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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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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律師這才心平氣和了一些,說:「那好,那這個會還是明天上午九點開吧,讓嚴主任通知一下,我明天早點來,有些事要先跟你彙報一下。」

劉川:「行,我明天八點半以前就來。」

掛了王律師的電話,劉川立即叫來總辦主任,讓他通知各單位各部門的頭頭,明天上午再來公司開會。總辦主任領命要走,劉川又把他叫住。

劉川:「哎,你派個人到我家去一趟,我床頭上有一盆文竹,給它澆澆水。」

主任答應了一聲,又問:「你們家沒其他花了?」

劉川想了一下:「我奶奶屋裡有,別的屋也有,那就都澆澆吧。」

主任領命走了,劉川看著桌上那幾堆沒看的檔案,翻開上面一份,看了兩行忽又想起什麼,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是撥給在醫院的那位阿姨的,電話接通後他問:「阿姨,我是劉川,我奶奶還在睡覺嗎?那讓她睡吧,我沒事,讓她睡吧,您也休息會兒,您也辛苦了……」

掛了阿姨的電話,劉川想了一下,又撥了季文竹的手機。

劇組傍晚

季文竹正在卸妝,接了劉川的電話。

萬和公司傍晚

劉川:「文竹。」

電話那邊,半天沒聲。

他又說:「文竹,我是劉川。」

季文竹又沉默了幾秒,才問:「有事嗎?」

他說:「你還生氣呀。」

劇組晚上

季文竹:「我生什麼氣呀,我才不生氣呢。」

劉川:「你就是生氣了。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在美麗屋夜總會上班的嗎?」

季文竹:「我憑什麼告訴你呀?」

劉川:「是不是小珂告訴你的?還是龐建東跟你說的?」

季文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管是誰告訴我的幹嗎?」

萬和公司傍晚

劉川:「因為我愛你。我愛你所以我怕你,我怕你誤會我了。我想知道是誰在你面前說我。」

季文竹沉默片刻,反問:「你不是挺有錢的嗎,幹嗎還要到那種地方去做那下賤的工作?要的就是那份刺激,對嗎?你這人是不是心理上有什麼毛病?」

劉川:「咱們見面談談好嗎?見了面我會跟你解釋清楚。你現在在哪兒,你現在有空嗎?」

季文竹:「我現在沒空。」

劉川:「那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去找你。」

季文竹:「我今天一天拍戲,晚上也有戲。」

劉川:「那明天呢?」

季文竹又冷了半晌,終於有了回應:「明天,明天什麼時候啊?」

劉川:「明天下午行嗎?明天下午什麼時候都行。」

劇組傍晚

季文竹想了一下,說:「明天下午我要去航天橋拿我原來放在那裡的東西,你明天下午三點,三點半吧,到航天橋我原來住的那個衚衕口接我吧。然後你拉我去一趟燕莎,我們這個戲的投資商張老闆下個月三號過生日,我想給他買個生日禮物。燕莎商場有賣大衛杜夫牌的雪茄專用打火機,大概一千多塊錢吧,我想買一個,那個張老闆特別愛抽雪茄。」

