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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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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竹心緒茫然。

省際公路白天

途中大多數時間,劉川還是和單成功的女兒單鵑坐在駕駛艙的後座上閒聊,談論彼此的經歷和親人。

單鵑說:「我一生中最相信的一個東西,就是緣分。那天晚上我第一眼看見你,心裡就有一種感覺,就覺得我應該救你。」

劉川:「看我捱打你覺得可憐?」

單鵑:「捱打的人我見得多了,我才不可憐他們呢,可看你捱打……感覺不太一樣。其實我那時候並不知道你救過我爸,但我就是覺得你好像跟我有點什麼關係,就是這麼靈機一動。我想你可能真的認識範大伯,所以那天晚上我就跟範大伯說了你。我的感覺一直特別準,所以我從小就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感覺。」

坐在這輛拉煤的大貨車裡,劉川才有機會看清這個女孩的神態面容。單鵑是個美人,衣著樸實,素面朝天,那種美與季文竹是不一樣的。季文竹小巧、豔麗、蒼白而又纖柔;而單鵑則輪廓鮮明,濃眉大眼,頭髮和皮膚看上去從不保養,全憑著青春的天資麗質。她平時說話不多,一旦有話便是直來直去,無處不見北方女子的豪爽與沉著。

劉川:「你只相信自己嗎?從不相信別人?」

單鵑:「對,我很少相信別人。不過我相信我爸。」

劉川:「不相信你媽?」

單鵑:「我媽?我媽脾氣不好,她比我爸可差遠了。我爸表面挺和氣的,其實膽子可大呢。我爸腦子也聰明,他想幹的事,一般都能幹成功。」

劉川:「所以你爸叫單成功。」

單鵑:「對呀,他善於成功!」

劉川:「你跟你爸多久沒有見面了?」

單鵑:「一年多了吧,從前年年底我爸把我和我媽從我們東照老家帶到秦水,交給範大伯以後,他就再也沒回來過。開始還給我們打過電話,後來就再也沒訊息了。後來有一天,範大伯拿來一張報紙給我看,報上說我爸參加了一起金庫大劫案,成了讓警察都害怕的通天要犯,我這才知道我爸為什麼這麼多天沒有露面。那張報紙我媽也看了,可她不信,要不是範大伯不給她錢,她肯定要鬧到北京申冤去了。」

劉川:「那你信嗎?」

單鵑:「我信!我知道我爸這個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他都能幹出來的。」

劉川:「你爸爸幹了這種犯罪的事,你能原諒他嗎?」

單鵑:「能!」

山路邊黃昏

卡車停在山路一側,範氏父子在山崖邊解手,劉川和單鵑站在另一側路沿,眺望著山下夕陽普照的廣闊田野。

劉川:「你父親犯的,是一項重罪,他搶劫了銀行,還殺死了警衛。他犯了這種罪你也能理解嗎,你也能原諒嗎,你還像過去那樣愛他嗎?」

單鵑依然沒有片刻猶豫,堅定不移地答道:「我能理解他,我能原諒他,我還會像過去一樣,一樣愛他。我知道他做了錯事,可他永遠都是我的爸爸。我永遠都是他的女兒。」

劉川:「我們每個人,都會做錯事的,可你不覺得搶銀行這種事,玩得太大嗎?他們搶了一千二百多萬鉅款,他們五個人當中,有四個被打死了。你父親因為沒有直接參與現場搶劫現場殺人,才倖免死罪。你最初聽到你爸做了這件事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你從來沒有恨過他嗎,從來沒有感到害怕嗎?」

老範不知何時走過來,站在了他們身後,意味深長地說:「如果是為了一千二百塊錢殺人,也許她會恨她老爸,可那是一千二百萬。能搞到一千二百萬,那是很了不起的一件大事。拿到這一千二百萬的人,不光他的老婆孩子,連我們當哥們兒弟兄的人,都會跟著沾光享福的,怎麼會恨他呢。」

劉川:「可惜那筆錢已經找不到了,他們死了四個人,可是什麼都沒得到。」

老範慢條斯理地笑笑:「也許吧。不過我那單老弟是個有頭腦的人,我想他總不會讓煮熟的鴨子再飛了吧。說不定他已經把那筆錢藏在了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就等見到老婆孩子以後,就可以過去拿了。」

