭臺上,左肩對準目標靶位,左手持弓,兩腳開立與肩同寬,身體的重量均勻地落在雙腿上,身體微向前傾。
緊接著,他把箭搭在箭臺上,單色羽毛對著自己,右手的食指,中指及無名指緊扣住絃線,一點點、一點點地拉緊。
現場的氣氛,隨著弓弦緩緩拉開的咕咕聲而變得越發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黑岐亮手中那白色的箭羽上。
春果死死地將捏緊的拳頭摁在胸口,緊張地嚥了口口水,感覺自己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下來了!
在這凝滯的氣氛中,黑岐亮右手的三指突然迅速張開,弓弦啪的一聲彈開,那支箭隨即破開空氣,直直射向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