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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荒林女神(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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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強勁,火勢越燃越大……

眼看不用多久時間,這無人的荒島,就要變為一片火海,南宮平等三人,仍是暈迷不醒,而那閃耀的火焰,卻有如無情的海浪,寸寸逼近,那兇猛的火舌,眼看在瞬息之間,使要將他三人吞沒,他三人之間的恩怨、仇恨、情愛,在生前雖然糾結無已,但此刻卻要隨著他們的生命與軀體,永遠埋葬於火窟之中……

長天一碧萬里,海上波濤千重,一片斜帆,現於海天邊處,這片帆顏色非黃非白,竟是五色紛呈,七彩斑爛,彷彿是用無數塊彩色錦緞拼湊而成,縱是航行海上多年的水手,也絕無一人見過如此奇異的風帆。

船上畫棟雕樑,錦幔珠簾,富麗堂皇,眩人眼目,船上的船伕,身上穿的俱是片錦碎緞拼成的七彩錦衣,頭上短髮齊肩,仔細一看,竟然全都是女子,只是人人筋骨粗壯,身手矯健之處,比起一般大漢,猶勝三分。

一個短髮健婦,叉手立在船舷邊,突地放聲呼道:"陸地!"船艙中一個華服少年立刻自深重的珠簾中探身而出,一步掠到健婦身邊。放眼望處,但見遠處果然出現一片陸地的影子,雙眉一展,揮手道:"轉舵揚帆,全速前進!"船上健婦訇然應了。久航海上的水手,驟然見著陸地,心情自是十分興奮。

珠簾中嬌喚一聲:"真的見著陸地了麼?"

兩位容光照人的明眸少女,自艙中並肩行出,一人濃裝豔抹,身上穿的亦是七彩弟衣,頭上青絲,高高挽起,環佩叮噹,在風中不絕作響,看來有如初為人婦的新娘子一般。

另一人卻是淡掃蛾眉,不施脂粉,更顯窈窕。

這兩人一清一豔,裝束雖不同,但眉字間卻都有一股逼人的英氣,只是那豔裝少婦神色間喜氣未消,那青衣少女目光中卻含蘊著無限的幽怨與焦慮。

華服少年回首一笑,道:"不錯,前面便是陸地!"豔裝少婦輕輕嘆了口氣,道:"但願這就是那傳說中的諸神島就好了,也省得我這位妹子整天擔心,不到幾天,也不知瘦了好多。"華服少年道:"不但她心裡著急,我……"語聲未了,突見一股濃煙,自那島上衝天而起,華服少年變色道:"島上起火!"豔裝少婦道:"島上既然有火,必定也有人跡,莫非這孤島就是那諸衝島所在之他麼!"青衫少女柳眉一揚,冷漠的面容上,突地泛起了一陣激動的紅暈之色。

華服少年揚臂喝道:"快,快,荒島之上,火勢蔓延極快,咱們定要在火勢展開之前趕去,否則……否則……"他心中似有一種不祥的預兆,但望了青衫少女一眼,便忍住沒有說出口來。

大船順風而駛,片刻間便駛到岸邊,船未靠岸,華服少年、豔裝少婦、育衫少女身子便已齊地一躍,有如三隻凌波海燕般掠上了荒島。

青衫少女神情最是焦急,腳尖一點岩石,便沿著火林飛掠而去。

華服少年、豔裝少婦身形一展,躍上了一道危巖,放聲大呼道:"島上可有人麼?"餘音嫋嫋,消失在烈火燃燒的"譁剝"聲中,但島上卻一無回應。

豔裝少婦雙眉一皺,道:"島上若是有人,怎地無人回應,看來……"語聲未了,華服少年突地大喝一聲:"你看,那邊是什麼?豔裝少婦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漫天火焰中,荒林裡竟似有一條凌空搖曳的人影。兩人對望一眼,華服少年驀然脫下了長杉,包在頭上,豔裝少婦變色道:"危險,你……"華服少年輕輕拍了拍手掌,微笑道:"我一生有哪次怕過危險,天下又有什麼危險能傷得到我!"他雖是微笑而言,但語氣中卻充滿了豪氣和自信。

