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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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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隨走進旅社時看見的是一派賓主盡歡的熱鬧的場面,原本只有兩三個人的原木大桌不知道何時居然聚了十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很是熱鬧,最讓他意外的是,沈忱居然也在,雖然只是支著頰含笑在聽,但是眼眸裡流動的光彩洩露了她的快樂。

即便是最愛笑愛鬧的學生時期,她也從未在一群毫無利益關係的陌生人前如此耐心過。

「……鍋也背上山了,路上還買了點蟲草,然後在走了好幾天終於到了一個村子的時候看見雞我們就不行了,熬不住了,死活都要買一隻……」一個男子眉飛色舞的講述著。

旁邊插進了個聲音:「哇,可以煲湯的哦。」

「你是廣東人吧?」馬上有人一拍桌子大聲問道。

「哇,你怎麼猜到的哦?」好崇拜哦。

「我出來玩在路上碰見的廣東人統統都是看見什麼就想著煲湯。」不變的定律啊,這就素那地區差異呀。

桌上人都笑了起來,沈忱也不覺笑出了聲。

貪看沈忱洋溢光彩的神情,歐陽隨走到她身旁,將手中提的物品扔在了桌上,不聲不響的緊挨著她坐下。

獨特而爽冽的香水味充滿了她的鼻腔,而他的體熱也透過厚厚的衣服熨在了她的背上,不用回頭也知道坐在身邊的是誰。

「笑得這麼迷人……」他的鼻尖湊近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隨著他幾近呢喃的話語愛撫在她白皙的脖頸上。

她的心跳陡然亂了一拍。

明明一再提醒自己,這個男人勾引人都已經勾引成條件反射了,對他的所作所為就該不問不想當從未發生,可近來那阻隔電力的防火牆卻頻頻出錯。

她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挪,回過頭很忍耐的無聲警告:「不要放縱你的男性荷爾蒙分泌太過盛。」

他醺然微笑,並沒再跟過去,側著身子,手肘支在桌上,宛如鋼琴家的手指隨意的梳了梳額前的頭髮,從善如流的換了個安全話題:「怎麼變這麼熱鬧?」

他不急,他有一輩子時間對她釋放男性荷爾蒙。

「……」沈忱思考了一下,說道,「大概是因為烏鴉。」

場面怎麼會變這麼熱鬧,其實她也不是很明白。只記得最開始是對面那個女子抱著本子跑過來很誠懇的請教「烏鴉應該怎麼畫」。

是長得很乖的女子,個子小小的,頭髮卷卷翹翹的,染成火紅的顏色,看不出年齡。

沈忱因為慣來與陌生人的距離沒有回話,但是馬上被小紅毛自動解讀了。

「你也覺得很難是吧?」她完全將沈忱當成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翻開留言本指著其中一頁訴苦,「你看你看,我都畫了這麼多隻了,就是不象!」

