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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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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際公路白天

小康板著面孔駕車行駛,老範坐在一邊悶悶抽菸,單鵑和劉川坐在後座上,單鵑心情愉快,劉川心事重重。

劉川家白天

小保姆路過劉川的臥室,發現劉川的床褥亂了,她跑到奶奶房裡,對奶奶說:「奶奶,劉川回來了!」

奶奶:「劉川回來了?」

她連忙讓小保姆扶著,一步一挪地來到劉川房裡,劉川房裡早已人去屋空。

奶奶:「人呢?」

省際公路白天

單鵑與劉川並肩坐在車廂後座上,單鵑談笑自如。

小康從車頭反視鏡中看著單鵑的樣子,心裡又惱又恨。

途中小飯館白天

老範等人在路邊停車,單成功已經從車座下爬了出來。在大家一起到路邊飯館吃飯時,單鵑幾乎不跟小康有任何言語交流。劉川看得出小康有好多次給單鵑遞菜倒酒,用行動討好單鵑,但單鵑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公路邊白天

景科長的麵包車也在公路另一側的一處樹陰下停泊。車上的便衣們一邊啃著乾糧,一邊遠遠注視著對面的小飯館和路邊的煤車。他們看到,范家父子和單成功父女走出餐館,走向煤車,隨後,劉川也走了出來。

一個便衣捅捅景科長:「他們出來了。」

景科長等人注視著他們上了煤車,煤車開動,景科長的麵包車也開出了樹陰。

景科長:「別跟太近。」

省際公路白天

煤車均速前進,單成功父女與劉川並排坐於後座。

為了避免矛盾,避免刺激小康,劉川一路上儘量減少與單鵑的單獨交談,他更多的是和老單聊天。單成功不知聊到哪段往事,聊罷哈哈大笑。劉川也跟著傻笑。

劉川說:「我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有一次老師留作業,要大家用‘我是……’造個句子,像他們都造:我是一個少先隊員呀、我是一個聽話的孩子呀、我是一個愛勞動的北京人呀什麼的,最簡單的,也造個‘我是一個男生’之類的。我那天回家問我奶奶,我說奶奶,我是什麼?我奶奶正看報呢,挺不耐煩的,她說:」你是什麼?你是人!‘後來我就造句:我是人!結果被我們老師扣了好多分。我奶奶為這事後來專門找我們學校去了,找我們老師辯論來著,她說,我是人有什麼錯呀,造句就是練習語法,主謂賓齊全就行了,別說’我是人‘沒錯,就是寫’我是狗‘,在語法結構上都不能算錯!「

單成功哈哈大笑說:「我小時候上學的事現在早忘了,現在還能記住的事都是打架。和我爹我媽打,我爹我媽都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們,我從小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

劉川說:「和爹媽打架不叫打架,你和別人打架才叫打架。」

單成功說:「打呀,和我們鄰居打、和老師打、和我們同學打,我那時候可渾呢,誰都恨,四面為敵。」

劉川問:「那你從小到大,就從來沒對什麼人好過嗎,總有喜歡你,你也喜歡他的人吧?」

單成功點頭:「有當然有,我老婆就喜歡我。」

劉川:「噢,我這次在秦水,見過你老婆了,好像性子挺暴的,你平時在家是不是得聽她的?」

單成功:「我們家,小事她做主,大事我做主。我老婆你見了?你以後得叫她乾媽了。你別看她現在脾氣不好,除了玩牌什麼事都不幹,遊手好閒的,你沒見過二十多年前,她長得那叫漂亮!人可溫柔呢,和現在可不一樣。我們第一次有那關係是在海邊,在海邊一個懸崖的下面,我們倆的頭一次就在那懸崖下面,待了一夜,單鵑就是在那兒懷上的,你知道單鵑為什麼叫單鵑嗎,就是那天早上天剛亮,我們第一眼看見的東西,就是那懸崖上頭開著好大一垞子杜鵑花,那叫紅啊,哎呀,好看極了!」

老範在車裡睡覺,小康開著卡車。單鵑興奮地插話:「我媽懷上我之前,和我爸就有過這麼一次。那一次我媽也說她最深的印象,就是海邊懸崖上的那片杜鵑花。一邊是海上剛剛升起來的太陽,一邊是比太陽還紅的杜鵑花,我媽在那時候就下決心了,這輩子就跟我爸過了。」

