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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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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水車站傍晚

第二天傍晚,二二八次列車準點開進了陰雨綿綿的秦水車站。

秦水街市傍晚

劉川走出車站的第一件事,是在車站對面嘈雜的夜市裡,買了一把摺疊雨傘,他撐了這把黑色的小傘,在摩肩接背的人流中,在似有似無的細雨裡,在泥濘骯髒的小街上,向這個城市的邊緣蹣跚。

他在走過兩條短巷以後,搭上了一輛載人的三輪摩托,嘟嘟嘟地顛簸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單成功給他的那個地址。那是一條半城半鄉的偏僻小街,一排低矮的民居錯落相接,街的盡頭被一扇巨大的鐵門極不協調地突然收束,鐵門緊閉的院子靜無聲息,門上斑駁的漆鏽讓人隱隱好奇。

劉川一看到這扇巨大的鐵門,即按約定和景科長通了最後一次電話,用暗語表示他已找到了地方。景科長也用暗語做了回答,並且告訴他:「秦水公安局有兩位便衣就跟在你的身後。」劉川回頭張望,整條小街人跡寥寥,左右都看不到公安便衣的任何蹤影,不知他們此時正躲在哪個牆角門洞。

劉川收回目光,按原定的要求,關閉了手機的電源,然後向那扇鐵門邁步走去,揹負著身後暗黃的路燈,他能看到自己模糊不清的身影,歪歪斜斜地張貼在鐵門正中。那身影舉起一隻長長的手臂,鐵門旋即發出了粗糙而又殘破的響聲。

劉川擊門良久,院內無人應聲。

他離開鐵門,走到相鄰不遠的一家店鋪,借問店主:「請問前邊那院子住的人是姓範嗎?」

店主悶聲不答,只是點頭。

劉川又問:「他家沒人嗎?」

店主又連連搖頭表示不知。

劉川問:「請問你知道大富豪夜總會怎麼走嗎?」

秦水小街晚上

劉川走出這家店鋪,朝街口走去。街對面角落裡的一個公安便衣用無線話機向同伴聯絡:「出來了,往西走了。」

便衣跟蹤上去,出了街口,幾條道路南北交錯,街上人影憧憧,便衣發現劉川竟然不知去向。

便衣急忙低聲聯絡同伴:「他去哪裡了,你看見他了沒有?」

大%%%富豪夜總會晚上

出乎劉川意料的是,這家名為「大富豪」的夜總會竟會破舊得如此名不副實。它的規模雖然不算太小,除包房外,光散座大廳就放得下三十餘張臺子,但裡裡外外的裝潢陳設卻和這座城市一樣,簡陋得與富豪二字風馬牛不相及。

街角晚上

景科長和他的屬下正在秦水公安局的一輛麵包車裡吃盒飯,這時,景科長的手機響了。

景科長:「喂,小冬,奶奶怎麼了?從哪裡摔下來的?你媽呢……啊,你們現在在醫院呢,醫生怎麼說呀?」

話到此處,秦水公安局的一位刑警接了個電話:「喂,什麼,跟丟了?在哪裡跟丟的?」

車上的人全都抬起頭來,緊張地盯著秦水刑警的嘴巴。

秦水刑警:「……你們趕快分頭找一下,發現以後趕快跟我聯絡。」

景科長聽到秦水刑警的電話。知道事情不好,連忙中斷了與兒子的通話:「喂,小冬,我有急事得掛電話了,你跟你媽好好照顧奶奶,我回頭再給你們去電話,啊,好,就這樣!」

景科長匆匆掛了電話,一位東照刑警關切地問:「怎麼了,老太太摔了?」

景科長顧不得回答,急問秦水刑警:「是不是把我們的人跟丟了?」

大富豪夜總會晚上

大富豪夜總會雖然簡陋得像攤牛屎,但牛屎上依然插滿朵朵「鮮花」,劉川一進去就能感覺得到,在那些燈光曖昧的角落,閃動著無數貪婪的目光,在這裡招蜂惹蝶的小姐,穿得比大城市的同類還要暴露,臉上塗抹得還要誇張。也許因為這裡肉少狼多,生意並不太好,所以劉川剛一落座,就有四五個小姐一起上來和他親熱,透過厚厚的脂粉可以看出,她們有的幾乎尚未成年,有的則已徐娘半老。劉川懶得與她們糾纏,出手大方地為她們各要了一杯飲料,然後開口打聽老範的下落。

劉川:「哎,你們知道這兒有沒有一個叫範本才的人?」

小姐們:「範本才,幹什麼的?是在我們這裡工作的,還是來這裡的客人?」

劉川說:「在不在這兒工作我不清楚,我就知道他住在附近。」

小姐們叫來一旁的服務生詢問,服務生同樣一臉茫然:「範本才?不知道。」劉川不由心中納悶,範本才既是這一帶的老大,這些做皮肉生意的女人怎會一無所知?