呃……沈忱看了看留言本上那些肥肥大大的鴨子,確定這位小姐確實沒什麼繪畫天賦。

「烏鴉很好畫的。」桌子另一側響起個聲音。

小紅毛眼睛一亮,馬上虛心跑過去討教:「怎麼畫?」

「只要把鳥都塗黑就可以了。」那個人邊說邊實踐。

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兄臺你真是太聰明了。」

「還可以把鳥嘴塗成紅的,我在稻丁看見的烏鴉都是紅嘴的……」一個本來要走上樓的人又折了過來,摸出了只紅筆添上幾筆。

然後話題就此從烏鴉跑到了稻丁,再又加入一個人後,話題又從稻丁跑到了天涯海角,話題越來越多,說的越來越熱烈,加入的人也越來越多。

大廳裡唯一沒被吸引過來的,是一個在牆角埋首於筆記型電腦的斯文男子。

每個加入的人插話都插的那麼自然,彷彿早已熟識一樣。

她是到那刻才明白老拐說的住了青年旅社就不想住其他旅館是什麼意思。

因為住客,這些友好又善良,眼裡找不到一絲城市冷漠的住客,他們甚至不用問彼此的名字,便可以待你如認識了許久的好友一樣。

後來不知是誰說了句什麼,小紅毛一拍桌子慷然而起:「實話告訴你們,我出來玩就是找男人來的!」

場子靜了一秒,馬上暴出了更大的笑聲。

有人笑著拿頭去撞旁邊人的肩膀:「受不了了。」

有人摔到了地上:「太強了。」

還有人抹著眼睛:「眼淚都笑出來了。」

「誰臉皮這麼厚?」一直沒加入他們的男子淡然出聲,他連頭都沒抬,依然盯著電腦的螢幕,只是隨手往空中虛抓了一下,「我在這都抓的到了。」

又是一陣暴笑。

這場突發的坐談會,在午夜零時大廳的燈自然熄滅後,才漸漸散開。

上樓的時候,歐陽隨順手從資料架上抓了幾張附近景點的介紹,進屋後扔在床頭櫃上,便去洗漱了。

沈忱將自己重重拋進被褥中,頭埋在枕頭裡,長長撥出口氣,覺出累來,之前一段時間的瘋狂工作,途程的勞累,陪小爬蟲玩的辛苦還有方才長時間聊天耗費的精力,一下子都捲了上來。

「我好了。」

「唔。」沈忱含糊應了一聲,人卻依然一動不動。不想動啊不想動。

「髒鬼。」

她聽見歐陽隨沉沉的笑聲,然後身旁的床鋪陷了下去,有人坐了上來,下一刻,一隻暖暖的手撫上她脖子和肩膀連線處,用力揉了起來。

沒提防的痛楚一下襲來,讓她輕叫了一聲。

「這點痛都要叫?」下手愈發重了。

那點睡意都快被他揉走了,她扭著肩膀想逃開他的手:「日,懂不懂憐香惜玉啊?」

他不理她,乾脆坐到了她的臀上,制住了她的逃離,手下毫不留情。

這把睡不著了,沈忱悶悶從枕頭裡抬起頭,睜開眼,抓了床頭櫃上的旅遊資料看,越看越入神,也忘了背後那隻肆虐的大手了。

「明天是週末。」

「唔?」她沒留意的應了聲。

「要不要去?」

要不要去?什麼要不要去?

她繼續翻著手上的彩頁,腦海裡有個念頭迅速的亮了一下,讓她猛然回頭看他。

「所以,這就是原因?」她揚了揚手中的資料,住青年旅館,拿旅遊資料,只是為了她曾經有過一句「我最想要旅遊」?

他已經脫了羽絨外套,薄毛衣的袖子捲到手肘上,手依然停留在她的背上,垂首看她,墨色的眸子莫測高深,好一會兒才勾唇笑了起來:「自我感覺這麼好?」

「……」她倏然睜大眼,一串髒話就打算飆出,敲門聲卻響了起來。

「誰?」歐陽隨直起身子,扭頭向門,沉聲問道。

「我!」門外的人毫不遲疑的大聲回答。

沈忱吃吃笑了起來,標準中國式回答呀,誰知道「我」是誰啊,她推了推身上的人:「去看看哪個‘我’。」

歐陽隨看了她一眼,無奈起身去開門。

「帥哥!」一開門,大廳裡的小紅毛便亮出她的可愛笑容,討好的招呼了聲,還探頭向裡面的沈忱揮手。

歐陽隨雙手環胸,慵懶的笑笑算是回應,等著她的下文。

「我們明天有人一起去海螺溝玩,準備包車,還有兩個空位,你們有沒有興趣?」小紅毛快速說完,滿臉期待的看著歐陽隨,眼睛裡寫著的都是「去吧去吧」。

歐陽隨側過身,看著裡面趴著轉頭看門的沈忱,揚了揚眉。

「很好玩的!有這麼大冰川,那麼大的溫泉呢!」小紅毛誘惑的比畫著,大概是覺得要比的太大,所以她的「這麼大」就從走廊這邊跑到了那邊,「那麼大」就從走廊那邊又跑回了這邊,忙到不行。