單鵑的這段話,小康、劉川都在聽,單成功笑問:「這事你媽啥時候跟你說的?」

監獄白天

一堂幹警素質教育的大課剛剛結束,幹警們從教室裡走出來,小珂聽到身邊幾個幹警議論:「哎,你們最近誰又見過劉川沒有,誰有他電話呀?我小孩老師的愛人在劉川他們家的一個什麼廠裡上班,最近說要讓他下崗,我們小孩的老師託到我這兒來了,非讓我求求劉川。我告訴她劉川讓我們這兒開除以後就再沒回來過,咱們這兒現在誰還跟他有聯絡呀?」

另一個民警說:「喲,你不知道啊,劉川好像出事了,聽說在什麼夜總會犯什麼事讓公安局給收了。」

民警:「喲,是嗎!我不知道啊,你聽誰說的?」

民警:「都知道,不信你問小龐。」

從他們身邊路過的龐建東看了他們一看,未置是否,低頭向前走去。在龐建東身後的小珂聞言卻放慢腳步,若有所思。

鍾天水走過小珂身邊,低聲問:「小珂,昨天你去看劉川奶奶了嗎?」

小珂:「去了。」

老鍾:「怎麼樣,老太太好點沒有?」

小珂答非所問:「聽劉川奶奶說,劉川昨天回家了,但又走了,他奶奶也沒見著他。」

鍾天水:「啊,你這幾天勤去劉川家看看,老太太一個人挺孤單的,你去照顧照顧,安慰安慰,還是跟她說劉川是替咱們監獄到外地辦事去了,別讓老太太著急上火。過兩天我抽出空來,也跟你一塊兒過去看看,啊。」

小珂點頭,遲疑一下,問:「鍾大,劉川不是讓公安局弄起來了嗎?如果他真犯了什麼事,昨天怎麼又回了一趟家?」

鍾天水也遲疑一下,說:「也許,劉川真的到外地去了,也許他到外地去辦什麼事了吧。」

小珂百思不解地看著鍾天水走開的背影。

公路黃昏

卡車行進,劉川看著窗外,突然感覺有點不對,他發現他們已經離開了來時的原路,拐上了一條陌生的路線。這條路線雖然車少人少,但路面崎嶇坎坷。劉川推推歪在他肩頭瞌睡的單鵑:「哎,咱們這是奔哪兒去呀?好像咱們來的時候不是走這條路。」

單鵑迷糊著,身子向另一側的小康歪去,小康讓她靠得更舒適一些,然後冷冷地看一眼劉川,而劉川這時則完全關注於窗外,沒有多久,卡車居然偏離了大路,向一個連路標都沒有的羊腸小道開去。河邊黃昏

很快,劉川看到了一條寬闊的大河。夕陽金色的光芒照紅了溶岩般的河水,也照紅了原本蒼鬱的兩岸。兩岸層林盡染,如同到了秋天。

駕車的老範把車子停在一座廢橋的前邊,天上地下看不到一絲人跡鳥痕,他和與他一同坐在前座的老單下了車子,並肩向那座木橋大步走去。

單成功:「這就是瀘沙河!這地方沒人。」

劉川和單鵑也下了車子,跟在他們身後向橋頭走去。小康最後一個走下車子,站在車頭沒動,與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

劉川看到,兩個大人已經走上搖搖欲坍的橋身,扶著糟朽的橋欄向下探瞰。面對橋下滾滾而去的河水,單成功語焉不詳,指指點點,朝老範說著什麼,老範的聲音則顯得清晰而且渾厚,以至劉川可以聽得一字不漏。

老範:「你們一共埋了幾個包?一千二百萬的票子,兩個包裝得下嗎?」

單成功平靜地答道:「裝得下,一個包裝美元,一個包裝人民幣。人民幣只有三百多萬,美元差不多九十幾萬,兩個包正好裝滿。」

老範饒有興趣地指著河水沖刷的一處河岸,問道:「埋在那邊了?」

老單:「就埋在那邊了。」

單成功記憶猶新地指著岸邊一棵被水淹掉根部的大樹,又說:「當時這一帶大路小路都被公安武警設了卡子,見車就攔,見人就搜,連公共汽車都不放過,所以老三他們只能先把錢埋了。他們不知道這條河當時是枯水季節,埋完後突然下了一個星期的大雨,上面發了洪水,一下子就把埋錢的地方淹了。後來老三跟我說了這個地方,我專門來看過一次,我來看的時候水早落下去了,那棵樹的樹根都被洪水衝得露出來了,這一片河岸都沖垮了,錢當時也不可能深埋,我一看,早衝沒了。要不說老三他們幾個死得冤呢,幹了這麼大一單活,命都搭上了,最後落得顆粒無收,只能說是天意了。」

