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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危崖危情(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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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玉霞一笑介面道:"這三點外,你們還看出了什麼?"石沉抬起頭來,目光雖然望著畫像,其實眼中茫然,什麼也沒有看到,王素素輕輕道:"我看最奇怪的一點,就是這畫像上女子的眼睛是閉著的,與人交鋒,哪有閉著眼睛的道理?"她根本沒有抬起頭,想必是早已將此點看出,只是一直沒有說出而已!

龍飛嘆息一聲,道:"還是四妹心細!"

郭玉霞道:"不錯,我先前也認為這點最是奇怪,甚至奇怪得沒有道理,但仔細一看,她將眼睛閉起,不但大有道理,而且還是她這手劍法最厲害的一點!"石沉、龍飛齊地詫聲問道:"為什麼?郭玉霞道:"她這一招劍法,靜如山嶽,含蘊不致,正是以靜制動、寓攻於守的內家劍法,而武林中誰都知道師傅的天龍十六式,是自古至今,普天以下,攻勢最為激厲難當的劍法,尤其是最後四式,更是矢矯變化,飛揚靈幻,當真有如天際神龍般眩人目光,有些人便連一招也難以抵擋!"石沉恍然道:"如今她閉起眼睛,根本不看那眩目的劍光,心情自然更靜——"郭玉霞頷首道:"不錯,但這也因她內力已至爐火純青之境,對聽風辨位有了極深的把握!"龍飛擊掌道:"正是,正是,我本想先以一招風虎雲龍作為誘招,誘得她出手攻我,或是移動劍位,那麼我使可以一招破雲升破她這一招守勢,但她如閉起眼睛,沉得住氣,那招風虎雲龍又有何用?"石沉道:"但即使不用誘招,天龍十七式中,也有破此一招的招術!"郭玉霞道:"你說的可是破雲四式,第一式破雲升中的那一招變化直上九霄?"石沉道:"正是!她這一招橫劍斜飛,雖然左可護胸腹,右可封敵路,但劍光微微下垂,左臂緊貼身軀,左頸到肋骨一帶便會空門大露,只要用破雲升中第六第七兩個變化,便不難將此招攻破。"郭玉霞微微一笑,道:"三弟在外闖蕩還未兩年,武功想不到已如此精進了。"龍飛介面道:"再過兩年,必定比你大哥還要強勝幾分!"石沉垂首謙謝,郭玉霞又道:"你用直上九霄、震月飛星這兩招,雖然聲威驚人,無堅不摧,但卻顯得太過霸道,而且假如對方功力和你一樣,只要將劍勢稍為變化,便可封住你的劍路,那麼立刻就變成以功力相拼,而不是以招式取勝了,也就失去了本意!"石沉俯下頭去,沉思半響,面上不禁又自露出欽服之色!

龍飛皺眉道:"那麼依你說來,該用什麼招式才對呢?"郭玉霞微微一笑,道:"若要攻敵制勝,先要知道對方這一招中藏有多少厲害的後著,而愈是看來平凡的招式,其中含蘊的變化便可能愈多,這本是劍法中的至理,只可惜大多人都將它忽略了!"她語聲緩慢,因為她言語中的道理,正是要叫人一字一字地去慢慢思索,方能領悟。

她語聲一頓,見到王素素亦已抬起頭來,凝神傾聽,一笑又道:"這道理極為明顯,天下萬物,莫不皆是此理,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譬如說文人寫字,他如只寫了一橫,那麼他將要寫什麼字,便誰也無法猜到,因為由一橫可演變為字極多,真是多得數也數不清,但他若是已寫了一個寶蓋,或是已寫了一個草頭,那麼他可能寫的字便較少,別人也容易猜些,等到他已將一個字的大半都寫好了,那麼他便再也無法改寫別的字,別人自然一猜就猜中了!"她語聲微微一頓,龍飛、石沉、王素素已不禁俱都顏首稱是。只聽她介面又道:"是以與人交手,招式最忌用得太老,力量也不可用得太滿,也就是這個道理!"龍飛長嘆一聲,道:"這道理我原先雖然知道,但總不能說個明白,此刻聽你一說,才明白得清清楚楚,你這寫字的比喻,確是用得好極了!"郭玉霞微微一笑,道:"這山石上所刻的一招,正如寫字的人只寫了一橫,後面含蘊的後著,還不知有多少,你若不知道它的後著,又怎麼能破她的招式呢!"王素素突地介面道:"不是一橫,是個"草頭!"郭玉霞頷首笑道:"不錯,我說錯了,是個草頭,若是一橫,也就不成招式了!"龍飛、石沉對望一姬,龍飛笑道:"到底是她們女子較我們男子聰明些!"石沉道:"正是!"兩人不禁相視一笑。

