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王說過要責罰你的麼?」朱允炆欠身反問,將揉著眉頭的手放了下來,端起了一杯茶,出神的望著茶杯內泡的茶水,這在後世本為十分平常之物,走私這些,利潤真的很大嗎?而且聽說張士誠是販私鹽出身,可使私鹽在後世也是屢禁不絕,看來走私還真的是一個很麻煩的事情。抬頭看見鬱新還在環手而立,忙說道:「坐,坐下說話。」
「謝太孫殿下!」
鬱新回到椅子上坐下,心裡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生怕皇太孫找個藉口將自己換下,戶部可是一個實權部門,皇太孫當然要用可信的人手,自己怎麼才能保住位置呢?鬱新也是頭痛的厲害。
「孤王請你來,是想聽聽你對嚴格茶禁的舉措。新茶即將大量上市,如不及早防範,私茶出境勢必愈演愈烈。」
「殿下,以微臣愚見,嚴禁私茶出境務從兩面著手。」
鬱新見朱允炆眯眼不語,好像有些跑神,連忙止住話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說吧,孤王聽著呢。」朱允炆見狀,心裡暗自嘆息權力的好處,自己還未登基,只是拿住了表面的實權,朝廷大員就要小心翼翼的侍候,觀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這種滋味還真的能讓人陶醉啊。遂後又對在座之人說:「大家都要用心聽,一會要說出自己的見解。」
眾人連連稱是,這時,鬱新才繼續說了下去:
「第一,番人以乳酪為食,腥羶油膩,如不飲茶,必致生病,因此番人常年需要大批茶葉。以馬易茶,本朝早有成法。然番人狡黠,因見與私茶商販交易之利大大優於官茶,自然暗裡誘惑私茶商販鋌而走險。要堵住這條道,首先必須嚴定窩點,加力馭番。」
鬱新頓了頓,見大家都在看著他用心聽,於是提高嗓門說:「皇上以天子威儀,懾服四夷。太孫只需奏請聖上敕有司製作金牌印符權作聖旨,規定各路番人納馬數字,按各部納馬多寡,每納上馬一匹配茶一百二十斤,次之配茶七十斤,馬駒只給五十斤。番人備馬,嚴令只許與官茶交易,這樣便從根本上杜絕了私茶出境之路。」
朱允炆點點頭,語意平緩地說:「這個辦法可行,還有這二呢?」
見太孫殿下認可,且面顯微笑,受到了鼓舞,興奮地說道:
「第二,重申嚴禁私茶出境條律。戶部擬列茶禁細則,比如嚴厲打擊領發茶引手續中的舞弊行為。無茶引出境一律視為私茶,私茶出境被查出,按數量多少量刑,分斬首、流放、杖罰。關隘不察者與私茶同罪。倘若各地官吏各通外番關隘職司都能各盡其責,執法不阿,則私茶出境之風便可煞住。」
「好,就這麼辦,」朱允炆從茶几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愛卿回去後製定個詳細法則,待孤王上奏皇上細閱後,請出聖旨。」
又瞭解了一會,鬱新告辭而出,回戶部擬定茶禁細則,過了一會,朱允炆笑著問徐氏兄弟二人道:「兩位愛卿可曾聽明白戶部尚書方才所說嗎?」
「臣徐輝祖(徐增壽)聽到了。」兩人一起答道。
「私茶販賊竟敢藐視國法……。」朱允炆面無表情的站起來說道,隨著他的站起,在座諸人那個敢坐下聽說,紛紛站了起來。朱允炆繼續說道:
「私茶出境猖獗,屢禁不止,皇上也在近日屢屢教導孤王,堅決不能姑息,孤王已經請出聖旨,斥責秦、蜀二府發都司官軍巡示於西番關隘,協助地方官吏,緝拿私茶出境案犯……。」
朱允炆頓了頓,深深地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孤王思之再三,決定派你二人分別出巡陝西、四川,督查私茶出境。不知道二位愛卿一下如何?」
看上去是詢問,其實等同下命令了,徐輝祖毫不猶豫,拱手道:「殿下,為國分憂,乃是臣下的本分,不知道殿下準備讓我們何時啟程?」
「三日之後,二位愛卿回去作好準備吧。具體有什麼想法,寫個奏摺上來,孤王報於皇上知曉,朝廷一定給予你們最大的支援。」
「三日……?」徐輝祖吃了一驚沒有說什麼,那邊徐增壽倒是已經輕撥出來,身為老大的徐輝祖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說話,但是卻被朱允炆敏銳的覺察到了,問道:「有什麼問題?」
「微臣決不辜負聖意,不辜負殿下的厚望。」
徐輝祖斬釘截鐵的說道:「此番出巡陝西,一定掃蕩私茶,嚴懲私販,整飭關隘,使國家與酉香茶馬貿易興旺發達,報效聖恩,振作朝綱。」