老範似乎聽得心不在焉,他眯著眼睛,扶著橋欄,探出身子,仔細巡看著那棵軀幹半歪的大樹,和大樹兩側荒瘠的泥土,他問:「你當時找對地方了嗎,這地方是老三說的地方嗎?」

單成功淡淡一笑:「一千二百萬,我會糊里糊塗找錯地方?」

老範直起身子,想想,又問:「老三會不會說錯了地方?」

老單:「老三先說的這個橋,然後說橋下面這棵歪脖樹,這兒就這麼一棵樹,他想錯都沒法錯。」

劉川看他們嘀嘀咕咕地交談,聲音忽而模糊忽而清楚,大體意思他和單鵑都聽得明白。劉川注意到,單鵑的神情略顯緊張,來回盯著兩個人的臉。那兩張臉表面看全都溫而不火,但聽得出老範溫而不火的聲音,幾乎是一場毫無信任的審問。

這場暗自較量的對話終於平靜地結束,兩個大人離開大橋向貨車走來。小康似乎也看出父輩們的臉上,全都刻意掩飾著某種異樣,不由向走在後面的單鵑低聲問道:「怎麼了,沒事吧?」

單鵑沒有回答。她沒有回答也許僅僅因為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省際公路夜

煤車離開了這條大河,繼續前進,重新回到了幹線公路。在幹線公路上他們又走了睏乏的一夜,一路上除了一兩句事務性的小聲交談外,同車五人全都默默無言。

夜間的公路,黑,靜如時空隧道一般。

公路邊早晨

劉川搞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清晨時他確定自己真的醒了,他發現車子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路邊。雖然他的雙目未睜,但耳中範本才和範小康竊竊私語的聲音卻近在咫尺。

劉川躺在後座上面,保持熟睡的樣子,呼吸均勻,一動不動。范家父子聲音顯得有幾分詭秘,這讓劉川斷定此時單氏父女肯定不在車內。

老範的聲音:「我跟單鵑她爸有二十年交情了,這次冒了這麼大風險過來救他,他要是瞞我那就太不夠意思了。我再看些天吧,是狐狸總有尾巴。」

小康的聲音:「也許他真沒得到那筆錢呢,這案子公安法院至少審了半年,老單要想保命,早該把錢吐出來爭取從輕了。」

老範的聲音:「這都難說,法院審他的時候他怎麼說的咱們也不知道,他們劫了這筆錢是當場分了還是由一個人拿著誰也說不清,就算是大家平分了,老單手上也應該藏著二三百萬。我看那個姓劉的小孩說不定能知道一點內情,不然放著北京大城市不待非跟著老單到秦水來,如果不知道老單手裡有貨,來幹什麼?現在這幫孩子,一個賽一下猴精!」

劉川眼睛依然閉著,眼皮子卻緊張得微微打抖。他聽出老範父子說到了自己。他們說到他時聲音放得更輕,幾乎輕如耳語。

小康的聲音:「老單才老奸巨猾呢,他兜裡有錢連他老婆都能瞞著,怎麼會露給這個小子?這小子我知道,他跟老單到秦水壓根就不是為錢來的,他為的是他媽單鵑!前幾天你一把他接到咱們家我就看出單鵑眼神不對,你還賴我衝單鵑發火,我不發火成嗎。」

又是老範的聲音:「要我說你王八蛋怎麼一點出息都不長進呢,你整天就知道琢磨個女人,我看再下去你快廢了……」

他們的聲音又逐漸放大,但馬上就被車門開啟的聲音攪混,從聲音上聽出他們同時從兩邊下了汽車,隨著車門砰砰關閉,四周突然靜無一聲。

劉川睜開雙眼,看到天已亮了,前座的老範父子果然已不在車裡。他微微欠身,透過車窗玻璃悄悄向外張望,他看見老單和他的女兒,正在路邊一個早點攤上買飯,老範和他的兒子小康,向他們漫不經心地打著招呼,晃著脊背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秦水富豪裝修公司小院內白天

老範父子領著單成功一家三口和劉川,走進裝修公司的院子。這個院子挺大,到處堆著東西,很久沒有清理,牆角還支著一個自制的籃球架子,漆皮褪盡,廢置已久。院子的正面,有一間大屋,原是裝修隊的加工車間,兩側各有一間耳房,一間是個工具倉庫,另一間是男女共用的廁所。

