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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驚悚故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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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坐在我的房間裡,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麥克白》的第三幕時,我依然豎起耳朵注意聽著我的卡車的動靜。我本來以為,即使透過磅礴大雨,那個引擎的咆哮依然能夠傳進我的耳中。但當我從窗簾後往外偷看——才第二次——的時候,它忽然就在那兒了。

我一點兒也不渴望星期五的到來,但那天的情形遠遠超出了我悲觀的預期。當然,這裡面有那次暈厥事件的因素。傑西卡似乎相當渴望得到有關那個故事的談資。幸運地是,邁克守口如瓶,所以似乎沒人知道愛德華也摻和進來了。儘管,她確實問了不少關於那次午餐的問題。

「那麼,昨天愛德華.卡倫到底想幹嘛?」三角函式課上,傑西卡問道。

「我不知道。」我如實答道。「他一直沒說到點子上。」

「那時你看上去有點抓狂。」她迂迴地試探著。

「真的?」我讓自己保持面無表情。

「你知道,之前我從沒見過他跟他家人以外的任何人一起坐。這太不可思議了。」

「不可思議。」我附和著。她似乎有些生氣。她不耐煩地撥開了她的黑色捲髮——我猜她本來希望能聽到一些更有助於她編個好故事來散播的內容的。

星期五最糟糕的部分在於,儘管我早就知道他不會在那裡的,我還是滿心期待著。當我和傑西卡還有邁克一起走向自助餐廳的時候,我沒法讓自己別去看他的桌子。羅莎莉,愛麗絲和賈斯帕正坐在桌子旁,三個腦袋湊到一起聊著天。當我意識到,我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見到他時,我茫然無措地任憑自己被捲入憂鬱的深淵之中。

在我通常所坐的桌子旁,每個人都在談論著我們第二天的計劃。邁克又活躍了起來,信誓旦旦地支援著那位保證明天一定會放晴的本地天氣預報員。我向來只相信眼見為實。但今天確實變暖和了——差不多有六十華氏度。或許這次遠足不會變成一個全然的悲劇。

午餐的時候,我從勞倫那裡截獲了好幾個充滿敵意的眼神,但直到我們一起走出屋子,我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我走在她後面,離她光滑發亮的銀髮只有一英尺的距離,而她顯然沒有注意到我。

「……不明白為什麼貝拉」——她輕蔑地笑著,提到了我的名字——「不從現在開始就跟卡倫一家坐在一起。」

我聽到她在和邁克竊竊私語著。我之前從沒注意到她的鼻音是那麼的討厭,而我也被她話裡的惡意嚇了一跳。我跟她一點兒都不熟,肯定還沒有熟到她會討厭我的地步——或者,事實確實如我想的那樣。「她是我的朋友,她和我們坐在一起。」邁克忠誠地低聲回敬道,但多多少少是出於領土意識。我停下來,讓傑西和安吉拉走到我前面。我不想再聽下去了。

那天晚上吃晚餐的時候,查理似乎對我早上的拉普什之旅很熱心。我想他是在為週末時總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而感到內疚,但這是他多少年來養成的習慣,一時半會很難改過來。當然,他知道一起去的所有孩子的名字,還有他們的父母的名字,也許,還有他們祖父母的名字。他似乎很贊同這個計劃。我有點想知道他會不會贊同我和愛德華.卡倫一起開車去西雅圖的計劃。但我不打算告訴他。

「爸爸,你知不知道一個叫山羊巖,或者類似這樣的地方?我想它是在雷尼爾山的南部。」我若無其事地問道。

「知道——怎麼了?」

我聳聳肩。「有些孩子在討論著去那裡野營。」

「那可不是個野營的好地方。」他聽起來很吃驚。「有太多熊了。人們通常在狩獵季節的時候才會去那裡。」

「哦,」我低聲說道。「也許我把名字記錯了。」

我差點睡過頭,但一種不同尋常的光亮讓我醒了過來。我睜開眼睛,看到一道明黃色的光正從我的窗外照射進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衝到窗前看個究竟,然後確定,那確實是太陽。雖然它不在天空中它通常應該在的地方——太低了——而且顯得太遠了,它本應該更近一些的。但它是貨真價實的太陽。地平線上鑲嵌了一圈雲朵,但在天空正中,一大塊的藍色清晰可見。我在窗前徘徊著,儘可能多待一會兒,生怕我一離開那片藍色就又消失不見了。