但是那邊徐增壽卻是終於說出來一句:「殿下有命,臣自當遵從,但是我二人都是身兼軍職,如果同時離開,恐怕……。」
「你怕什麼?難道京畿之內,少了你們兄弟,就要天下大亂不成?」
這一句話說出,已經帶有威脅的意味,要是放在朱元璋這樣吩咐,徐增壽絕對不敢說出這一句話,說出來基本上就是死罪,他雖有家傳的免死金牌,但是也少不了削職為民,圈禁府中了。在骨子裡,還是對於比他們低一輩的朱允炆有些輕視,但是看見此刻太孫殿下的臉上顯出陰鬱之色,當下也不敢多說,就要告辭而出。
那邊朱允炆卻示意二人稍待,轉頭詢問徐輝祖道:「孤王不想在京師中看到景清了,不知徐愛卿可願將其帶到蜀王處,讓叔叔給他安排一個閒差,也省的在京師中看著慪氣,也讓武定侯提心吊膽。」
徐輝祖面露難色,搖搖頭,勸慰道:「殿下,景大人本是言官,縱然言辭犀利一些,但總歸是為大明法制著想,為此殿下逐之,恐今後朝堂之上無人敢言了。」
「言官就可以無視君上嗎?」朱允炆提及此事馬上就火了起來,指著大殿內尚未乾涸的水漬,大聲道:「首先彈劾的裴承祖,已經息事寧人,他一個小小的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區區的四品官銜,卻要對抗皇威,難道就忘記了君臣綱常了嗎?」
看著皇太孫的一臉怒火,徐增壽的眼睛滴溜溜的轉動著,看見哥哥還在勸說殿下,靈機一動,站了出來,道:「若是殿下願意,臣願意帶其往陝西一行,若是秦王處有職司的話,可將其留下,不知道殿下可願意嗎?」
頓了頓,看見朱允炆正在猶豫,遂又說道:「西北苦寒,比之蜀地更甚,讓那景清吃些苦頭,殿下的氣也就消了。」
朱允炆有些意動,看了看旁邊站著的齊泰和黃子澄,兩人默不作聲,其實都是東宮舊人,看見殿下這般怒火,當下那裡敢再勸阻。
看見沒有人反對,朱允炆笑道:「那就如此,讓那景清去陝西喝些風沙也好,那就有勞徐愛卿了,孤王明日就請皇上下旨排程,命吏部行文,暫時未徐愛卿之助手,待到西北之後,再行安排。」
徐增壽大喜,抱拳道:「謝殿下信任,微臣為殿下分憂解難乃是本份,有勞之說,怎麼能擔當的起。」
事情塵埃落定,朱允炆好似也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送走徐氏兄弟二人後,領著齊泰和黃子澄二人去了觀文閣,走進密室,有兩人在那裡坐著,看見太孫殿下進來,忙起身行禮,卻正是葉孝天和景清二人。
這時,齊泰才佩服的問道:「殿下怎麼就知道那徐增壽會主動伸手要人呢?」
朱允炆心想,我早就知道徐增壽是朱棣的死忠分子,在後世還是被我建文帝一劍砍死的,不過卻是不能對你說。打個哈哈,很隨意的道:「這都是參謀處楊蝶的主意,孤王也不太肯定。」
眾人見其言語閃爍,知道殿下不願意說,當下也不多問,大家在那裡商量起具體行動步驟來。
原來,傅友德和馮勝、耿炳文在接掌京畿禁軍時,在徐氏兄弟這裡遇到了阻力,兩個人都是都督府的人,而且論起功勳,就算是徐達已經去世多年,但是憑藉父萌,兩人所掌握的兵卒也不在少數,而傅友德和馮勝也不得不賣徐達那死了還很重的面子。大家商議之下,就決定調開二人,再行整軍,等二人回來之後,禁軍基本上都在掌握之中,那就算是有威望也無濟於事了。
而景清,則是在最早就安排好了,在都察院,曾經有官員向其示好,因為景清此人一向放蕩不羈,給人以有可乘之機的印象,所以,景清自告奮勇,要去北平一趟,但是要先和東宮劃清界限,於是就參與了裴承祖的彈劾,剛才又在東宮當著徐氏兄弟和殿下爭執被砸,而朱允炆料到徐增壽肯定不會放過每一個為燕王招募人才的機會,而且景清是東宮老人,對於朱棣瞭解東宮部署,有很大的作用,所以就出現了剛才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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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書評區討論獨裁或者是民主的大大們,社會發展的今日,怎麼才能治理好國家尚未有定論,咱們何必為了蟲子的一本書而爭吵呢?不管是民主還是獨裁,都是一本書、一本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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