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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錯誤緣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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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念你。我想,現在你一定什麼都知道了吧。

我想你是不會埋怨我的,對吧?你怎麼捨得呢,我們可是好到骨子裡面去的朋友啊。不過我現在知道,知道你心裡會有多麼深的痛苦。可是你一直都很堅強,也知道怎麼去面對。你還教過我不少呢。所以瑩瑩知道你一定能順利撐到最後的,撐到那些愛重新回到你的身邊。

瑩瑩一直都這樣認為。

我現在都還記得我們當年在肯德基裡面相遇的時候那副樣子,真是很單純。你還是愛那麼打抱不平嗎?也許長大了,就不再那樣了。可是我還是很喜歡那個時候的你。記得那時你和德彬,總是吵得很厲害。我和曉海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的。每次都以為你們會打起來呢。不過總是想,你們是實在是太般配了。

記得那次我過生日的事情嗎。現在想想,以後大概再也不能過那樣開心的一次生日了,因為那些陪我過生日的人已經長大了。你和德彬,也已經離開了。那家肯德基店雖然是老樣子,可是什麼感覺也吃不出來。物是人非,大概就是這種感覺的。

可是我們又能做什麼掙扎呢,一切生活不都要隨著時光起伏嗎?

我想我們最能做的,就是為彼此祈禱吧。

只有為彼此祈禱,才能夠安然地享受那些回憶。雖然他們好遠好遠,可是放到心底,就很溫暖。

我說這些話,並不是要引起你的傷心。因為我覺得我們以後再也找不到當年的那種感覺了。不知道是人長大了,還是事情把我們改變得再也回不去了。我現在還想念我們在高中時代的那些單純,你可以幫我減肥,還可以為我出頭,成績總是很優秀,卻還是會自傲。不過那些好的壞的,都是一樣地讓人懷念,就像morphine一樣,享用起來會格外上癮。

我想你現在一定會很寂寞。你在s大看繁星看落日的時候會不會想哭?我在d大和曉海看落日的時候哭過一回,因為我突然覺得你會很寂寞很寂寞。我怕你一個人,就再也不能開心了。

真的好怕好怕。

過春節的時候你沒有回來,一直都很想念你。可是怕真的見到你了,又會覺得陌生,又會止不住落下所有的淚水。

瑩瑩只想問一句,小沫,你還開心嗎?你還可以像從前一樣開心嗎?

我們相見的時候,瑩瑩還可以看到你曾經可愛的笑容嗎?

……

看到這裡的時候,我的眼淚忍不住落到了紙上,和那上面的淚痕,緊緊地融合到了一起。風緩緩吹過,一陣一陣都是冰涼。

看完信之後我回到了寢室,蘇睿不在,只剩下我自己了。沒過多久忽然有人敲門,我出來一看,是鄭日升。他手上拿著花,他說:「小沫,我想和你談談。可以進來嗎?」

「就在門口說吧。」我想起蘇睿的話,一定要絕情。

「我想告訴你,我還是那麼喜歡你。也想問問你,是不是不再喜歡我了?」鄭日升用低低的聲音問道,好像生怕驚動了誰。

我看著他的眼睛,然後咬了咬嘴唇,說:「我不想騙你,日升。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從車站的那件事情開始,就是你誤會了,我沒有……」

鄭日升低下頭,把花遞到我的手中,然後頭也不回地就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格外難過。想起夢瑩瑩寫來的信,看到手中的花,忍不住落了淚。

沒多久蘇睿回來了,看到一言不發的我,再看看桌上的花,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她走到我的床邊,然後說:「不要難過了,小沫,這些事情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我把臉轉過來,然後對蘇睿說:「我現在這樣是不是很壞啊?」

蘇睿笑了笑了,然後敲我的額頭,說:「你真是太單純了。要知道,這些事清是強求不來的。不然我還不去追唐德彬?兩個人必須要像你和唐德彬以前那樣,才能走到一起,否則,只會更讓人傷心。這個世界上,不是想愛誰就可以愛誰的。緣分是一回事,愛又是一回事。不能老是想著自己不好,知道麼?開心點了啦。」

說完,兩個人相對一笑。

在那之後的幾天裡,我覺得一天要比一天緊張,因為週末的聯歡會眼看就要到了。周文傑告訴我,他已經作了周密的安排。蘇睿也一直說,一定會看好時機的。但是不知道怎麼,我只要一想到唐德彬那張臉,現在都會覺得好緊張。