陪著劉川的小姐們把飲料很快喝完,個個自行其是地喊服務生又添一杯,服務生除添飲料之外,又自行其是地給他們上了一個果盤。劉川問不到老範,坐著無聊,便喊服務生過來結賬。服務生也沒賬單,只拿了一張手記的小票,過來上下嘴唇一碰,居然嚇了劉川一跳。

「八千三。」

「八千三?」劉川說,「你搞錯了吧?」

「沒錯,就是八千三。」服務生很平靜地給他看那張小票,上面的數字龍飛鳳舞,劉川倉促中僅僅看清了果盤的價格,那個沒點自送的果盤竟然要價四千元整,這也是小票中最為醒目的一個數字。劉川還未看清其他飲料的價格,身邊已經圍上了四五條壯漢,其中一人拍拍劉川的肩膀,橫眉冷對厲聲喝問:「咳,這位朋友,想賴賬嗎?」

劉川說:「我沒想賴賬,他這賬單不對,我想對一對……」

那漢子不容劉川說完便問服務生:「多少錢?八千三?」他接過小票往劉川手上一拍:「價錢都寫著哪,很清楚!你看好了趕快交錢,別囉嗦!」

這架勢讓劉川看清楚了,這是一家宰人的黑店。他想了幾秒後重坐下,板起臉對服務生說:「叫你們經理過來,你告訴你們經理,我是範本才的朋友,專門到這兒找他來的!範本才,你們認識嗎?」

服務生不知所答,轉臉去看為首的壯漢。壯漢愣了一下,聲氣略減,反問劉川:「你是範老闆什麼人?」

劉川說:「朋友!」

「朋友?」壯漢打量劉川的樣子,從外形上看劉川剛剛長大成人,眉宇神態稚氣未消,壯漢顯然不信地問道:「你跟範老闆怎麼認識的?」

劉川說:「你別管我怎麼認識的,就是範老闆讓我到這兒來找他的。你們叫範老闆來,他叫我付多少錢,我付!」

壯漢抬頭,命令一個瘦骨精靈的傢伙:「小蟲,你去叫小康來,他在後面打牌呢。」

那個叫小蟲的瘦子應聲走了,壯漢也帶人散去,容劉川一個人坐著。小姐們也都躲遠了,遠遠地看他,交頭接耳地議論。

沒過多久那幫壯漢去而復來,這回他們簇擁著一個高大魁梧的冷麵青年,那青年二十七八歲年齡,相貌威猛,一臉煞氣,走到劉川面前,眼睛上下一掃,打量得極不客氣。

身後的壯漢說了句:「就是他。」

青年冷冷看了劉川一眼,只一眼,便移步轉身,走前口中淡淡吐出兩個字來:「騙子。」這兩個字如同一道命令,劉川立即被壯漢們圍住,提著衣領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壯漢惡聲相問:「交錢嗎?沒錢我跟你去取。你是從哪裡來的,沒錢你還敢找這麼多小姐陪你!」

劉川剛剛喊了一聲:「放手!」臉上便捱了重重一拳,那一拳打得很正,讓劉川反仰著趔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還沒容他掙扎爬起,就又被拎住衣領,拖離了地面,前後左右七嘴八舌,說不清多少嗓門在厲聲喝問:「交錢嗎,嗯?」

這回劉川沒等他們第二次出手,似乎僅僅憑了本能的衝動就一拳擊出,那一拳正中對方面門。劉川看上去不壯,但那一拳出其不意,對方被打得身體失衡,竟一下撞到身後的一張桌子上,桌子上的杯子和蠟燭霎時跌翻,地上立刻碎聲一片。

名叫小康的青年從身上抽出一把短柄匕首,但沒等他動手,周圍的打手早就擁上去了,拳腳相加。劉川又踢桌子又掄椅子,雖然力量懸殊,但也人仰馬翻地打了一陣,終因寡不敵眾,被不知多少雙手按在了地上。當他被從地上拉起來後,胸部腹部甚至頭部又遭到連續重拳擊打。打他的人先是被他打的那個壯漢,後又換上那位名叫小康的青年,他的身量雖不及壯漢但下手卻更加兇殘。劉川的兩條胳膊被人架著,掙扎了片刻便力氣用盡,他能感覺到自己麻木的臉上開始潮溼,他看到小康隨即用桌上的紙巾擦手,他知道自己已經血流滿面,紙巾上的血終於讓劉川心頭早該到來的恐懼驀然浮現。

小康一邊擦手一邊低聲罵道:「媽的!」隨後又扔了一句,「跟他要錢!」便拉著始終在一旁觀戰的一個女孩向外走去。劉川雙眼模糊,但他看見了那個女孩。顯然,她不是酒吧的小姐,從衣著扮相上一看便可區別。女孩與小康相偕向門口走了幾步,突然甩脫小康轉身回來,對還在揮拳過癮的壯漢說了一句:「別打了,放了他吧。」