沈忱忍不住噴笑了出來,點了點頭:「好的。」

關上了門,歐陽隨踱回到床邊,繼續方才的手上運動。

肩上糾結在一塊的肌肉已經被他揉開,不再硬化的可怕,也沒那麼痛了,舒服的她要呻吟出來。

「呆回我也幫你。」她閉著眼享受著,呢喃不清的聲音讓人覺得不是那麼可信。

記得以前在武館學武的時候就是這樣,他幫她,她也幫他,武功練的如何見仁見智,一手按摩功夫倒是兩個都爐火純青了。

好多年了。

上了大學之後就聚少離多,也沒再享受過他的服務了。

睡意一點一點侵襲了她的意識,眼皮重的根本就抬不起來。

「忱?」

模模糊糊似乎聽見有人喊她,可她一點都不想動。

「忱,衣服脫了再睡。」

不要,說了不想動了。

有人幫她翻過了身子,將套頭毛線從她的頭上拉出,順手撕了她貼在棉衫上的暖寶寶,解開了她的皮帶,褪了她的外褲。

動作不大,很柔,所以她也就舒服的讓人伺候。

直到一隻手鑽進了她的棉衫,順著背脊往上爬的時候,她才猛然瞠目。

「這個我自己來就好。」她迅速按住他的手臂,聲音因為睡眠而啞啞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房間裡燈光昏暗,他就懸在她的上方,一隻手撐著身子,一隻手貼著她的背鑽進了棉衫裡,眼神深深的,對著她壞壞的笑。

「真的自己來就好了。」她舉手發誓,欲增加可信度。

他的手卻趁著這機會,飛快的貼著光滑的背,溜到一個地方,扯開了釦子。

身體因為這樣的親密接觸不可抑的微微哆嗦了起來,她倒抽口氣,硬是將輕呼口中,瞪他。

「幹嗎這樣看我?」他無辜的眨眨眼,爾後意有所指的目光下移到她的胸前,「已經發育不良了,晚上就不要再限制它呼吸了。」

「謝謝哦。」她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不耐煩的推他肩膀,「睡覺去。」

他不答亦不反抗,任她推,垂眸看著她低低的笑,但每被推一把就刻意在她手離開的時候將肩更往下壓,縮短兩人間的距離。

轉眼間,兩人間就只剩短短一寸的間隙。

沈忱原本也就是順手推推罷了,怎料到有人得寸進尺,向來不服輸的性子一起,雙手都扶上了他的肩膀,打算一次施力搞定這個睡眠障礙物。

她的手才貼上他的肩膀,方才不挪不動任她推的男人忽爾抓住她的雙手往後一拉,變成了交纏在他的頸後姿態,同時勁實的身軀順勢一壓,頭一低,就封住了她的呼吸。

他將她壓入床塌深處,絲毫不客氣的品嚐她的唇,以抵死纏綿的姿態,不接受任何拒絕的。

良久,他才結束了這個讓他爽死、讓她嚇死的親吻。

「晚安。」他的唇碰碰她光潔的額頭,滿足的爬上房間裡的另一張床。

獨餘下她,微張著唇,還未從方才的意外中恢復過來,腦子裡一片混亂。

歐陽隨喜歡和哥們勾肩搭背,這個尹舜老拐他們都知道。

歐陽隨喜歡貼近人說話,這個尹舜老拐他們也知道。

歐陽隨喝醉了或者一群人玩鬧的時候會親哥們,這個尹舜老拐他們也是受害者。

可是,她敢打賭尹舜他們一定沒在這樣兩人獨處的情況下,在歐陽隨沒碰任何酒精的情況下,被以要帶上床的色情態度吻過!