就好像現在要見的是自己暗戀已久的心上人一樣,想到的時候,就會令我窒息。我把手放在胸口,那裡的聲音很重,一下,一下,又一下。

在聯歡晚會的前一個晚上,我給夢瑩瑩寫了回信。我告訴她,我會好起來,一切都會好起來。

瑩瑩:

我是每天每夜都在想念你的小沫,一輩子都愛著你的小沫。

讀過你的信,我的心差點都哭碎了。

我現在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高中那段時光,在我們的心裡,幾乎都造成了不可磨滅的美好。那個時候我們那麼單純,男孩子送女孩回家,牽到手的時候,心裡會一個勁兒地跳。學校的樹木下面,總會有那些青澀的愛情來回徘徊。那年誰愛了,那年誰哭了,直到現在我還記得很清楚。

那些不是溫暖的溫暖,我們好像永遠都可以記得很清楚。就像我現在才明白那句話,愛上一個人只需要一瞬間,而忘記一個人卻需要一輩子。那句那麼簡單的話,當我們愛過之後,一聽就可以痛苦好幾個季節。

因為我們愛過一些人,因為我們被一些人愛過,而且愛得那麼深那麼深。現在那些愛的和被愛的人在同一片陽光下,站在同樣景色的世界裡,就互相看著,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重逢,卻已經漸漸在遺忘過去。這樣的宿命,該有多殘忍!

高中的時候,我們隨便地打跳瘋鬧。怎麼也沒有想到,時光一輪換,我們就會像現在這樣。

記得多年前德彬唱起那首歌的時候,我心裡一陣陣暖流拍打。我覺得那一刻我就站在世界的中心,可以愛得那麼愉快。可是現在當我再次聽到他唱起那首歌的時候,我卻慌張失措了,甚至好想離開好想逃避。因為我看不到當年他眼睛裡面的光芒了,因為我知道他心裡再也沒有我了。

我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懼怕。我好害怕,可是我不知道,這麼久以來我在害怕什麼。我已經失去過他了,我還害怕什麼呢?

我現在才明白,有些事情一痛,痛過了就算了。可是有些事情一痛,就要一輩子痛下去。有時候是一些人陪著你痛,可是很多時候,都要你一個人痛下去。痛的時候,會很害怕觸控曾經的那些記憶,生怕陷進去,就再也出不來。好像一條荒涼的路,一段路途,走著走著就越來越孤寂。你看看身邊,那些曾經陪伴你愛著你的人全都離開了。那個時候,才是徹底的孤獨。

四月的校園還是有些微微的冷。我穿著長衣抱著一堆書往教室裡面趕的時候,可以在樓梯間的掛鏡裡面看到自己單薄的樣子。好像從我們的高中時代開始,我就變得單薄起來了。因為那時的那些時光和歡樂,就是那麼單薄,只要年華一碾,就七零八落了。

我想我和我的那些人就是那樣,分離又相聚。可是等到相聚的時候,連怎麼去笑怎麼去哭都不記得了。有時候分離太長,心裡面的距離就越來越長。我好害怕,怕那些溫暖,等到我們相聚的時候,連一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了。

我在校園的操場上看落日的時候,在夜晚聽風的時候,心裡一陣陣都會很痛。痛過了再痛,徹夜徹夜,都無法入眠。

我知道,那些事情會永遠纏繞在我的夢境裡。因為我在夢裡,總是可以看到那些純白的畫面。男生的腳踏車後座坐著可愛的女孩,學校的報刊欄旁有男孩和女孩偷偷牽了一下手。學校的長椅上,總會刻著那些海誓山盟的愛情。那些愛情,那麼天真,而刻下他們的人還沒有蒼老,他們都提前蒼蒼老去。還有圖書館裡面,可以看到男孩子帶著兩份盒飯進去,在門口的時候還會和管理員吵一大架。但無論怎樣都要把盒飯帶進去,因為心愛的女孩子還等著他。

可惜這些單純的畫面我們再也看不到了。在大學裡面,只有緊緊依偎在一起或者邊走邊打kiss的情侶,再沒有那些因為牽了一下手就整夜整夜睡不著的孩子了。人一旦長大到現在,就不再純白如初了。

瑩瑩,不知道你現在聽了這些還會不會心痛?我已想到我們回不去了,心裡面就會好難過。難道,時光真的是那樣的殘忍嗎?