郭玉霞道:"四妹的確比你們聰明得多。"

王素素垂首道:"還是大嫂……"

郭玉霞一笑道:"你別捧我,我且問你,你有沒有看出,這一招到底有多少後著呢?"王素素垂首沉吟半晌,道:"我雖然知道得不多,但據我所知道的,已有七種變化!"她目光一掃,龍飛、石沉面色鄭重,正白凝神傾聽,只聽郭玉霞微笑道:"哪七種?"王素素道:"她這一招雖然看不出是屬於何派的劍法,但卻可變為武當派九宮連環劍中的一招雁落平沙……"郭玉霞道:"不錯,只要劍尖向左一轉,便是雁落平沙了。"龍飛雙眉深皺,點了點頭。

王素素介面道:"她劍勢若是向左上一挑,便是點蒼派迴風舞柳劍中的"柳絮迎風,她手腕向內一擰,便是。峨嵋,派朝鳳劍中最最厲害、可攻可守的一招孔雀開屏!"一口氣說到這裡,她語聲漸漸激動!郭玉霞微笑道:"你慢些說不要緊的。"王素素喘了口氣,接著:"除此以外,這一招還……還……可以變……變作……"龍飛皺眉道:"還可以變作什麼?"

星光之下,只見王素素嬌美的面容,突地起了一陣扭曲,痛苦而矛盾的扭曲。

石沉大驚道:"四妹,你……你……怎地了?"王素素胸膛起伏,又喘了幾口氣,面容方自漸漸平靜,緩緩道:"我沒有什麼,只是……只是胸口有點發疼就是了,現在已經好了!"石沉伸手一抹額上汗珠,原來他方才情急關心,竟不禁流下了冷汗。

郭玉霞秋波一轉,笑問:"還有四招呢?"

王素素緩緩道:"這一招還可以變作天山派三分神劍中的快分亂麻,崑崙派抱玉劍法"中的玉杖分波,少林派伏魔神劍、中的立轉陰陽",以及昔年三花劍客留下的三花劍中的一招桃李爭春!"她面容雖已平復,但目光中卻仍帶著痛苦之色,生像是極為不願說出這些話,卻又不得不說似的!龍飛長嘆一聲,道:"四妹,我真看不出你,武功竟如此淵博,大概你在沒有投入師傅門下之前,就已學了不少武功!"王素素面色一變,期艾著道:"沒……沒有……"龍飛濃眉微皺,道:"沒有?我不信,若是沒有,我怎地就看不出這一招有這些變化!"他目光詢問地望向郭玉霞:"你看出沒有?"郭玉霞含笑搖頭道:"我也沒有,我只看出了這一招可變為武當派九宮連環劍的雁落平沙,少林派儀魔劍法中的立轉陰陽,其餘的五招變化,我都沒有看出來。"她語聲微頓,補充著又道:"我雖然看出這一招裡,含蘊的變化絕對不止兩種,但三花劍、抱王劍這些劍法,我連看都沒有看過,,三分神劍、迴風舞柳這些劍法,我雖然看過,但裡面的招式,卻是不甚熟悉,如何變化,我自然也看不出來了。""龍飛面色一沉,目光凜凜,望向王素素,一字一字地沉聲問道:"這些劍法,你從哪裡學來的?"郭玉霞笑道:"我也有些奇怪!"

石沉雙眉緊皺,眉峰間憂慮重重,關切地望著王素素,只見她面容蒼自,目光閃縮,顯然在心中隱藏著一些秘密!

郭玉霞秋波轉處,含笑又道:"四妹在拜師的時候,我就有些奇怪一大哥,你可記得四妹是誰引進來的麼?"龍飛面容一正,皺眉沉聲道:"北六省紅旗鏢局的總鏢頭鐵戟紅旗震中州司馬中天!"郭玉霞道:"不錯,可是司馬老鏢頭卻也沒有說出她的來歷,只說她是一位故友之女,師傅他老人家生性直爽,也沒有盤問她的來歷。"她面上雖然帶著笑容,卻是惡意的笑容,她目光不時望著石沉,又不時瞟向王素素。

王素素面容越發蒼白,目光越發閃縮,甚至連手指也輕微地顫抖。

郭玉霞含笑又道:"這些年來我們大家相處,都和親兄弟姐妹一樣,可是,四妹在今天這樣的情況下,我卻不能不……"王素素突地截口道:"我雖然不能嫁給你,但以後只要能時時相會,還不是一樣麼!"郭玉霞、石沉突地面色一變,心頭大震,石沉腳步踉蹌,向後退了一步。

龍飛皺眉沉聲問道:"四妹你說些什麼?"