豔裝少婦輕輕一嘆,道:"去吧,小心些……"華服少年反腕自腰間撤了一柄軟杆銀槍,震腕一抖,挽起了一片銀芒、朵朵槍花,他矯健的身形使已乘勢躍下岩石。

投入火林!""但見一團銀光,自火焰中穿林而入,豔裝少婦滿面關懷,凝注著他的身形。

華服少年掃目望處,只見一株巨樹之上,竟然倒繫著一個奇醜的婦人,身上鮮血淋漓,亂髮長長佳了下來,發上已沾著幾點火星,他若是遲來一步,這婦人便要被火燒成焦木。

他不暇思索,腳尖一點,刺斷了懸人的粗藤,引臂接過了這婦人的身子,再次以銀芒護體,飛身而出,"嗖"地竄上岩石。

豔裝少婦雙掌倏然拍出,為他拍滅身上幾點火星,長長鬆了口氣,道:"沒有燒著你麼?"=。

華服少年哈哈大笑道:"就憑這樣的火勢,也能燒得著我?豔裝少婦展顏嬌笑道:"你瞧你,總是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幾時真該讓你吃些虧才好!"語氣雖似嬌咳,其實卻充滿了愛悅,秋波一轉,又道:"這女人是誰?怎麼生得這副樣子!"華服少年道:"不管此人是誰,島上既然有人,就不會只有她一個,否則她難道是自己將自己吊在樹枝上的麼?"豔裝少婦道:"能問問她就好了,不知她已經死了沒有?"華服少年審視半晌,道:"雖然未死,也差不多了……"語猶未了,突聽那青衫少女的呼聲遙遙傳來,呼道:"在這裡,南宮平,他……他真的在這裡!"華服少年、豔裝少婦身子同時一震,大喜道:"她果然找著他了!"說話之間,兩人已如飛向呼聲傳來的方向飛掠而去,奔行了數十丈,只見那青衫少女懷裡抱著一人,坐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面上又有喜色,又有淚珠,惶聲呼道:"快來,他受了傷!"華服少年、豔裝少婦又是一驚,齊地脫口道:"傷得重麼?"青衫少女道:"傷得很重,幸好只是外傷,我已餵了他幾粒丹藥……"華服少年道:"我來替他療傷!"放下那長髮醜婦——得意夫人的身子,兩掌按住了南宮平的前胸,以內功來助南宮平活血通脈,發散藥力。

豔裝少婦掏出一塊羅中,擦了擦那青衫少女面上的淚珠,嘆著氣道:"傻妹子,人都尋到了,還哭什麼?"青衫少女道:"我……我不哭,我太……太高興了!"說是不哭,眼淚還是一粒粒地往下直落。

過了盞茶時分,那華服少年頭上已是滿頭大汗,但南宮平卻已悠然醒來,目光一轉,望著面前的三張面孔,剎那之間,他只覺一陣強烈的悲哀與驚喜一起湧上了心頭,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青衫少女秋波一觸南宮平的目光,身子便不禁為之顫抖起來,垂下了頭,輕輕放開了緊抱著南宮平的手掌,晶瑩的眼波中泛出了喜悅與嬌羞。

南宮平緩緩抬起手來,覆在華服少年的手掌上,慘然笑道:"狄兄,一別經年,小弟今日能重見兄臺,似已彷彿隔世了。"華服少年仰面笑道:"普天之下,又有誰能殺得死你我兄弟,我與你離別之時,便已算定了你我必有重逢之日。"華服少年仰面而笑,只因他不願被人見到他目中的淚光。

屢經鉅變,故人終又重逢,就憑這一份重逢的感慨與喜悅,已足以令鐵石男兒泛出淚珠。

一時之間,南宮平百感交急,唏噓不已,也不知該說什麼?

