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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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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和星期五兩天下午,司法局派出兩名律師到水產公司給清河水產品公司的業務員們上了兩堂《合同法》課。星期五下午下班前,崔寶來到姚佳辦公室,一定要請姚佳吃飯。經不住崔寶來的軟拖硬磨,姚佳同意了。崔寶來開著凌志轎車一直把姚佳拉到離市十公里以外的仙人島。姚佳沒想到崔寶來會拉她走這麼遠,作為女人多少有些警惕。崔寶來包下緊靠海邊的一間十分高雅的小餐廳,崔寶來和姚佳在一張方桌前對面坐著,透過玻璃牆可以看見不遠處的沙灘和大海。

姚佳說:「吃一頓飯跑這麼遠?隨便找個地方就行。」

崔寶來說:「你是有身份的領導,到小酒店有損你的高貴。」

酒、菜上來了。姚佳看著桌上的大對蝦、大閘蟹、石斑魚、海蠣子湯說:「崔經理太破費了。」

崔寶來沒話找話,說了一大堆感謝司法局送法到企業的話。姚佳說:「你領著我跑這麼遠,不是為了說這一大堆客氣話吧?說點別的。」

崔寶來憨憨地一笑,說:「其實我是想交你這樣一個朋友。我是粗人不會說話,就從說感謝話開始說。」

姚佳說:「既然你拿我當朋友也就別客氣,隨便聊。你愛人在哪兒工作?」

崔寶來面帶難色地說:「我是個王老五,沒人愛。」

姚佳問:「我不相信你這樣的大老闆沒人愛。」

崔寶來說:「那是愛錢,不是愛我。」

姚佳說:「那就說說你為什麼是王老五。」

崔寶來有些難過地說:「我結過兩次婚,離了兩次婚。我第一個媳婦叫金鈴,是我一個單位的,經別人介紹認識結婚,在一起生活了十二年,有一個兒子。我媳婦什麼都好,就是厲害,和我打打鬧鬧過了十多年,也都平安無事。後來我包下了水產公司,當了老闆,有了錢。我就變心了,嫌媳婦不溫柔,在外面找了個相好叫春明,是個大學生。我和春明剛好上那會兒,春明對我那個好,真是沒說的。我把春明安排到廠裡當會計,還在外面給她買了一套大房子。哪有不透風的牆,時間長了,這件事就讓金鈴知道了。金鈴這麼厲害的人知道這件事還得了?和我是又吵又鬧。一開始我還顧面子,後來事也都鬧開了,我就不要臉了,明目張膽地和春明過上了。就這樣我和金鈴離婚了,我掃地出門,把原來的家留給她和兒子,再給她四十萬元生活費。半年以後我和春明結了婚,在一起過了三年。開始我發現公司的賬有點不對,在我的追問下,春明說她留了點私房錢。我一想她是我媳婦,有點私房錢算不了什麼,也就沒太在意。為了公司財務的事,春明經常到大連去收賬結賬,有時當天回來,有時在大連住兩天再回來,我還是沒在意。有一天,我們公司的一個業務員告訴我,看見春明和一個年輕的男人在一起,看樣子關係不一般。這才引起我的注意。有一天,春明又到大連去收賬,我偷偷跟了去。她住在富麗華大酒店,我就在她房間的對面住下來,晚上我聽見有人進了她的房間,過一會兒我叫服務員開啟門,春明和那個男的正在床上,我當時都要發瘋了。回到家我一查賬,賬上少了三百多萬,差一點沒把公司拖垮。後來才知道那個男的是她大學同學。他倆商量好,等弄到了五百萬就結婚。我戴了三年綠帽子還矇在鼓裡……我和春明也沒有辦結婚證,屬於非法同居,她走了,我們的事也就算完了。這件事差一點就把我搞垮了,公司我也不管了,好在公司裡有幾個好哥們兒,才把這局面撐了下來。從那以後不管誰給我介紹物件我都不談,我還不知道我這熊樣?那些人愛的是錢,哪是愛我這個人?錢能買到女人,買不到真情,更買不到愛情。」