劉川和單鵑互相對視一眼,誰也沒再說話。

公路夜

煤車繼續行進,小康駕車,他身邊的老範睡得正香,劉川與單鵑在後面繼續低聲交談。

單鵑說:「我第一次從報紙上看到我爸出了事,我就想起了我小時候,我爸在一家餐廳裡當雜工,他常常從單位裡拿好吃的東西帶回來給我吃。後來有一次他拿東西被餐廳裡的人發現了,他們打他,打得很重,我爸一臉是血回家的時候,我傷心地哭了很久。可我不恨我爸偷公家的東西,我對他只有心疼。」

單鵑說完這話便沉默下來,劉川則陷入了另一種的沉默。

公路白天

老範駕車,小康睡覺。煤車加速前進。後座上的劉川也睡著了,但單鵑面容剛毅,目光堅定,始終注視著前方。

北京郊區傍晚

從秦水出發後的第三天傍晚,這輛煤車終於駛入了北京邊界。劉川在他們停車吃飯的時候,用車前的反光鏡檢查了自己的面孔,除了兩塊大的青痕尚未退去,五官輪廓已恢復端正。

這是他們進入城區之前的最後一頓晚飯,相對來講吃得比較正規。這一路上無論停車吃飯還是打尖休息,小康對單鵑全都極盡關懷。單從小康的舉止上能看出他們是一對戀人,而單鵑對小康則不苟言笑。

吃完這頓晚飯,劉川和單鵑沒再回到車上,按照行前確定的方案,他們就在這裡與範氏父子分手,搭乘一輛公共汽車進城。他們分手後老範就留在拉煤的車上,小康則自願把他們送到半里地外的公共汽車站去,在那裡看著單鵑隨劉川上了車子,看著那輛公共汽車向著夕陽墜落的方向,慢悠悠地開走。

城市街路晚上

劉川帶著單鵑從公共汽車上下來,在城鄉結合部位的一個路口,打上一輛往城裡開的出租汽車。他們到達城區時天已經黑了,到達豐臺那個小旅館的門口時,整條巷子早已寂靜無人。

小旅館夜

在劉川給計程車司機結賬交錢時,單鵑已經急匆匆地走進旅館大門,她甚至沒按老範囑咐的那樣,先瞻前顧後觀察清楚再小心進入,而是目不斜視直奔裡走,徑直走到父親的房間。單成功的房門反鎖著,單鵑一邊敲門一邊叫道:「爸,爸,是我,我是小鵑!」

房內立即有了回應,一陣腳步聲後,門開啟。這間小屋不過十來平米,站在門口足以一覽無餘,單鵑看到,屋裡除了過來開門的那位陌生男子之外,床上還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年紀尚幼的孩子。

單鵑愣了。

劉川很冷靜,他擠上來問:「哎,這屋原來住的人呢?」

陌生男人說:「不知道,我們今天剛住進來。」

單鵑問:「你們住之前,這裡住什麼人?」

陌生男人說:「不知道,你們去前面問問。」

他們從房間退至旅館門口,向櫃檯打聽:「哎,請問十二號房以前的客人到哪裡去了?」

營業員哈欠連天地說:「十二號房的?」

劉川說:「就是腿腳有點不太方便那個。」

營業員說:「早就走了吧。」

單鵑急問:「去哪兒了?」

營業員搖頭:「不知道,人家上哪兒也不會跟我們說呀。」

旅館外夜

他們只好離開旅館,離開旅館時劉川用單鵑的手機與老範通了電話,然後他對單鵑說:「老範叫咱們先在市裡找個住處,等明天天亮再說。」

單鵑心急如焚,眼中含淚,跟著劉川出了旅館,出了巷子。

他們在巷口停步,劉川問:「咱們去哪兒住?」

單鵑未答,劉川說:「要不再往前走走吧。」

於是他們繼續走,剛剛走了不遠,忽聞身後有人輕呼:「單鵑!單鵑!」聲音雖然不大,字音卻很清楚,單鵑與劉川一同回頭,兩人一同看到,單成功正從馬路對面的一片暗影當中,蹣跚跛出。