劉川沒想到壯漢馬上住了手,用請示的目光去看小康。看來小康很樂意討那女孩歡心,隨即發令:「那就放了吧。」抓住劉川的幾隻手同時鬆開,劉川失去支撐,雙腿一軟就地坐下。

女孩走到劉川跟前,問他:「你從哪來呀?」

劉川滿嘴流血,聲音含混:「……北京。」

女孩問:「北京?到這兒幹嗎來了?」

劉川:「找我朋友來了。」

女孩:「找你女朋友?」

劉川:「不是,男朋友。」

旁邊的壯漢替他說:「他說範老闆是他朋友。」

這句話把周圍的人都逗笑了。也許,在這些人眼中,以劉川的樣子和年齡,和範老闆彼此呼朋喚友,確實有點搞笑。

女孩環顧眾人:「那你們帶他去吧,看看是不是真的。」

大家又笑,笑過之後,聽出女孩語氣認真,於是那個被稱做小蟲的傢伙走了上來,生硬地扶起劉川,說:「走,我帶你去!」劉川讓他扶著走了兩步,又回身拿了自己打架時甩在地上的背包,那背包在他捱打時已被人搜過,裡面的錢財已經搜刮一空。

小蟲拉著劉川出門,走沒兩步,順手一推,說:「快滾吧!以後記著,出門在外,到什麼地方先打聽碼頭,省得自找麻煩,懂了吧!」

劉川被推了一個跟頭,擦著滿嘴凝血爬了起來,踉踉蹌蹌向前走去。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手機,手機外蓋在打架時不知飛到哪裡去了。他心懷僥倖地撥了景科長的號碼,撥到一半發現手機還沒開啟。他使勁按動開關,按了半天螢幕還是黑的。他狠狠將手機摔在街邊的牆上,嘴裡同時罵了一句髒話,說不清是罵手機還是罵那幫打手,還是罵始終見不著人影的景科長他們。

秦水公安局晚上

景科長等人正和秦水公安局的同行在一間辦公室裡焦急等待尋找劉川的訊息。有人進來報告說:「老馬他們分了四個組,正在分頭找,目前還沒有找到你們的那個人,張局長已經通知巡警大隊加強在城南那一帶的搜尋。因為巡警不認識你們的人,所以你們能不能分頭和他們一起尋找?」

景科長馬上說:「好,我們馬上去。」

秦水公安:「他的手機是不是沒電了,他去哪裡應該先給你們打個電話嘛。」

景科長:「咳,這個人其實不是我們的人,他也沒這方面的經驗。年紀又太輕,我們派他幹這事還得哄著呢,對他要求太多也辦不到……」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朝屋外走去。

街頭晚上

劉川摸摸褲兜,心情稍定,因為他從褲兜裡摸出了昨晚景科長給的那筆錢。隨著踉蹌的腳步,劉川的胸口和兩肋都在劇烈疼痛,嘴唇也能覺出腫得老高。走出這條街又拐了一個彎,他看到馬路對面有個小小的旅社。

劇組夜

劇組正拍夜戲,在布燈光架機器的時候,演員們都散在一邊,或坐或站地休息。

季文竹反覆撥打了劉川的電話,電話始終關機。她身邊的另一位女演員問道:「還沒開機?這都幾點了,你男朋友也該睡覺了吧,不會開機了。」

季文竹:「本來約好下午他來找我的,早上一個電話,又說他要去外地,說話辦事一點準譜沒有,到現在又不開機,一天都沒開機了,誰知道他幹什麼去了,神神秘秘的。」

女演員:「誰讓你找這麼小的男朋友呢,活該。這男的吧,找老的,太油,可老的就是穩重啊。找小的吧,長得倒是漂亮,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反正有利有弊。」見季文竹不語,女演員笑道:「不過你要真跟他有感情了,就得容忍他的毛病,關鍵是他對你到底怎麼樣。約好見面然後打個電話就自己跑外地去了,到外地幹嗎去了,是不是對你本來就無所謂呀?」

季文竹回答不出。

女演員:「我以前那個男朋友,嘴上說怎麼怎麼喜歡我,結果嘿,我一去拍戲,他就跟其他女孩到外面旅館開房去了,手機也是這麼一關,後來一問還跟我編各種理由。後來我再也不相信他了。」

