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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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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迷濛中醒來就看見了他側著身支著頭專注的看她。

「早。」她打了個呵欠,睡得好飽。

「早。」他綻開笑,抬起手,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東西。

「幾點了?」她看了看窗,天有些泛白了。

「還早,再多睡會兒。」

「恩。」她又打了個呵欠,翻了個身,聽話的閉上眼,可是總覺得有視線膠在自己的身上,回過頭,果然又對上了他的琥珀色的眼,「你不睡嗎?」

他伸出手將她擁近自己,讓她光滑的背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下巴擱在她小巧的肩窩上:「睡不著。我和自己說多看一眼,多看一眼就好,可是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不夠,還不夠。」就這樣一眼一眼的看到現在。

心裡逐漸滿溢位來的是什麼?她慌張的拿雙手去接,但是還是滿出來,如何都捧不住,悄悄的在眼眶邊聚集。

在所有人放棄她,她自己都放逐自己之後,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人,給她如此真的感情?

「我不夠好。」她一定要和他說清楚,她真的不夠好到配得上他的優秀。她怕有一天他發現她沒有他感覺裡那麼好,會放棄她。

「我覺得夠就好。」他挪了挪位置,更貼近她。

「我很會花錢。」經常花到一分不剩,三十來年的生命裡毫無積蓄。

「我會賺錢。」螞蟻就是為了配合蟋蟀來到這個世界的。

「我不會做飯。」但凡能顯示婦女操守的,她一樣都不會。

「我會就好。」他替她撫平眉心。

「你會?你不是隻會煮泡麵嗎?」她很懷疑。

「我們可以一起學。」他答的很順,他們有很多以後,他一定有一天會學會,最壞的打算也不過是天天吃歡場,或許他家開飯店就是為這個原因而存在的。

她所有焦慮,他都可以替她滌去,只要她留在他身旁。

「我不會學哎。你要知道,我個人四項基本原則是,走路基本靠飄,看書基本看瞄,吃飯基本不燒,男人基本不挑的。」她壓下不安,玩心又起,眼睛彎得媚媚的。

「男人基本不挑?」他咬了下她的肩膀,對這條表示強烈置疑。

「是啊,不然怎麼會和你在一起……啊!」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你完了。陸小姐,你完了,我會把你拆成一塊塊骨頭的。」

「哈哈哈,」她笑喘,之後是紊亂的呼吸,「……雷……先生……只有狗狗……才用嘴巴拆骨頭……」

雷先生很忙,沒空答話。

「……我們這樣……是不是算狗男女……」

他無語,抬高身子封住她愛亂說話的嘴,這個吃飽撐著型。之後是再一輪的,向下,再向下。

驀然,他的動作一滯:「這裡為什麼會有傷口?」

他修長的手指停在接近她心口的位置,非常危險的位置,那道疤痕如此觸目驚心。

「切水果不小心。」她輕描淡寫的答。

沒有人會切水果切成這樣。該是又和她不想說的以前有關吧,他輕吻上那道淡白色的傷痕:「疼不疼?」

「我忘了。」是真的忘了,年代太久遠,肉體上的痛早就忘的一乾二淨,更何況能看見的傷口都不是最痛的。

她拉下他的身子,用最有效的方式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那夜之後,晝夜還是以24小時輪換,天上也沒多個太陽,可生活對她來說,好象完全變了一樣。