王素素輕輕一笑,道:"沒有,我只不過在無意間……"郭玉霞嬌笑一聲,道:"她沒有說什麼!"緩步走到王素素身邊,王素素卻輕輕向後退了兩步。

龍飛滿心詫異,道:"你們到底在搞些什麼?"郭玉霞突然輕輕一笑道:"你看,我真是糊塗,放著正事不做,卻在這裡說起閒話來了,四妹的身世來歷,師傅都沒有問,師傅也放心得很,我們還有什麼放不下心的,神龍門又沒有禁止帶藝投師的人,即使她以前學過武功,又有什麼關係?"龍飛瞠目道:"我又沒有說有關係,但是……"郭玉霞皺眉道:"你還說什麼,四妹若是身世不正,就憑人家鐵戟紅旗震中州那種身份,還會帶她來引見師傅麼?龍飛道:"但是……"郭玉霞道:"但是什麼?快去找師傅吧!"一手拉著王素素,繞過山石,大步走去!

石沉暗中嘆息了一聲,心中思緒,紊亂如麻,他已知道方才他與郭玉霞在此地所說的話,已被王素素聽去了,此刻他望著王素素的背影,心頭彷彿壓了一方千鈞巨石般沉重。

只有龍飛,他胸懷坦蕩,生性磊落,一點也沒有看出這其中罪惡的勾當,他呆呆地愕了半晌,側首道:"三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石沉垂下頭去:"我也不知道。"他實在沒有勇氣來面對他正直而爽朗的師兄。

龍飛愕了半晌,突地笑道:"她們女孩子之間的事,我實在弄不清楚,罷罷,我也不要去管了。"他仰天大笑數聲,道:"三弟,告訴你,還是做獨身漢來得舒服!一惹上女子的事,總是麻煩的。"石沉聽著這豪爽的笑聲,心中既是敬佩,又是慚愧,他深知他師兄的個性,知道這標準的男子漢方才心中縱有疑惑,此刻也在這數聲大笑中化去,石沉雖然放下了心,然而卻更慚愧了!

郭玉霞握著王素素的手,轉過山石,突地頓下腳步,將王素素拉到山石後。

王素素道:"大嫂,你這是做什麼?"

郭玉霞冷笑一聲,緩緩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以為我不知道麼?"王素素道:"大嫂你在說什麼?我不懂!"她雖在笑著,笑容卻是勉強的,因為不知怎地,在這位"大嫂"面前,她心裡總會不自覺地生出一些畏懼,就像是她幼時面對著她哥哥時候似的。

郭玉霞眼波一轉,道:"下山後,等他們睡了,我有話對你說!"王素素道:"也好!"突地瞥見龍飛、石沉飛步奔來。

龍飛一步掠來,詫聲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郭玉霞笑道:"難道我們姐妹倆人說悄俏話都不行麼?"話聲未了,龍飛又一聲驚呼,道:"原來這上面也有字跡的!"語聲微頓,介面道:"三弟,你來看!"這上面寫的是——"龍布詩,你若只看出這一招的七種變化,你還是回去算了!"他不禁驚歎一聲,道:"原來這一招的變化還不只七種!"石沉已自掠來,皺眉凝注著山石上的字跡,緩緩道:"雁落平沙、立轉陰陽、玉杖分波……四妹所說的七種,這上面果然都寫出來了。"龍飛噓了一口氣,道:"我就不相信這簡簡單單的一招裡,除了這七種變化外,還有別的!"他目光一轉,只見這片字跡旁,竟還有一片字跡,只是這片字跡刻得較淺,也較為零亂,不經注目,便難發現。

郭玉霞輕呼一聲,道:"這豈非師傅他老人家的筆跡麼?王素素輕輕道,"不錯!"四人一起注目望去,只見上面寫的是——"以劍為主,以腿為輔,玄門劍術,異邦腿法,要破此招,唯有反常!"這一行字跡較大,也較深,另外還有一行字,更是零亂難辨。"你這一招的巧妙,全在那貼緊身軀的左臂,以及穿著那一雙奇怪鞋子的腳上,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麼,哈哈,哈哈……"龍飛道:"哈哈,哈哈……你看怎樣,這一招的巧妙,全在那一雙奇怪的鞋子上,你卻說衣著與劍法武功無關!"他手捋虯鬚,仰天而笑,神情之間,極是得意。