老範領著單成功四處巡看,說:「我這裝修隊已經很久沒有開張了,人我也讓他們散了。唉,現在幹什麼都賠錢。我說你們還是到我家住去,你看我沒說錯吧,這院子太破了,多少天都沒收拾了。」

小康領著單鵑母女在大屋裡探看,介紹著屋子的歷史和屋子周圍的環境,單鵑在一堆木箱紙盒中看到一本舊畫報,她的目光被畫報上幾幅刺青的圖片吸引住了。

這時,老範和老單一起走進屋子,單成功說:「這屋子挺好,在這中間擋上這些木箱紙盒,留個進出的口子拉上個簾子,我和單鵑她媽住這邊,單鵑住那邊。劉川男孩子,我看就住那間工具倉庫就行。我剛才看了,把倉庫裡的東西騰騰,可以搭得進一張小床。」

小%%%院屋內白天

老範的幾個手下人幫助單成功一家打掃著大屋,單鵑母親大聲吆喝著,指使那幾個漢子做這做那。單鵑則過來幫劉川在旁邊的小屋裡,搭上了一張木板小床。

小院晚上

小康帶著幾個人給老單一家送來兩床被褥,還帶來了些日常生活必需的用品,牙膏牙刷、鍋碗瓢盆之類。小康還親自動手為單鵑鋪開被褥,掛起蚊帳。

單鵑問小康:「哎,劉川有被子了嗎?」

小康說:「你放心,落不下他。」

單鵑疑心地看著小康,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

小屋晚上

劉川開啟一床被子,發現這是一床舊被,上面汗漬累累,聞一下,酸味刺鼻。小屋裡蚊子成群,劉川脖子上胳膊上被叮了好幾下子。

這時,單鵑在門外叫他:「劉川劉川。」

劉川應了一聲:「啊。」

大屋晚上

幾樣從外面買來的小菜擺在了一隻木箱上,啤酒倒在碗裡,單成功端起碗來,說:「劉川,來,這是你乾媽,這是你乾姐,咱們一塊兒喝了這碗酒,從此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來,乾杯!」

劉川看看單成功的老婆,又看單鵑,單鵑熱辣辣的眼睛也看著他。劉川趕緊迴避了單鵑的目光,低頭喝下了碗裡的啤酒。單成功也喝了酒,說:「小鵑,你和劉川雖然就差了一歲,但你是姐姐,對劉川不能像對我和你媽那樣,那麼任性,你要像個當姐的樣子。」

單鵑不答,眼睛笑著去看劉川。單成功又和劉川碰杯喝酒,說:「你們放心,我今天藉著酒膽,跟你們說句大話吧,我單成功現在是龍翔淺底,虎落平陽,可我發誓,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讓我這倔丫頭,讓我這乾兒子,過上人上人的好日子!今天老爸喝了酒,不怕向你們說這個大話!」

單成功的話讓劉川心裡一動,他低頭喝酒,掩飾著自己的表情。

單成功的老婆嚼著菜,對丈夫說:「得了,又吹。」

單成功說:「吹什麼,你別看我現在像狗一樣求著範本才,求他賞我這床鋪蓋,賞我這口雜糧,我早晚有一天要過得比他好!你們信嗎?啊!這兩年咱們就臥薪嚐膽,好好地裝他一回孫子。反正這兩年我也沒法在外面出頭露面,等這陣風過去了,沒人再想起我了,我讓你們跟著我一步登天。不行咱們出國找個地方,下半輩子咱們也享享洋福去!」

單鵑母女高興地對視一眼,正在思索的劉川則慌忙應景地假笑一下。

小屋夜

劉川睡在小屋的木板床上,夜裡蚊蟲叮咬,劉川轟趕不散,只好煩躁地用那床酸臭的被子蒙著頭,睡了一會兒,又翻身爬起,擰開電筒往床上看。他發現褥子正面反面,有好多臭蟲爬動,看得他頭皮發麻,嘴角發顫。

劇組白天

季文竹正在拍戲,那是一個下雨的戲,上面用灑水車噴灑著「雨水」,季文竹和一個男演員淋著「雨」互相凝視抒情。導演喊了聲:「過!」表示著這段戲順利拍完。

劇務喊了一聲:「季文竹,有人找。」

演員和導演一齊朝劇務這邊回頭,他們看見一個警察站在一輛警車跟前。人人面露驚疑之色,大家一同轉臉去看季文竹,季文竹全身溼淋淋的,瑟瑟發抖地走出人群,她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怎麼把警察招過來了。