生活在她眼裡如此燦爛若夏,她滿懷感動的將它捧在手心。

那夜之後,她搬進了他那號稱「只要多個女主人就是完美」的公寓。

她的行李少的讓他吃驚:「也就是說,這個包就是你所有行李?」

「對啊。」她回答著從她的宇宙大包包裡取出一樣又一樣東西,牙刷,毛巾,筆記本,充電器……最後是一個很大隻的白瓷的豬型儲蓄罐。

「這是什麼?」在一旁早被她能在一個包裡放那麼多東西嚇呆掉的雷煦明終於醒了過來。

「儲蓄罐啊。」她很鄙夷的看他,眼神真是越來越差了。

「你要存錢?」

她搖了搖手指:「不是我,是我們。先生要多多惠顧哦。」以後有一天,儲蓄罐被塞的滿滿的時候,她會告訴他她的夢想,但不是現在。

以後,多麼溫暖的一個詞語。

她想著,臉上便浮現了暖暖的笑意。

他還是一樣對歡場任何事都親自過問,但是給自己劃出了假日和週末。

他原本想用這些日子陪她四處遊玩,可是她卻搖了搖頭。

「我喜歡呆在家裡。」

四處走的感情太累太容易疲倦,其實她一直嚮往著兩個人泡一壺茶,各自做著自己喜歡的事,偶爾抬起眼就能看見對方——就象現在這樣。

「怎麼?」他逮到了她偷瞄他的視線,訝異的問。

「沒見過帥哥啊。」她給他一個「怎樣」的皮皮表情。

他桃花眼微微彎起:「那多看幾眼。」

她做了個鬼臉,笑著又垂頭看起手中的書來。

他卻不放過她了,將玩了一半的遊戲存檔,捱了過去:「在看什麼?」

「言情小說啦。」她推開他放到她肩膀上的腦袋,「玩你的遊戲去。」

「不要。」他很乾脆的拒絕,「我也要看。」

是誰說他以前是少年老成來著?搞的他現在老的這麼快象老年痴呆一樣。她嘆了口氣,將書本反過來蓋在膝蓋上:「不適合男人看啦。」

「不會的。」他搖頭,去搶她放著書,「我感情很細膩,很適合的。」

「少來。」她笑著將書往旁邊一藏。

「給我看啦。」他探過身去取。

「好啦好啦不要鬧啦。」她一隻手頂著他的胸膛,「有人是不是又該去燒飯了?」

他依然維持著半跪著,雙手支在她身旁的姿勢,瞄了眼牆上的掛鐘,有些悻悻的起身,往廚房走時還有些不甘願的回頭:「那下回給我看。」

她無聲的笑了起來。

她開始認識到他的另一面,家中變故後就悄悄藏起的那面,象個孩子的那面。他會為遊戲中的失利小聲詛咒,也會在遊戲中打到了好東西就興沖沖的向她獻寶,會睡懶覺,偶爾會打呼。

他也熟悉了她的另一面,愛靜的那面,不用嬉鬧來偽裝的那面。私下裡她不大愛說話,喜歡看書,喜歡畫圖,喜歡微笑,不喜歡大笑。平常若是大笑了,一般是想掩飾什麼或者化解尷尬。

他果然做到了當日答應她的,自己動手學做飯,於是歡場的廚師們就天天遭受到了騷擾。

「先放臭豆腐還是先放青椒?」

「油?應該要放油嗎?」

「等一下,熱氣燻到我眼鏡了。」

「50克?見鬼,我怎麼知道多少是50克?」

「劉師傅,請用普通人能聽懂的話告訴我。什麼是過一下水?過一下是多少秒?」

那邊的廚師瀕臨崩潰,可憐兮兮的建議:「老闆,不如我們找個代表去你家燒?」

「算了。」他扒了扒頭髮,有些挫敗,「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我自己先試試,星期一上班再請教你們。」

那邊的廚師們一聽解脫是喜極而泣,這邊的雷二少爺對著鍋碗瓢盆乾瞪眼,只能隨便的將菜色組合,胡亂弄弄熟就做數,指不定還算上道創意菜。

在他將一道黑的看不出原材料是什麼的菜裝盤時,眼角瞥見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人。

「怎麼了?」他放下鍋子。

她搖了搖頭,淺淺的笑。

事實上,她站了好一會兒了。看著他在流理臺前忙碌的身影,不知怎的,想起記憶中的一個形象來。

「我以前經常看見一個女人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而男人在外面悠閒的看報紙抽菸。那時候我就覺得,當女人站在流理臺前的時候,她這輩子就完了。」她走到他背後,懷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背上。她聞見他身上沾染的淡淡的油煙味道,以前她很不喜歡這個味道,可是在他身上,居然覺得滿好聞的。