季文竹聽了,心裡七上八下。

旅社晚上

旅社的營業員驚愕地看著劉川臉上的血汙,看著他撕破的上衣和脖子上的青腫。劉川說:「有房嗎,我開間房?」

營業員說:「單間嗎,五十塊一天。」

劉川交了錢,拿了鑰匙。他在旅社公用的水房裡用冷水輕輕地洗了臉,冷水把整個臉孔刺激得疼痛鑽心。他從水房走到旅社櫃檯,用櫃檯上的電話撥了景科長的手機,撥了半天撥不通,問營業員:「你們這電話怎麼撥不出去呀?」

營業員說:「撥得出去呀,你是撥外地長途吧?」

劉川:「我撥手機。」

營業員:「外地手機撥不出去的。這個電話不能打長途的。」

劉川:「到哪兒能打長途啊?」

營業員:「附近沒有,最近的郵局要到三公里外呢,不過現在恐怕早關門了。」

劉川全身每個骨節都酸脹難耐,他只好步履蹣跚一步一搖地回到了房間。身體剛剛倒在床上,就再也不想動了,大概只過了不到一分鐘的光景,他就不知不覺沉入到黑暗的夢中。

街頭夜

景科長坐著巡警的車還在街頭搜尋,街上已經夜深人靜。

大富豪夜

景科長手下的一位便衣跟隨秦水巡警沿街檢視酒吧餐廳,他們走進大富豪夜總會。此時這裡早已恢復平靜,大廳散座沒什麼客人,服務生上去點頭哈腰地招呼他們:「喲,裡邊坐,裡邊坐,你們是找人還是喝點飲料?」

巡警們沒有搭腔,轉了一圈又出去了。

旅社清晨

劉川醒來時天仍然黑著,但窗戶上已經依稀有了些清晨的薄霧,他明知自己醒了但全身仍被夢魘鎮壓,無論怎樣用力也無法活動。恍惚中他看到一個高大寬闊的人影,陰陰沉沉立於床頭,他斷定這不是做夢但又不敢斷定,他掙扎良久感覺喉嚨開始嚅動,他聽到自己艱難地發出細小而又驚恐的呼聲:「……誰?」

黑影的聲音也有些朦朧,但劉川的聽覺已漸漸清醒,他聽到那個朦朧的聲音在緩緩應答,平靜中甚至帶著一絲不動聲色的冰冷:「你找我嗎?」

「……你是誰?」

「老範!」

煤廠白天

一個巨大的剷車翻鬥將一鏟烏黑的原煤傾入一輛十輪卡車的車斗內。

滿載原煤的十輪大卡駛出煤廠。

愛博醫院黃昏

小珂拎著一摞飯盒走進劉川奶奶的病房。奶奶說:「喲,小珂今天下班這麼早?」

小珂:「沒有,劉川他們科的鐘科長讓我早點下班過來看看您,我兩點就下班了,先回家給您包了點餃子。」

奶奶:「還是小珂好,我昨天是跟你閒聊,說想吃餃子了,你今天就送過來,你一定覺得這奶奶怎麼這麼饞呀。」

小珂笑道:「沒有,我還帶了蒜泥和醋呢。」

奶奶:「劉川也該回來了吧,鍾科長說他到外地去給監獄拉貨去了,你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嗎?」

小珂臉色難過,遮掩地說:「不知道,快回來了吧。」

奶奶:「他是坐飛機回來還是坐火車回來?」

小珂:「應該坐飛機吧,也可能坐火車,您放心,劉川不會委屈自己的,總不至於坐拉貨的大卡車回來吧。」

老范家黃昏

老范家的大鐵門隆隆開啟,那輛滿載的十輪大卡緩緩駛出范家大院。老範親自駕車,他身邊的駕駛副座上,坐著他的兒子小康。

卡車剛一駛出院子,幾個范家的打手便把鐵門重新關上。

劉川和單成功的女兒單鵑坐在駕駛艙的後座,單鵑就是在夜總會搭救劉川的那個女孩。

在卡車駛出這條街衢的時候,劉川透過車窗,看到老范家的周圍,公安的便衣密佈,車子拐彎時,他看到街邊一個書報攤前,景科長的臉從一張當天的報紙後面露了出來。景科長不動聲色的目光,注視著這輛低速駛過的煤車,煤車上劉川傷痕觸目的面孔,也從他的視線中緩緩劃過。

省際公路夜

拉煤的十輪大卡晝夜兼程,駛向北京。

依然是老範開車,儀表板上的微光把老範的面孔映襯得有如鬼魅。

範小康回頭,把一瓶礦泉水遞給單鵑,單鵑轉手給了劉川,然後拍拍小康,又索要一瓶。小康有些不情願地,又往後遞了一瓶。

省際公路清晨

清晨的道路平坦無人,劉川代替范家父子駕駛卡車,這種加長大貨讓他開得戰戰兢兢,非常吃力。

季文竹家白天

季文竹草草吃著早飯,一杯牛奶一個蘋果,吃到一半又給劉川撥打電話,電話裡傳出的仍然是:「您撥叫的電話已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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