單鵑輕輕哭泣一聲:「爸!」便向父親奔去。

劉川看到單成功和他的女兒在馬路邊上緊緊擁抱,父女二人同時泣不成聲。劉川在一邊默默地看著,他沒想到單成功在鬆開女兒之後,會突然伸過雙臂,一把拉過他的身子,把他也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單成功緊緊擁抱著劉川,他說:「兒子,你跟我走吧,乾爹跟你保證過,要讓你一輩子都過好日子!」

劉川一動不動地讓他抱著,抱了一會兒,才在胸膛深處悶悶地發出聲音:「……我想回家。」

劉川與單成功父女在街頭分手後,看著一輛計程車載著他們父女開走,他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一輛計程車駛來,停在路邊,劉川拉開車門,一上車才發現開車的竟是北京刑警老梁。

小巷夜

在一條僻靜的小巷內,停著老梁的計程車。在那輛計程車的旁邊,停著一輛麵包車。劉川在這輛麵包車裡見到了景科長和他的兩位干將,還意外地見到了他在天河監獄的頂頭上司、天監遣送科的科長鍾天水。

他們黑著車燈在車上談了很久,看上去談得並不順利。

劉川眉頭緊緊皺起:「什麼,還要我去?」

景科長看一眼鍾天水,說:「對,你得在明日早上跟他們一起走。跟他們一起回秦水去。」

劉川:「我不去了,我家裡的情況、公司的情況我都跟你們說了,我已經讓單成功和老範接上頭了,你們完全可以……」

景科長打斷劉川:「單成功已經把你當做救命恩人,認你當他乾兒子了,這個機會千載難逢。假使單成功真的知道那筆被劫鉅款的下落,他很有可能會露給你的。至少,當他認為自己安全以後,他會急於拿到這筆鉅款,好實踐報答你的諾言。劉川,這個案子離人贓俱獲的最後勝利,也就差這一步了,這一步,你無論如何得走出去!」

劉川這才明白景科長為什麼這麼晚了還要把鍾大也請到這兒來。顯然是在接頭之前就已設定要他重返秦水,而且沒有設定具體歸期。劉川已經看出來了,一旦他稍稍表現出厭戰和退縮的情緒,他們就要把鍾大請出來說服教育。

但鍾大沒有一句談及這個案子。他說:「劉川,這幾天我到醫院去過兩次,小珂也去了幾次。昨天你奶奶已經出院了,腿能動了,精神恢復得也還可以,以後每星期還得到醫院做一次針灸。醫生說,估計一般情況下不會再有多大反覆了。這個病主要是神經紊亂,所以精神愉快挺重要的,所以我們沒告訴她你上哪兒去了,只是跟她說你是為監獄到外地辦事去了,免得她替你著急。」

劉川情緒低落地點了點頭,不知怎麼想的突然問了句:「那小珂呢,她也認為我是替監獄辦事去了?」

老鍾沉默片刻,說:「你現在乾的事,小珂並不知情,我就讓她也這麼跟你奶奶說……現在監獄裡的人都傳你在外面酒吧幹什麼壞事讓公安局收了,考慮到這個案子的機密性,同時也是為了你的安全,我們沒有出面闢謠。」

劉川愣了半天,突然問了句:「那龐建東知道我被公安局收了嗎,他有沒有跟他女朋友說?」

這話問得沒頭沒腦,大家全都愣了。

老鍾也愣了:「龐建東?他女朋友不是早吹了嗎?」

劉川低頭沉默,知道自己失態脫口。

老鍾接著說:「你家公司的情況我也託法院的熟人幫你問了,目前法院還在處理協調當中,他們說你的律師一直和他們有聯絡,最近一般不會有大的動作。我前兩天去萬和娛樂城看了一下,生意挺好,挺正常的,我把情況也都在電話裡告訴景科長了,他可能也都跟你說了。昨天我從醫院接你奶奶回家,你們公司也去了好幾個人,到家後那位律師也來了,說要讓她籤一些檔案,公司裡的情況我估計他都跟你奶奶說了。昨天我走的時候你奶奶情緒挺好,所以我想公司那邊的情況不會太糟。」

老鐘沒有多勸劉川該怎麼配合景科長工作之類的,可劉川是個心軟的人,受不了別人幾句軟話,受不了人家對他有一點好,所以他低頭沉默了半晌,最後朝景科長看了一眼,心疲氣弱地說了一句:「我想……先回趟家。」