他微微轉頭向後,垂眸看她:「我不會讓你完了的。」不愛燒,他來就可以了,他不會讓她做不喜歡做的事。

她將額頭抵著他的背,用力撞了幾下:「你真是笨死了——」話音頓了頓,轉小聲,「我可以為你完了。」

「繁星——」他猛然轉身,抓進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裡衝滿了狂喜。

她雖然在外愛鬧,但不善於表達自己真正感情,他是知道的,所以也從不強求。喝醉那次不算,這幾乎是她說過最露骨的話,在清醒的時候,在她自願的時候,第一次的向他訴說著她的心。叫他怎麼不欣喜?

她掩飾的咳了咳,受不了的將他的臉推向一側:「不要亂得意,其實我是怕吃你弄的那些東西。覺得既然要死,死在自己手裡會比較好一些。」

「我不介意。」他將她用力抱緊,膩在她肩膀上,開心的不在意她說什麼。

「讓開啦。」她推著他,有些喘不過氣,「我餓死了。」

他不捨的放開她。

她走到流理臺前,看了看在這個屠菜大師手上倖存的菜色,很快就有了打算,操辦了起來。

「你會?」他有些吃驚。

「我總要確保自己任何情況下都不餓死。」她很熟練的切著菜,「比如,在有菜,有米,有柴,有灶的情況下,不會需要吞生的進去。」

「你說過……」

她自嘲的笑了笑:「有人曾經告訴過我,要想讓男人進廚房,除非你堅持自己不會燒,不然就不可能。」多悲哀,只要一會,廚房就是女人的責任。而她,即便知道這個道理,還是自投羅網。

他握住她的肩膀:「我們訂張表好不好,把家務排一排,該誰做就誰做。」

「那是當然。」她舉著刀回頭,裝得兇巴巴,「你要是敢偷懶就等著下鍋好了。」

說自己不會,並不是不願意燒。為自己喜歡人下廚是種幸福,但是不是義務。多少女人在廚房中辛苦流汗,指不定不小心還會流血,可是卻只換來男人心中的理所當然,覺得這就是女人該做的,他們就該翹二郎腿喝喝茶就是。

便是為了這個原因,即便會,也是要說不會的。

不過這個男人不同。身後的這個男人不同。她知道,她就是知道。因為他說他不會讓她完了,他說過的,都會做到。

「說不定這些只是賣相上差一點。」她燒菜,他沒事做,就端起自己方才的成果異想天開。

她笑睨他一眼,吐槽道:「不是差一點吧。」

「喂,做人不要趕盡殺絕。」他故作嚴肅。

「好啦好啦,我嚐嚐。」她拔了雙筷子出來,準備試菜。

若是以前,這樣的菜,有選擇的時候,她是不會碰的。

兩個人歷來堅持的一些東西都在改變,悄無聲息的,沒人發現。

但是另外的一些改變,明顯到旁邊的人都發現了。

這天雷煦陽就一屁股坐上雷煦明面前的辦公桌,傾身接近他,邊上下打量邊嘖嘖稱奇:「有詭異,真的有詭異。」

桌前坐的這個人明明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弟弟,明明沒見到才沒多久,但是好象怎麼會有很久很久沒見的感覺。

「上了是不是?」既然是兄弟,就不拐彎抹角了。

雷煦明掃了他一眼。

雷煦陽一擊掌,果然。

難怪總覺得今天看見他,跟了他好多年的銳氣都被隱了起來,又恢復了十幾年前他二十來歲時的溫文圓滑,內斂而不陰沉。

不過狐狸還是狐狸,只是從白毛變成騷包的紅毛罷了,本質上並沒多少差別。

「也就是說,之前你的陰陽怪氣都只是陰陽不調的老處男綜合症?」雷煦陽摸著下巴思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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