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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連環 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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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晉見太子朱文奎。//高速更新//這完全是一次禮貌性的拜會。

一共五人,他們是鎮江知府陳光周、水軍指揮使劉遂、御史馮天翔、鎮江同知劉魁,還有強被拉了去的齊泰之子齊天瑞。

今天,也就是十九日,御史馮天翔就邀請了眾人去見太子。對於最近幾天心情不好的朱文奎,說話不看人,對別人的話也要理不睬的,把接見的場面弄得十分的拘謹。

為了討好,無話找話說,作為發起人,馮天翔不斷的牽起無數個話題,好像專門來給太子朱文奎套近乎。但是後者並不買他的賬,只在鼻子裡哼了哼。他害怕拍馬屁拍在馬蹄子上,也就口若懸河不起來,越說越吞吞吐吐了。

倒是隻知隨聲附和的陳光周反而活躍,他自己無話,插科打諢,常常得體,朱文奎的鼻哼聲這時也顯得特別的平和。而在眾人面前,一直被認為以開淫穢無聊玩笑取悅人的劉遂,在這嚴肅的場合下,講不出正話來,但又不甘寂寞,常搶話說,卻又說不到點子上。

只有齊泰時時作出點頭稱是的表情,卻並沒發出聲音。作為事情的主要源頭,齊泰本來就話不多,這會即使有話,也說不出來了。一直不吭不聲的還有一個齊天瑞,他昂然挺坐著,以目中無人的神態回擊著自己的不滿。

在齊天瑞的眼裡,這劉遂只不過一介武夫,他沒必要跟他說話。更何況自己又不是父親那樣膽小怕事的人,他接到過皇上的親筆書信,也有自傲的本錢。

可是朱文奎,偏偏注意著這個齊天瑞。他在談笑之餘經常將眼神瞟向這個人,彷彿惟有齊天瑞,才是趙宋朝廷的真正代表。這使陳光周、劉魁、馮天翔等大惑不解,且因這次的拜會增加了一分心事,惟恐太子爺看重齊泰父子後而薄待了他們。

這次覲見又是沒有任何結果,大家都說著一些無關痛癢又沒有半點用途的話語,相互之間的試探,讓人真的很苦悶。

而此刻的朱高熾。卻在長江之上的某個船上,獨個兒佇立在甲板上,放眼大江上下遼闊的水域。這裡是長江的主河道,又是運河、京水注入長江的匯水處。所以江面既寬,水勢也特別大。一種海闊憑魚躍的豪邁感情正在他的心裡湧動。

眼前沒有什麼身份的他,是多麼希望投身到這自由遼闊的天地裡去!這是他的願望,一種強烈而迫切的願望,在到達鎮江匆忙安排住宿時。他和劉遂短暫相會的機會,讓他了解了很多事情,也準備去見一些人。

就在昨天晚上,定下了設法下一步計劃的共識。剛才劉遂與太子朱文奎的見面。是朱高熾想要對當前形勢有了知己知彼的瞭解。

在一江之隔,江南面的鎮江。與江北面的真州、揚州,恰成一個倒立的品字。而真州、揚州,距離朱高熾的大本營鳳陽或者說是安徽並不遠。為了確保計劃的順利,朱高熾得在鎮江停留一段,而昨天晚上所瞭解的情況,使他越發覺得這是最好的時機,這裡也是最便於實施計劃的地方。

「朱公子,在看江景呀!」

熱情的招呼把朱高熾從沉思中驚醒了過來。從那拗口的江南口音,他聽出說話的人是史雲波這個粗俗漢子。朱高熾喜歡這樣的人,因為和這種人打交道,他沒有危險的感覺。

而史雲波並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這讓朱高熾也顯得特別隨和。熱情地回應道:「是呀,你看這江上的風景有多好啊!」

隨著朱高熾揮手的指點,史雲波看到了晚照下的江面上,輝映著燦爛的落霞,金波盪漾。而蒼穹之上,一片金碧輝煌。水鳥在長空飛翔,船帆在彩波上穿梭。真是氣象萬千,風景如畫。

這樣的景色,作為鎮江人,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但是為了迎合這個貴人,史雲波還是點點頭。這時李蘭兒從船艙中走出來,看到兩人正說話,也不打擾,不過想起了自己從書中所看到的一首詩,隨口的讀了出來,正是文天祥所做的,在江南廣為流傳的《唆都》:

虎牌氈笠號公卿,不值人間一唾輕。但願扶桑紅日上,江南匹士死猶榮。

李蘭兒雖然並不怎麼懂其中的意思,但是畢竟已經跟了朱高熾五六年的時間,不過聯絡這首詩寫出的背景,他是能懂得其中的含義的。

「蘭兒好記憶,背誦得好流利!」朱高熾鼓掌道,而史雲波也在跟著叫好。

「那是一首舊詩,公子您總不致辜負眼前的美景,該有雅興寫一首新詩吧!」聽到喊好的聲音,李蘭兒興致勃勃這樣說。

沉吟片刻後,朱高熾陡然臉上泛起一道得意的光彩。李蘭兒注意到了這道光彩,高興地問:「做好了?」

文天祥靈感一閃,的確有了,說:「是呀,你聽……」可就在這一剎那,他眼角掃到了正在關注自己的史雲波,突然閉嘴不說了。

「公子快點吟詩呀!」李蘭兒催道。

朱高熾歉然一笑,說:「還沒做好哩。」

李蘭兒一副不相信的模樣,著急地說:「怎沒做好?」

朱高熾濃眉一皺,淡淡的說:「沒興致了!」

史雲波在旁邊也感到很遺憾,雖然他是一個粗人,但是總是不能理解,不由說道:「沒興致就不能作詩嗎?」

朱高熾說:「是呀,做詩是很講究興致的。沒有興致,再怎麼苦熬苦煎,也出不了詩的。」

聽這話的時候,史雲波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朱高熾那張白皙而豐滿的臉。他相信地點著頭,但心裡卻覺得難於理解:這詩。可太神秘不測了!但是也沒有辦法,只好訕訕的說:「那就等朱公子有興致時做吧!」

朱高熾也覺得史雲波有些太過於關注了些,雖然他覺得吟誦出來史雲波也聽不懂。但他會纏著他解釋,這樣會出麻煩的。他不能惹這個麻煩。

微笑著點了點頭。他不想再跟史雲波這麼言不由衷地談下去了。他心中放不下的。仍然是那個即將到來的計劃開始。他忘不了昨天傍晚時跟劉遂的密談。時間雖極短促,話語也十分簡單。但他們的心裡都是非常明白的。他們是要談這十幾天來,一直在謀劃的問題。

他們的談話就這麼簡單、明白。朱高熾知道,要將準備工作做好,並不簡單。他不相信劉遂能把事辦好。劉遂雖是自己一手造就的官員,但是自己的根基還是顯得有些太淺。

在和暖的春陽的輝照下,鎮江港口顯得熱鬧而有生氣,除了隨處可見團臉膀粗、一口大舌頭的水軍外。還很難見出士子鬧事的亂鬨鬨的景象。

這是一個長江岸邊的大口隘。它位處京江口,對面又是運河口,是南北東西水路往來的商賈、遊客的必經之地。城市的規模和富庶、繁華很有一番景象。那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無數白牆青瓦建築,落在江岸的高坡上。從江上看去,就像湧起倒海翻江的屋浪。可登岸走了去,穿過一片散亂、破爛的小土棚後,就會出現井然有序的大街、小巷,再往深處走。還不時會出現一座座大豪宅,使你發出大感意外的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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