牛頓家的奧林匹克旅行用品商店就在鎮子的北邊。我見過這家商店,但我從沒停下來過——我對適用於長時間待在戶外的裝置需求不大。在停車場,我認出了邁克的雪佛蘭巨無霸越野車和泰勒的豐田花冠。當我把車停到他們的車旁時,我看到了站在巨無霸前面的那幫人。埃裡克在那裡,跟兩個和我一起上過課的男生在一塊兒。我很確定他們的名字是本和科納。傑西也在那裡,站在安吉拉和勞倫中間。另外三個女孩和她們站在一起,我記得我週五時曾摔在了其中一個女孩身上。當我走下卡車的時候,那個女孩輕蔑地看了我一眼,低聲跟勞倫說了些什麼。勞倫甩開像玉米穗一樣的頭髮,輕蔑地看著我。

因此,這將成為這些日子的一部分。

至少邁克很高興見到我。

「你來啦!」他高興地喊道。「我說過今天會放晴的,對吧?」

「我告訴過你我會來的。」我提醒他。

「我們只要再等一下李和薩曼塔……除非你還邀請了別人。」邁克補充道。

「沒有。」我稍稍撒了個謊,希望不會被抓個正著。但我同樣期待著有奇蹟發生,期待著愛德華出現在這裡。

邁克看上去很滿意。

「你要坐我的車嗎?我們開這輛還有李的媽媽的迷你貨車。」

「當然是坐你的車。」

他喜滋滋地笑了起來。讓邁克開心實在是件很容易的事。

但是深得我心的是,人數解決了問題。李多帶了兩個人,忽然間每個座位都派上了用場。我成功地把傑西安排進了我和邁克之中,三個人一起坐在了巨無霸的前排。邁克本來會更高興些的,但至少傑西卡是消停了。

從福克斯到拉普什只有十五英里,繁茂濃綠的森林幾乎一路裹著公路向前綿延著,寬廣的quillayute河蜿蜒著在林中出現了兩次。我很高興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我們把窗搖下來——這輛巨無霸塞了九個人,會讓人得幽閉恐懼症的——我試圖吸收儘可能多的陽光。

當我還在福克斯過暑假的時候,我和查理一起去過很多次拉普什周圍的海灘。所以那片一英里長的新月形的第一灣對我來說毫不陌生。那裡依然美極了。即使是在陽光下,海水依然是暗灰色的,覆蓋著雪白的泡沫,擊打著灰色的佈滿岩礁的海岸。島嶼聳立在港灣裡鋼鑄般平靜的海面上,四面都是懸崖絕壁,怪石嶙峋,頂上長滿了險峻高大的杉樹。沙灘上只有沿著海邊的窄窄一片是貨真價實的沙子,沙地後逐漸過渡為成千上萬的巨大的平滑的礁石。遠遠看過去,所有的礁石都是一模一樣的灰色。只有當走近的時候你才會發現,每塊石頭下面的蔭涼處都是不同的顏色:棕橙色,海綠色,淡紫色,藍灰色,暗金色。海岸線上點綴著巨大的浮木,它們被海水漂成了骨白色,有些堆疊在森林的邊緣,有些孤零零的躺在海灘上,剛好處在海浪拍打不到的地方。

凜冽的風呼嘯著掠過海浪,冷冷的,帶著些許鹹味。鵜鶘漂浮在浪頭上,成群的海鷗和一隻長鷹在它們頭上盤旋著。雲層依然圍在天邊,威脅著隨時都可能侵襲過來,但到目前為止太陽依然勇敢地從那圈藍天裡照射進來。

我們循路走下沙灘,邁克在前頭領路,把我們帶向一圈圓浮木。顯然,這圈浮木之前也曾為像我們這樣的成群結隊的旅人服務過。那裡有個擺得恰到好處的篝火堆,上面鋪滿了黑色的灰燼。埃裡克和另一個男孩——我想他的名字是本——從樹林邊緣乾燥的木頭堆裡收集了不少破碎的浮木塊,然後很快在那些經年累月的灰燼上壘起了一個搖搖晃晃的木架。

「你見過浮木篝火嗎?」邁克問我。我坐在其中一張骨白色的長凳上,別的女孩都聚在一起,興奮地說著閒話,坐在了我的另一邊。邁克跪在篝火旁,正在用打火機點燃其中一根比較細的乾枝。

「沒有。」我說,看著他把那個熊熊燃燒著的細枝小心地放到那堆搖搖晃晃的木架上。

「那你一定會喜歡這個的——看它的顏色。」他點燃了另一根樹枝,並排著放到剛才那根樹枝旁。火焰開始迅速地吞沒著乾燥的木塊。

「那是藍色的!」我驚訝地說。

「因為有鹽。很漂亮,對吧?」他又點燃了一片木屑,放到木架上火還沒燒到的地方,然後過來坐到我旁邊。謝天謝地,傑西坐在他的另一邊。她轉向他,努力吸引他的注意力。我看著那堆古怪的藍綠色火焰衝著天空劈啪作響。