她毫無睡意的眼投向天花板,終於正視她的這個兄弟、這個青梅竹馬、這個曾經的孩子他爸,似乎、也許、可能、大概,真的有些不對勁了。

因為約定出發的時間是翌日早上十點,所以起床得一點都不匆忙。

旅社的四樓是餐廳。

沈忱坐在四樓露臺的木椅上隻手撐頰,無聊的看看馬路對面的武侯祠,另一隻拿著湯勺在面前的粥裡無意識的划著圈,忽然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沒睡醒?」歐陽隨坐在她對面,將身體的重量都交給椅背,雙手垂在椅背後,笑得既性感又誘惑。

沈忱懶懶戳他一眼,不打算理會他的明知故問。

「忱,你失眠——」歐陽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身子前傾,一隻手探過桌面試圖去摸她那明顯的黑眼圈,在被沈忱閃過後,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手依然橫在桌面上,「是因為我嗎?」

沈忱半垂眼瞼,喝了口粥,輕輕鬆鬆就把歐陽隨昨天的話拋了回去:「自我感覺這麼好啊?」

歐陽隨收回手,往後一靠,伸展了下長腿,手抹了下臉:「所以——你也沒什麼要問我的對不對?」

沈忱抬起頭,審視的看他,爾後壞壞笑開,痞痞的一挑眉,學他的句式:「所以——你想要我問什麼?」

即便臉上依然保持他的性感笑容,歐陽隨心中早已不知道嘆了幾口氣了。

不可愛……

被青梅竹馬那樣吻過,纖細的女主角哪個不是含羞帶怯面含桃花羞羞答答?神經大條象男孩的女主角就算不扯著他領子大吼「你為什麼要吻我」也會以憤怒掩飾害羞的撩下一句「這次放過你,下次再敢這樣對我,你就死定了!」

而以上各類情形,男主角都可以壞壞痞痞的理所當然的再吻一次。

可是當女主角是她的時候,她那樣自若無賴的態度,真會讓沒看過前因後果的人以為,遭調戲的是他。

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可就是這麼不可愛的她,在他過盡千帆的生涯裡,悠悠然的獨佔一方心湖,從未走散。

他嘴賤,她賤過他,相互調侃歷來是他們間的相處方式。尹舜有次說他們倆是有情感表達障礙症,所以才會不論什麼都以玩笑帶過。他曾經很不以為然,現在卻有了自作孽的感覺。

他昨夜那樣的逾越,聰明如她,定然是不會什麼都感覺不到的。

可是她沒有主動問起,照樣插科打諢。

這隻代表了一件事,她害怕問題的答案會改變他們的現狀。

苦笑一下。

如果不是那麼瞭解她,就不會明白她刻意忽略的動機,如果不是那麼喜歡她,就不會捨不得貿然表白會讓她無措。的0e

情在,不能醒。

包的是輛中巴,直接到旅社樓下來接的人。

司機是個黑黑瘦瘦的藏人,剃了個光頭,非常酷。

歐陽隨要在沈忱身旁坐下的時候,昨夜那個畫烏鴉的小紅毛跑上車撞開了他的身體。

「我和你坐好不好?」小紅毛對歐陽隨比了幾個道歉的手勢就雙手合十滿眼星星的看著沈忱。

沈忱看了眼歐陽隨,又看了一眼站在車門旁因為被人掙脫手而微微皺眉的斯文男子,雖然覺得突兀,還是點了點頭。

歐陽隨大方的攤了攤手,坐到後面一排。斯文男子眉頭緊鎖,坐到了他的旁邊。

小紅毛上了車幾個小時嘴巴就沒停過,不是分發零食,就是唱歌啊,帶領大家做智力測試啊,要不然就是和司機說些有的沒的。

「可以問你個問題嗎?」她在喝水的空隙,忽然壓低聲音靠近沈忱。

沈忱無可無不可的點了下頭。

「你是les嗎?」

沈忱涼涼看了她一眼。

她馬上閉嘴乖乖坐了回去,可是她還沒安靜一會兒,又趴過來了:「那麼,你是bi嗎?」

沈忱又瞥了她一眼。

「那真是太可惜了。」她很是扼腕的樣子。

沈忱徐徐笑起來:「你想要我把你扔到後排去嗎?」

「不要不要。」她馬上把頭搖成撥浪鼓,轉頭找其他人玩去。

沈忱暗暗笑了笑,擦了擦窗上的霧氣,往外看去。

方才在雅安停車休息的時候就發現,氣溫比在成都的時候低了許多,現在外面已經出現冰雪了。

車子越山勢越開越高,積雪越來越濃厚。

在一個拐彎之後,全車人都哇一下驚呼了出來。

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完全的冰雪世界,樹、山、草,就連電線杆子,都被銀妝素裹,打扮的象不屬於這個現實世界。

