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一盤京醬肉絲,一碟白切肉,又要了一碗南方口味的梅菜扣肉,給昭兒要了一個芙蓉玉米羹。又要了兩罐椰汁。蘇群今天不想喝酒。
夏志遠說:「上一回的事,要解釋的,能解釋的,我都解釋了,請你相信我們。」
蘇群只是低頭不作聲。
夏志遠說:「出了上一回那事後,我精神上的確是被徹底擊垮了。好長一段時間緩不過來。這情況,我想你也一定都清楚。我已經下決心不再管這些操蛋事了。但想想,實在不甘心。幹嗎呀,幹嗎要讓這些傢伙平白無故地嘬著咱大家夥兒的血汗蹲他自己的膘?中國還沒到這一步嘛。不管別人怎麼樣,我們自己得有主心骨。能幹多少算多少,到幹不了的那一天,再去他媽的!上一回我是奉命找你取那包東西,又奉命交出了那包東西。我不是我自己。這一回不是,我想通了,我要憑著我自己的良心幹。有人說現在不能憑良心辦事了,那是他媽的他自己,是他自己沒把自己當真正的人。這一回是我自己要來找你,要來幫助你……」單昭兒忙說:「不是幫助,是一起來辦這件事。」
「對對對。」夏志遠忙應道,「還是昭兒說得好,是和你一起來做這件事。我這個坐機關的,說話做事,總是改不了居高臨下的習氣。這一回我的確是想跟你一起來把這件事做好。」
蘇群還是冷漠:「我已經說過了,我手裡沒有別的東西了……」
「蘇群,這種話連小孩兒也蒙不過去。鄭局長在那樣的危急關頭,寫了紙條讓我們來找你,只是讓我們來取一個空白筆記本的?如果真是這樣,他老人家是不是也太幽默了點?」
「他的確幽默過分了。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還想這想那,可有誰在替他想一想?」
夏志遠不作聲了。
過了一會兒,見蘇群的態度仍沒有什麼改變,夏志遠只得無奈地說:「好吧,你自己保重。在沒有得到你手裡那點真東西前,那些人是不會放過你的。萬一發生什麼情況,你還信得過我和單昭兒,隨時可以找我們,再見。」
蘇群這時卻說:「昭姐,您能稍稍地留一小會兒嗎?我有兩句話,想單獨跟您說一說。」
待夏志遠走後蘇群問昭兒:「昭姐,冒昧地問一下,您跟這位夏助理,是什麼關係?」單昭兒反問道:「你看是什麼關係?」蘇群試探道:「不一般吧?」單昭兒笑道:「同志加兄弟唄。」蘇群說:「恐怕還不止這一點吧。」單昭兒笑道:「嗯……你說是什麼關係都行,反正就那麼回子事。」蘇群猶豫了一下:「你非常瞭解他?」
「怎麼說呢,除了他的媽媽,我大概要算最瞭解他的人了。」
「那麼,您覺得他剛說的那些話,真實嗎?」
「哪些話不真實?」
「您覺得他說的都挺真實?」
「他什麼都會,還就是不會說假話。這一點挺讓我擔心的。」
「真是這樣?」
「你信不過我?」
「我要信不過您,就不來問您了。」
「那好,蘇群,我們一起來冒一次險,好嗎?就把他當一回說真話的人。假如我們失敗了,你失去的只是一次成功的機會,而我失去的將是半生的幸福和一個女人大部分的寄託。起碼來說,你不會比我損失更大。怎麼樣,試一試。咱倆一起在這個夏志遠身上押一回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