鍾天水和景科長對視一眼,景科長的一臉焦灼這才鬆了下來。

劉川家夜

半夜,劉川回到家裡。他用鑰匙開啟家門時家裡靜靜的,他從門口更衣間裡擺著的鞋子上,知道景科長沒有騙他,奶奶確實已經出院,已經回家。現在,此時,已是午夜兩點,奶奶和小保姆肯定早都睡了。

劉川沒有叫醒奶奶,他在衛生間的大浴盆裡放了熱水,讓自己遍體鱗傷的身子在熱水中長久地浸泡。他一個多星期沒有好好洗過澡了,皮膚和內衣都有股黴腐的味道。

躺在自家雪白的大浴盆裡,仰望頭頂雲石燈罩發出的柔和燈光,燈光把四周雀眼拼花的牆壁,映襯得熠熠生輝。泡完澡劉川從池子裡赤裸起身,用上下兩塊厚厚的白色浴巾圍住身體,他走出衛生間平滑的大理石地面,赤腳踏上臥室又厚又軟的羊毛地毯,他躺進床上乾燥溫暖的棉布薄被,那久違的舒適讓他頓時全身舒懶。值此夜深人靜,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起身去看床頭,床頭櫃上那盆文竹已經枯死。劉川痛心地撫摸著枯黃的枝頭,他不管此時已經夜深幾許,依然撥打了季文竹的手機,但那令人期待也令人詛咒的電話依然關著。

天亮了。

凌晨五點劉川起床,紅著一夜未眠的眼睛去了奶奶的房間。他躡手躡腳行至奶奶床前,奶奶睡得很香,居然還有輕微的鼻鼾。劉川仔細端詳著奶奶睡夢中備顯天真的面容,想這樣默默告別但又不免依依不捨。

劉川家外清晨

劉川踩著清晨地面的溼氣走出家門。街的對面,薄霧未散的路邊,東照公安局的那輛麵包車響著引擎,早如滿弓之箭,引而待發。劉川過街,上了車子,車子旋即開動,向城西方向疾速射去。京郊清晨

拉煤的卡車停在一個土坡背後,單鵑開啟駕駛艙後座的座墊,給藏在座墊下的單成功送了水和食物。

單鵑跳下汽車,正在嚼著早飯的小康走過來說:「你吃了沒有?快吃,吃完了咱們趕快走。」

單鵑:「劉川還沒來呢,麵包還有嗎?給劉川也留點。」

小康:「留什麼留,咱們等不了他了!」

單鵑:「那怎麼行,昨天說好等到七點半,這還早呢。」

小康:「這兒人生地不熟的,老子犯不著拿命等他!」

單鵑愣了。那邊老範在喊:「小康,吃完了沒有?」

城區公路清晨

車子如箭似飛,車內在緊張交談,景科長不厭其煩地向劉川交代著此去秦水的聯絡方式和注意事項。

景科長:「這次,我們會跟在你們後面一起去秦水,只要有適當的機會,我們會跟你聯絡的。等你到了秦水,秦水市公安局也會按照省廳和公安部的要求,積極配合我們,保證你的安全,所以你不用擔心。不過,小心謹慎還是需要的,單成功這種人表面雖然慈善,但畢竟是搶劫金庫的要犯,連佟寶蓮這樣的老情人,也是說幹掉就幹掉了。這種人本質上肯定心狠手辣。他的那個把兄弟老範,也號稱秦水南城老大,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你混在這幫人當中,自己時時刻刻都得小心。萬一在去秦水的路上我們沒跟住你,或者到了秦水我們有一眼沒盯牢的時候,你要懂得自我保護,遇事千萬別慌,一旦你覺得有生命危險了,可以立即中止任務,緊急脫身。」

景科長不停地說著,劉川默默地聽著,景科長看看劉川的表情,終於停下來問:「你都聽明白了嗎?你看你還有什麼需要問的,有什麼要求,趕快想一想,咱們還有時間商量。」

包括景科長在內,車上所有人誰也沒有想到,劉川居然提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要求。他從身上拿出了一千五百塊錢,那是他從家裡剛剛帶出來的,他遞給景科長說:「你們去燕莎幫我買一個抽雪茄專用的打火機好嗎,我要大衛杜夫牌的,大概一千塊錢多一點吧,貴點也不要緊,這是一千五百塊錢,要是錢不夠你們先墊上,我回來再還給你們。」