劉川馬上答應:「行,下午三點半,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萬和公司傍晚

掛了電話,劉川心裡輕鬆了許多,從季文竹後面兩句話的語氣中可以聽出,她差不多已經原諒他了,他的心情因此而好了起來。

愛博醫院晚上

懷著輕鬆的心情,劉川來到了愛博醫院。

奶奶已經醒了,神智清楚,問他:「怎麼這麼晚了還來,你這幾天都忙什麼?」

劉川:「忙公司裡的事唄。」

奶奶:「公司的事怎麼樣了,聽說婁大鵬不幹了,那現在誰幫你呀?」

劉川:「公司裡那麼多人呢,都能幫我。奶奶您就別操心了,沒事,地球照轉。」

奶奶:「聽說我上次籤的那份抵押的合同出了問題,出了什麼問題?」

劉川:「沒事,沒什麼大問題,您安心治病,公司裡馬經理嚴主任他們都在呢,還有王律師,我們有什麼事一商量都能處理,您就別想那麼多了。」

奶奶:「啊,那就好,你要多聽他們的意見,別太固執。生意上的事,你不懂,他們懂,啊!」

劉川:「我懂。噢,我不懂,我什麼都聽他們的還不行嗎?」

奶奶:「也別什麼都聽他們的,自己也要有獨立思考,該拿主意的時候也要拿主意。」

劉川:「知道。」

奶奶:「醫生說明天要請幾個專家過來給我會診,你明天能來嗎?」

陪護的阿姨也說:「對,剛才於主任也問明天會診你能不能來呢。」

劉川說:「當然來,明天上午我在公司開完會立刻就來。」

奶奶:「你要有事就不用來了,還是公司的事要緊,事業要緊,你如果太忙就不要來了,反正我現在感覺很好,大概很快就能出院了。」

劉川:「沒事,我開會頂多一個多小時就完了,完了我就過來。」

和奶奶聊著,劉川的手機有電話打進,嘀嘀嘀地響個沒完。劉川看看來電顯示,發現是景科長的號碼,猶豫了半天,還是接了。

劉川:「喂,噢,景科長,有事嗎?」

醫院外晚上

劉川走出醫院,一輛停在醫院門口的麵包車開過來,車門開啟,劉川不太情願地走上去了。車子旋即開動起來。

路上晚上

麵包車穿街過巷。

景科長和他手下的兩個便衣一路上向劉川不停地交代任務。

景科長:「我們彙報的情況,公安部、北京市局和我們省公安廳都非常重視,一個小時以前剛剛批准了我們報的方案。當初佟寶蓮收買獄警武警營救單成功的過程,前後我們故意拖了兩個多月,這個過程我們通過各種渠道,全都一步一步地透露給了單成功本人,所以,對那天夜裡在靈堡村你放他逃走的真實性,他應該是不懷疑的,如果他懷疑你放他逃走是我們的計謀的話,他就不會跑了,跑了之後也不會再去找佟寶蓮了。所以我們分析,如果單成功相信他那次越獄確實是你和他的一次成功的配合,那他對你肯定也是不懷疑的。再加上你昨天跟著他一塊兒跑……劉川,你昨天跟著單成功這一跑,跑得可是太棒了。你在美麗屋夜總會幹了兩三個星期了,他肯定從你第一次去後院他看見你那天起,就跟芸姐把你怎麼來的夜總會,在夜總會都幹什麼打聽得一清二楚了。你這次救他他又是親眼看見的,所以他肯定是相信你了,要不怎麼認你做兒子呢,一是相信,二是感激,三是他目前還有求於你。所以這個機會千載難逢,這可是靠我們憑空設計都設計不出來的機會,這案子今後要是真的破了,那筆鉅款今後要是真的找到了,劉川你可就立了一大功了。」

劉川客氣地接話說:「立功不立功無所謂,只要對你們有幫助就行。那我這就算勝利完成任務了吧,你們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對單成功採取什麼行動啊,要不要我再做什麼配合?」

景科長說:「當然要啊,我們這麼著急找你,就是要先跟你說說下一步的方案,這個方案就是圍繞著你來制定的。咱們這要是一部電視劇的話,你就是劇中的男一號啊,這戲你一定得演好。」

劉川有點犯愣,預感不妙:「我,我還要幹什麼?」

景科長:「北京市局已經佈置力量把單成功的行蹤控制住了,今天單成功在街上待了一天,天黑了才回旅館。你今天晚上,也就是現在,得趕快回到單成功那邊去,明天一早,你要按照單成功的委託,坐火車去一趟秦水。」

劉川嚇了一跳:「我?去秦水?」

劉川這才發現,這輛麵包車正是朝著豐臺的方向開去的。他的大腦似乎開始發矇,已經聽不清景科長向他交代下面的細節,交代他見到單成功之後具體要說些什麼,以及明早出發的車次安排。他只看見景科長的嘴巴在不停地說,只看見一個便衣把去秦水的二二八次列車的臥鋪車票塞在他的手裡,還給了他一千五百元錢作為任務經費。還給了他一兜蘋果和一兜泡麵。車票、現金、泡麵和蘋果都堆在他的懷裡,他茫然無措地抱著,一時想不明白眼前的局面。

景科長:「劉川,我們知道你很有錢,但公是公私是私,這錢你拿好了。一千塊錢你帶到秦水用,蘋果是給你路上吃的,五百塊錢你留給單成功。泡麵也留給單成功,就說是專門給他買的。」

從警察們的表情動作上劉川看出,事情緊急,一切既定,毫無商量餘地……

劉川這時突然清醒過來,猛省般地說道:「不行啊,我明天上午約了公司開會的,我們家的公司碰上官司了,要是處理不好就該破產了。所以明天的會特別重要,開完會我還得去醫院聽我奶奶的會診情況呢,明天下午我也約了和我女朋友見面的,明天我肯定去不了秦水,我明天的事都約好了!」