在《半生緣》裡面,林心如拉著譚耀文的衣服,她哭著說:「我們回不去了……」

回首半生匆匆,恍如一夢。聽到這句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蒼老了好多好多。

一切都像你說的那個詞一樣,所有的事,都是物是人非了。有一次我在肯德基吃麥翅的時候,吃著吃著,就落下淚來。眼淚落到手背上,一滴一滴滑過去很涼很涼。我那個時候在想,瑩瑩你們此刻在做什麼呢?會不會也在吃肯德基呢?你們吃的時候,會不會和我一樣,落下惹人心痛的淚水呢?我在想,如果德彬在這裡吃起肯德基的時候,他會不會想起我們相遇的那個畫面,想起那些來往的歡樂,想起他曾經說的不管我長多麼胖他也會要我的話呢?

我不敢再想,怕想下去,就會惹來巨大的心痛。

我不知道每一刻是該去歡喜還是該去憂傷,因為我實在不知道,現在自己手裡面還握著什麼。當年的那些純白都沒有了,那些歡樂憂傷都成了風。我站在風裡面,看到什麼,夢到什麼,記得清楚,想起來都是痛苦。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因為我是藍小沫啊,是最堅強的藍小沫啊,沒有什麼痛苦可以把我擠垮的。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出現。我會努力的,努力地去爭取一份愛。當年是唐德彬厚臉皮來著,現在我也臉皮厚些,全部當作是還給他的好了。

我想我會一直堅強的……

寫完信後,認真地把自己特地照好的照片放到了信封裡面。慢慢地貼好,然後看了看窗外的星辰,我覺得自己心裡這麼久以來的悲傷似乎一瞬間全都得到了釋放。我輕輕呵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身體格外輕鬆。

蘇睿拉著我火速地朝文藝部趕,決定在第一時間掌握到狀況,以便快捷地下手。我的眼淚珠子都快被風吹出來了,拉緊蘇睿的手,大聲嚷道:「就是搶孝服,也用不了這樣著急啊。」

蘇睿拉著我的手繼續往前跑,小臉一擠,很不高興地說:「你哪裡知道,我們必須前去掌握第一手資料,不然以後的事情就不好辦了。」

趕到文藝部的時候,人員們都還在安排桌椅,只有很少的幾個人來。我看著蘇睿的臉說:「我都說了這麼早沒用的,你還不相信!害得我的腳都跑疼了。」

「喂!你搞明白,我還不是為了你和你的白馬王子。你不要好心沒好報啊。」蘇睿看到沒幾個人,心裡面也惱起了火,但是這個時候,又不好發出來。

我說:「那現在怎麼辦,我們在這裡等下去嗎?」

蘇睿笑了笑,然後調皮地說:「那我們到後臺去看看。」說完,還沒等我回話,她就拉起我的手往後面趕了去。

來到後臺,是三個化妝的隔間,我們小心翼翼地往裡面走去。走到第二個隔間的時候,我拉住蘇睿的衣角說;「有人,後面有人,好像……」

蘇睿一皺眉頭問道:「好像什麼啊?」

「是唐德彬的聲音。」我說道。

蘇睿立即把我的手放下,然後小聲地說:「你先到前面去等著,我到裡面看看,你可不要沉不住氣啊。等著不要來,知道嗎?」我點了點頭,然後就慢慢往前臺去。

蘇睿想往第三個隔間靠近點,但是就算再近,也聽不到裡面說的是什麼。

我站在前臺的座位席前,心裡面一陣忐忑不安,我害怕想像那後面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忽然不是以前那個隨時掌握大局的藍小沫了,而是做一切事情都會感到畏懼的藍小沫。這裡面的原因我自己很清楚,因為我很害怕傷害,更害怕失去。

當年和唐德彬分手的那件事,算是徹徹底底地改變了我。我再也沒有當年那種高貴無往的氣質了,而是十分地害怕受到心痛的打擊,就像上次那一記耳光,把我的世界擊得粉碎。

我站在這裡,心裡面一直亂跳個不停。

而這時,周文傑進來了。他看到我,就笑著說:「來這麼早,小沫,一定是來適應環境的吧。」說完,他看了看四周,然後把嘴貼到我的耳朵邊說:「小沫,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今天唐德彬的女朋友要為大家表演節目,你可一定要撐住。如果有適當的時機,我就把唐德彬叫出來和你談談。你看可以嗎?」

我笑著說好。周文傑看了看我,然後說:「你瘦到和以前一樣可愛了,一定要努力,我們大家都會幫你的忙的。」

可是我心裡想,這樣做,對唐德彬的女朋友來說,是不是很殘忍呢?