我們漫無邊際地閒聊了半個小時後,有幾個男孩想到潮汐池周圍走走。這實在讓人進退兩難。一方面,我喜歡潮汐池。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開始對它們著迷了。從前當我到福克斯來的時候,它們是我唯一盼望著的事物。另一方面,我也常常掉進潮汐池裡。當你只有七歲,和爸爸在一起的時候,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這讓我想起了愛德華的請求——別讓我自己掉進海里。

是勞倫促使我最終作出了決定。她不想去遠足,而且她顯然穿著不適合徒步旅行的鞋子。除了安吉拉和傑西卡,大部分女孩都決定也留在沙灘上。我一直等到泰勒和埃裡克被委託留下來陪她們以後,才默默地加入了去遠足的那一組。當邁克看到我加入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笑臉。

這次遠足不算太漫長,雖然我一向討厭待在林子裡,因為看不到天空。森林裡的綠光和少年人的笑聲有一種古怪的不協調感,這裡太陰森了,有一種不祥的氣氛,跟我周圍的輕鬆的調笑一點兒也不搭調。我不得不留神看著自己踏下的每一步,提防著底下的樹根和頂上的樹枝,很快被落在了後頭。最終,我衝出了森林裡翡翠色的藩籬,重新看見了佈滿岩礁的海岸。正是落潮時分,一條潮汐河涌動著從我們面前流過,奔向大海。沿著佈滿礫石的海岸上,一灣灣淺淺的水池從未乾涸過,總是盈滿了生機。

我非常謹慎,儘量離這些小海池遠些。別的人就大膽多了,他們縱身跳過一塊塊礁石,準確地落在石頭邊上。在其中一個最大的潮汐池邊上,我發現了一塊看上去非常牢固的石頭,便小心翼翼地坐到那裡,被我腳邊的天然魚缸迷住了。一簇簇絢麗多彩的海葵在水流裡永不止息地搖曳生姿,海星一動不動地粘在石頭上和石縫裡。一條小小的長滿了白色斑紋的黑鰻魚穿梭在綠意盎然的水草間,等著大海的歸來。我完全沉浸在其中,只剩下腦海裡的一小部分還在想著愛德華現在在做什麼,試圖幻想著如果他正在這裡和我一起,他會說些什麼。

男孩們最終覺得餓了,我僵直地站起來,跟著他們回去。這次我試圖在穿越林子的時候跟緊些,所以很自然地,我摔倒了好幾次。我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些淺淺的擦傷,我的牛仔褲的膝部被染成了綠色,但情況本可以更糟的。

當我們回到第一灣的時候,被我們留下來的那群人變多了。當我們走近些的時候,我們能看到新來者發亮的直髮和紅銅色的肌膚,他們是一群來自保留地的青少年,到這裡來交朋友的。

他們已經開始分發食物了,當我們一個個走進浮木圈的時候,埃裡克逐個介紹著我們的名字,男孩們卻急不可耐地要求著自己那份食物。安吉拉和我是最後到的,當埃裡克說出我們的名字時,我注意到一個坐在篝火旁的石頭上,年紀比我小一些的男孩感興趣地抬頭看了過來。我坐到安吉拉身旁,邁克給我們拿來了三明治,還有一排蘇打水任我們挑選。這時那群訪客裡看上去最年長的男孩開始喋喋不休地介紹起和他一起來的另外七個人的名字。我唯一能聽進去的是其中一個女孩也叫傑西卡,而那個注意過我的男孩名叫雅克布。

和安吉拉坐在一起是一件讓人放鬆的事,她是那種能給周圍的人休息的人——她不認為需要用閒聊來填滿每一段沉默。當我們吃東西的時候,她讓我不受干擾地自由地思索著。我在想著,在福克斯度過的時光是那麼的支離破碎,有時候時間過得飛快,模糊了記憶中的一切,只有幾幅簡單的畫面凸顯出來,比別的畫面顯得更清晰些。然而,別的一些時候,每一秒都顯得那麼的重要,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上。我清楚地知道是什麼導致了不同,但這更讓我感到困擾。