警察問:「你是季文竹嗎?」

季文竹惶然點頭:「是啊,我怎麼了?」

警察拿出一隻精緻的手提紙袋,說:「這是你朋友劉川讓我們給你送來的。」

季文竹疑惑地接過紙袋:「劉川?」她從紙袋裡取出一隻小盒,開啟來,裡面原來是一隻精美髮亮的大衛杜夫牌打火機。

小院白天

天上出了太陽,單成功和劉川一起把劉川的被褥拿到院子裡晾曬,他告訴劉川:「臭蟲怕熱、怕乾燥,太陽一烤自己就爬出來了。」他又讓劉川找了一條木棍,然後用木棍在被褥上抽,他說:「就這麼使勁抽,就行。那些玩意兒就都出去了。」

劉川接了木棍繼續抽,抽完單成功又讓劉川把床板和架床板的凳子都拿到院子門口,使勁在地上磕,把躲在木縫裡的臭蟲全都震出來了。這一曬一震劉川才知道里面窩藏了多少活物。那些骯髒的小生命黑麻麻地趴了一地,看得劉川毛骨悚然,老單卻哈哈大笑:「看見沒有!」笑罷,老單說:「這下就行了,今天晚上能睡個好覺了,保證沒人咬你了。」

劉川說:「臭蟲還好說,我那屋主要是蚊子。」

老單說:「他們沒給你送蚊帳來呀?那……回頭我找老範再給你要一條蚊帳吧,你這兩天先忍忍。」

劉川沒有說話,老單又說:「不受苦中苦,難為人上人。你跟著我,不會白跟的。」老單轉身向屋裡走去,走前附在劉川耳邊,神神秘秘地小聲說道:「好多人都說蚊子能殺人,那可不是亂說的。」見劉川惶然,又說,「因為蚊子在殺你之前,能先把你煩死!」

老單笑笑走進屋去,劉川臉上更加惶然。

某餐廳晚上

劇組在這裡吃關機飯,投資商張老闆也來了。大家酒足飯飽後盡歡而散。在餐廳門口,大家各去開自己的車子,張老闆問季文竹:「你去哪兒?酒仙橋,正好我順路,我送你。」

路上晚上

季文竹在路上把打火機拿了出來:「張總,昨天你過生日,我給你買了個小禮物,昨天沒時間給您送去。」

張老闆一看打火機,笑了:「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牌子?我看你年齡不大心可真細。本來我也正要找你呢,我下一步要拍個時裝戲,裡邊有個角色特別適合你,回頭我把劇本給你看看。」

季文竹笑道:「喲,不是讓我演女一號吧。」

張老闆:「這個人物……應該是女二號吧,不過戲份很大,比女一號還討巧。你先看看本子,你肯定喜歡。」

季文竹說:「只要張總讓我演,女八號我也演,我聽您的。」

張老闆說:「那,那回頭你到我這兒來拿劇本。哎,這個打火機多少錢?這個牌子的打火機很貴的。」

季文竹說:「沒事,只要您喜歡就行。」

酒仙橋季文竹家外晚上

張老闆一直把季文竹送到季文竹家樓下,季文竹下車,與張老闆親熱地告辭,目送張老闆的車開走了,才轉身上樓。

季文竹家晚上

季文竹回到家裡,寬衣解帶,倒在床上歇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撥了劉川的電話,手機中傳出「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聲音,季文竹悵悵然地有些想念劉川。她的目光停在床頭她和劉川一起逛公園時的合影上,劉川笑得那麼甜美開心。季文竹也禁不住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小院夜

劉川用被子蒙著頭,抵禦著蚊子的襲擊。

小院白天

劉川在院子裡沖涼,單鵑看見他身上被蚊蟲叮咬得紅斑點點,驚問:「喲,你這是怎麼回事呀?」

劉川說:「啊?蚊子咬的。」

單鵑:「你把我的蚊帳拿去用吧。我不怕蚊子。」

劉川說:「不用不用,我也快習慣了,隨它們咬吧。」

單鵑又說:「要不然這蚊帳咱倆共用?」

劉川說:「那哪行啊,咱們是姐弟倆,那不亂倫了嗎。」

單鵑說:「那怕什麼,又不是親的。」

劉川說:「不是親的更不行了,讓你媽看見還不把我撕了。」

單鵑說:「我發覺你不怕我爸就怕我媽。」

劉川說:「可能吧,你媽那人,太兇。」

單鵑說:「那我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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