人們陸陸續續地到場,晚會就要開始了。

主持還是周文傑和鄭日升。當鄭日升出來的時候,我低下頭看著身旁的座位不說話。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蘇睿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從後臺出來。我心裡的那根弦,繃得更緊了。我對自己說,蘇睿,你死到哪裡去了,到現在還不出來,那叫我一個人怎麼辦啊。

而這個時候,晚會已經正式開始了。

鄭日升說:「現在我們要請出我們今晚的男主角,唐德彬。」我聽了之後心裡好緊張,我忽然又想到,如果蘇睿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花痴般地大叫個不停。

然後唐德彬走了出來,一邊唱歌,一邊走了出來。歌聲一傳到女孩子的耳朵裡,座位席上就是一陣沸騰。這個時候周文傑打了一個讓大家安靜下來的手勢,然後說:「下面,請出我們的第一位嘉賓,就是所謂的要人家電話號碼要得辛苦無比的蘇睿小姐!」

聽到這裡的時候,我整個人差點休克。我萬萬沒想到機敏的蘇睿居然被逮到了,而且還被推到了舞臺上。這下,所有的事情都只能靠自己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告訴自己,小沫,一定不要慌張啊。

蘇睿走出來,忽然吃錯了藥一樣地揪開站在唐德彬面前的鄭日升,然後衝著唐德彬大聲喊叫到;「唐德彬,你還是不是個東西啊?上次打了我們小沫,沒有說原因也就算了,可是到事後你卻連屁都沒有放一個。你這還算是個大學生啊?出去拉煤的話簡直就是一個欠揍的模樣。看你長得有鼻子有眼的,沒想到心裡面全都是他媽的垃圾!」

蘇睿罵完了之後,把目光轉向座位席上的我,給了我一個鋒利的眼神。我沒看明白,蘇睿這到底演的是哪一齣戲。覺得她應該是去中戲,而不該來s大。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鄭日升說:「大家先不要慌,先不要討論。我們請出我們今晚的女主角,唐德彬的女朋友好不好?」

起鬨的人真是很沒有良心。我聽到周圍的聲音,覺得很沒意思。

但是當唐德彬的女朋友坐著輪椅出來和大家見面的時候,大家都驚呆了。而最為感到驚訝的人,應該是我,因為我看到了唐德彬的女朋友,看到了一個讓我再熟悉不過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曾經給過我一個耳光,她的名字,就是童艾樂。

唐德彬所說的最好的女朋友,就是童艾樂。

我的心再次狠狠地痛了起來。而且我知道,這顆心從現在開始,會一直痛下去,千年萬年地痛下去,痛到最後連眼淚也流不出來。

唐德彬把童艾樂推到眾人的面前,然後說:「這就是我的女朋友,我這一生都最愛的女孩子。」

蘇睿看著面前的一幕,雙眼睜得很大,然後她說:「唐德彬,不要用你這個的女朋友來轉移大家的視線,我要你說清楚,你到底向不向藍小沫道歉。」

唐德彬笑了笑,很冷,然後說道:「應當是她向我道歉才對,那天晚上,她所講的女孩子和男孩子,就是我的女朋友和我的故事。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那個故事的,但是這些是隱私,她怎麼可以放到大家面前來講呢?真是個沒有教養的女孩子。我想告訴她,是她應該向我道歉才對。」

下面的人開始起鬨,周文傑馬上出來控制局面。就是那個時候,蘇睿衝唐德彬的臉上打了一記耳光,她衝他吼道:「你他媽的到底搞不搞得明白誰才是你真正的女朋友啊!」

唐德彬站在原地不動,張嘴罵道:「你這個潑婦要打人的話不要在我們文藝部裡面來鬧。」周文傑走過來想要勸解,可是臺下已經亂作了一團。

這個時候,我突然站起來,大聲說:「不要吵了!大家都給我閉嘴!」

我走到臺上,然後對童艾樂笑了笑,輕聲地說:「你還是得逞了,你終於還是得逞了。祝你們幸福。」

我牽起蘇睿的手,很緊很緊,然後說:「走,小睿,這裡好髒,我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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