在我們吃午飯的時候,雲層開始向前推移,偷偷地蠶食著藍天,隨時都有可能衝到太陽跟前,在海灘上留下長長的陰影,讓海浪變得一片漆黑。他們吃完東西以後,開始三三兩兩地散開。有些走下海灘走到海浪的邊緣,試著躍過波濤起伏的海面跳到岩礁上。另一些人聚攏在一起,準備再來一次潮汐池遠征。邁克——傑西卡像影子一樣跟著他——起身向村裡的一個商店走去。幾個本地的孩子跟他們一起去。別的孩子則加入到遠足中去。等到他們都七零八落地走光了的時候,我獨自坐在我的那根圓浮木,勞倫和泰勒佔據了那個不知是誰想著帶來的隨身聽。三個來自保留區的青少年圍著篝火坐著,包括那個名叫雅克布的男孩,還有那個最年長的表現得像個發言人一樣的男孩。

過了幾分鐘,安吉拉和那幫遠足的人一起走了,雅克布漫步過來,坐到了我身邊她的位置上。他看上去只有十四歲,或者十五歲,一頭光滑平直的黑髮被攏到頭後用橡膠圈束著放在頸背上。他的肌膚很美麗,像絲綢一樣光滑,是赤褐色的。他的眼睛很黑,深深地嵌在他高高的顴骨上。他的下巴依然留著一點嬰兒肥的痕跡。總的說來,是一張相當俊美的臉。但是,我對他長相的良好印象被他說出口的第一句話給毀了。

「你是伊莎貝拉.史溫,對吧?」

就好像是到學校的第一天又歷史重演了一樣。

「貝拉。」我嘆息道。

「我是雅克布.布萊克。」他友好地伸出了手。「你買下了我的車。」

「哦。」我如釋重負地說著,握了握他光滑的手。「你是比利的兒子,我應該記得你的。」

「不,我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你可能還記得我的姐姐們。」

「蕾切爾和麗貝卡。」我立刻想起來了。我到這裡的時候,查理和比利常常把我們丟在一起,好讓我們在他們釣魚的時候忙個不停。我們都太害羞了,所以沒能更進一步成為朋友。當然,當我十一歲的時候,我終於把我的怒火發作了出來,終結了釣魚之旅。

「她們在這兒嗎?」我審視著海邊的那群女孩,想知道我現在還能不能把她們認出來。

「不,」雅克布搖著頭說道。「蕾切爾拿到了一份獎學金,到華盛頓州唸書去了。瑞貝卡和一個薩摩亞衝浪運動員結了婚——她現在住在夏威夷。」

「結婚,哇哦。」我大吃一驚。這對雙胞胎只比我大一年多一點而已啊。

「那麼,你覺得那輛卡車怎麼樣?」他問道。

「我很喜歡,它跑得好極了。」

「是的,但真的太慢了。」他大笑起來。「查理把它買下來的時候我簡直如釋重負,當我們家擁有這樣一輛出色的好車時,我爸是不會讓我再裝配一輛車的。」

「它沒那麼慢。」我抗議道。

「你試過開到時速六十英里以上嗎?」

「沒有。」我承認。

「很好,千萬別這樣做。」他齜牙咧嘴地笑了起來。

我不禁向他露齒一笑。「在事故里它表現得相當好。」我為自己的卡車辯護道。

「我認為就算是一輛坦_克也摧毀不了這個老怪物。」他又一次大笑起來,贊同道。

「那麼,你會組裝車子?」我對此印象深刻,於是問道。

「那得是我有空的時候,而且只是區域性裝配。你不會碰巧知道我能上哪兒弄一個1986年產的大眾兔子的制動缸吧?」他打趣地補充道。他有著親切沙啞的聲線。

「抱歉,」我大笑起來。「我最近沒見過這種東西,不過我會替你留意的。」就好像我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一樣。他實在是個容易攀談的人。

燦爛的笑容在他臉上一閃而過,他看著我的眼神,顯然是我正在學會辨別的那種。我不是唯一一個注意到這一點的人。

「你認識貝拉,雅克布?」勞倫從篝火那邊發問道,我想她說話的腔調可以稱得上是粗野無禮了。

「可以這麼說,從我出生時起,我們就相識了。」他大笑著說,又一次衝著我微笑。

「真棒。」她的聲音聽起來一點兒也不像是覺得這很棒的樣子,她暗淡無光的死魚眼眯縫起來。

「貝拉,」她一邊喚著我的名字,一邊仔細地盯著我的臉看。「我剛才還在和泰勒說著,今天卡倫家沒有一個人來實在是太糟了。沒有人想要邀請他們嗎?」她關切的表情看上去很假。

「你是指卡萊爾.卡倫醫生一家嗎?」我還沒來得及對勞倫的挑釁進行反擊,那個高大的年長的男孩忽然開口問道。他真的更接近於一個成年男子而不是男孩,他的聲音非常地低沉。

「是的,你認識他們?」她帶著幾份優越感問道,半路轉過頭去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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