石沉卻是雙眉緊皺,喃哺道:"要破此招,唯有反常!……反常這兩字,卻又是作何解釋!"郭玉霞斜斜膘了龍飛一眼,秋波轉處,又瞧了石沉一眼,道:"這些武功上的玄妙之處,我們縱然再想上三天三夜,也未必想得出的!"龍飛道:"但是我……"

郭玉霞截口道:"就算你誤撞地說對了一樣,但你可知道這雙鞋子的巧妙究竟在哪裡麼?"龍飛呆了一呆,郭玉霞道:"還有一件費人猜疑的事,你們卻都沒有看出!"龍飛目光一抬,詫聲道:"是什麼?"

郭王霞伸出纖指,指向那一片字跡,緩緩道:"你們可曾看出這片字跡是如何寫上去的?"石沉凝注兩眼道:"彷彿是用手指!"

郭玉霞道:"不錯!"

龍飛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師傅他老人家的指上功夫,本來就可以劃石如粉!"郭玉霞冷笑一聲,道:"你呢?"

龍飛道:"我可不成。"

郭玉霞道:"師傅削弱了七成功力後,他老人家的功力不是和你一樣了麼?"龍飛"噢"了一聲,不住以掌拍額,道:"是了是了,師傅他老人家在寫這些字時,功力必定已完全恢復,這的確是件奇怪的事,的確令人猜疑……此時此地,又有誰會為他老人家解開穴道呢?"郭玉霞長嘆一聲,道:"華山較技這件事,本來是很普通的,我在沒有上山的時候,原本以為此事雖有驚險,但絕對不會有什麼奇詭秘密之處,但上得山後,卻發現每一件事俱都超出常情常理,古往今來的較技比武之舉,只怕再也沒有一次比這次更奇怪的了!"她話聲微頓,眼波一掃,又道:"那姓葉的女子用盡種種方法,要師傅自削功力,而師傅居然答應了,這就是武林中未有的奇聞,那奇怪的綠袍道人拼命來搶一具空棺,更是奇怪到極處,我心裡本已有些忐忑不安,哪知越到後來,離奇古怪的事竟越來越多,此刻我仔細想想,這次華山較技,其中必定隱藏著許多秘密,許多曲折,說不定有許多人計劃許久,設計了一個圈套,要來暗害師傅,而由丹鳳葉秋白出面來做個幌子,你們想想看……"她話聲未了,龍飛突地一撩衫角,如飛向前奔去,郭玉霞皺眉呼道:"你要幹什麼?"龍飛腳步緩慢,回首道:"既然如此,我們站在這裡說上三天三夜也沒有用,還不趕快去幫師傅,難怪他老人家常說你人雖聰明絕頂,只可惜說得大多,做得太少了!"郭玉霞面色微變,怔了半晌,王素素道:"大哥,你等一等!"纖腰微擰,一掠三丈……

石沉微一遲疑,瞧了郭玉霞一眼,亦自隨後掠去,郭玉霞望著他們三人的背影,突地冷笑一聲,笑聲消逝,她身影亦已掠出三丈開外!

哪知龍飛卻又已停下腳步,原來前面七、八丈遠近,競還有一方山石,山石上亦刻有一個道裝女子的畫像,只是姿勢已有變動!前像本是守勢,此像已變為攻勢,前像本身是全身肅立,此像已變為騰身而起,左掌劍訣飛揚,右掌長劍斜削,旁邊的字跡是:"龍布詩,你攻得破方才一招守勢,你避得開這裡一招攻勢麼?"但他到此刻只是匆匆瞧了兩眼,便繞過山石,石後果然又另有一片字跡,石沉冷笑一聲,道:"又是老套!"龍飛喝道:"還看它作甚?"當先掠去,郭玉霞提氣縱身,此刻已掠到他身伴,低低問:"你剛才為什麼那樣對我?"龍飛一呆,郭玉霞又道:"在三弟四妹面前,你總該替我留些面子呀!"龍飛道:"你在他們面前,還不是對我……"長嘆一聲,改口道:"我心裡著急,你不要怪我。"郭玉霞幽幽一嘆,似乎還要說什麼,卻見前面又有一方山石,但上面的畫像,卻已被人擊毀,山石碎片落滿一地,龍飛、郭玉霞對望一眼,龍飛繞過山石,哪知後面的字跡,更是被人擊得七零八亂。

龍飛濃眉一皺,道:"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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