「這裡是二郎山。」司機介紹了句。

「是那個二郎山的姑娘美如花的那個二郎山嗎?」這種問題不用看都知道是誰問的。

「……」司機很無語,「是二呀麼二郎山的那個二郎山。」

「唱的好!」用力鼓掌,「再來一個!」

司機一定很後悔自己一時好心介紹了一下地點,所以後來第二次大概是考慮了很久,才在快通過二郎山隧道的時候,說了一句:「剛剛是二朗山的陰山,過了隧道就是陽山了。」

又是一陣情不自禁的呼聲。

在穿越隧道的黑暗之後,迎接他們的居然是萬丈陽光和生意盎然的群山,這樣美麗的風景,最讓人驚歎的是,看不見任何雪的痕跡。

朝陽面和背陽面氣候差異,是很容易用科學解釋的,但是當大自然用這麼遼闊的畫紙描繪出這一切的時候,給人的震撼依然強大。

「帥呆了……」沈忱眼睛都離不開窗外,喃喃讚歎。

「謝謝。」有人很自覺的對號入座。

沈忱好笑的看了坐在後排的歐陽隨一眼,沒有說什麼。

一個重量忽然落到她背上。

她轉身一看,發現小紅毛不知何時睡著了,一個點頭撞上了她的背,稍稍醒了下,把頭抬回去又繼續睡,很不舒服的樣子,發出輕輕的咕噥。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麻煩換個位置。」後排的斯文男子,用口型無聲的說。

明明該是請求別人,他的臉上也是寫著「麻煩你了」,但是眼中卻毫不客氣,認定了那個位置該是他的似的。

是個習慣發號司令的男人吧?

這樣想著,她還是起了身,小心的越過小紅毛,和男子換了位置。

男子坐下就將小紅毛攬到了懷中。小紅毛半夢半醒的在他懷裡蹭了幾下,大概終於找到了個舒服的位置,安心睡去,不再囈語。

看著前座的濃情蜜意,歐陽隨和沈忱都會心一笑,不自覺的,就轉頭看向了對方。

「捨得回來了?那麼容易就把我推給別的男人?」歐陽隨捏了捏她的下顎,故作兇狠的說道。其實他並不是太在意,他覺得他絕對是在忱身邊一輩子的人,而這些並不需要用霸佔每分每秒來體現。

沈忱想起方才自己被問的問題,玩心大起,忽然湊近他壓低聲音:「你是gay嗎?」

「……」

「你是bi嗎?」

「……」

「哦……」沈忱很惋惜的攤攤手,「那把那麼優秀的男人讓給你是浪費了。」

「你可以再過分一點,給我一個封你嘴的理由。」以他喜歡的方式。

「你可以再威脅一點,給我一個扒你褲子的理由。」比不要臉誰怕誰。

歐陽隨看著近在咫尺的她含笑帶威脅的眼,輕笑了起來:「忱,你這樣會讓我不知道現在該不該放過你的。」

「你知道我是認真的。」

知道,他當然知道,認識她的人都知道,不要挑釁沈忱話語的真實度,不然會死的很難看。但是她一定不知道,她的威脅讓他現在浮想聯翩。

他探了探她的黑眼圈:「要不要睡覺?」

她也覺得需要睡眠,點了點頭,靠回自己的椅背,就閉上了眼,不知怎的被他推醒,睜開眼的時候發現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笑了起來,反射性的說:「對我不用這麼殷勤啦。」

她從小就和男生一起長大,從來都沒有過女生特權,打架的時候不會因為她是女的下手輕一點,爬山的時候不會因為她是女的幫她拿東西,爬牆被抓的時候不會因為她是女的拉她一把……部分原因是她不甘示弱,更大部分的原因是,大家都忘了她是女生。