景科長愣住:「你抽雪茄?你這次身上還帶了多少錢?你這樣還能不暴露嗎?抽雪茄是高消費,像你這種為了錢恨不能賣身當鴨的人,怎麼能抽雪茄?」

劉川說:「我不抽,我買這打火機是送人的。今天是二十六號了吧,麻煩你們務必幫我買了下月三號以前給一個女孩送去,她叫季文竹,你們記一下她的電話。」

景科長這才接了錢,又記下了季文竹的電話號碼。號碼和錢都交給了車上北京市局的老梁。劉川又向老梁囑咐了一通,囑咐他見到季文竹如何說如何說之類:「你就說我們家公司有急事我出差去了,你就說這打火機是我前兩天就買好了的,你別把發票給她,她要是給你錢你千萬別要。另外你別把包裝袋扔了,連袋子一塊給她。」

景科長和老梁等人都笑起來了,一通承諾一通安撫,說行行行你放心吧!他們也許都覺得奇怪,劉川正事不愛說話,但對替女孩買東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何以如此婆婆媽媽。

京郊清晨

土坡後面,單鵑和小康的爭執已經變成了激烈的爭吵。

單鵑:「我就要等,我爸昨天答應劉川等到七點半,我們說話就得算話!」

小康:「在這兒是我說了算,不是你,更不是你爸!」

單鵑:「要走你自己走,反正我們得等在這兒!」

小康:「你這趟來是救你老爸來了還是發騷來了,我早看出你們倆不對勁了,你別當我眼瞎了,我眼睛一直睜著呢,我最恨有人往這裡邊給我揉沙子!」

單鵑氣得大罵:「範小康!你嘴巴放乾淨點,你把我惹急了別怪我跟你翻臉!」

小康:「我早知道你是個翻臉不認人的東西了,我早知道……」

單鵑:「你早知道你幹嗎還找我?你幹嗎還死氣白賴地纏著我,你有本事你別找我呀,你有本事你別找我呀……」

小康:「對,我他媽沒本事,我眼睛沒瞎我他媽裝瞎呢,我現在不裝了!我從今天開始,不伺候你了!你要留你留在這兒,你去問問你爸爸留不留,要留讓他趕快滾下來……」

老範這時插了嘴:「小康!你吃完了沒有!吃完了上車歇著去,走不走輪不到你來發號施令!」

小康這才住了嘴,悻悻然上車摔上了車門。他無處發洩地從身上拿出了他的那把短柄匕首,用衣服的下襬擦了兩下。

郊區公路邊清晨

麵包車這時已經開到了北京城區的邊緣,在一個路邊的公用電話亭前停下。景科長陪劉川一起下車,用這部投幣電話撥通了單鵑的手機。景科長站在電話亭的一側,他只聽到劉川對著話筒說道:「單鵑,你跟我乾爸說,我想好了,我跟你們走!」

京郊白天

小康再也不願等了,罵罵咧咧地發動了車子,單鵑焦急地望著大路,老範不動聲色地站在土坡旁抽菸。

大路上已經開始車來人往,一輛警車慢速開過,老範拿煙的手緊張地微微發抖,小康也緊張得面目僵硬。警車開過去了。老範扔掉菸頭,走到卡車前,拉開車門,向小康使個眼色,小康跳下車子,跑向單鵑。老範開動卡車,巨大的卡車駛離土坡,向路口駛去。這時小康正拖著拼命掙扎的單鵑離開路口,向卡車這邊拖來。儘管單鵑連踢帶打,但小康還是拼全力將單鵑塞進了駕駛艙裡。他把單鵑壓制著,老範將車子駛向大路。

這時,一輛出租汽車迎著卡車的車頭駛進了土坡前的這片荒地,劉川從計程車上下來,立於卡車的前方。單鵑掙脫小康,跳下卡車,向劉川那邊跑去。

老範看一眼氣喘吁吁的兒子,把車停了下來。

燕莎商城白天

北京刑警老梁來到雪茄專櫃,他的目光在琳琅滿目的打火機上劃過,停在了一款大衛杜夫牌雪茄專用打火機上。那隻名牌打火機銀光熠熠,精美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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