豔裝少婦目光一掃瞥見青衫少女面上已露出了幽怨和失望的神色,她眼波轉處,突地冷笑道:"南宮平,葉姑娘辛辛苦苦,千山萬水地尋找於你,救了你的性命,你難道沒有看到她麼?"南宮平怔了一怔,目光轉向青衫少女,訥訥道:"葉姑娘,在下……在下……"青衫少女強顏一笑,幽幽道:"你傷勢未好,還是不要多說話的好!"南宮平心情一陣激動,長長嘆息道:"葉姑娘,在下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於你!"華服少年大笑道:"你們這種交情,還說什麼報答的話,來來來,南宮兄,待小弟為你引見一人。"南宮平望了那豔裝少婦一眼,訥訥道:"這位……這位……"華服少年縱聲笑道:"這位新娘子,就是你的弟婦,小弟的妻子……"南宮平又自一怔,大喜道:"狄兄,小弟真沒有想到狄兄已成親了,當真是可喜可賀。"原來這華服少年便是狄揚,青衫少女卻是葉曼青。

只聽狄揚大笑道:"小弟別的雖比不上你,但結婚卻比你快了一步,你若不甘後人,也該快快成親才是。"有意無意間,望了葉曼青一眼,迴轉目光,卻見到南宮平臉色竟突地變得十分悲哀沉重,詫聲道:"今日你我重逢,原該高興才是,怎地……"南宮平慘然一笑,道:"今生今世,小弟再也不敢結婚了。"狄揚呆了一呆,瞬即大笑道:"大丈夫死且不怕,還怕成親麼?"南宮平緩緩嘆道:"只因小弟已經……已經早已成過親了!"葉曼青身子一震,狄揚、豔裝少婦對望一眼,面色大變,過了半晌,狄揚方臼強笑道:"嗅……噢……恭喜南宮兄,大嫂在哪裡,怎地……"南宮平緩緩道:"她麼……她……"突覺滿腔悲憤,不可抑止,放聲狂笑道:"她已擲還了我給她的盟定之物,她已對找恨入切骨,她從此不願見我,我也從此不願再見她了!"且說梅吟雪暈迷之間,只覺全身奇熱難擋,霍然張開眼,但見四下林木幾乎已變為一片火海!

她大驚之下翻身躍起,咬牙罵著自己:"梅吟雪呀梅吟雪,你怎會暈了,南宮平若是受到一絲傷害,你還能活在世上麼?"她心頭又急又痛,反來複去,到處都是南宮平的影子。

她一切都能犧牲,一切都能忍受,只要能永遠伴著南宮平,她就是自己斷去雙手雙足,她臉上還會有幸福的微笑。

她一心思念著南宮平的安危,飛奔繞出了火林,方待放聲呼喚,哪知就在這剎那之間,她目光一動,突然發覺遠處一塊高高的岩石上,竟有許多人影,而她正痛切關心著的南宮平,此刻正安然躺在另一個女子的懷抱裡。

她認得這女子便是葉曼青,剎那之間她只覺心上一陣劇痛,驟然縮回身子,隱藏了自己。

南宮平與狄揚的對話,她字字句句都聽在耳裡,聽到最後兩句:"…她從此不願見我,我也從此不願再見她了!"她只覺喉頭一甜,心如刀割,暗問蒼天:"蒼天呀蒼天,我究竟犯了什麼過錯,要讓我受到如此報應,忍受這些痛苦?"只見南宮平狂笑不絕,狄揚等三人一起愕在當地。豔裝少婦又冷冷道:"那女子既然對你如此無情,你還苦苦思念於她作甚?"南宮平笑聲突頓,垂首道:"我再也不會思念她了……"豔裝少婦大笑道:"你若不思念於她,就該對我這葉家妹子親熱一些,你可要知道,她為你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南宮平長嘆一聲,哺喃道:"我知道……我怎會不知道……"狄揚笑道:"你知道就好,回到中原後,你卻不可再辜負她了。"南宮平唯有垂首嘆息,默然無語。

聽到這裡,梅吟雪更是柔腸寸斷,欲哭無淚,放眼望處,只見南宮平與葉曼青互相依偎,相對無語,當真是一對璧人,而自己卻是滿身襤樓,漸已憔悴,她如此受苦,為的全都是南宮平,但世上又有幾人知道。

她目中不禁流下數行清淚,暗自忖道:"我在世上已有冷血之名,我做的事,再也不會得到別人諒解,甚至他……他如今都說出這樣的話來,而葉曼青卻和他正是門當戶對,俱是名門子弟,他倆人若是結成夫婦,武林中人定必甚是羨慕喜悅,而我呢……我又何苦插在他倆人之間,做他們的絆腳石呢?"要知她對南宮平的痴情已到了極處,什麼事都只知為南宮平著想,渾忘了自己,她心裡只知要南宮平幸福,寧可自己孤獨地忍受痛苦。