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類似車上拿別人身體當枕頭這種屬於女生特權的事,她是想都沒想過的。

「廢話真多。」歐陽隨火大的一把拉過她按在自己的腿上,「睡你的覺。」

「這麼兇……」沈忱嘟囔著起了幾次身,發現他是打定主意要當她枕頭,也就不再掙扎了,「睡就睡嘛。」反正到時候腿痠的是他又不是她。

其實這個枕頭還滿不賴的——難怪很多女生乘車的時候就算身邊不是男朋友也會問可不可以借靠一下,原來果然是比仰著頭靠椅背睡舒服……

30歲才享受到的車上人枕呢……

她邊想著,邊轉動身體尋找最舒服的位置,直到人變成仰躺,才安定下來,半晌,大概想到了什麼,半睜開眼微笑著說了句:「謝啦。」才沉沉睡去。

他被她噙著淺笑的睡顏吸引,手指眷戀的纏著她的髮尾。

少年的時候,他和她都還沒有車,一起坐過無數次公車,長途,短途,也許是因為她總是一臉輕鬆什麼都可以應付的樣子,也許是因為他覺得她什麼都可以應付,也許是因為,距離太近,近到什麼也看不清,所以他才會忽略她在車上睡覺裡緊皺的眉頭,所以直到今天才發現,其實她在車上睡得一點都不輕鬆。

「這麼好強……」他捏捏她的耳朵,有些氣憤有些歉疚有些心疼。

想寵她的心情一下就漫溢了出來。

站在服務檯前打量那些顯示各時區時間的鬧鐘時,沈忱明顯感覺到背後的勁風襲來,反射性的往旁邊一閃,一團白影就撞在了服務檯上,伴著一聲慘叫。

小紅毛撲在服務檯上,滿臉悲憤的看她:「為什麼要閃……」

「條件反射。」

四個字讓小紅毛死不瞑目,趴在桌上奄奄一息。

沈忱低頭看她裝死裝了半天,又看了眼遙遙望著這邊想過來又因為什麼不能過來的斯文男子,覺得道義上自己應該問候一下:「有那麼痛麼?」

「自己撞撞看就知道了呀!」方才一動不動的頭迅速抬起,激動吼完後,又轉回頭小聲恨恨道,「已經很平了,還要受這種衝擊,蒼天啊……」

真的沒見過這種人類,慘遭重創的時候還念念不忘耍寶。沈忱和歐陽隨對視一眼笑了出來,都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是絕對的奇葩。

「冷?」歐陽隨看見沈忱緊了緊圍巾,伸手幫她。

「圍巾鬆了。」沈忱笑著說了句,算是解釋。在看見他沒再多問的時候偷偷舒了口。還是覺得怕冷的自己……滿孬的。明明不是弱不禁風的形象,偏偏就是在冰寒前硬朗不起來。

車子停駐的地方是海螺溝下的摩西鎮。

早上出發的晚,到達的時候,已是天幕全暗了。摩西應該是滿小的鎮,進鎮的時候,幾乎沒遇見人,連燈光也只是少少幾星。

進賓館的時候也是。大廳是全黑的,沒有開空調,直到他們都到了,服務員才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

同行的廣東哥們曾經來過,於是便成了此行的隊長,收錢、定餐、安排房間,忙的不亦樂乎。

「開房啦!」廣東哥們忙碌完,將手中的大把房卡一揚,很有架勢。

「是不是姐妹?」小紅毛突然起身,跳過來巴著沈忱,「是姐妹就住同一間!」

沈忱笑而不語,往前走,她就象考拉熊一樣巴在她身上,嘴裡忙碌的說服著:「是不是姐妹啊,白天在車上就那麼隨便把我扔給來路不明的男人,你知不知道現在中國犯罪率有多高,而且我這麼美麗活潑伶俐可愛,那個人一看就是兩面三刀好色淫亂……」

沈忱看了一眼她口中來路不明的男人一眼,暗想要不要婉轉提醒這個紅毛說話聲音不要那麼大,以免慘遭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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