景科長意外地說:「喲,你奶奶生病啦,要緊不要緊?」

劉川說:「當然要緊了,都住三天醫院了。」

景科長問:「哪個醫院啊?我們明天看看去。」

劉川:「那倒不麻煩了,再說你們看也沒用,你們又不是醫生。」

景科長:「你們家公司我聽說挺大的,出什麼事了,是不是違法經營了?怎麼惹上官司了?」

劉川:「生意場上,打官司很正常,不是非得違法犯罪法院才找你。」

景科長:「是北京哪個法院管這個事,我們也可以找找法院,請他們一定依法處理。」劉川也看出來了,現在和他們說什麼都沒用了,一切都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他還是徒勞地要求:「反正我明天肯定走不了,你們還是另外再想想辦法吧。」

景科長看上去也有點急了:「劉川,都到這時候了你讓我們怎麼想辦法?你家裡的困難只要需要我們幫忙,我們一定全力以赴,可這事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明天一早你無論如何要趕到秦水去,你無論如何得辛苦這一趟,這案子辦到現在,就差這一哆嗦了,你千萬不能這時候撂挑子。」

劉川爭辯:「我不是撂挑子,我是確有困難,不信我現在就領你們上醫院,看看我奶奶是不是真住院了,我現在就把我們公司的律師叫過來,你們可以問問他我現在是不是走不了,你們可以……」

一位東照刑警打斷劉川:「你的困難,我們相信,我們個人家庭也都有好多困難,我老媽也一直住在醫院裡,可咱們都是警察,都是國家公職人員,國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這是咱們的責任!」

同車的另一位東照刑警從旁補了一句:「一千二百萬的案子,也不是小事啦。」

另一位武警也拍著劉川的肩膀說:「上週我老婆生孩子我都不在跟前,我是打電話才知道她給我生了個兒子。」

劉川悶了聲,他一個人說不過三個人,他不再爭執,只是無可奈何地對那位剛剛當上爸爸的刑警說了句:「恭喜。」

旅館外小巷夜

車子開到豐臺,在那家小旅館附近,他們放他下來,在車子開走之前,景科長沒忘囑咐他一句:「別忘了把手機關了!」

麵包車開走了,劉川拿出手機,並沒關掉,而是把電話打到了老鍾家裡。

老鍾家夜

老鍾正巧在家,接了劉川電話:「劉川?你現在在哪兒?」

劉川跟他說了自己的情況:「鍾大,明天景科長他們非讓我到秦水去,可我家出了點事……」

小巷夜

劉川:「……所以我希望組織,找景科長他們談談,希望他們考慮一下我現在的情況,別讓我再參加這個案子了,這案子誰知道什麼時候能完啊!」

老鍾在電話裡想了一下,說:「劉川,你奶奶那裡,我們可以組織人去輪流照顧,這個案子的工作你最好還是善始善終。你們家公司我想恐怕也不會因為你走了幾天就垮了吧。」

劉川說:「怎麼不會?現在是關鍵時期,我們家公司要真垮了他們東照公安局管不管呀?我們家公司要垮了他們就是把那一千多萬追回來全賠給我也救不回來!」

衚衕裡沒人,劉川邊說邊走,遠遠望見旅館門口的那片燈光了,遂壓低了激動的聲音:「鍾大,你最好今天晚上能找一下他們。要是找不到明天我和景科長約了早上七點在西客站見面,您最好過來跟他們說說。」

老鍾答應:「好吧,我找他們問問情況吧。」

旅館夜

旅館就在前方,劉川關掉了電話。他一腔煩悶,走進旅館。小旅館的走道漫長、潮溼、昏暗。單成功的房間門沒鎖,劉川推開門,看到單成功正靠在床上看電視呢,那樣子是在等他。劉川看到,單成功看他的眼神,不知是疑問還是焦急,那一臉刻意堆出的笑容,讓劉川心頭一陣發緊,臉上也難以自然。單成功的語氣故作輕鬆,看著劉川淡淡相問:「劉川,你回來啦,沒出事吧?」