一念至此,她咬了咬牙,俏然轉身,暗中默禱:"小平,但願你……能……幸……福……"淚流滿面,飛身而退。

她飛身掠入一處洞窟,洞窟中有幾件簡陋的木製桌椅,幾件粗糙的木缽,還有些自船上取下的零星之物,日用器具。

就在這裡,她曾經度過一連串悽苦寂寞的歲月,但是她卻沒有一刻忘記南宮平。

就在這裡,她不知流過多少眼淚,但那時她心中還有希望,而此刻她卻已完全絕望了。

外面火勢更大,她沒有停留,便向洞窟深處奔去,只因離島的一切需要,她都早已準備好了,穿過一條陰森黝黯的山隙,外面是一處山口,四面高巖,中間一片淺灘,淺灘上平鋪著數十根光滑的樹木,那艘海船,便架在這片樹木之上。

這便是她費了千辛萬苦修船的地方,為了修船,她瑩玉般的手掌已不知生出了多少厚繭。

她飛身撤去了船身兩旁的支架,然後扯開捆著樹木的枯藤。

那數十根的樹木,就一直往下滾動了起來,只聽一陣隆隆之聲,船身隨著滾動的樹木,落入海中,浮了起來。

梅吟雪一躍上船,揚起布帆,她孤獨的來,此刻又孤獨的去了,來時她沒有帶來什麼,去時卻帶去了滿心悲楚,滿腹辛酸,滿腔痛淚……

此時南宮平已能站起身來,但終是還要狄揚攙扶著他的手臂。

他也已知道那豔裝少婦便是"幽靈群丐"中"窮魂"依風之妹,"豔魄"依露。

原來那日"豔魄"依露將狄揚連夜帶回關外的"獄下之獄",狄揚毒勢雖重,但有道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依露終於將他救活,狄揚感激她的真心和恩情,便在"獄下之獄"裡,和她結成了連理。

但狄揚俠骨熱腸,卻不願久居關外,更思念著關內的朋友,而依露久居關外,也想看一看江南的旖旎風光、風流文采。

於是兩人連袂入關,卻在太湖之濱,遇見了滿懷幽怨、臨風獨位的葉曼青。

狄揚本與葉曼青有舊,他為人最是熱情,見到葉曼青傷心,便一心想尋著南宮平。哪知此刻江湖風傳,南宮平已揚帆出海,所要去的地方,竟是武林中最神秘之處"諸神殿"!

他三人再三商議,決定要買舟出海。"幽靈群丐"名雖為丐,卻甚是富豪,"窮魂"依風心愛幼妹,添妝之資,自然極多,他三人俱是熱血少年,說做就做,當下便買了艘豪華的海船,"豔魄"依露更是少年心情,竟在海船上綴了她自己的標幟。

但海上經年,一無所獲,他三人又是失望,又是焦急,哪知那一股濃煙,卻為他們指出了南宮平的訊息。

他們三言兩語,簡略地將一切經過俱都告訴了南宮平,只是狄揚不願觸及南宮平的傷心之處,是以沒有問起南宮平這年來的奇遇。/他只是扶起南宮平,笑著道:"此島已不可久留,海上生活也早已使我厭倦,還是快些上船,回家去吧!"語聲未了,只聽身後一聲呻吟,依露笑道:"你們忘了這裡還有一個人呢!幽靈群丐雖然又窮又醜,倒真還沒有比得上這女子的。"南宮平心頭一震,回首望去,道:"她……她竟然還沒有死……"狄揚見到南宮平居然微微變色,心下大是詫異,脫口問道:"此人是誰?是敵是友?"南宮平恨聲道:"她害我三次,又救我一命,只是……只是我寧願一死,也不願被她救活。"依露皺眉道:"她到底是誰?"

南宮平道:"得意夫人!"