姚佳問:「你沒去找你的前妻?」

崔寶來說:「我沒有臉了啊!金鈴是那種特別要強的女人,和我離婚以後,拿著四十萬元,開了一家酒店,就叫金鈴酒店。現在也發了。」

姚佳說:「我在金鈴酒店吃過飯,酒店相當不錯,不知道是你前妻開的。」

崔寶來說:「我找過她,她聽說我和春明的事了,在奚落笑話了一陣以後說:崔寶來!好馬不吃回頭草,你算是什麼東西?你就死了這份心吧。她說,我有兒子,你一無所有,接著是哈哈大笑……後來我才知道金鈴和他們飯店的業務總管結婚了。我的心徹底寒了。我活該!活該!」

姚佳被崔寶來真心的悔過所感動,說:「不要灰心嘛,你才四十歲,今後的路還很長,會遇到好人的。」

崔寶來搖搖頭說:「我也不是什麼好鳥,我沒文化,沒知識,沒檔次,光有錢有什麼用?」

姚佳說:「我也是個苦命人,我的事你聽說了吧?」

崔寶來說:「我聽楊大姐說過。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所以我才想交你這樣一位朋友。」

崔寶來和姚佳一邊喝酒一邊說了些無關緊要的閒話,吃完飯崔寶來開車把姚佳送到家門口。崔寶來對姚佳彬彬有禮,敬重有加,沒有半點非分之舉。

端木鐸的傷口恢復得很快,半個月後的星期六,當陸國傑再次到醫院看他時,醫生說端木鐸已經出院了。陸國傑來到端木鐸家,端木家門鎖著,敲了半天也沒人應。陸國傑想,他的傷剛好能上哪兒去呢?打他的手機,回話說「你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難道是病情加重轉院了?一想也不會,端木鐸傷得並不重,一個星期前去看他時傷口恢復得很好。據陸國傑所知,端木鐸在清河沒有什麼親戚,他能到哪兒去呢?

司機小王問:「現在上哪兒?」

陸國傑說:「送我回家。」

陸國傑回到家,戴曉雲在臥室裡跪在床前拜佛,小香爐裡燃著三炷香,香菸繚繞,香爐後面擺著那本《大悲咒》。戴曉雲已經能夠把《大悲咒》全文背下來。戴曉雲做佛事時陸國傑從來不打擾,也從來不加任何評論,只要能夠減輕病痛,他總是能寬容戴曉雲的。

做完佛事戴曉雲從屋裡出來,問:「今天沒有事啦?」陸國傑把到醫院看望端木鐸,端木鐸出院了,以及到他家沒找到端木鐸的事說了。戴曉雲想了想說:「我猜,端木肯定在柳琳家。」

陸國傑說:「不可能。柳琳和馬強的父母住在一起,家裡還有一位刺傷端木的小兇手,端木不可能到她家去住。」

戴曉雲說:「怎麼不可能?柳琳是個非常善良的女人,丈夫被判刑後,為了不讓公公婆婆傷心,為了不讓兩位老人和孫子分開,一直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而且和端木好了這麼多年就是不結婚,這在許多人看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柳琳做到了。馬強的父母遇上這樣的兒媳肯定會要報恩吧?馬曉文又刺傷了端木,端木捱了三刀就是不讓報案。兩位老人會怎麼想?他們肯定會想法子把端木接回家好生照顧調養,來報答柳琳,替孫子還債。」

陸國傑一想真可能是這麼回事。

戴曉雲說:「我佛慈悲,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阿彌陀佛。」

陸國傑說:「柳琳和端木鐸這樣的好人遭了這麼多罪,這哪裡是善報,不都是惡報嗎?」

戴曉雲說:「世道輪迴,現世的惡報皆因前世之孽,現世的善報皆因前世積德。世道輪迴,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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