旅館清晨

清晨,劉川和單成功一同起床,在劉川收拾行囊之際,單成功為劉川泡好了一碗泡麵,還為他削了一個蘋果。

劉川問:「你怎麼不吃啊?」

單成功說:「我不餓,你吃吧。」

劉川默默地吃了泡麵,吃了蘋果,吃完後他扛著一隻挎肩的背包,站到了門口,轉身告別的時候,單成功擁抱了他。

劉川也擁抱了單成功,他能感受到單成功混亂的心跳,和胸腔裡隱隱或有的一絲嗚咽。

西客站白天

北京西客站鐘樓上的時鐘剛剛指向七點,站前廣場的大小通道就擁擠起來。到車站給劉川送行的除了景科長和他手下的偵察員外,天河監獄遣送科的科長老鍾果然來了。他們一行人迎著風站在事前約定的鐘樓下面,凝神望著劉川鑽出計程車,過街而來。他們頭上風動的黑髮和臉上凝重的莊嚴,讓劉川在那瞬間突然感動起來。

他們看著劉川走近,默默與他握手,景科長話不多言,只是簡短地告訴他站臺的位置,告訴他:「我在八號車廂,萬一車上有急事,可以找我。」

真正與劉川做臨行囑咐的,倒是劉川的科長老鍾,他低聲說道:「劉川,你家的事,我們盡力幫你處理,國家的事,咱們不能耽誤。你過去是公大的學生,現在是監獄的幹警,我今天來,也是代表監獄領導,代表組織,要求你務必站好最後一班崗,打好最後這一仗,希望你退役前能交給組織一個圓滿的答卷。」

老鐘的話雖然一腔說教,老生常談,但他語調慈祥,態度誠懇,劉川憋了一肚子的牢騷不滿,此時已經無法說出。他握了老鍾寬厚溫暖的手掌,欲言又止的目光從他們每個人的臉上,草草掃過。然後一言未發地離開他們,獨自走向車站大樓,走向大樓的入口。他知道他們的目光會一直尾隨他的背影,一直目睹他在人流中消失。

火車白天

早上八點,當火車開出北京,把都市的高樓大廈漸次拋在天際之外,劉川看到了一片遼闊的田野。田野使他的感覺立即脫離了城市,脫離了昨天。昨天恍如隔世。

劉川拿出電話,撥打號碼……

劉川:「文竹嗎,我是劉川,你還沒起床吧……」

監獄辦公樓白天

小珂拿著一堆表格走過辦公樓過道,聽見幾個民警正在議論劉川。

民警甲:「……不對,我聽說是讓朝陽分局抓的,他到那兒的一家夜總會去了,好像吃了搖頭丸。」

民警乙:「不會吧,劉川那小夥子多老實啊,不可能吧。」

民警丙:「我聽說他奶奶生病他一直在醫院陪著呢,你們這訊息是從哪兒來的,我怎麼都不知道哇。」

民警丁:「我是聽他們遣送大隊說的,劉川就是因為女朋友的事跟人打架,遣送大隊李香成的同學就在朝陽分局……」

小珂從議論紛紛的民警身邊走過,心裡五味俱翻。遣送大隊辦公室白天

鍾天水正在屋裡看檔案,小珂敲門進來:「鍾大。」

鍾天水:「啊,小珂,有事啊?」

小珂:「鍾大,劉川……是讓朝陽分局抓了嗎?我打他手機一直關著。」

辦公室外白天

龐建東恰正與馮瑞龍一起路過鍾天水的門口,聽到了小珂的那句疑問。他略一猶豫,但還是與馮瑞龍一起並肩走開了。

辦公室白天

鍾天水沉吟一下,問小珂:「你今天還去醫院看劉川奶奶嗎?你要去的話,就跟她說劉川是幫監獄到外地拉貨去了,免得老太太著急上火。」

小珂沉默,少頃說:「劉川……到底因為什麼呀?」

火車白天

劉川乘坐的火車行駛在廣闊的平原。

萬和公司白天

總辦主任和王律師走進萬和公司的大會議室,公司各部門、下屬各單位的經理們已坐在會議室裡翹首以待。

總辦主任環視全場,宣佈:「今天的會不開了,老闆剛才來了電話,他今天有急事去外地,不能來了。請大家先回去吧,什麼時候開會聽我們通知。」

經理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著,面有不祥地紛紛站了起來。

醫院白天

醫生的會診正要開始,一位醫生問:「今天病人的親屬還是沒有來嗎?」

無人回答。

京秦線白天

列車駛過山野河川,劉川凝望窗外。

酒仙橋季文竹家晚上

龐建東下班後又來找季文竹了。他在季文竹門外敲門良久,無人應聲。

龐建東怏怏走下樓來,站在樓門口茫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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