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截路,兩人謹慎起來。但再也沒車來撞了。帶著那滿身的泥巴,他們艱難地把車開進圓覺寺療養院大門,下車時,夏志遠悄悄對蘇群吩咐了幾句,蘇群便獨自向療養院後院走去。
果然不出夏志遠的預料,療養院院長根本不認這個賬,還一個勁兒地跟他們玩「貓膩」:「夏助理,您是市政府機關的要員,有什麼情況,我們還能不跟您彙報?鄭局長到今天早上為止,都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大小便還失禁著哩。昨天晚上有一陣子連人工呼吸機都用上了,搶救了好大一會兒,才緩過來,怎麼可能開著車去北郊找人?」
夏志遠故作遺憾的樣子:「那就是我看花了眼,認錯了人。」
這時,外面走廊裡響起一陣嚷嚷聲,不一會兒,蘇群便被幾個大夫、護士拉扯著簇擁著,進了院長辦公室。原來,夏志遠在這兒和院領導周旋時,就讓蘇群偷偷上後院那小樓裡找鄭彥章去了。突襲檢視的結果,病房裡是空的,根本就沒有老鄭。
院長窘困地說:「我們為鄭局長剛換了一個套房……」
「不要再跟我們玩遊戲了,院長同志,為了找老鄭,我們差一點讓人用製造車禍的方法給送上西天。請您告訴我們此時鄭局長在哪兒?我們有重要情況向鄭局長彙報……」
「沒有黃市長的批條……我們真的不能隨便告訴您關於老鄭的訊息。」
「黃市長的批條?要不要去找找黃市長,告訴他,你們欺騙了他。鄭彥章根本就沒昏迷過,是你們幫鄭彥章製造了一起假中風事件,掩護鄭彥章,去暗中調查省裡某個大人物。要不要向黃市長揭穿這個真相?怎麼了?幹嗎又不說話了?」
蘇群裝出一副和事佬的樣子上前勸說道:「別耽誤事了,快告訴我們,鄭局長去哪兒了?」
院長還是不說話。
夏志遠誠懇地說道:「李院長,我敬佩您。敬佩您手下的這些工作人員。你們保護了鄭局長,幫助了他,是好樣兒的。但現在我們有緊急情況必須馬上跟鄭局長彙報……」院長仍然固執地沉默著。這時,一個值班大夫慌里慌張地跑了進來,報告道:「黃市長來了。」在場的所有人都一驚。值班大夫說:「他提出要把鄭局長轉移到省人民醫院去治療……」另一個大夫瞟了夏志遠他倆一眼,不冷不熱地說道:「哼,那還不是有人走漏了風聲?」
一個小護士厲聲地對夏志遠說:「就是你們鬧的!你們供出鄭局長,對你們有什麼好?你們還算是章臺人嗎?」院長忙喝住那小護士,又忙回過頭來問夏志遠,「黃市長不是您二位請來的吧?」夏志遠說:「如果我們要壞您這兒的事,在北郊發現鄭局長後,我們就直接帶著黃市長來找人了,幹嗎還先上您這兒來鬧一通?真是在演戲哩?」院長沉吟了一會兒,轉身問那個值班大夫:「你看黃市長那樣子……像是很生氣?」值班大夫說:「生沒生氣,倒是看……看不大出來,就是……挺著急……」院長說:「你怎麼跟他說的?」
「我說……鄭局長正在理療室做治療,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動彈。」
另一個大夫著急地說:「這也拖不了多大一會兒,怎麼辦?」院長嘆了口氣道:「實在不行,那就只有跟他說實話唄。」
「說實話?那還不徹底壞事了!鄭局長不是說了,還得一兩天,他才能把要辦的事辦好。」院長無奈地問:「那你們有什麼好招?」夏志遠湊上去建議道:「黃市長那兒我去說……」
「你怎麼說?」
「放心,我肯定不會把諸位給賣了的,更不會把鄭局長給賣了。至於你(故意指著那個小護士的鼻子)這個小丫頭,記住,這麼罵坐機關的,老天爺總有一天要罰你嫁給個坐機關的做媳婦。」然後又回頭對院長說:「我先去見黃市長,你過幾分鐘再來。有兩點我倆先統一下口徑。一,老鄭還沒清醒,情況不太好,根本不能移動;二,我是昨天晚上來的,已經在這兒待了一夜了。」院長默誦道:「一,老鄭還沒清醒;二,你是昨天晚間來這兒的……」夏志遠接著安排道:「現在得趕快請鄭局長回到病房去躺著。」院長認真地道:「鄭局長這會兒真不在這兒……」夏志遠問:「能找到他嗎?」
院長遲疑了一下,沒作聲。
夏志遠說:「李院長,都到這份兒上了,您還跟我藏著掖著?」
院長面帶愧色地看了看夏志遠,這才轉身對身邊的一個大夫說:「徐大夫,麻煩你帶夏助理的人去見鄭局長……」夏志遠立即轉身吩咐蘇群:「你跟著徐大夫一塊去安置好鄭局長以後,立即帶著葛平,先上我家待著。你一步也別離開葛平,千方百計保護好她,等著我回去。我這就去黃市長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