狄揚、葉曼青齊地一怔!"豔魄"依露久居關外,卻未曾聽起過"得意夫人"的名字,忍不住笑道:"我看她實在沒有什麼值得得意之處,更沒有半分像是夫人的樣子,為什麼竟然會叫做得意夫人呢?"狄揚也不回答,只管嘆氣道:"幸好她已死了九成,實已回天乏術,否則……唉,我真不知道該不該將她救活。"要知見死不救,本是俠義道中之忌,但救了惡人,卻豈非等於害了善人,是以他見到得意夫人實已無救,心裡倒不覺有些放心。

哪知他話聲方了,得意夫人竟已緩緩張開眼來,目光四下一掃,道:"南宮平,梅吟雪……梅吟雪,她在哪裡?"南宮平咬緊牙關,閉口不語,狄揚、葉曼青齊地望了他一眼,恍然忖道:"原來梅吟雪也在島上。"四隻眼睛忍不住搜尋起來,要看梅吟雪是否真在這裡。

得意夫人得不到他們的答覆,不禁黯然嘆息一聲,道:"我一生橫行江湖,一生中不知騙倒過多少英雄豪傑、大奸巨惡。想不到今日竟被這樣一個小女子騙倒,梅吟雪呀梅吟雪,我總算服了你!"她此刻說話已甚是吃力,但迴光返照,竟一口氣說到這裡,方自閉起眼睛,喘了陣氣。

"豔魄"依露冷笑道:"騙人者恆騙之,你騙過別人,別人騙騙你又有何稀奇?"得意大人眼簾霍然一張,怒道,"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在老孃面前得意。"依露咯咯笑道:"你既不能得意,我得意得意有什麼關係?"得意夫人怒道:"她雖然騙過了我,但我在躍下山岩那一剎那裡,便已看出了她的詭計。她故意裝成對南宮平冷淡無情,其實不過只是想騙過老孃,等到老孃中計被擒,她再出來與南宮平相會。"南宮平神色大變,狄揚皺眉道:"只怕你猜錯了吧?得意夫人冷笑道:"老孃怎會猜錯,她腹中有幾根腸子,老孃都已摸得清清楚楚……"她喘了口氣,立刻接道:"她明知老孃萬萬不會加害南宮於,是以才敢諸多張致,以她那樣的脾氣,她若是真的已對南宮平絕情絕義,一見南宮平之面,便會絕袂而去,絕對不肯再多說話,她若是真的對南宮平懷恨在心,一見南宮平之面,拼命也要將南宮平殺死,更不會將南宮平留在這裡!"南宮平想到梅吟雪的生性,聽了得意夫人的言語,身子不禁微微顫抖起來,流淚道:"錯了……錯了……"得意夫人道:"誰錯了,誰若說我說錯了,便是他根本不知道那賤人的脾氣……"南宮平顫聲道:"吟雪……我錯怪了你……我錯怪了你……我錯怪了你……得意夫人怔了一怔,道:"你……你……呆子,難道還不知道?"南宮平淚流滿面,有如呆了。

得意夫人切齒道:"我何必告訴你……讓你恨死她豈非最好……"語聲未了,突地放聲狂笑起來,嘶聲笑道:"梅吟雪……好妹子……你再也想不到吧,普天之下,竟只有我一人是你的知已……"狂笑聲中,這武林中的一代妖姬,突地雙眼一翻,全身抽搐,結束了她充滿罪惡的一生。

她雖死了,但是她那譏諷而得意的笑聲,卻彷彿仍然迴盪在眾人耳畔……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良久良久,葉曼青垂首道:"她是對的……對的……"南宮平突地大喝一聲,掙脫了狄揚的手掌,嘶聲道:"她一定還在這裡……"腳步踉蹌,竟要向火林中奔去。

狄揚大驚,一把抓住了他的臂膀,南宮平嘶聲道:"放開我,我一定要找著她……"依露目光一轉,道:"她若還在島上,怎地不出來見你。"葉曼青幽幽長嘆一聲,道:"她必定又遇著什麼變故……·依露嘟了嘟嘴,心中暗氣,忖道:"我是幫你說話,你倒幫她說起話來了,真是個呆頭鵝。"要知她與梅吟雪素不相識,自然一心想幫著葉曼青和南宮平結為連理,只因葉曼青的痛苦相思,她都是親眼看到的。

南宮平望著滿林烈焰,顫聲道:"變故……變故……"樹林已成了一片火海,他還是想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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